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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新賽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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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新賽道-7

原來是這樣……梁承禮一直以為這篇文章無人問津,淒涼的閱讀量和點讚率,都說明了它被隱匿在煙塵當中,同學們都沈浸在放假的喜悅之中,沒有工夫在意這篇沒有被要求完成閱讀任務的文章。

其實有人看,有人評,也有人轉發,只不過這些都是後臺數據,需要後臺的工作人員審核以後才決定是否把真實的數據放出來。

梁承禮幾乎沒有評論過學校這些公眾號發的文章,就算評論,說的也都是鼓勵和稱讚的話,不涉及這類批評或諷刺的語言,所以他從沒有考慮過還有後臺審核這一層。

看梁承禮呆住,廖惠汝不勝其煩地將手機塞進他的手裏,氣呼呼地說:“你自己好好看看,在同學間成什麽樣子了?我倒是不擔心你被‘保送’的事,可你還要在鏡清待兩年。你能保證這兩年能好好過?能和他們好好相處,沒有人霸淩你?到時候,光是這些,就有夠你頭痛,你還怎麽好好學習?”

梁承禮的心臟砰砰直跳,雙手則開始發涼。因為血糖低,眼前似乎變得有些暗,不過他依然能看清手機裏的那些字。

不是所有待審的評論都像剛才那條那樣有辱罵的色彩,但多數是譏諷和戲謔,令人讀著不快,要開口反駁爭辯,又好像亂拳打在棉花上的無禮感。

其中一條寫著:真諷刺啊,電視臺想幫彩虹社做宣傳,撐同志、反歧視,遭到學校的反對。正是大家萬眾一心,維護校園民主平等的時候,結果卻被一個GAY倒打一耙。猶大都沒有那麽離譜。

另一條寫著:通訊錄真是一個神奇的物種,一方面作為男人,占盡男權社會所有的權利和好處,另一方面又是“弱勢群體”,不會被置疑和討厭,很多女生甚至一聽說對方是TXL就姐姐妹妹貼上去。女人啊,再過兩千年也玩不過男人,他們太厲害了。

最新一條評論是:GAY最厭女,這還用科普嗎?我真服了那些腐女。

梁承禮看著看著,愈發雲裏霧裏,把手機還給廖惠汝,她卻不接。他只好放在餐桌上,無辜地表示:“我寫的文章裏沒有提到彩虹社的事,通篇寫的是新聞自由需要建立在實事求是的基礎上啊。“

“這種時候誰有空管你寫的是什麽?”廖惠汝說,“誰都知道這趟渾水是怎麽掀起來的。你蹚進去,就是這種結果!”

梁晉不知何時拿起了廖惠汝的手機,趁著沒有鎖屏看了一會兒,問:“你怎麽能看到後臺的評論?”

“當然是我問丁楚吟要的賬號。”廖惠汝極自然地說,“你怎麽教兒子的?他蹚渾水就罷了,你知道他發文章沒?”

“我知道啊。”梁晉放下手機。

她瞪直眼睛,厲聲道:“知道?知道你聯系學校的廣電中心沒有?”

“我聯系了。”他的語氣有和梁承禮相似的無辜,“丁楚吟說他寫的很好,我也這麽覺得。這不是寫得句句在理嗎?”

聽罷,廖惠汝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仿佛隨時會氣背過去,冷笑道:“她當然說寫得好,有個學生幫她把罵那些學生的話全說了。”

“我沒罵人!”梁承禮忍不住辯駁,“媽,你看我寫的東西了嗎?我哪句話罵了?”

“你說電視臺的人不對,不就是罵嗎?”廖惠汝皺眉道。

梁承禮語窒,一時大腦發白,竟一句話都沒有了。

眼看著廖惠汝和梁晉又為了教育兒子的問題爭吵起來,梁承禮的頭腦發脹,扭頭往陽臺走。

他坐在靠窗戶的藤椅上,望著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針鋒相對,感覺這場面實在滑稽極了。

他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他們偷偷拍攝,甚至冒出要把這段發到網上去的念頭。

真有意思。梁承禮試圖置之度外地想:從什麽時候起爭吵成了他們家的主旋律呢?不對,他明明已經沒有家了,為什麽爭吵還在繼續?

他一邊錄一邊想著。

突然,廖惠汝回頭,驚愕地問:“你在幹什麽?”

“哦,沒什麽。”梁承禮說,“刷短視頻而已。”

廖惠汝本就氣得面紅耳赤,聞言更是火冒三丈。她的氣焰總是如此,達到頂峰後,用嘲諷和輕蔑的方式宣洩。梁承禮再次看見她對自己冷笑。

“你們說完了嗎?”梁承禮起身道,“能不能換我說兩句?”

聽到這話,他們倆都明顯地楞了一楞。

“你說吧。”梁晉不滿地瞟了廖惠汝一眼。

梁承禮看看他,又看看廖惠汝,不無不可地說:“既然今天你們倆都在,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宣布。”他頓了頓,“我要轉文科。”

話音落下,剛才爭吵得水火不容的兩個人都怔了。他們默契地面面相覷。

末了,廖惠汝好笑道:“你宣布?事情你辦成了嗎?”

“沒有。我現在告訴你們,我要轉,你們幫我去和學校溝通。”梁承禮說。

“你管這叫‘宣布’啊?”她齒冷,轉而盯著他的眼說,“我不同意。你最近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在‘發瘋’?還想不想好好念書了?”

梁承禮放棄和她交流,對梁晉說:“爸,你幫我去和學校溝通。”

他犯難道:“兒子,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解決什麽問題?”梁承禮莫名其妙,解釋說,“我想轉文科,不是因為寫了這篇文,更不是怕這些評論。回家前我就決定告訴你們了。”

聽罷,梁晉慎慮地皺起眉頭。

廖惠汝痛苦地捂著額頭,踱了幾步,站定道:“兒子,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只是一個高中生,就應該待在教室裏好好讀書,認真準備考大學。現在戀愛讓你談了,交男朋友也不管你。你就不能讓我們省省心嗎?”

現在他們是“我們”了?梁承禮深深地困惑了。他想了一會兒,問:“爸、媽,你們真的看過我寫的那篇文章了?知道我寫的是什麽嗎?媽,文章裏有沒有提到貓莊園?”

她微微一怔,避開了和他對視。

盡管有心理準備,梁承禮的心還是涼了半截。他看向梁晉,也問:“爸,你呢?從頭到尾看過了嗎?”

面對梁晉的沈默,梁承禮有了答案。他自嘲地笑了笑,喁喁道:“你們就是我寫在文章裏的另一種‘標題黨’啊。”

他們不約而同地抿起了嘴唇。

俄頃,廖惠汝嘆了口氣,語氣委婉地說:“梁承禮,你心裏有委屈,爸爸媽媽明白。但凡是關乎你未來的事,每一件都要慎重考慮。轉科這種事不能心血來潮的。”

“你怎麽知道我是心血來潮呢?”梁承禮反問,在她開口前,搶白道,“說白了,學文學理這種事,全校能有幾個人是真心‘慎重考慮’?從通知分科到報志願,才幾天時間?你們‘明白’我的委屈?要是真明白,肯定就理解我為什麽這麽考慮和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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