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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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我今天一定可以回家，等我喔</p>
佟乃頊看著手機上的訊息，不置可否地哼了聲</p>
距離上一次見到學長好像已經過快半個月了，說什麽要保護她，他根本沒回家，真不知道他要怎麽保護她</p>
下次見到他時她一定要吐槽他，告訴他事務所前天差一點遭小偷，他卻壓根沒幫上忙</p>
竊賊之所以沒進到辦公室，那是因為有保全系統，外加艾洛剛好在沙發上睡著，直接起身壓制，盡避竊賊再三強調自己是想偷取財物，但她並不這麽認為，因為據艾洛所說，竊賊打一開始就是鎖定她的辦公室</p>
答案呼之欲出，幾乎可以肯定是那對方氏兄弟唆使的</p>
她想跟他聊這件事，卻不想在通訊軟體上頭聊，只是要等他回來，還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p>
“在等學長？”孫韶儀戲譫的嗓音響起</p>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佟乃頊將手機擱下</p>
“很奇怪耶，你為什麽會叫他學長，他不是警大的嗎？”</p>
佟乃頊沒好氣地睨她一眼，“你話很多喔”</p>
“你跟他到底怎麽認識的？你之前一直往刑事局跑，甚至還自動的幫偵一隊做犯罪側寫，是不是為了他？”</p>
瞧她滿臉寫著扒糞的愉快，佟乃頊微微瞇起眼，“我突然覺得你也滿適合當記者的，有沒有考慮改行？”</p>
“乃頊，你不能沒有我的，否則你那一堆文書資料和圖片誰幫你建檔整理？那幾個男人可是不管這些的”孫韶儀往她的辦公椅背一靠，“就算你關了心理諮詢室，親自在這裏坐鎮，你也做不完這些工作，更何況我有律師執照，可以替你的客戶提供法律諮詢，你要上哪再找一個我來頂替？”</p>
佟乃頊不想接話，橫豎她已經達到目的，不讓韶儀再追問下去就好</p>
“高韶儀，原來你在這裏！”韋薇薇的粗嗓從打開的大門爆開</p>
孫韶儀回頭就罵，“我姓孫啦，要我講幾次，欠揍的家夥！”</p>
“你長那麽高，改姓高我比較記得住”韋薇薇惡狠狠地瞪她一眼，看向佟乃頊時是全然不同的敬仰，“頊姊，外頭有個沒預約的客人想見你，都是因為這個不像女人的女人沒在外頭，害我解密解到一半還得招呼客人”</p>
“你本來就解不開了好不好，你這個不像男人的男人”孫韶儀不甘示弱地回擊</p>
眼見兩人戰火一觸即發，佟乃頊懶懶地制止，“什麽名字？”</p>
“這是他的名片”韋薇薇將名片遞給她</p>
佟乃頊一看，玩味地揚起眉，隨即起身，“韶儀，準備招待客人”</p>
她走到待客沙發，只見坐在那裏的正是方仲與</p>
“哎呀，原來佟小姐就是這家偵探事務所的所長”他起身與她握手</p>
迎向一臉虛偽到不行的方仲與，佟乃頊笑笑地說：“請坐，方先生，不知道你大駕光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p>
方仲與一落坐，孫韶儀隨即將咖啡送上</p>
“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近來不順，上個月底我還被刑事局約談……對了，聽說博源那個案子，你被列為關系人了？”</p>
“是啊，真夠倒楣的，我跟林先生其實沒那麽熟，那天去也不過是因為林先生說有一些關於郭豐安的事要跟我說，誰知道竟會變成這樣”佟乃頊笑容可掏地說著，隨口拋出了鉺</p>
“他跟你說了豐安什麽事？”方仲與眼底閃過一絲光芒</p>
“哪有說什麽，他只是問我郭豐安是不是寄了什麽給我”</p>
“有嗎？”</p>
“有啊，可是我根本看不出那是什麽，都是一堆數字和英文字母”</p>
“是嗎……”方仲與沈吟著</p>
“幸好我這兒有最頂尖的電腦高手，正在幫我解開謎底呢”佟乃頊邊說邊觀察他，註意到他神情的變化，不禁笑瞇了眼</p>
如果她沒猜錯，他們大概已經從她的電腦裏找到了郭豐安寄給她的信件，很遺憾的是，他們沒有私鑰是打不開信的，所以才會從她這裏下手，想確定她到底看見信件內容了沒</p>
“這事務所裏還真是臥虎藏龍呢”方仲與饒有深意地說</p>
“當然，這家事務所做的可不只是徵信業務，我這裏有法律顧問、格鬥專家和電腦高手，提供多元化的服務，就不知道方先生今天的需要是什麽？”她擺出營業用的笑容</p>
“是這樣的，下個月初兆盛有場慶祝宴會，所有高階幹部都必須出席，可是近來因為博源和豐安的事，總覺得一出門就有人跟著，心裏覺得不舒服，所以想找些貼身保鐮，剛好之前聽人提起這家事務所也提供貼身保鑣，我就過來問問”</p>
“沒問題，我們可以馬上幫你安排，只是不知道你需要幾位？”</p>
“如果佟小姐也能跟我一起出席，那是再好不過了”方仲與說著，輕輕握住她的手</p>
佟乃頊皮笑肉不笑地說：“可是我又保護不了你”死豬哥，跟之前那一世一模一樣</p>
“保鑣另聘，我是希望你能陪我出席，當我的女伴”</p>
“這樣的話價格恐怕要另議”</p>
“價錢不是問題”</p>
“這樣啊……”正準備答應，突地聽見孫韶儀輕喊了聲學長，她隨即回過頭去，就見李傑生正走到孫韶儀的位子旁“那就這麽決定吧，再麻煩你告知我時間和地點，先失陪一下”</p>
話落，她隨即起身朝李傑生喊道：“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呢？”順便使了個眼色</p>
李傑生反應也快，立刻配合演出，“有幾件事想跟你請教……欸，方先生你也在這啊？”</p>
方仲與隨意點了點頭，朝佟乃頊打了個招呼，“我改天再跟你聯絡”</p>
李傑生睇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視線</p>
佟乃頊見狀，沒好氣地道：“這麽久沒見，想不到你對他的興趣竟然比對我還高”</p>
“學妹，他身上有黑影”他突然冒出一句，“我上個月看見他時還沒出現”</p>
佟乃頊楞了下，“怎會？他……”他應該是兇手啊！</p>
“也許，我們的方向必須稍作修正”他嚴肅地說完，神情隨即一變，張開雙臂將她摟進懷裏“學妹，我好想你！”</p>
懊死的工作一樁接一樁，害他連家都回不了！</p>
佟乃頊微揚起眉，輕輕地把臉貼在他肩上，“想我還隔這麽久才回來？”</p>
“學妹，你應該明白的，二十四小時待命不就是這樣？遇到跨縣市合作的案子更麻煩，本以為可以回家了，誰知道那裏又怎麽了，這裏又怎麽了，我只能可憐地一直住在值班室裏……”他哭喪著臉，表情比吃到苦瓜還苦</p>
她揚了揚眉，沒回應她當然知道外勤人員是二十四小時待命，上級下令，除了照辦還能如何？</p>
“我快要枯竭而死了”</p>
“這麽累？”她有些意外，懷疑上級到底還額外交辦什麽任務才會操得這麽兇</p>
“我嚴重缺乏學妹量補給”</p>
佟乃頊聽完好氣又好笑，抿著唇笑得甜甜的，直到她察覺周圍人的視線，驚見韋薇薇錯愕的表情、孫韶儀一臉扒糞的興奮嘴臉，隨即將他推開</p>
“嗚，學妹……”真的連抱抱都不行嗎？他好受傷</p>
然而一見她的目光是不自在，他環顧左右，明白來龍去脈後便跟兩人打招呼，“嗨，帥哥，解密的進度如何？”</p>
“糟透了，我已經試了超過一萬種還是解不開”韋薇薇雙手一灘，很無奈地坦承自己能力不足</p>
“這麽奇怪，學妹說你的能力是一流的，不應該有這種狀況，還是說……要不要反向思考一下？”</p>
“試過了，不管怎麽將代號轉換都沒用，算出來的還是一堆沒有意義的數字和字母”</p>
李傑生沈吟了下，“如果我沒猜錯，這份文件可能是一份機密的帳冊，你要不要試著按照你推敲出的字母轉換成中文？”</p>
韋薇薇聽完臉色大變，“不是吧，這樣會死人的！有註音、倉頡、大易等等，把所有字母推算後再轉中文……shit!”到底是哪個混蛋會使用這種多重加密法？他一定要掐死他！</p>
“加油，辛苦了，你今天的女仆裝很正點”拍拍他的肩，給予無形的加持後，他便拉著佟乃頊進她的辦公室，然後緊緊地抱住她，他必須補充能量，要不然會倒地不起</p>
“你在別人面前差別真大”她沒好氣地笑道</p>
在別人面前就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在她面前就盡情耍賴撒嬌</p>
“我心裏不夠踏實，很怕要是不跟你朝夕相處，一個不小心又退回原地那該怎麽辦？”</p>
她眼角抽了抽，稍稍推開他一點，“你剛剛說在方仲與身上看見黑影，這真的很奇怪，會有誰要他的命，還是說……意外？”</p>
“不曉得，我也滿意外的”</p>
“如果說郭豐安給的加密信件上出現的數字剛好是豐盛物流的股票代碼，可以猜測那份文件應該是跟豐盛物流內部資金帳冊有關，也許是方氏兄弟在其中動了什麽手腳，才想殺了郭豐安和林博源滅口，但如果有人要殺方仲與，這就會推翻原本的推測了”</p>
“想查兆盛內部資金動向，沒有十足的證據核請不了搜索票，唯一能確定的是跟利益分配不均或利益沖突有關，而其他的能約談的我都約談了，除了方氏兄弟，我實在看不出其他人有什麽嫌疑”</p>
“方仲連也約談了？”</p>
“嗯，那個人非常的沈穩，談吐自然，怎麽看都不像是個犯罪者，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動機”李傑生抱著她到辦公椅上坐下，“現在我比較擔心的是那些巧合”</p>
“什麽巧合？”</p>
“郭豐安墜樓、林博源遭勒死，模式和時間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而現在我又看見方仲與身上的黑影……你還記得上一次方仲與死的時間嗎？”</p>
“十一月十一日，他的生日”她動的手，當然記得</p>
“如果他真會在十一月十一日出事，那麽咱們只要盯著他，說不定就能找到暗處的兇手”</p>
“保護他？這種敗類少了世界才會幹凈些”佟乃頊撇嘴</p>
“學妹，話不是這麽說的，你主修心理學，應該知道找到兇手不純粹是為了將他繩之以法，除了對犯罪者進行教化，最主要的是要研宄犯罪心理，找出原因，才能預防下一個犯罪者出現，真正讓人民免於恐懼”</p>
佟乃頊輕哼了聲，“知道了，我就是說說而已嘛對了，我順便告訴你，我這裏前天差點遭小偷，而且那個竊賊的目標鎖定我的辦公室，今天方仲與那家夥登門造訪，還佯裝意外得知我的身分，準備邀請我參加兆盛內部的宴會，到時我就盯著他，看看他到底想要搞什麽鬼”</p>
“學妹，你別插手”李傑生皺起濃眉</p>
“不是我要插手，而是我從一開始就被攪進去了”既然人家都把腦筋動到她頭上了，她要是不迎擊，她就不叫佟乃頊</p>
時間很快來到下禮拜，佟乃頊坐上前來迎接她的方仲與的豪華轎車，來到舉辦宴會的地點</p>
“來，小心”方仲與先下車替佟乃頊開車門，還有意無意地與她來點肢體接觸</p>
“謝謝”佟乃頊笑容可掏</p>
後座下車的艾洛和上校對看一眼，適時地和她保持距離，以防她突然福至心靈賞對方一個過肩摔時會殃及他們</p>
“不用客氣，應該的，你今天……好美”方仲與說著，目光從她粉雕玉琢的五官緩緩落在雪白的胸口上，接著在她的腰臀之間徘徊流連</p>
“謝謝”她依舊笑容可掏，卻垂睫想著，有什麽機會可以讓她假裝不小心戳瞎他的眼呢？</p>
就在她假裝撥頭發躲開方仲與的魔爪時，眼角餘光瞧見後頭也有車跟著進來，幹脆率先走在前頭進入會場，然而她只走了兩步就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p>
“怎麽了？”方仲與從後頭走來，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p>
“這款車子在臺灣不多見”她隨口說著，鎖定的卻是車牌號碼2862</p>
方仲與哼了聲，壓根沒回頭，帶著她進會場，“那是方仲連的車，是我老爸當年親自去國外幫他訂的手工車”</p>
“方仲連？”她想再多看一眼，可惜身邊的家夥硬是帶著她往前走</p>
今日是兆盛集團成立五十周年的慶祝宴會，會場上冠蓋雲集，衣香鬢影</p>
進去後，迎面而來的是名保養得當的婦人，佟乃頊隱隱聽見方仲與嘖了聲，但還是沒有閃避地與婦人打了招呼</p>
“財務長”</p>
佟乃頊神色不變，卻不禁想起上一次的兆盛財務長是鄭雅文，想不到這一回竟變成這位婦人不過想想也對，所謂命運法則根本沒有規則可言，也許鄭雅文已經月兌離了與他們之間的宿命糾纏</p>
“方經理今天的女伴相當漂亮”何美玲打量著佟乃頊，笑笑地頷首“你好，叫我何姨就好”</p>
“您好”佟乃頊有禮貌的點點頭，暗自記下這個人，決定將她納入調查名單，正要跟著方仲與再往前走時，聽見何姨喊方執行長，她隨即回頭，想看看方仲連的廬山真面目</p>
豈料一回頭，看見的卻是跟隨在男人身邊的鄭雅文魂魄</p>
這是怎麽回事？她以為鄭雅文已經逃出宿命糾纏，想不到卻是成了芳魂一縷，而且還跟在方仲連身邊</p>
“走吧”</p>
靶覺方仲與扣著她的腰，不讓她多作停留，她擺低姿態，帶點撒嬌意味地央求著，“等一下，我的腳有點痛，讓我休息一下嘛”</p>
方仲與聞言，一整個龍心大悅，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腳痛要早說，我先帶你進休息室”說著轉身就走</p>
“我……”佟乃頊拳頭緊握，忍耐著沒當眾揮拳，但已經暗自決定了，絕對要他踏不出休息室的門</p>
苞在後頭的艾洛和上校安靜地守在休息室外，不一會就見佟乃頊打開了門</p>
“有沒有看見兆盛執行長往哪邊走？”她問道</p>
艾洛偷偷地瞄了眼房裏的狀況，無言</p>
上校只是聳了聳肩，“沒有註意那麽多，但既然是兆盛的人，一定會在宴會上”</p>
“你們兩個留在這裏，他要是醒了，就跟他說我先走了”</p>
“是”</p>
待佟乃頊走遠，艾洛才低聲說道.？“裏頭那位趴得很難看，要不要稍微幫他調整一下姿勢？”</p>
“不用，這樣他才會記得必須尊重女性”</p>
“也對”</p>
很快來到會場上，佟乃頊找到了方仲連，只見他靜立一旁，身旁圍繞著不少政商界名人，他——與其對答，氣度泱泱，笑容得體，那種嚴肅中又帶點隨和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崔子仁</p>
她頭痛地閉了閉眼，甩開前世今生的糾結，只想搞清楚一個學長口中說沒嫌疑的男人，身邊為何跟著魂魄</p>
於是當天回去後，她便告訴學長自己的發現，李傑生聽完表示會立刻進行調查</p>
幾天之後，佟乃頊才剛打開家門，便聽見身後的腳步聲</p>
“學長，今天這麽早？”</p>
“想你啊”</p>
她搖頭笑笑，進了屋，問：“吃過了嗎？”</p>
“不吃，只是回來告訴你一個消息，等一下還要趕回局裏”</p>
“查到鄭雅文的消息了？”她有些意外，因為只憑名字就想要找到身分符合的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他只用了幾天就查到了</p>
“真會猜”李傑生捏了捏她的鼻子，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從檔案裏找到一名去年死於氣爆的鄭雅文，當初是以意外結案，原因是洗澡時瓦斯外洩造成氣爆，現場並無疑點，但我後來找到鄭雅文的父母，結果對方竟對此事避而不談，我只好找鄭雅文的姊妹淘一個個詢問，這個答案……讓人意外也不意外”</p>
“怎麽說？”看著他疲憊的模樣，她隱隱有些不安</p>
“鄭雅文的姊妹淘出示了LINE裏頭，鄭雅文發送的最後一則訊息，寫著她遭方氏兄弟和林博源性侵，結果當天晚上就發生氣爆身亡了”</p>
佟乃頊瞪大眼，過往曾經存在的憤怒又在她胸口燃燒了起來</p>
“而她的姊妹淘也提到，當時鄭雅文是和方仲連在交往”李傑生握著她的手給予安撫“我已經申請傳票，要他到案說明”</p>
佟乃頊不語，她完全可以體會方仲連的心情，殺了那種敗類，一點愧疚感都不會有，她甚至有點後悔要艾洛和上校去盯著方仲與</p>
突然間，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宄竟對不對</p>
“學妹，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要你在方仲連錯得更多之前讓他停手”李傑生捧起她的臉“況且那段LINE對話也能成為呈堂證供，對方氏兄弟提出告訴”</p>
佟乃頊輕蔑地笑了聲，“學長，這種話拿去唬外行人還行，唬我就不必了那幾行字是定不了罪的，沒有驗傷單，沒有和皮屑，這些關鍵證物只要缺上一樣，罪名就不可能成立，那段對話只能重創方仲連，讓他的身心再痛一次而已”</p>
“學妹，偵訊他不代表要起訴他，就算他有動機也不代表他會犯罪，況且這兩件案子還是有很多疑點”</p>
“是啊”她意興闌珊地應著</p>
“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p>
她當然知道，只是不滿的情緒一直高漲著，在李傑生離開之後，佟乃頊一夜未眠，乃珍現在和潮輝好好的，因為他們有幸能夠改變命運，這是老天給予的禮物，但是有太多人沒有再一次的機會</p>
棒天一整天，佟乃頊都懶懶地窩在辦公室裏，茶飯不思，像是讓腦袋放空，不讓多餘的情緒困擾自己</p>
直到晚上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竟是方仲與來電</p>
“餵？”她接起，敷衍地應著</p>
先前艾洛回報，這家夥正在私人會館裏開趴，裏頭男男女女數十個，還有公關作陪，熱鬧得很</p>
“救我！你的保鑣在哪，叫他們趕快進來，快！”</p>
“不是你讓他們待在外頭的嗎？”她警覺地坐起身，仔細聆聽那頭是否還有其他的聲響，但吊詭的是明明在開訊，怎會如此安靜？</p>
“你快叫他們進來！有人要殺我，快救我！”</p>
“你現在人在哪裏？”佟乃頊快速地拿起另一支電話撥打艾洛的手機</p>
“我在房裏！”</p>
“哪間房？”私人會館裏的房間一大堆，不說清楚怎麽救！</p>
“我在二樓樓梯上來的這一……”</p>
那瞬間她似乎聽見了箭翎的聲音，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響，她猛地瞪大眼，此時另一支電話接通，那頭傳來艾洛的聲音，她啞聲道：“艾洛，馬上報警，封鎖現場，尤其是會館二樓，不準任何人進出，動作快！”</p>
雖然她覺得方仲與這種人渣死了也無所謂，但是在她派人保護之下，竟還有人可以行兇，簡直是太打擊她了！況且如果她沒記錯，方仲連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刑事局的</p>
那麽行兇的到底是方仲連的共犯，還是說兇手其實另有其人？</p>
接到消息，李傑生立即趕到，剛進入被封鎖的私人會館裏，就見佟乃頊在二樓走動著</p>
“學妹！”</p>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學長怎麽來了？”</p>
“這是我的轄區，當然要來”走上二樓，他回頭看了下一樓大廳，見到數十個男男女女正被警方就地問訊，“底下有問出什麽線索嗎？”</p>
“一群醉癱的人能提供什麽線索？”她冷冷挑眉</p>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p>
佟乃頊將她接到電話後的事全都說了一遍</p>
“我看過方仲與的屍體了，確實是被十字弓射穿喉嚨而死”她有種不寒而傈的感覺，這種巧合讓她非常不舒服“那群醉癱的男女並沒有看見有眼生的人上二樓，也不知道方仲與為什麽要上來，我讓艾洛趕來封鎖了二樓，照道理，依艾洛的速度，二樓的人是來不及下樓的，但是除了方仲與的屍體，什麽都沒有”</p>
“別想了，這件事交給警方處理”</p>
“但是有一個可能”佟乃頊走到窗邊，朝他招了招手</p>
李傑生走近，就見她指著一處窗框，“等一下請監識人員查查這裏有沒有指紋，這個窗子的鐵窗是移動式的，我覺得兇手應該是從這裏進出，除了可以躲開監視器外，就算是女孩子也爬得上二樓的窗架，因為這棟大樓外觀設計的關系，有很多地方可以踩，上下都容易”</p>
李傑生不禁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有研宄？”</p>
“當然，我以前就是從這裏爬上樓避開監視器的”她聳聳肩</p>
他還能說什麽呢？“好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你回去休息吧”</p>
“我也得被偵訊，因為我是他臨死前最後通話的人”</p>
李傑生無奈地嘆了口氣，直不知道該拿這莫名其妙的命運如何是好</p>
一行人回到警局，在佟乃頊作完筆錄後，李傑生端了杯咖啡給她</p>
“等一下我先送你回去再回來，這幾天我大概都要待在局裏了”</p>
“方仲連呢？”</p>
“請回了”</p>
“因為方仲與死了的關系？”</p>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他實在太配合，有問必答，而且他都有不在場證明，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請他先回去了”</p>
佟乃頊喝著咖啡，問：“你有跟他提LINE的對話嗎？”</p>
“有”</p>
“他是什麽表情？”</p>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我問他不是在跟鄭雅文交往嗎？他說只是曾經交往過，後來就沒再聯絡了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一樣，就連語調都沒變，如果說是演技，那也太可怕了”</p>
“學長，他跟這幾件案子月兌不了關系，而且下一個被害者一定是方仲和”佟乃頊肯定地說</p>
李傑生拿走她的咖啡，將她拉進懷裏，“他給我的感覺，有點像以前的你”</p>
“我知道，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我才會認為他就算不是兇手也月兌不了關系”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人在極度痛苦之下會變得異常平靜，那是一種變態的心理現象，把恨精準地投註在幾個標的上，徹底執行……學長，你覺得老天讓我這一次當旁觀者，看著別人走我以往走過的路，到底是為了什麽？”</p>
“學妹，你進步了，要是以前你根本不會在乎這些問題，也許這就是老天要讓你明白的”</p>
他讚賞地說完，有些情難自禁地親吻她，“啊，抱歉，我好像違規了”早知道會違規，他就應該吻個夠本才對</p>
“記你一個警告”說著，她又將他拉回，熱情地獻吻</p>
李傑生笑著回吻，心想，記兩個警告也沒關系</p>
＊＊＊</p>
調查陷入僵局，一連三件跟兆盛有關的案子竟然都懸而未決，偵一隊首當其沖的被叮了滿頭包，李傑生現在幾乎是以刑事局為家，和佟乃頊分隔兩地，只能靠LINE聯系</p>
進入十二月了，破案的壓力還是重重地壓在偵一隊上頭</p>
“乃頊，查到了”孫韶儀敲敲門，進了辦公室</p>
“方仲連的所有資料？”</p>
“嗯”孫韶儀拉了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他是三歲的時候被接回方總裁身邊的，生母的身分因為保密到家，就連兆盛的幾個元老都不是很清楚，可是我那個當記者的同學偏偏跟兆盛的貴婦團有熟，因而知道兆盛的財務長何美玲就是方仲連的生母”</p>
“何美玲？”佟乃頊很驚訝</p>
“聽說方仲連其實挺可憐的，被接回生父身邊，卻受到大媽和方氏兄弟欺淩，何美玲吭也不敢吭一聲，似乎是當時和方總裁有什麽約定的樣子”</p>
“他該不會連自己的生母是誰都不知道吧？”</p>
“他一定知道，母子天性，就算他不記得，何美玲也不敢認他，但對他的好，一定會讓他看出端倪的，反正他待在方家就是被欺負的分，直到他留學歸國，受到方總裁重視，一再拔擢，有了權勢自然是能將方氏兄弟踩在地上，況且那時大媽也已經去世了，他也搬到外頭住，心態上應該是比較自在”</p>
佟乃頊不予置評，又問：“方家那對兄弟應該視他為最大的絆腳石吧”</p>
“沒錯，尤其當方仲連成了兆盛航空的執行長，那股不爽應該到達頂點，自從方總裁去年住院後，私下更是動作頻頻，內部分裂成太子派和庶子派，說難聽一點就是互扯後腿，搞得彼此都很難看”</p>
“既然這樣，難道都沒傳出與銀行間的增貸融資或者是內線交易？”那些財經記者應該對這種消息最為敏銳的</p>
“不管怎麽說，兆盛是架構龐大的財團，政經兩邊都很吃得開，當然對於封鎖消息也很在行，有什麽小道消息怕都會在第一時間就封鎖”</p>
佟乃頊輕點著頭說的也是，這種手段她以前就嘗過了</p>
“是說你怎麽會想查方仲連的背景？查這個對學長現在查辦的案情有幫助嗎？”</p>
佟乃頊頓了下，“……誰是你學長？”</p>
“他都叫我學妹了，叫他學長是合適的稱呼，而且這樣感覺比較親近”</p>
佟乃頊正色地看著孫韶儀，“韶儀，他只有一個學妹，就是我，懂嗎？”</p>
孫韶儀笑得一臉促狹，“有酸味耶，好可怕的占有慾”</p>
“懶得理你”她撇著嘴，消化著好友提供的消息</p>
查方仲連的背景，不外乎是藉此把網拉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相關的事證這三件案子再不解決，她跟學長就要變成牛郎織女了</p>
“頊姊！我解開了！”韋薇薇面容憔悴但難掩興奮地沖了進來，壓根不管他金色的假發已經快松月兌</p>
“密件解開了？”佟乃頊喜出望外地問</p>
“沒錯，我終於解開了……嗚嗚，馬的，竟然是用大易，氣死我了！”</p>
“完整的文件呢？”</p>
“我剛才寄給你了”他自動幫她開信件、下載檔案</p>
佟乃頊看著電腦螢幕，驚詫得小嘴微張，原來這份檔案記錄了方仲和將公司資金轉進豐盛物流，再利用豐盛物流投資一家名為勁達的投顧公司，裏頭還有幾筆帳的轉出轉入，總金額竟然高達五億多</p>
“乃頊，感覺上很像五鬼搬運耶”孫韶儀指著上頭的明細，“一般公司正式投資的標的不會用這種方式匯款，而且一轉再轉也太不合理了”</p>
“嗯，這家勁達投顧應該是人頭公司吧？”</p>
“機率很高”</p>
佟乃頊不禁笑瞇了眼，“韶儀，把這份資料寄給你的同事，算是回報她幫你查探消息的回禮”</p>
“哇，這份大獨家不知道會替她賺進多少獎金”</p>
“那也要她的老板敢沖”</p>
“放心吧，她家老板要是不敢，咱們多的是方法散布，只是你怎麽不直接交給檢調？要不交給學長也好啊”孫韶儀不解地問</p>
佟乃頊睨了她一眼，“當然會給他，但是先交給媒體，檢調的動作就會快一點，你不知道現在的媒體是第三方正義嗎？”就算尚未查證，也會為了獨家先把議題拋出去，而檢調因為壓力，會馬上大動作搜索兆盛，而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p>
“那就交給我吧”孫韶儀馬上行動</p>
佟乃頊站起身，拍拍如風中殘燭的韋薇薇，順便幫他把假發拉正，“薇薇，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覺吧”</p>
韋薇薇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拖著腳進休息室，倒頭就睡</p>
佟乃頊拿起手機，思索著要不要先把這個好消息透露給學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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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乃頊看著手機上的訊息，不置可否地哼了聲</p>
距離上一次見到學長好像已經過快半個月了，說什麽要保護她，他根本沒回家，真不知道他要怎麽保護她</p>
下次見到他時她一定要吐槽他，告訴他事務所前天差一點遭小偷，他卻壓根沒幫上忙</p>
竊賊之所以沒進到辦公室，那是因為有保全系統，外加艾洛剛好在沙發上睡著，直接起身壓制，盡避竊賊再三強調自己是想偷取財物，但她並不這麽認為，因為據艾洛所說，竊賊打一開始就是鎖定她的辦公室</p>
答案呼之欲出，幾乎可以肯定是那對方氏兄弟唆使的</p>
她想跟他聊這件事，卻不想在通訊軟體上頭聊，只是要等他回來，還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p>
“在等學長？”孫韶儀戲譫的嗓音響起</p>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佟乃頊將手機擱下</p>
“很奇怪耶，你為什麽會叫他學長，他不是警大的嗎？”</p>
佟乃頊沒好氣地睨她一眼，“你話很多喔”</p>
“你跟他到底怎麽認識的？你之前一直往刑事局跑，甚至還自動的幫偵一隊做犯罪側寫，是不是為了他？”</p>
瞧她滿臉寫著扒糞的愉快，佟乃頊微微瞇起眼，“我突然覺得你也滿適合當記者的，有沒有考慮改行？”</p>
“乃頊，你不能沒有我的，否則你那一堆文書資料和圖片誰幫你建檔整理？那幾個男人可是不管這些的”孫韶儀往她的辦公椅背一靠，“就算你關了心理諮詢室，親自在這裏坐鎮，你也做不完這些工作，更何況我有律師執照，可以替你的客戶提供法律諮詢，你要上哪再找一個我來頂替？”</p>
佟乃頊不想接話，橫豎她已經達到目的，不讓韶儀再追問下去就好</p>
“高韶儀，原來你在這裏！”韋薇薇的粗嗓從打開的大門爆開</p>
孫韶儀回頭就罵，“我姓孫啦，要我講幾次，欠揍的家夥！”</p>
“你長那麽高，改姓高我比較記得住”韋薇薇惡狠狠地瞪她一眼，看向佟乃頊時是全然不同的敬仰，“頊姊，外頭有個沒預約的客人想見你，都是因為這個不像女人的女人沒在外頭，害我解密解到一半還得招呼客人”</p>
“你本來就解不開了好不好，你這個不像男人的男人”孫韶儀不甘示弱地回擊</p>
眼見兩人戰火一觸即發，佟乃頊懶懶地制止，“什麽名字？”</p>
“這是他的名片”韋薇薇將名片遞給她</p>
佟乃頊一看，玩味地揚起眉，隨即起身，“韶儀，準備招待客人”</p>
她走到待客沙發，只見坐在那裏的正是方仲與</p>
“哎呀，原來佟小姐就是這家偵探事務所的所長”他起身與她握手</p>
迎向一臉虛偽到不行的方仲與，佟乃頊笑笑地說：“請坐，方先生，不知道你大駕光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p>
方仲與一落坐，孫韶儀隨即將咖啡送上</p>
“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近來不順，上個月底我還被刑事局約談……對了，聽說博源那個案子，你被列為關系人了？”</p>
“是啊，真夠倒楣的，我跟林先生其實沒那麽熟，那天去也不過是因為林先生說有一些關於郭豐安的事要跟我說，誰知道竟會變成這樣”佟乃頊笑容可掏地說著，隨口拋出了鉺</p>
“他跟你說了豐安什麽事？”方仲與眼底閃過一絲光芒</p>
“哪有說什麽，他只是問我郭豐安是不是寄了什麽給我”</p>
“有嗎？”</p>
“有啊，可是我根本看不出那是什麽，都是一堆數字和英文字母”</p>
“是嗎……”方仲與沈吟著</p>
“幸好我這兒有最頂尖的電腦高手，正在幫我解開謎底呢”佟乃頊邊說邊觀察他，註意到他神情的變化，不禁笑瞇了眼</p>
如果她沒猜錯，他們大概已經從她的電腦裏找到了郭豐安寄給她的信件，很遺憾的是，他們沒有私鑰是打不開信的，所以才會從她這裏下手，想確定她到底看見信件內容了沒</p>
“這事務所裏還真是臥虎藏龍呢”方仲與饒有深意地說</p>
“當然，這家事務所做的可不只是徵信業務，我這裏有法律顧問、格鬥專家和電腦高手，提供多元化的服務，就不知道方先生今天的需要是什麽？”她擺出營業用的笑容</p>
“是這樣的，下個月初兆盛有場慶祝宴會，所有高階幹部都必須出席，可是近來因為博源和豐安的事，總覺得一出門就有人跟著，心裏覺得不舒服，所以想找些貼身保鐮，剛好之前聽人提起這家事務所也提供貼身保鑣，我就過來問問”</p>
“沒問題，我們可以馬上幫你安排，只是不知道你需要幾位？”</p>
“如果佟小姐也能跟我一起出席，那是再好不過了”方仲與說著，輕輕握住她的手</p>
佟乃頊皮笑肉不笑地說：“可是我又保護不了你”死豬哥，跟之前那一世一模一樣</p>
“保鑣另聘，我是希望你能陪我出席，當我的女伴”</p>
“這樣的話價格恐怕要另議”</p>
“價錢不是問題”</p>
“這樣啊……”正準備答應，突地聽見孫韶儀輕喊了聲學長，她隨即回過頭去，就見李傑生正走到孫韶儀的位子旁“那就這麽決定吧，再麻煩你告知我時間和地點，先失陪一下”</p>
話落，她隨即起身朝李傑生喊道：“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呢？”順便使了個眼色</p>
李傑生反應也快，立刻配合演出，“有幾件事想跟你請教……欸，方先生你也在這啊？”</p>
方仲與隨意點了點頭，朝佟乃頊打了個招呼，“我改天再跟你聯絡”</p>
李傑生睇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視線</p>
佟乃頊見狀，沒好氣地道：“這麽久沒見，想不到你對他的興趣竟然比對我還高”</p>
“學妹，他身上有黑影”他突然冒出一句，“我上個月看見他時還沒出現”</p>
佟乃頊楞了下，“怎會？他……”他應該是兇手啊！</p>
“也許，我們的方向必須稍作修正”他嚴肅地說完，神情隨即一變，張開雙臂將她摟進懷裏“學妹，我好想你！”</p>
懊死的工作一樁接一樁，害他連家都回不了！</p>
佟乃頊微揚起眉，輕輕地把臉貼在他肩上，“想我還隔這麽久才回來？”</p>
“學妹，你應該明白的，二十四小時待命不就是這樣？遇到跨縣市合作的案子更麻煩，本以為可以回家了，誰知道那裏又怎麽了，這裏又怎麽了，我只能可憐地一直住在值班室裏……”他哭喪著臉，表情比吃到苦瓜還苦</p>
她揚了揚眉，沒回應她當然知道外勤人員是二十四小時待命，上級下令，除了照辦還能如何？</p>
“我快要枯竭而死了”</p>
“這麽累？”她有些意外，懷疑上級到底還額外交辦什麽任務才會操得這麽兇</p>
“我嚴重缺乏學妹量補給”</p>
佟乃頊聽完好氣又好笑，抿著唇笑得甜甜的，直到她察覺周圍人的視線，驚見韋薇薇錯愕的表情、孫韶儀一臉扒糞的興奮嘴臉，隨即將他推開</p>
“嗚，學妹……”真的連抱抱都不行嗎？他好受傷</p>
然而一見她的目光是不自在，他環顧左右，明白來龍去脈後便跟兩人打招呼，“嗨，帥哥，解密的進度如何？”</p>
“糟透了，我已經試了超過一萬種還是解不開”韋薇薇雙手一灘，很無奈地坦承自己能力不足</p>
“這麽奇怪，學妹說你的能力是一流的，不應該有這種狀況，還是說……要不要反向思考一下？”</p>
“試過了，不管怎麽將代號轉換都沒用，算出來的還是一堆沒有意義的數字和字母”</p>
李傑生沈吟了下，“如果我沒猜錯，這份文件可能是一份機密的帳冊，你要不要試著按照你推敲出的字母轉換成中文？”</p>
韋薇薇聽完臉色大變，“不是吧，這樣會死人的！有註音、倉頡、大易等等，把所有字母推算後再轉中文……shit!”到底是哪個混蛋會使用這種多重加密法？他一定要掐死他！</p>
“加油，辛苦了，你今天的女仆裝很正點”拍拍他的肩，給予無形的加持後，他便拉著佟乃頊進她的辦公室，然後緊緊地抱住她，他必須補充能量，要不然會倒地不起</p>
“你在別人面前差別真大”她沒好氣地笑道</p>
在別人面前就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在她面前就盡情耍賴撒嬌</p>
“我心裏不夠踏實，很怕要是不跟你朝夕相處，一個不小心又退回原地那該怎麽辦？”</p>
她眼角抽了抽，稍稍推開他一點，“你剛剛說在方仲與身上看見黑影，這真的很奇怪，會有誰要他的命，還是說……意外？”</p>
“不曉得，我也滿意外的”</p>
“如果說郭豐安給的加密信件上出現的數字剛好是豐盛物流的股票代碼，可以猜測那份文件應該是跟豐盛物流內部資金帳冊有關，也許是方氏兄弟在其中動了什麽手腳，才想殺了郭豐安和林博源滅口，但如果有人要殺方仲與，這就會推翻原本的推測了”</p>
“想查兆盛內部資金動向，沒有十足的證據核請不了搜索票，唯一能確定的是跟利益分配不均或利益沖突有關，而其他的能約談的我都約談了，除了方氏兄弟，我實在看不出其他人有什麽嫌疑”</p>
“方仲連也約談了？”</p>
“嗯，那個人非常的沈穩，談吐自然，怎麽看都不像是個犯罪者，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動機”李傑生抱著她到辦公椅上坐下，“現在我比較擔心的是那些巧合”</p>
“什麽巧合？”</p>
“郭豐安墜樓、林博源遭勒死，模式和時間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而現在我又看見方仲與身上的黑影……你還記得上一次方仲與死的時間嗎？”</p>
“十一月十一日，他的生日”她動的手，當然記得</p>
“如果他真會在十一月十一日出事，那麽咱們只要盯著他，說不定就能找到暗處的兇手”</p>
“保護他？這種敗類少了世界才會幹凈些”佟乃頊撇嘴</p>
“學妹，話不是這麽說的，你主修心理學，應該知道找到兇手不純粹是為了將他繩之以法，除了對犯罪者進行教化，最主要的是要研宄犯罪心理，找出原因，才能預防下一個犯罪者出現，真正讓人民免於恐懼”</p>
佟乃頊輕哼了聲，“知道了，我就是說說而已嘛對了，我順便告訴你，我這裏前天差點遭小偷，而且那個竊賊的目標鎖定我的辦公室，今天方仲與那家夥登門造訪，還佯裝意外得知我的身分，準備邀請我參加兆盛內部的宴會，到時我就盯著他，看看他到底想要搞什麽鬼”</p>
“學妹，你別插手”李傑生皺起濃眉</p>
“不是我要插手，而是我從一開始就被攪進去了”既然人家都把腦筋動到她頭上了，她要是不迎擊，她就不叫佟乃頊</p>
時間很快來到下禮拜，佟乃頊坐上前來迎接她的方仲與的豪華轎車，來到舉辦宴會的地點</p>
“來，小心”方仲與先下車替佟乃頊開車門，還有意無意地與她來點肢體接觸</p>
“謝謝”佟乃頊笑容可掏</p>
後座下車的艾洛和上校對看一眼，適時地和她保持距離，以防她突然福至心靈賞對方一個過肩摔時會殃及他們</p>
“不用客氣，應該的，你今天……好美”方仲與說著，目光從她粉雕玉琢的五官緩緩落在雪白的胸口上，接著在她的腰臀之間徘徊流連</p>
“謝謝”她依舊笑容可掏，卻垂睫想著，有什麽機會可以讓她假裝不小心戳瞎他的眼呢？</p>
就在她假裝撥頭發躲開方仲與的魔爪時，眼角餘光瞧見後頭也有車跟著進來，幹脆率先走在前頭進入會場，然而她只走了兩步就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p>
“怎麽了？”方仲與從後頭走來，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p>
“這款車子在臺灣不多見”她隨口說著，鎖定的卻是車牌號碼2862</p>
方仲與哼了聲，壓根沒回頭，帶著她進會場，“那是方仲連的車，是我老爸當年親自去國外幫他訂的手工車”</p>
“方仲連？”她想再多看一眼，可惜身邊的家夥硬是帶著她往前走</p>
今日是兆盛集團成立五十周年的慶祝宴會，會場上冠蓋雲集，衣香鬢影</p>
進去後，迎面而來的是名保養得當的婦人，佟乃頊隱隱聽見方仲與嘖了聲，但還是沒有閃避地與婦人打了招呼</p>
“財務長”</p>
佟乃頊神色不變，卻不禁想起上一次的兆盛財務長是鄭雅文，想不到這一回竟變成這位婦人不過想想也對，所謂命運法則根本沒有規則可言，也許鄭雅文已經月兌離了與他們之間的宿命糾纏</p>
“方經理今天的女伴相當漂亮”何美玲打量著佟乃頊，笑笑地頷首“你好，叫我何姨就好”</p>
“您好”佟乃頊有禮貌的點點頭，暗自記下這個人，決定將她納入調查名單，正要跟著方仲與再往前走時，聽見何姨喊方執行長，她隨即回頭，想看看方仲連的廬山真面目</p>
豈料一回頭，看見的卻是跟隨在男人身邊的鄭雅文魂魄</p>
這是怎麽回事？她以為鄭雅文已經逃出宿命糾纏，想不到卻是成了芳魂一縷，而且還跟在方仲連身邊</p>
“走吧”</p>
靶覺方仲與扣著她的腰，不讓她多作停留，她擺低姿態，帶點撒嬌意味地央求著，“等一下，我的腳有點痛，讓我休息一下嘛”</p>
方仲與聞言，一整個龍心大悅，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腳痛要早說，我先帶你進休息室”說著轉身就走</p>
“我……”佟乃頊拳頭緊握，忍耐著沒當眾揮拳，但已經暗自決定了，絕對要他踏不出休息室的門</p>
苞在後頭的艾洛和上校安靜地守在休息室外，不一會就見佟乃頊打開了門</p>
“有沒有看見兆盛執行長往哪邊走？”她問道</p>
艾洛偷偷地瞄了眼房裏的狀況，無言</p>
上校只是聳了聳肩，“沒有註意那麽多，但既然是兆盛的人，一定會在宴會上”</p>
“你們兩個留在這裏，他要是醒了，就跟他說我先走了”</p>
“是”</p>
待佟乃頊走遠，艾洛才低聲說道.？“裏頭那位趴得很難看，要不要稍微幫他調整一下姿勢？”</p>
“不用，這樣他才會記得必須尊重女性”</p>
“也對”</p>
很快來到會場上，佟乃頊找到了方仲連，只見他靜立一旁，身旁圍繞著不少政商界名人，他——與其對答，氣度泱泱，笑容得體，那種嚴肅中又帶點隨和的氣息，簡直就像是……崔子仁</p>
她頭痛地閉了閉眼，甩開前世今生的糾結，只想搞清楚一個學長口中說沒嫌疑的男人，身邊為何跟著魂魄</p>
於是當天回去後，她便告訴學長自己的發現，李傑生聽完表示會立刻進行調查</p>
幾天之後，佟乃頊才剛打開家門，便聽見身後的腳步聲</p>
“學長，今天這麽早？”</p>
“想你啊”</p>
她搖頭笑笑，進了屋，問：“吃過了嗎？”</p>
“不吃，只是回來告訴你一個消息，等一下還要趕回局裏”</p>
“查到鄭雅文的消息了？”她有些意外，因為只憑名字就想要找到身分符合的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他只用了幾天就查到了</p>
“真會猜”李傑生捏了捏她的鼻子，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從檔案裏找到一名去年死於氣爆的鄭雅文，當初是以意外結案，原因是洗澡時瓦斯外洩造成氣爆，現場並無疑點，但我後來找到鄭雅文的父母，結果對方竟對此事避而不談，我只好找鄭雅文的姊妹淘一個個詢問，這個答案……讓人意外也不意外”</p>
“怎麽說？”看著他疲憊的模樣，她隱隱有些不安</p>
“鄭雅文的姊妹淘出示了LINE裏頭，鄭雅文發送的最後一則訊息，寫著她遭方氏兄弟和林博源性侵，結果當天晚上就發生氣爆身亡了”</p>
佟乃頊瞪大眼，過往曾經存在的憤怒又在她胸口燃燒了起來</p>
“而她的姊妹淘也提到，當時鄭雅文是和方仲連在交往”李傑生握著她的手給予安撫“我已經申請傳票，要他到案說明”</p>
佟乃頊不語，她完全可以體會方仲連的心情，殺了那種敗類，一點愧疚感都不會有，她甚至有點後悔要艾洛和上校去盯著方仲與</p>
突然間，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宄竟對不對</p>
“學妹，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要你在方仲連錯得更多之前讓他停手”李傑生捧起她的臉“況且那段LINE對話也能成為呈堂證供，對方氏兄弟提出告訴”</p>
佟乃頊輕蔑地笑了聲，“學長，這種話拿去唬外行人還行，唬我就不必了那幾行字是定不了罪的，沒有驗傷單，沒有和皮屑，這些關鍵證物只要缺上一樣，罪名就不可能成立，那段對話只能重創方仲連，讓他的身心再痛一次而已”</p>
“學妹，偵訊他不代表要起訴他，就算他有動機也不代表他會犯罪，況且這兩件案子還是有很多疑點”</p>
“是啊”她意興闌珊地應著</p>
“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p>
她當然知道，只是不滿的情緒一直高漲著，在李傑生離開之後，佟乃頊一夜未眠，乃珍現在和潮輝好好的，因為他們有幸能夠改變命運，這是老天給予的禮物，但是有太多人沒有再一次的機會</p>
棒天一整天，佟乃頊都懶懶地窩在辦公室裏，茶飯不思，像是讓腦袋放空，不讓多餘的情緒困擾自己</p>
直到晚上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竟是方仲與來電</p>
“餵？”她接起，敷衍地應著</p>
先前艾洛回報，這家夥正在私人會館裏開趴，裏頭男男女女數十個，還有公關作陪，熱鬧得很</p>
“救我！你的保鑣在哪，叫他們趕快進來，快！”</p>
“不是你讓他們待在外頭的嗎？”她警覺地坐起身，仔細聆聽那頭是否還有其他的聲響，但吊詭的是明明在開訊，怎會如此安靜？</p>
“你快叫他們進來！有人要殺我，快救我！”</p>
“你現在人在哪裏？”佟乃頊快速地拿起另一支電話撥打艾洛的手機</p>
“我在房裏！”</p>
“哪間房？”私人會館裏的房間一大堆，不說清楚怎麽救！</p>
“我在二樓樓梯上來的這一……”</p>
那瞬間她似乎聽見了箭翎的聲音，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響，她猛地瞪大眼，此時另一支電話接通，那頭傳來艾洛的聲音，她啞聲道：“艾洛，馬上報警，封鎖現場，尤其是會館二樓，不準任何人進出，動作快！”</p>
雖然她覺得方仲與這種人渣死了也無所謂，但是在她派人保護之下，竟還有人可以行兇，簡直是太打擊她了！況且如果她沒記錯，方仲連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刑事局的</p>
那麽行兇的到底是方仲連的共犯，還是說兇手其實另有其人？</p>
接到消息，李傑生立即趕到，剛進入被封鎖的私人會館裏，就見佟乃頊在二樓走動著</p>
“學妹！”</p>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學長怎麽來了？”</p>
“這是我的轄區，當然要來”走上二樓，他回頭看了下一樓大廳，見到數十個男男女女正被警方就地問訊，“底下有問出什麽線索嗎？”</p>
“一群醉癱的人能提供什麽線索？”她冷冷挑眉</p>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p>
佟乃頊將她接到電話後的事全都說了一遍</p>
“我看過方仲與的屍體了，確實是被十字弓射穿喉嚨而死”她有種不寒而傈的感覺，這種巧合讓她非常不舒服“那群醉癱的男女並沒有看見有眼生的人上二樓，也不知道方仲與為什麽要上來，我讓艾洛趕來封鎖了二樓，照道理，依艾洛的速度，二樓的人是來不及下樓的，但是除了方仲與的屍體，什麽都沒有”</p>
“別想了，這件事交給警方處理”</p>
“但是有一個可能”佟乃頊走到窗邊，朝他招了招手</p>
李傑生走近，就見她指著一處窗框，“等一下請監識人員查查這裏有沒有指紋，這個窗子的鐵窗是移動式的，我覺得兇手應該是從這裏進出，除了可以躲開監視器外，就算是女孩子也爬得上二樓的窗架，因為這棟大樓外觀設計的關系，有很多地方可以踩，上下都容易”</p>
李傑生不禁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有研宄？”</p>
“當然，我以前就是從這裏爬上樓避開監視器的”她聳聳肩</p>
他還能說什麽呢？“好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你回去休息吧”</p>
“我也得被偵訊，因為我是他臨死前最後通話的人”</p>
李傑生無奈地嘆了口氣，直不知道該拿這莫名其妙的命運如何是好</p>
一行人回到警局，在佟乃頊作完筆錄後，李傑生端了杯咖啡給她</p>
“等一下我先送你回去再回來，這幾天我大概都要待在局裏了”</p>
“方仲連呢？”</p>
“請回了”</p>
“因為方仲與死了的關系？”</p>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他實在太配合，有問必答，而且他都有不在場證明，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請他先回去了”</p>
佟乃頊喝著咖啡，問：“你有跟他提LINE的對話嗎？”</p>
“有”</p>
“他是什麽表情？”</p>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我問他不是在跟鄭雅文交往嗎？他說只是曾經交往過，後來就沒再聯絡了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一樣，就連語調都沒變，如果說是演技，那也太可怕了”</p>
“學長，他跟這幾件案子月兌不了關系，而且下一個被害者一定是方仲和”佟乃頊肯定地說</p>
李傑生拿走她的咖啡，將她拉進懷裏，“他給我的感覺，有點像以前的你”</p>
“我知道，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我才會認為他就算不是兇手也月兌不了關系”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人在極度痛苦之下會變得異常平靜，那是一種變態的心理現象，把恨精準地投註在幾個標的上，徹底執行……學長，你覺得老天讓我這一次當旁觀者，看著別人走我以往走過的路，到底是為了什麽？”</p>
“學妹，你進步了，要是以前你根本不會在乎這些問題，也許這就是老天要讓你明白的”</p>
他讚賞地說完，有些情難自禁地親吻她，“啊，抱歉，我好像違規了”早知道會違規，他就應該吻個夠本才對</p>
“記你一個警告”說著，她又將他拉回，熱情地獻吻</p>
李傑生笑著回吻，心想，記兩個警告也沒關系</p>
＊＊＊</p>
調查陷入僵局，一連三件跟兆盛有關的案子竟然都懸而未決，偵一隊首當其沖的被叮了滿頭包，李傑生現在幾乎是以刑事局為家，和佟乃頊分隔兩地，只能靠LINE聯系</p>
進入十二月了，破案的壓力還是重重地壓在偵一隊上頭</p>
“乃頊，查到了”孫韶儀敲敲門，進了辦公室</p>
“方仲連的所有資料？”</p>
“嗯”孫韶儀拉了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他是三歲的時候被接回方總裁身邊的，生母的身分因為保密到家，就連兆盛的幾個元老都不是很清楚，可是我那個當記者的同學偏偏跟兆盛的貴婦團有熟，因而知道兆盛的財務長何美玲就是方仲連的生母”</p>
“何美玲？”佟乃頊很驚訝</p>
“聽說方仲連其實挺可憐的，被接回生父身邊，卻受到大媽和方氏兄弟欺淩，何美玲吭也不敢吭一聲，似乎是當時和方總裁有什麽約定的樣子”</p>
“他該不會連自己的生母是誰都不知道吧？”</p>
“他一定知道，母子天性，就算他不記得，何美玲也不敢認他，但對他的好，一定會讓他看出端倪的，反正他待在方家就是被欺負的分，直到他留學歸國，受到方總裁重視，一再拔擢，有了權勢自然是能將方氏兄弟踩在地上，況且那時大媽也已經去世了，他也搬到外頭住，心態上應該是比較自在”</p>
佟乃頊不予置評，又問：“方家那對兄弟應該視他為最大的絆腳石吧”</p>
“沒錯，尤其當方仲連成了兆盛航空的執行長，那股不爽應該到達頂點，自從方總裁去年住院後，私下更是動作頻頻，內部分裂成太子派和庶子派，說難聽一點就是互扯後腿，搞得彼此都很難看”</p>
“既然這樣，難道都沒傳出與銀行間的增貸融資或者是內線交易？”那些財經記者應該對這種消息最為敏銳的</p>
“不管怎麽說，兆盛是架構龐大的財團，政經兩邊都很吃得開，當然對於封鎖消息也很在行，有什麽小道消息怕都會在第一時間就封鎖”</p>
佟乃頊輕點著頭說的也是，這種手段她以前就嘗過了</p>
“是說你怎麽會想查方仲連的背景？查這個對學長現在查辦的案情有幫助嗎？”</p>
佟乃頊頓了下，“……誰是你學長？”</p>
“他都叫我學妹了，叫他學長是合適的稱呼，而且這樣感覺比較親近”</p>
佟乃頊正色地看著孫韶儀，“韶儀，他只有一個學妹，就是我，懂嗎？”</p>
孫韶儀笑得一臉促狹，“有酸味耶，好可怕的占有慾”</p>
“懶得理你”她撇著嘴，消化著好友提供的消息</p>
查方仲連的背景，不外乎是藉此把網拉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相關的事證這三件案子再不解決，她跟學長就要變成牛郎織女了</p>
“頊姊！我解開了！”韋薇薇面容憔悴但難掩興奮地沖了進來，壓根不管他金色的假發已經快松月兌</p>
“密件解開了？”佟乃頊喜出望外地問</p>
“沒錯，我終於解開了……嗚嗚，馬的，竟然是用大易，氣死我了！”</p>
“完整的文件呢？”</p>
“我剛才寄給你了”他自動幫她開信件、下載檔案</p>
佟乃頊看著電腦螢幕，驚詫得小嘴微張，原來這份檔案記錄了方仲和將公司資金轉進豐盛物流，再利用豐盛物流投資一家名為勁達的投顧公司，裏頭還有幾筆帳的轉出轉入，總金額竟然高達五億多</p>
“乃頊，感覺上很像五鬼搬運耶”孫韶儀指著上頭的明細，“一般公司正式投資的標的不會用這種方式匯款，而且一轉再轉也太不合理了”</p>
“嗯，這家勁達投顧應該是人頭公司吧？”</p>
“機率很高”</p>
佟乃頊不禁笑瞇了眼，“韶儀，把這份資料寄給你的同事，算是回報她幫你查探消息的回禮”</p>
“哇，這份大獨家不知道會替她賺進多少獎金”</p>
“那也要她的老板敢沖”</p>
“放心吧，她家老板要是不敢，咱們多的是方法散布，只是你怎麽不直接交給檢調？要不交給學長也好啊”孫韶儀不解地問</p>
佟乃頊睨了她一眼，“當然會給他，但是先交給媒體，檢調的動作就會快一點，你不知道現在的媒體是第三方正義嗎？”就算尚未查證，也會為了獨家先把議題拋出去，而檢調因為壓力，會馬上大動作搜索兆盛，而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p>
“那就交給我吧”孫韶儀馬上行動</p>
佟乃頊站起身，拍拍如風中殘燭的韋薇薇，順便幫他把假發拉正，“薇薇，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覺吧”</p>
韋薇薇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拖著腳進休息室，倒頭就睡</p>
佟乃頊拿起手機，思索著要不要先把這個好消息透露給學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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