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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寧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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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寧乙

01.

“二乙!二乙!”

大半夜的,元祿的聲音突然在門外回蕩,帶著一絲焦急和堅持。頗有如若我再不回應,他就準備一直這樣喊下去的架勢。

我從床上猛地坐起,天還未亮,趁著換衣裳的功夫回應站在屋外的他:“我在呢!”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的繡花荷包上,隨後走上前拿起它揣入懷中。

02.

我叫寧乙,是已故的梧國芷荷郡主楊安與原六道堂堂主寧行遠的獨女。

前任六道堂副堂主寧遠舟是我的表兄,寧家這一輩就我們兩個後人,因此,大家都叫我二乙。

不久前,我哥被革職充軍,緊隨著梧帝親征,目前下落不明。一想到這,我嘆了口氣。雖知他謀略過人,但戰場瞬息萬變,任何事情都說不準。我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對戰場這麽了解,這種感覺好像我曾經就在戰場廝殺過一般,一想到這,我就開始頭疼。

據兄長回憶,我自幼被賊人擄走,父母臨終前的唯一心願就是找到我。這些年來,六道堂一直在尋找我的蹤跡。直到四年前,他憑借著左手手腕處的月牙胎記認出了我,我才得以回到寧家。然而,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過去的記憶像是被徹底抹去,一片空白。沒有人知道那十幾年裏,我經歷了什麽,就連我自己也忘記了。唯獨那塊玉牌,上頭只刻著一個“乙”字,它靜靜地躺在我的隨身荷包中,昭示著過去的存在。

03.

“快跟我來,你猜猜看,是誰回來了?”見元祿一改前幾日愁容滿面的模樣,我便大致猜到了結果。在這寧靜的月色下,院落中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寧遠舟,我的兄長,他的歸來仿佛帶來了一陣春風,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盡管衣袖上沾染著血跡,但他的神態中卻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和解脫。

我急切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他那被血跡染紅的衣袖,心中的憂慮如波濤般洶湧,皺了眉問道:“哥,你受傷了。”

然而,兄長卻以一貫的平靜和淡然回應了我,話語中透露出一種不經意的輕松,他將衣袖從我的視線中挪開:“沒事,這不是我的血。”

元祿此刻正忙著往嘴裏塞糖丸,他的表情輕松:“二乙,你就放心,真不是寧頭的血。”

緊接著他又湊近了些,自以為小聲道:“是趙季的。”說完,他還得瑟的挑了一下眉。

“他終於被制裁了。”我的心情從憂慮轉為釋然,兄長的平安歸來,無疑是最令人欣慰的消息,元祿聽罷也是讚同的點頭。

就在這時,我這時才註意到,與兄長一同出現的還有一人,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與兄長一同出現的女子身上。她身著朱色長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的右肩上,衣裳被血染紅,那血跡透過衣料,透露出一種觸目驚心的美。她的面容蒼白,卻帶著一種不屈的堅韌,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04.

站在兄長身邊的女子叫任如意,這個名字如同她的人一樣,充滿了自由與不羈的氣息。她的美麗,不僅僅在於她的外貌,更在於她那堅韌不屈的氣質。最初見時,她時常低垂著眼眸,那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陰影。我看著她,心中總會湧起一絲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很久以前我們曾經認識。這種熟悉感讓我忍不住靠近她,盡管我們相處的時間非常短暫,但是我確信自己很喜歡她。

章崧用楊盈公主的性命來要挾兄長去一趟安國,去拿到被俘梧帝的手諭。幾經反轉,兄長最終答應下來,六道堂的成員再一次在寧府齊聚。那天晚上,兄長去送如意姐,她不與我們同行,於是我偷偷跟上了他們。最後,我還是被兄長敏銳的發現了,我走上前熱情的擁抱了如意姐,而後將自己準備的藥膏、藥丸遞給了她。

“若是如意姐你能與我們一同去安國就好了,二乙真的很喜歡你。”我真情實感道。

“我也很喜歡你。”如意姐擡手摸了摸我的發髻,寬慰我。

“你和我以前的一個徒弟很像。”聽她這麽說,我眼神不由得一亮。

“那我有機會同如意姐學習武功嗎?”我期待的問道,要知道之前如意姐可是在章崧手下救下了元祿。雖然暫時失去了內力,但是她武功依舊極強的。

“當然,有機會我一定教你。”她出乎意料的做出了承諾。

05.

如意姐最終還是與我們一同出使安國,一路上,她教楊盈殿下關於安國的相關信息,指點我的武功。自回到梧國以來,兄長便將我安排到了錢昭大哥的手下學習醫術,對於武功這塊著實教得不多。此番出行,山高水長,必定是險情不斷。殿下很勇敢,她才十六歲,便敢為國為民出使安國。這種勇氣、大義,著實令我敬佩不已。

06.

從金沙樓回到驛站後,我總覺得兄長和如意姐在瞞著些事情,而這些事情似乎與我有關。金沙樓的幫主金媚娘似乎認識我,但印象中,這是我與她的第一次見面。還有如意姐口中的那位“鷲兒”,這個名字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我心底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很快,我便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因為兄長和如意姐似乎吵架了,連帶著整個使團的氛圍都低沈了下來,但好在沒過幾天,兩人袒露心扉,解開了矛盾。月色撩人,在紅楓樹下,這對神仙眷侶相擁而吻。我、殿下、元祿在樓閣上抱著提前準備的紅楓葉往下灑去,十三哥、孫朗哥也在樓下賣力的拋灑著紅楓葉,將整個庭院的氛圍拉滿。

“真的,我覺得小船很快就要和我們見面了。”我湊到正興奮的撒楓葉的殿下耳邊說道。

她紅了臉,過了會,點頭讚同。

“我也覺得。”元祿說完,將一籃子的紅楓葉猛的往樓下倒去,看得出來他特別開心。

直到一片紅楓葉落在了兄長的眼瞼上,一葉障目,霎時間所有人都停頓住了手中的動作。

“幹什麽,別往臉上扔呀。”孫朗恨鐵不成鋼。

07.

夜裏,楊盈殿下捧著一堆幹果來找我的時候,我正換上如意姐新制的面皮,一身男子打扮,倒是將她嚇了一跳,眼瞧著她連匕首都快要掏出來了。

“殿下,是我,寧乙。”我收了繼續逗她的心思,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解釋道,“兄長囑咐我明日入安以後,便以男裝裝扮現身,這樣陪同你,更為方便些。”

殿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放下了手中的幹果,仔細地打量著我。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但很快,這種驚訝就轉變成了讚賞。

“二乙,你這樣打扮,我還真沒認出來。”殿下笑著說,“沒想到你男裝打扮也這麽俊俏。”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兄長還讓我告訴你,明日我們就要進入安國了,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殿下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知道,這次並不只是簡單的出使,我們還有著更重要的任務。她把幹果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我對面。

“我會小心的。”殿下說道,“你也一樣,二乙。”

“放心,我現在武功還不錯,內力也有所長進。”我揚眉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請殿下放心,我、我哥、還有大家,我們都會保護好你的。”

08.

兄長和如意姐的和好,讓整個使團的氣氛重新變得輕松愉快。在紅楓樹下的那個浪漫夜晚,他們的愛情仿佛為所有人帶來了希望和溫暖。我看著他們幸福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感到一絲欣慰。然而,我的心中依舊有些許疑惑。金媚娘的話語和如意姐提到的“鷲兒”,像是一道謎題,始終縈繞在我的心頭。我試圖回憶,試圖找到答案,但記憶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模糊而難以捉摸。

隨著兄長和如意姐的關系修覆,使團的準備工作也進入了尾聲。我們知道,不久之後,我們將啟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在出發之前,我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私下裏詢問了如意姐關於“鷲兒”的事情。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最終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還為時尚早。”如意姐輕聲說道,“等到時機成熟,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我看著她,心中既有疑惑,也有期待。我知道,如意姐和兄長一定有他們的理由,我也相信,他們最終會告訴我所有的真相。

09.

意外總是悄然而至,驛站走水,元祿受傷。鄭青雲帶走了楊盈殿下,他持著箭想要射傷她。我翻上馬一路追上他們,那根箭擦著我的肩頭而過,一番打鬥,我制伏了這個混蛋。

接著兄長和如意姐出現,事情開始反轉。原來是丹陽王指使鄭青雲帶走殿下,以免使團順利進入安國。

殿下哭得很傷心,她反手將匕首直直的捅入鄭青雲的心臟中。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這是如意姐說過的話,殿下在這一瞬間領悟了這句話。

她脫離暈倒,我趕忙扶住她。

經過此番刺激,回去之後,她又連著昏迷了好幾日。

10.

“安國的官知道殿下病了,已經帶著重禮來探望。”十三哥帶著這個消息回到驛站的時候,阿盈還未醒過來,“這次來的是奉了安帝旨意特意來接待我們使團的引進使。”

杜大人已去正廳迎接,我跟著如意姐一同在屏風後,聽著正廳的情況。我正透過屏風聽著鴻臚寺寺少卿範東明的客套話,視線跟隨著十三哥的聲音落在了那道背影上。

這位引進使遠瞧著背影,似乎年歲不大的樣子。只見他身著一件精致的玄色披風,質地柔軟,繡著金色的暗紋,顯得低調而奢華。頭發烏黑濃密,以簡潔利落的發髻束起,用發冠固定住,發冠上還鑲嵌著幾顆寶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正廳的氣氛僵持起來,“不如就讓他見一回殿下。”於十三的建議過於冒險,被兄長駁回。

此時,如意姐想到了辦法,她叫兄長先進去拖住這位引進使,隨後她帶走了於十三。我跟著兄長一同走進正廳,所有人正刀劍相向。我從這時才正切的看到這位引進使的面貌,他面容清秀,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英氣,一雙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眼神銳利而深邃。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說出的話語卻帶著挑釁意味:“怎麽,你怕了?”

引進使與兄長僵持起來,就在這時,於十三走了進來打破僵局。

如意姐以大梧湖陽郡主的身份替還在昏迷的殿下出來迎接了這位引進使,原以為他會繼續不依不饒。誰曾想,他突然變換了神色,走上前頗為喜悅與急切道:“師父,我是鷲兒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他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現在已經是長慶侯了,聖上還賜了國姓給我。”

“鷲兒再也不是沒有姓的孩子了。”他面臉喜悅。

我在屋外隔得遠,他們在細說些什麽,我便聽不清了。

直到同兄長他們遠遠送著安國引進使離開,我都沒再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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