凡煙小說

第40章 上鉤

關燈
“你幹嘛啊!”

陸慈瞬間清醒過來,一把推開駟君,清涼的空氣席卷過來,卻仍然褪不去臉上的餘溫,一顆心也該死的越跳越快。

卻見被推開的駟君歡快地說道:“看來不是做夢了,如果做夢的話你不是這個反應。”

“那我是什麽反應?”陸慈微瞇著眼看著仍然處於恍惚狀態的某人。

“在夢裏的話……”

這時,在看到陸慈兩眼快要冒出火來的駟君終於反應過來了,及時地咽下了後面半截話語。

見他閉口不言,陸慈好整以暇地撚起那枚鋒勾針,繞著指尖嫻熟地把玩,看著駟君幽幽吐出兩個字。

“怎麽?”

短短兩個字,卻深得中華文化博大精深的精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目盼流轉間滿是說與不說的拷問。

駟君瞪大眼睛看著陸慈手中的“利器”,那瑩亮的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那麽的勾魂奪魄。

這讓他再一次回憶起了被這些纖毫的金屬所支配的恐懼。(看過進擊的巨人應該知道這句經典的臺詞)

但他楞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因為不可說啊不可說!

和天機一個級別的秘密遭到洩露的結果自然是天譴了。

雖然比起在肉裏過針來說,駟君寧願遭天譴……

等等!

徹底清醒過來的駟君蘧然回神,腦中忽然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閃過,一瞬間慌亂起來。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看著駟君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陸慈莫名的好心情起來,她笑得滿臉得意道:“開玩笑,也不看看我是誰,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那……”

駟君只是不信,還待說話,陸慈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一邊給他使眼色,一邊揚聲說道:“乖徒兒,你大概還不知道吧,為師這是看到大王有勇有謀,將來必成大業,這才甘願投奔而來的,既然你我師徒一場,不如也隨著為師效忠於大王吧!”

駟君滿頭霧水地看著陸慈一臉扭曲的模樣,照著她的嘴型下意識地說了一個“好”。

“嗯,這才是為師的好徒兒嘛!”

陸慈說完又躡手躡腳地貼著門窗聽了好半天動靜,駟君茫然地看著她,末了終於忍不住,正要發問,卻見陸慈轉身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駟君只好憋著滿腹的疑問,又過了半晌,陸慈才重又走回來,這邊廂正糾結著,陸慈一把就把他推回去了,駟君一個不提防伏倒在床板上,眼看著陸慈捏著鋒勾針就要上手了,大驚之下,下意識地要掙起來。

“誒,你別動!”

陸慈不耐煩地低喝一聲,見他還是一個勁兒撲騰,索性伸腿一跨坐在了他雙腿上,這樣一來把駟君壓了個結實,見他終於不動彈了,這才俯下身一點點地割開線頭。

那次在山洞中,駟君因為陸慈極其粗糙的縫紉方式而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此時被陸慈制住,滿以為又是一波撕心裂肺的疼痛,結果閉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卻發覺背上只是癢癢的泛著麻卻並不疼。

一時好奇忍不住回頭看看,卻被陸慈一把按了回去。

“你不要亂動啊,小心一會兒紮肉裏。”

陸慈捏著發絲的一頭輕輕地割斷,又從另一邊試探著扯出來,時刻提醒自己動作不能太大,否則很容易損壞皮膚下的軟組織。

“疼就吭聲哈。”陸慈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不由問道:“誒,對了,你為什麽每次都可以看出我的偽裝?”

這件事對於陸慈來說可是相當的郁悶,穿越過來女扮男裝的那一次就不提了,關鍵是這一回陸慈自認是天衣無縫,就連闕漓那麽精明多疑的人都沒有看出問題,偏偏就被駟君一眼認出來,這不可謂不挫敗了。

駟君聞言一楞,半晌輕輕地笑道:“你不知道麽,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只要一靠近我就聞得到。”

“就因為這個?”陸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末了還不甘心地扯起衣襟使勁兒問了問,疑惑道:“我怎麽聞不出來?”

“醫慈習慣了自然不知道。”

陸慈聞言一楞,覺得說得有理,看著伏在床上的駟君,心頭突然掠過一陣詭異的好奇心。

不知道這廝身上什麽味道呢?

見駟君背對著她趴著,陸慈悄悄湊近了聞了聞,可是除了一股汗酸味也聞不出來其他的,接著也釋然了。

可不是嘛,駟君自從被抓住,就一直關在寨中的囚牢裏,這樣也沒洗過,接著就直接被帶到了這個屋子裏,陸慈怕那些人毛手毛腳讓他傷口沾水,所以特意囑咐過不要給駟君清洗。

眼下除了汗味還能期待聞到什麽味道呢?

嗯,看來待會兒還得給他洗洗。

駟君等了半晌見陸慈沒動靜,不由問道:“怎麽了?”

“額,沒什麽沒什麽。”陸慈忙不疊坐起來,繼續手中的工作。

這樣低著頭又忙活了半天終於弄完了,陸慈長出一口氣,感覺脖子都酸疼起來,跨在駟君身上的腿也竄起一陣麻意,她撐著床沿以防重心不穩栽在駟君身上。

這麽歇了一會兒,陸慈見駟君仍老老實實趴著,想來是睡著了,從她的角度只看見一個後腦勺,烏黑的發絲因為長久未打理有些散亂的劃拉到一邊,饒是如此依然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古代人的發質就是好啊!

想起那種絲滑的手感,陸慈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結果駟君忽然偏過頭來把她嚇了一跳。

“好了嗎?”

“你沒睡著啊。”陸慈悻悻地收了手,吭哧吭哧從駟君身上爬下來,“那什麽,你別亂動啊,我去給你上點藥。”

說著徑直去了外間找草藥,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團幹凈的布條。

不得不說,雖然這群土匪們成天游手好閑,禍害四方,但是不遺餘力地搜集草藥那還真是一個好習慣啊好習慣……

雖然駟君的傷口發炎有點麻煩,但是好在這裏有足夠的藥,陸慈可以有很大的選擇空間。

不管是外敷的還是內服的,陸慈毫不吝嗇地把最好的消炎止疼效用的藥材都用在了駟君身上,完事兒過後又用布條前前後後纏裹一圈把傷口包紮起來,末了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這下方算是了結了一樁大事。

陸慈心滿意足地拍拍快被自己裹成粽子的駟君,又拍拍他扶他坐起來,徑自去端來仆婦們放在外間的熱水。

擰了帕子就給駟君洗了臉,完了又擦了擦他裸在外頭的皮膚,駟君雖然還是不太習慣在陸慈面前光著身子,但是反正已經被扒了,便也別別扭扭地由著陸慈擺弄了。

直到陸慈擦完上半身,又開始扒下面的時候……

駟君一把抓住陸慈的手,驚惶道:“這,這,這……”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扭扭捏捏跟個大姑娘似的,你這一身臭得耗子都不願意來,再不洗洗要爛了都。”

陸慈看著再一次因為熱血上湧而滿臉通紅的某人,感到很有些莫名其妙。

她以前跟著陸老爺子學醫,什麽沒見過,活到現在倒當真可以說是百無禁忌。

眼下駟君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要是不保持清潔的話很容易並發感染,陸慈一心想著治傷,哪裏會顧上這些。

駟君紅著臉吭哧了半天,方才結結巴巴道:“我,我……自己來,自己來。”

陸慈懷疑地看著他:“你自己能行?”

駟君堅定地點頭,陸慈也懶得勉強他,自己正好可以歇一會兒,便順手把帕子遞給他。

“你,你……請醫慈先回避一下。”

陸慈不耐煩地覷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麽,徑自往外走,還一邊叮囑道:“你可別太使勁兒繃到傷口哈。”

說著便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趁著空閑,陸慈走到小院外頭往下張望,只見一片巨大的營地錯落地分布著各式房屋,在繁星滿布的夜空下,伴隨著跳動的篝火顯出些隱隱綽綽的形狀。

正中央的大廳裏光亮最盛,在這寂靜的夜晚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歡鬧聲,看來土匪們的宴飲正在興頭上。

要是他們喝的酒全都兌上水就好了。

陸慈天馬行空的想著,寬大的袖袍中捏著一支短小的竹笛,因為頻繁的撫摩,竹笛的原本粗糙的表面已經顯得很是光滑。

只要時機成熟,她就可以吹響它,竹笛獨特的低嘯之聲會傳到山寨外面去,那裏早已有一群人馬等候……

正出神間,聽得房中吱呀一聲輕響,陸慈轉身看去,卻是駟君已經緩步走出來了。

他換上了一聲幹凈的衣裳,面上紅暈未褪,垂著頭也不敢去瞧陸慈。

“好了?”

“……嗯。”

“那兒有吃的,自己吃點兒吧。”

駟君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許久未進食,此時正是餓極,便依言跽坐在矮桌邊上。

方才那仆婦端來了一碗肉湯和一碟面餅,那面餅雖做得極粗糙,但駟君也顧不得什麽,三兩口便吃了個精光。

末了意猶未盡地瞧見一碗尚有餘溫的肉湯,喉頭忍不住動了一動,方才察覺口幹舌燥,正要伸手去拿,卻被陸慈一把端走倒掉了。

“這……”

“這不能喝。”

“可是。”

駟君心裏不解,正待發問卻見陸慈從身上摸出一個水囊,扯下塞嘴遞給了他。

“喏,喝這個。”

見陸慈一臉謹慎,對她近乎盲目信任的駟君還以為水囊裏裝著什麽靈丹妙藥,也一樣慎重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末了還咂摸了半天味道。

“這就是水而已。”陸慈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

駟君悻悻地又灌了兩口,終於覺得咽喉不再那麽幹燥,還不等再喝一口就被陸慈收回去了。

“這次來可就帶了這麽點,省著點喝,我不知道還要在這裏等多久。”

駟君有些跟不上陸慈的思路,茫然地問道:“等什麽?”

陸慈沖他眨眨眼,一臉狡黠地道:“等魚兒上鉤啊。”

……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緩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