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匿名信-11

關燈
第116章 匿名信-11

當梁承禮把劉則章的手機號碼轉發給葉錦程,擡起頭時,已經見到廖惠汝正用看仇人的眼神冰冷地斜視著梁晉。

梁晉回視的目光同樣冷漠,連恨意也無,比看一個陌生人更冷淡一些。

“梁晉,你夠狠啊。”廖惠汝幽幽地說道。

“沒有你狠。”梁晉無動於衷地回答,“信寫得聲情並茂。”

聽罷,梁承禮心頭一驚,立即看向廖惠汝。

她避開梁承禮的目光,如同沒有聽見或是聽不懂,轉而向一旁的律師說:“邱律師,我們開始吧。”

這個邱律師是廖惠汝找的,梁晉只身前來,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事務所的辦公室內燈光明亮,窗外是寧靜的街景。天空太沈,落地窗戶上映著室內幾個人的身影。他們彼此距離都不近,看不出曾經是一家人。

邱律師逐項說明著離婚協議書裏的內容,前半部分基本全關乎於兩人的婚後共同財產如何處置分配。梁承禮覺得這些都與自己無關,根本無心聽,只是忍不住想“信”是怎麽一回事。

那應該是趙勁桐之前提過的匿名信,而究竟後事如何,他們都不知曉。現在親耳從梁晉這裏得知信是廖惠汝寫的,梁承禮心裏對她的最後那點依戀似乎隨著徹底消失了。不是因為他同情梁晉,而是他不堪理解,為什麽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麽多年的人,最後會選擇當“陌路人”。

正如梁承禮之前所聽說的那樣,梁晉這次是凈身出戶了。原本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全歸廖惠汝所有,包括鏡清中學新校區和老校區的兩套房產、一輛進口轎車、保險、基金,以及銀行賬戶內的大部分存款。存款不多,梁承禮聽見邱律師在說到數額時頓了一下,好像對這個數字帶有疑惑。

隨即,梁承禮想起梁晉屢屢提到的廖惠汝投資失敗的問題。

“孩子撫養權的問題……”邱律師迅速地看了梁承禮一眼,問兩個大人,“還需要再次確定嗎?”

梁承禮趁他們遲疑,插話問道:“請問原來是怎麽定的?”

“呃。”邱律師看向廖惠汝。

她不答反問:“你想跟你爸,還是跟我?”

梁承禮發覺她和梁晉有一點相似得不得了,他們總是喜歡無視他的問題,先問別的。

“我誰都不想跟。”梁承禮不悅地問,“可以嗎?”

邱律師搖搖頭,道:“不可以。你還沒有年滿十八歲,根據法律,你必須得選擇和他們中的一個人生活。他們對你的撫養和監護義務,不隨他們婚姻關系的解除而解除。如果不由他們監護你,也得另外找人對你履行監護職責。”

“那花錢嗎?”梁承禮問。

聽罷,邱律師楞了一下,有些無所適從,再次看向廖惠汝。

廖惠汝漲紅臉,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想和你們中的誰一起生活,只想留在鏡清讀完高中。等高中畢業,我就十八歲,更不需要你們撫養了。”梁承禮說著說著,覺得大腦發熱,“所以,我想你們可以找個人來‘監護’我,如果要花錢找,就花錢。至於誰花錢,由你們來定。”

廖惠汝聽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角微微抽搐著,似要冷笑又笑不出,說:“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梁承禮,你可能沒完全理解邱律師說的意思。”梁晉的身上始終籠罩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即使是找人幫我們照顧你,從法律層面而言,你還是得選擇由我或者你媽撫養你,再由你選擇的那個人去找代理監護人。”

“所以我問你們一開始想怎麽定?不是有想法了嗎?為什麽還多餘問我的意見呢?”梁承禮不堪忍受地說,“意見我也說了。誰都行,無所謂,反正我不會和你們一起過。”

“不想和誰過,卻想著叫我們花錢嗎?”廖惠汝幽幽地問。

“我就算和你過,我爸不一樣得給撫養費嗎?律師不是說了,撫養我到成年是你們的義務?什麽叫撫養啊?我不知道。給錢就行了,還不夠嗎?連錢都不願意出?要這樣,你生我幹什麽呢?!”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忍不住紅著眼嚷嚷起來。

廖惠汝尖叫道:“你想和我過了嗎?!”

見到她的身子往前傾,邱律師忙不疊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梁承禮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堆破事搞瘋了,他咬著嘴唇,控制著不讓眼淚滴下來,結果卻弄得渾身發抖、氣喘籲籲。

廖惠汝哭了,壓著聲音道:“誰都不跟……哼。你是男人,你很能體諒你爸出軌是吧?我是真不知道生你幹什麽呢。”

梁承禮兩眼一黑,腦袋一片空白,什麽話都想不起來。一切變得可笑透頂,包括他自己過往的人生。他不由得笑了笑,倒沒那麽想哭了。

邱律師犯難地看看他們,試探道:“要不,梁老師、廖老師,你們在協議裏加一項附加內容,共同撫養孩子吧?”

“怎麽說?”梁晉皺著眉頭問。

“以往有過這樣的案例,離婚以後,由雙方協議共同撫養孩子。”她解釋道,“孩子根據協議,在一段時間內和一方生活,在另一段時間和另一方生活,撫養和監護的義務隨著協議約定的時間轉移。這個都可以定。像您家孩子這種情況,是可以住學校的,這樣的話也算能尊重他的意願。對你們雙方而言,也公平。”

梁晉抱臂沈吟,過了一會兒,點頭道:“我同意。看她的意見。”

廖惠汝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心情像是也平覆了些。她皺著眉頭,凝神思考著什麽,俄頃,無聲地點了點頭。

梁承禮渾身發冷,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道:“那你們簽協議吧,我回去了。”

“梁承禮!”廖惠汝在他身後叫住他。

梁承禮回頭,木然地看她。

她的眼睛通紅,問:“這些年,你是不是覺得媽媽對你不好?”

“沒有。”不知怎麽的,梁承禮想起那行寫在床頭板上的字,有點惘然,“可能是我做得還不夠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