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生死考場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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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十分安靜, 只有偶爾響起的火堆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真是見鬼了, 太陽大中午了還不出來我就知道邪門了, 可沒想到這麽邪門。”
方才說話的中年男子嘟囔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眼下這個環境裏, 分外的清晰。
2030年1月1日, 太陽沒有照常升起。
到正午時分, 這場噩夢便席卷了全人類。
“我壓根不知道太陽沒起來這回事，昨天熬夜打游戲, 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睜眼, 發現天還沒亮就繼續睡，結果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莫名其妙的去猜誰是兇手。”
帶著眼鏡框的男生身上還穿著睡衣, 一臉無奈。
“你們說這是什麽情況，什麽神啊魔啊的東西嗎？”
“可別瞎猜了，哪有神魔讓你去考試的，還弄成這樣。”
穿著白色棉襖的女人翻了個白眼, 鄙視這種不靠譜的猜測。
“莫非是什麽先進文明, 人工智能？”
圓圓異想天開。
“哪有人工智能能做到這個份上, 把我們全部搞到這個地方來，感覺就好像, 全世界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剛才說話的女人一臉凝重。
“我記得它說了什麽新公民, 該不會是把我們從這種考試中, 一個個淘汰出來，然後考完了的，就成為它的子民？”
眼鏡青年提出這種猜測，讓人心裏一沈。
很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了。
“它想的倒是挺美。”
但社會的構造絕對不是可以用這種優勝劣汰抹殺淘汰者的方式可以成功建立起來的。
“先不討論那些了，先來看這個任務吧，祭祀臺在哪兒啊，你們誰卡牌上寫了嗎？”
大家紛紛搖頭。
“估計等這個NPC醒了，就知道了。”
蠱子的頭上，也頂著一個游戲ID。
NPC和考生的區別，一目了然。
NPC沒有讓大家等很久，悠悠轉醒。
面色蒼白的少年咳了咳，模樣看起來很虛弱。
“勞煩各位送我回村了，外面的雪看起來快停了，等雪停了，沿著西南再走二裏路，就能到達我的村子了。”
小少年坐了起來，看起來像是怕冷，手都縮在袖子裏，但是卻沒有靠近火堆取暖。
外面的風雪，已然要停了。
沒再發出呼嘯廝殺的風聲，悠然悠然的，漸漸溫和起來。
圓圓湊了過去，好奇的望著少年。
少年不解，歪著頭看著他。
“祭祀臺在哪個位置？”
小少年似乎沒有聽見他問什麽，依舊疑惑的看著他。
“你知道你會有什麽危險嗎？”
圓圓又問。
NPC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連眨眼的頻率都不曾變過。
“你問他他會說嗎。”
中年男子嗤笑，抱著胳膊沒了期待。
辛嵐和晚煙倒是若有所思。
上一局她們還沒試過幹擾NPC，圓圓倒是先做了這個舉動，只是NPC並無反應。
是不在程序中的意思麽？
圓眼並沒有氣餒，而是繼續問問題。
“外面的雪什麽時候停？”
這回小少年回答了。
很快就停了，他說。
“你叫什麽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安。”
小安乖乖回答。
“村子在哪兒？”
“沿著西南再走二裏地，就到了。”
“祭祀臺在哪兒？”
小安又不說話了，只是瞧著圓圓。
“你知道你會有什麽危險嗎？”
小安依舊不做聲。
圓圓摸了摸下巴，站了起來，不再去問話。
不知道是NPC不夠高級，只會回答程序之內的問題，還是有規避程序，只回答限定問題。
如同小安說的，外面風雪很快停了下來，依舊是白雪皚皚，太陽照在雪上，沒帶來多少暖意，反而照的人眼睛疼。
一行人往西南走，穿著羽絨服棉襖靴子的人到還好，穿著睡衣打赤腳的眼鏡青年，已經快凍死了。
圓圓看不過去，脫下了身上的羽絨服，套在了那人身上。
眼鏡青年很詫異，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兒，我家東北的，你看我穿的暖和著呢，我穿了好幾件毛衣，這點兒溫度我能扛得住。”
圓圓笑起來，臉上還有倆酒窩。
圓圓送完衣服，又噠噠噠的跑回了辛嵐和秦語煙旁邊，堅定的跟著兩位漂亮小姐姐。
辛嵐和晚煙對於小尾巴沒什麽意見，只是看著前方。
如此走了二裏地之後，辛嵐她們看到了一個石碑。
蠱村。
蠱村，蠱子，怕是要進蟲窩。
“到了。”
小安摸了摸冰涼的石碑，面上帶著些歡喜笑意來。
“到了？”
中年男人驚愕，這一方冰天雪地裏的確是立了這麽個碑，但是左看右看，還是在雪地裏，怎麽就到了？
小安踮起腳，在‘蠱村’的‘蟲’字上，用力地按了下去。
忽然之間，雪地上就顯現了一座村莊，石碑在門口立著。
“進來吧。”
小安走在前頭，眾人跟在其後。
進來之後，辛嵐回頭。
外面已經不是剛剛的雪地，而是一片沒有著落的黑。
在絮絮的雪花裏，那座村莊便如來時一般，又悄然隱沒了。
辛嵐才進去，就聽見了一陣吹鑼打鼓的聲音。
聽著樣子，像是喪樂。
些許紙錢隨著風飄過來，大家面上都不太好看。
任誰進來這種邪門的地方，一開場碰見這種情況，臉色都不會好。
隨著吹鑼打鼓聲的靠近，辛嵐看見了披麻戴孝的人。
走在最前端的是兩個撒著紙錢的人，後頭跟著死者的棺木，幾個人擡著棺材。
引人註目的是，那黑色的棺材上頭，坐了一個女人。
女人亦是披麻戴孝，兩條腿垂落著，懷裏抱著個遺像。
那場面讓人頭皮發麻，看起來異常驚悚。
有人差點忍不住驚呼，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坐在棺材上的女人哭喊著，聲音尖銳，嘴裏念著讓人聽不懂的似哭似唱似說的東西。
棺材後邊跟著一群走著的人，他們面色有些木然，從辛嵐他們面前走過。
“只是有人死了罷了，走吧，我們去找村長。”
小安等那隊人離開之後，淡淡開口，走在前段領路。
辛嵐瞇了瞇眼，看著小安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打這蠱子進了這蠱村之後，似乎沒有很病懨懨的感覺了，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村長家離村口不遠，小安還未扣門，門就被打開了。
打開門的是一個頭上戴著布巾的婆子，恭恭敬敬的對小安彎腰。
“恭迎蠱子回村，村長已經在裏面等你了。”
她說的是普通話，但是戴著些怪異生硬的腔調。
“這幾位是護送我回來的友人，阿婆記得好好安排一下。”
那阿婆點頭，在小安進去之後，走出來關上了門。
“貴客們，隨我來吧。”
現在誰也沒摸清楚情況，誰都沒有亂動作，便跟著那婆子往前走。
圓圓又準備上前套話了。
“婆婆啊，你們村地兒有點偏遠哈。”
“蠱村避世，向來如此。”
婆婆回應著。
“蠱子地位很高嗎？”
“蠱子是蠱村的命脈。”
“那為什麽他從村外回來？”
那婆婆腳步一頓，偏頭盯著圓圓。
她看起來年紀很大了，滿臉皺紋，顴骨凸出，十分的幹瘦，那雙眼瞪大，看起來分外的滲人。
她就是那樣望著，能把人望到汗毛倒豎。
“婆婆，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圓圓幹笑，轉移了話題。
“村子裏有幾家是有空床給各位貴客住的，怕是不能給各位貴客安排在一起，要如何住，看貴客們安排。”
婆婆轉頭，繼續向前走。
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並不像一般上了年紀的人那樣步履蹣跚，走的十分穩健。
婆婆帶他們來到一戶門前站定，敲了敲門。
門被打開，站在門口的是個頭上紮著白布約莫八九歲的女童。
“阿婆。”
“蠱子回來了，這幾位是護送他回來的貴客，你家有幾個空房讓貴客住？”
“兩間，可以睡下四個人。”
婆婆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等著他們做選擇。
女童頭上的白布，讓人一下想到了剛剛在村口披麻戴孝的一群人，一時之間大家誰也沒出列。
辛嵐索性站了出來，晚煙自然同她一起，圓圓見狀也立馬走了出來。
最後一個，則是那個白襯衫。
辛嵐從見到這人第一眼便覺得他不一般，太過氣定神閑，在雪地裏他只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似乎也不覺得寒冷。
憑借辛嵐磨練出來的直覺，相信這人一定是個厲害角色。
四個人留下了，婆婆便繼續往前走，去敲了另一家的門。
那女童開門，等四人走進來之後，將門給合上。
“貴客們隨我來。”
她臉上帶著頗為童真的笑容，看起來十分討喜。
“小妹妹，家裏就你一個人嗎？”
圓圓看著家裏沒有出來其他的人，繼續和NPC嘮嗑。
“二叔沒了，家裏的人都去給他送葬了。”
“那你為什麽不去呀？”
“他的身份不配我給他送葬呀。”
小姑娘笑嘻嘻的說，那模樣和嘴裏說出來的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的笑容未曾有變化，看起來，卻不大討喜了。
“為何不配？”
“不配就是不配，你們的房間到啦。”
小姑娘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問，走到房間前站定。
圓圓有心想問什麽，但是小姑娘已經跑走了。
兩個相挨著的房間，兩男兩女，怎麽選擇自然明了。
晚煙心裏美滋滋，面上卻不敢表現的太過。
辛嵐瞧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也沒覺得別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同一張床了，這人知道她起床氣，睡覺也不會亂動，是個非常好的‘床伴’。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是有些奇怪的味道。
辛嵐不自覺的擰眉，把屋子打量了一遍。
倒也不是很臟，桌椅板凳上並沒有灰塵，房梁上也沒有蛛網，但是就是有種古怪的味道。
不是久無人住，也不是陰濕發黴。
晚煙自然也聞到了，開始上下檢查起來。
她打開了衣櫃，在見光的一瞬間，一些黑色的東西立馬就跑散了。
是蟲子。
有點惡心。
晚煙又掀開了床，被褥底下居然也有些蟲子，通體發黑。
晚煙將被褥卷了丟在地上，好在床板上什麽也沒有。
隔壁忽然傳來圓圓的一聲‘我曹’，想來是也發現了蟲子。
“我們要在這裏等著嗎？”
晚煙坐在了凳子上，這房間怪惡心的，但是也沒別的去處。
任務說保護蠱子到祭祀臺，現在蠱子卻不在她們身邊。
還有那個阿婆說的，蠱子是這裏的命脈。
既然小安是蠱村的命脈，那麽為什麽他會在外面，回來這裏。
還有既然是命脈，為什麽任務會說保護蠱子到祭祀臺呢？
中間的危險，是誰制造的？
“出去看看吧。”
來考試肯定不是讓她們在這裏坐以待斃的，只可惜零九的監視功能也施展不了，不能夠隨時盯著小安。
辛嵐和晚煙出了門，正好碰見了也從隔壁出來的圓圓和白襯衫。
“怎麽這麽快就天黑了，太邪門了。”
圓圓驚愕，他們進來的時候雖不知是幾點，但是太陽明亮的照著，進來的時候也是亮著的，這麽快就天黑了？
“這房間裏有蟲子，你們倆小心一點。”
圓圓忽然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蟲子，又想到這裏是蠱村，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提醒了辛嵐她們一句。
白襯衫倒是冷靜，看著辛嵐和晚煙若有所思。
“謝謝，我們也發現了。”
“你們準備出門看看麽，我和霍栩也打算去，不如一起，人多力量大，反正是一起考試的。”
圓圓拍了拍霍栩的肩膀，提出了同行。
原來白襯衫叫霍栩。
四個人一塊出去，在堂屋的時候被小姑娘叫住了。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腿懸空著晃悠。
“你們幹什麽去？”
“出去逛逛。”
辛嵐簡略的回答。
“天黑了。”
小姑娘低頭，一邊扣弄著自己的指甲一邊開口。
“外來客最好不要天黑出去。”
小姑娘擡頭，臉上掛著笑。
“出去會如何？”
小姑娘卻是不答，自顧自的唱起了歌。
那是種辛嵐未聽過的小調，淒淒哀哀，仿若喪樂。
小姑娘卻是笑著哼的，她好像一直笑著，從他們進來到現在。
辛嵐走了出去，她沒再阻攔，而是晃著腿，一邊唱著一邊註視著辛嵐他們的背影，笑的十分詭異。
“遠方的人啊，不問你從何處來，留在我們的土壤，我望著白星蟲，問阿伢你什麽時候開花······”
歌聲無端滲人，她唱的淒涼婉轉，卻咯咯的笑著。
辛嵐推開了門，走在最後的霍栩將木門合上。
路上沒什麽人，十分的安靜。
蠱村的人口不是很多，占地也不是很大，四個人從村頭走到村尾，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家家戶戶門緊閉著，似乎連燈也未曾點，一片漆黑。
照明的是路邊的燈籠，白色的紙燈，照亮門口的一小塊路。
一排燈籠，遠遠望去，宛如飄著的鬼火，襯的夜越發黑沈。
辛嵐他們決定去村長的家門口等著，反正也不知道去那兒，這麽一片有燈的地方都轉過了，沒燈就沒去。
辛嵐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兒等著了。
六個，不多不少，全在。
“你們有發現什麽沒？”
中年男人看著他們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出聲詢問。
圓圓搖搖頭。
剩下的三個都是酷姐酷哥，壓根不帶有反應的。
“你們呢，發現啥了沒？”
“就看見一堆蟲子了。”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臉上帶著厭惡，那蟲子想想就要惡心吐了。
“這任務到底怎麽回事啊，我寧願回去猜兇手了。”
有人嘟囔著說。
這裏的確很邪門很不對勁，感覺仿佛闖進了什麽蟲窩。
一聲尖叫從村長的房子裏傳出來，那個中年男人立刻撞開了門闖了進去。
蠱子還在裏面呢，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蠱子到祭祀臺，要是還沒到那兒蠱子死了，那他們全部玩完。
一群人進了大堂，才發現沒有人在。
桌上擺著兩杯水，辛嵐摸指腹碰了一下，還是熱的。
“人呢？”
大家四散開來去尋找，卻發現村長家一個人也沒有。
那麽剛剛那聲尖叫從何而來？
有人罵了句臟話，大家面面相覷。
辛嵐的衣角被晚煙拉了拉，朝著晚煙指的地方，看見了些許黑點。
是蟲子，很小很小的蟲子。
“你們讓開點。”
辛嵐出聲，一群人擠在這裏面，不少人的腳底下都有黑點，只是他們沒有註意到。
大家不解其意，但是看見辛嵐長得好看而且很不好惹的樣子，默默地退開了一些。
那些黑色的點，漸漸的匯聚成了一條線。
辛嵐連忙跟著那條線，走到了天井旁。
晚煙拿起一塊石頭往裏丟，很快的聽見了回音，說明這井不是很深。
“進去？”
晚煙看著辛嵐，辛嵐點頭。
晚煙率先往下跳，動作利落幹脆。
辛嵐緊跟其後，輕巧落地。
“就······就這麽下去啦？”
圓圓懵逼。
霍栩去沒說什麽，走上前也跳了下去。
圓圓看見住在一塊的三個同伴都跳了，咬著牙也跳了下去。
井裏還有通道，大概兩人多寬，長約兩米。
通道裏沒有燈，但是卻很亮堂。
墻壁的上方有著光點匯聚而成的東西，星星點點看起來頗為瑰麗，顏色比螢火蟲的漂亮許多，是一種純粹的亮白。
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那些都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蟲子，那些光亮，正是那些蟲子散發出來的。
晚煙和辛嵐在通道裏走著，走了有一段時間，面前才豁然開朗。
面前是個巨大的石洞，穹頂和墻壁上刻畫著什麽，辛嵐卻來不及看。
她已經看到了前面抱著蠱子和村長的兩個東西，跑的飛快，像是紙人。
“追。”
晚煙和辛嵐同時爆發，朝著前方的紙人追過去。
辛嵐的身體素質不必說，晚煙本體介入，自然也毫不遜色。
紙人很快就被他們追上了，被迫停了下來。
它們並非是純白的那種紙人，像是入殮陪葬的那種，描了眉眼，但是卻僵硬至極，瞧不出男女，一張血盆口，粗眉毛，吊梢眼，看起來極兇。
那兩個紙人想跑，但是卻被晚煙和辛嵐攔的嚴嚴實實。
辛嵐抓住了小安的一只手，抱著小安的那個紙人的手朝著辛嵐抓來，十指尖尖，看起來異常鋒利。
辛嵐側身躲過，被削掉了一縷碎發。
辛嵐抓住了紙人的手，紙人很薄，可以輕而易舉的捏住。
她另一只手抓住小安的衣領，將紙人甩開，同時把小安拽出來。
小安摔到了地上，那紙人還想再抓，辛嵐兩手用力，把紙人的手撕開個縫來。
紙人沒有生命，感覺不到疼痛，只怕水火和裁剪。
另一邊晚煙直接蹬上石壁，將紙人踩在地上，逼迫紙人松手，放開了村長。
兩個紙人還想搶，但是身後又來了些許人。
有人看到紙人的模樣驚叫了一下，紙人看見人多，便想要逃跑。
村長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灰，去把小安扶了起來。
“蠱子大人，您沒事吧？”
小安搖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兩位貴客，不必鉗制它們了，讓它們去吧。”
村長開口。
辛嵐和晚煙聞言松開了手，那紙人便飄忽的跑遠了。
後頭來的人看見辛嵐和晚煙這架勢，目瞪口呆。
“姐姐們，你們也跑的太快了吧。”
圓圓不停地喘氣，前面的霍栩看起來好些，在後頭追著的人，也大部分在氣喘籲籲。
“多謝兩位貴客相助了。”
村長道謝，眼裏卻有著凝重。
“那是誰弄的紙人，為何要搶走蠱子和你？”
辛嵐發問。
“是村裏叛出的蠱仆，不知從哪兒學來了弄紙人的辦法對付我們，如今定是聽聞蠱子回來了，所以才來下手的。”
村長嘆氣，神情覆雜。
“好在明晚祭祀便會開始，祭祀結束之後，蠱子便會帶領我們，消滅叛徒。”
村長神情虔誠，聲音在這山洞裏回響。
小安面上沒什麽表情，擡著頭，眼神有些空洞。
“還請各位貴客相助，保護蠱子的安全。”
“那是自然，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蠱子為什麽從外回來，那個背叛的蠱仆，又是怎麽回事。”
辛嵐盯著村長的眼睛，等待著一個答案。
她倒要看看，這個NPC說還是不說。
這次，村長倒沒有直楞楞的看著，而是回答了。
“前些日子，兩名侍奉蠱王仆人叛變，拿了蠱王，意欲逃出蠱村。其中一個被我們攔住了，另一個跑了出去。那個被我們攔住的，就是剛剛派出紙人想要把我們擄走的人。”
“這紙人不怕蟲咬不怕蟲毒，更不會被蠱被寄生操控，我們無可奈何，也不知道那叛徒現在藏在何處。”
“跑出去的那個拿著蠱王。這蠱王是伴生蠱，另一只早在蠱子的身體裏，祭祀便是在儀式下，將養著的那一只再種下去，如今蠱王被搶走，只有蠱子才能感應到，這才出去將另一只帶回來，好在是帶回來了，蠱神保佑，祭祀得以順利進行。”
村長全盤托出，做了一個感恩的姿勢。
這個NPC說了實情，所以這個程序是按照設定好的權限來回答的麽。
村長說蠱子受了驚，把小安先帶回屋子。
辛嵐和晚煙倒是沒跟上去，而是看著這石洞裏的壁畫。
她們兩個人沒走，其他人就沒走，而是跟著看壁畫。
沒過多時，那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面色發白的發問。
“我們真要去對付什麽紙人什麽蟲嗎？但是我們什麽也沒有啊，怎麽對付？”
他們說到底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那裏對付的了那麽邪乎的東西。
“怎麽對付不了，剛剛這倆娘們不就能行，我看那紙人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中年男人嗤笑。
下一刻，他就被一腳踹在膝蓋上倒在了地上。
“你再說一遍？”
辛嵐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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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見鬼了, 太陽大中午了還不出來我就知道邪門了, 可沒想到這麽邪門。”
方才說話的中年男子嘟囔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眼下這個環境裏, 分外的清晰。
2030年1月1日, 太陽沒有照常升起。
到正午時分, 這場噩夢便席卷了全人類。
“我壓根不知道太陽沒起來這回事，昨天熬夜打游戲, 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睜眼, 發現天還沒亮就繼續睡，結果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莫名其妙的去猜誰是兇手。”
帶著眼鏡框的男生身上還穿著睡衣, 一臉無奈。
“你們說這是什麽情況，什麽神啊魔啊的東西嗎？”
“可別瞎猜了，哪有神魔讓你去考試的，還弄成這樣。”
穿著白色棉襖的女人翻了個白眼, 鄙視這種不靠譜的猜測。
“莫非是什麽先進文明, 人工智能？”
圓圓異想天開。
“哪有人工智能能做到這個份上, 把我們全部搞到這個地方來，感覺就好像, 全世界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剛才說話的女人一臉凝重。
“我記得它說了什麽新公民, 該不會是把我們從這種考試中, 一個個淘汰出來，然後考完了的，就成為它的子民？”
眼鏡青年提出這種猜測，讓人心裏一沈。
很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了。
“它想的倒是挺美。”
但社會的構造絕對不是可以用這種優勝劣汰抹殺淘汰者的方式可以成功建立起來的。
“先不討論那些了，先來看這個任務吧，祭祀臺在哪兒啊，你們誰卡牌上寫了嗎？”
大家紛紛搖頭。
“估計等這個NPC醒了，就知道了。”
蠱子的頭上，也頂著一個游戲ID。
NPC和考生的區別，一目了然。
NPC沒有讓大家等很久，悠悠轉醒。
面色蒼白的少年咳了咳，模樣看起來很虛弱。
“勞煩各位送我回村了，外面的雪看起來快停了，等雪停了，沿著西南再走二裏路，就能到達我的村子了。”
小少年坐了起來，看起來像是怕冷，手都縮在袖子裏，但是卻沒有靠近火堆取暖。
外面的風雪，已然要停了。
沒再發出呼嘯廝殺的風聲，悠然悠然的，漸漸溫和起來。
圓圓湊了過去，好奇的望著少年。
少年不解，歪著頭看著他。
“祭祀臺在哪個位置？”
小少年似乎沒有聽見他問什麽，依舊疑惑的看著他。
“你知道你會有什麽危險嗎？”
圓圓又問。
NPC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連眨眼的頻率都不曾變過。
“你問他他會說嗎。”
中年男子嗤笑，抱著胳膊沒了期待。
辛嵐和晚煙倒是若有所思。
上一局她們還沒試過幹擾NPC，圓圓倒是先做了這個舉動，只是NPC並無反應。
是不在程序中的意思麽？
圓眼並沒有氣餒，而是繼續問問題。
“外面的雪什麽時候停？”
這回小少年回答了。
很快就停了，他說。
“你叫什麽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安。”
小安乖乖回答。
“村子在哪兒？”
“沿著西南再走二裏地，就到了。”
“祭祀臺在哪兒？”
小安又不說話了，只是瞧著圓圓。
“你知道你會有什麽危險嗎？”
小安依舊不做聲。
圓圓摸了摸下巴，站了起來，不再去問話。
不知道是NPC不夠高級，只會回答程序之內的問題，還是有規避程序，只回答限定問題。
如同小安說的，外面風雪很快停了下來，依舊是白雪皚皚，太陽照在雪上，沒帶來多少暖意，反而照的人眼睛疼。
一行人往西南走，穿著羽絨服棉襖靴子的人到還好，穿著睡衣打赤腳的眼鏡青年，已經快凍死了。
圓圓看不過去，脫下了身上的羽絨服，套在了那人身上。
眼鏡青年很詫異，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兒，我家東北的，你看我穿的暖和著呢，我穿了好幾件毛衣，這點兒溫度我能扛得住。”
圓圓笑起來，臉上還有倆酒窩。
圓圓送完衣服，又噠噠噠的跑回了辛嵐和秦語煙旁邊，堅定的跟著兩位漂亮小姐姐。
辛嵐和晚煙對於小尾巴沒什麽意見，只是看著前方。
如此走了二裏地之後，辛嵐她們看到了一個石碑。
蠱村。
蠱村，蠱子，怕是要進蟲窩。
“到了。”
小安摸了摸冰涼的石碑，面上帶著些歡喜笑意來。
“到了？”
中年男人驚愕，這一方冰天雪地裏的確是立了這麽個碑，但是左看右看，還是在雪地裏，怎麽就到了？
小安踮起腳，在‘蠱村’的‘蟲’字上，用力地按了下去。
忽然之間，雪地上就顯現了一座村莊，石碑在門口立著。
“進來吧。”
小安走在前頭，眾人跟在其後。
進來之後，辛嵐回頭。
外面已經不是剛剛的雪地，而是一片沒有著落的黑。
在絮絮的雪花裏，那座村莊便如來時一般，又悄然隱沒了。
辛嵐才進去，就聽見了一陣吹鑼打鼓的聲音。
聽著樣子，像是喪樂。
些許紙錢隨著風飄過來，大家面上都不太好看。
任誰進來這種邪門的地方，一開場碰見這種情況，臉色都不會好。
隨著吹鑼打鼓聲的靠近，辛嵐看見了披麻戴孝的人。
走在最前端的是兩個撒著紙錢的人，後頭跟著死者的棺木，幾個人擡著棺材。
引人註目的是，那黑色的棺材上頭，坐了一個女人。
女人亦是披麻戴孝，兩條腿垂落著，懷裏抱著個遺像。
那場面讓人頭皮發麻，看起來異常驚悚。
有人差點忍不住驚呼，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坐在棺材上的女人哭喊著，聲音尖銳，嘴裏念著讓人聽不懂的似哭似唱似說的東西。
棺材後邊跟著一群走著的人，他們面色有些木然，從辛嵐他們面前走過。
“只是有人死了罷了，走吧，我們去找村長。”
小安等那隊人離開之後，淡淡開口，走在前段領路。
辛嵐瞇了瞇眼，看著小安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打這蠱子進了這蠱村之後，似乎沒有很病懨懨的感覺了，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村長家離村口不遠，小安還未扣門，門就被打開了。
打開門的是一個頭上戴著布巾的婆子，恭恭敬敬的對小安彎腰。
“恭迎蠱子回村，村長已經在裏面等你了。”
她說的是普通話，但是戴著些怪異生硬的腔調。
“這幾位是護送我回來的友人，阿婆記得好好安排一下。”
那阿婆點頭，在小安進去之後，走出來關上了門。
“貴客們，隨我來吧。”
現在誰也沒摸清楚情況，誰都沒有亂動作，便跟著那婆子往前走。
圓圓又準備上前套話了。
“婆婆啊，你們村地兒有點偏遠哈。”
“蠱村避世，向來如此。”
婆婆回應著。
“蠱子地位很高嗎？”
“蠱子是蠱村的命脈。”
“那為什麽他從村外回來？”
那婆婆腳步一頓，偏頭盯著圓圓。
她看起來年紀很大了，滿臉皺紋，顴骨凸出，十分的幹瘦，那雙眼瞪大，看起來分外的滲人。
她就是那樣望著，能把人望到汗毛倒豎。
“婆婆，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圓圓幹笑，轉移了話題。
“村子裏有幾家是有空床給各位貴客住的，怕是不能給各位貴客安排在一起，要如何住，看貴客們安排。”
婆婆轉頭，繼續向前走。
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並不像一般上了年紀的人那樣步履蹣跚，走的十分穩健。
婆婆帶他們來到一戶門前站定，敲了敲門。
門被打開，站在門口的是個頭上紮著白布約莫八九歲的女童。
“阿婆。”
“蠱子回來了，這幾位是護送他回來的貴客，你家有幾個空房讓貴客住？”
“兩間，可以睡下四個人。”
婆婆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等著他們做選擇。
女童頭上的白布，讓人一下想到了剛剛在村口披麻戴孝的一群人，一時之間大家誰也沒出列。
辛嵐索性站了出來，晚煙自然同她一起，圓圓見狀也立馬走了出來。
最後一個，則是那個白襯衫。
辛嵐從見到這人第一眼便覺得他不一般，太過氣定神閑，在雪地裏他只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似乎也不覺得寒冷。
憑借辛嵐磨練出來的直覺，相信這人一定是個厲害角色。
四個人留下了，婆婆便繼續往前走，去敲了另一家的門。
那女童開門，等四人走進來之後，將門給合上。
“貴客們隨我來。”
她臉上帶著頗為童真的笑容，看起來十分討喜。
“小妹妹，家裏就你一個人嗎？”
圓圓看著家裏沒有出來其他的人，繼續和NPC嘮嗑。
“二叔沒了，家裏的人都去給他送葬了。”
“那你為什麽不去呀？”
“他的身份不配我給他送葬呀。”
小姑娘笑嘻嘻的說，那模樣和嘴裏說出來的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的笑容未曾有變化，看起來，卻不大討喜了。
“為何不配？”
“不配就是不配，你們的房間到啦。”
小姑娘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問，走到房間前站定。
圓圓有心想問什麽，但是小姑娘已經跑走了。
兩個相挨著的房間，兩男兩女，怎麽選擇自然明了。
晚煙心裏美滋滋，面上卻不敢表現的太過。
辛嵐瞧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也沒覺得別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同一張床了，這人知道她起床氣，睡覺也不會亂動，是個非常好的‘床伴’。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是有些奇怪的味道。
辛嵐不自覺的擰眉，把屋子打量了一遍。
倒也不是很臟，桌椅板凳上並沒有灰塵，房梁上也沒有蛛網，但是就是有種古怪的味道。
不是久無人住，也不是陰濕發黴。
晚煙自然也聞到了，開始上下檢查起來。
她打開了衣櫃，在見光的一瞬間，一些黑色的東西立馬就跑散了。
是蟲子。
有點惡心。
晚煙又掀開了床，被褥底下居然也有些蟲子，通體發黑。
晚煙將被褥卷了丟在地上，好在床板上什麽也沒有。
隔壁忽然傳來圓圓的一聲‘我曹’，想來是也發現了蟲子。
“我們要在這裏等著嗎？”
晚煙坐在了凳子上，這房間怪惡心的，但是也沒別的去處。
任務說保護蠱子到祭祀臺，現在蠱子卻不在她們身邊。
還有那個阿婆說的，蠱子是這裏的命脈。
既然小安是蠱村的命脈，那麽為什麽他會在外面，回來這裏。
還有既然是命脈，為什麽任務會說保護蠱子到祭祀臺呢？
中間的危險，是誰制造的？
“出去看看吧。”
來考試肯定不是讓她們在這裏坐以待斃的，只可惜零九的監視功能也施展不了，不能夠隨時盯著小安。
辛嵐和晚煙出了門，正好碰見了也從隔壁出來的圓圓和白襯衫。
“怎麽這麽快就天黑了，太邪門了。”
圓圓驚愕，他們進來的時候雖不知是幾點，但是太陽明亮的照著，進來的時候也是亮著的，這麽快就天黑了？
“這房間裏有蟲子，你們倆小心一點。”
圓圓忽然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蟲子，又想到這裏是蠱村，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提醒了辛嵐她們一句。
白襯衫倒是冷靜，看著辛嵐和晚煙若有所思。
“謝謝，我們也發現了。”
“你們準備出門看看麽，我和霍栩也打算去，不如一起，人多力量大，反正是一起考試的。”
圓圓拍了拍霍栩的肩膀，提出了同行。
原來白襯衫叫霍栩。
四個人一塊出去，在堂屋的時候被小姑娘叫住了。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腿懸空著晃悠。
“你們幹什麽去？”
“出去逛逛。”
辛嵐簡略的回答。
“天黑了。”
小姑娘低頭，一邊扣弄著自己的指甲一邊開口。
“外來客最好不要天黑出去。”
小姑娘擡頭，臉上掛著笑。
“出去會如何？”
小姑娘卻是不答，自顧自的唱起了歌。
那是種辛嵐未聽過的小調，淒淒哀哀，仿若喪樂。
小姑娘卻是笑著哼的，她好像一直笑著，從他們進來到現在。
辛嵐走了出去，她沒再阻攔，而是晃著腿，一邊唱著一邊註視著辛嵐他們的背影，笑的十分詭異。
“遠方的人啊，不問你從何處來，留在我們的土壤，我望著白星蟲，問阿伢你什麽時候開花······”
歌聲無端滲人，她唱的淒涼婉轉，卻咯咯的笑著。
辛嵐推開了門，走在最後的霍栩將木門合上。
路上沒什麽人，十分的安靜。
蠱村的人口不是很多，占地也不是很大，四個人從村頭走到村尾，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家家戶戶門緊閉著，似乎連燈也未曾點，一片漆黑。
照明的是路邊的燈籠，白色的紙燈，照亮門口的一小塊路。
一排燈籠，遠遠望去，宛如飄著的鬼火，襯的夜越發黑沈。
辛嵐他們決定去村長的家門口等著，反正也不知道去那兒，這麽一片有燈的地方都轉過了，沒燈就沒去。
辛嵐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兒等著了。
六個，不多不少，全在。
“你們有發現什麽沒？”
中年男人看著他們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出聲詢問。
圓圓搖搖頭。
剩下的三個都是酷姐酷哥，壓根不帶有反應的。
“你們呢，發現啥了沒？”
“就看見一堆蟲子了。”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臉上帶著厭惡，那蟲子想想就要惡心吐了。
“這任務到底怎麽回事啊，我寧願回去猜兇手了。”
有人嘟囔著說。
這裏的確很邪門很不對勁，感覺仿佛闖進了什麽蟲窩。
一聲尖叫從村長的房子裏傳出來，那個中年男人立刻撞開了門闖了進去。
蠱子還在裏面呢，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蠱子到祭祀臺，要是還沒到那兒蠱子死了，那他們全部玩完。
一群人進了大堂，才發現沒有人在。
桌上擺著兩杯水，辛嵐摸指腹碰了一下，還是熱的。
“人呢？”
大家四散開來去尋找，卻發現村長家一個人也沒有。
那麽剛剛那聲尖叫從何而來？
有人罵了句臟話，大家面面相覷。
辛嵐的衣角被晚煙拉了拉，朝著晚煙指的地方，看見了些許黑點。
是蟲子，很小很小的蟲子。
“你們讓開點。”
辛嵐出聲，一群人擠在這裏面，不少人的腳底下都有黑點，只是他們沒有註意到。
大家不解其意，但是看見辛嵐長得好看而且很不好惹的樣子，默默地退開了一些。
那些黑色的點，漸漸的匯聚成了一條線。
辛嵐連忙跟著那條線，走到了天井旁。
晚煙拿起一塊石頭往裏丟，很快的聽見了回音，說明這井不是很深。
“進去？”
晚煙看著辛嵐，辛嵐點頭。
晚煙率先往下跳，動作利落幹脆。
辛嵐緊跟其後，輕巧落地。
“就······就這麽下去啦？”
圓圓懵逼。
霍栩去沒說什麽，走上前也跳了下去。
圓圓看見住在一塊的三個同伴都跳了，咬著牙也跳了下去。
井裏還有通道，大概兩人多寬，長約兩米。
通道裏沒有燈，但是卻很亮堂。
墻壁的上方有著光點匯聚而成的東西，星星點點看起來頗為瑰麗，顏色比螢火蟲的漂亮許多，是一種純粹的亮白。
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那些都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蟲子，那些光亮，正是那些蟲子散發出來的。
晚煙和辛嵐在通道裏走著，走了有一段時間，面前才豁然開朗。
面前是個巨大的石洞，穹頂和墻壁上刻畫著什麽，辛嵐卻來不及看。
她已經看到了前面抱著蠱子和村長的兩個東西，跑的飛快，像是紙人。
“追。”
晚煙和辛嵐同時爆發，朝著前方的紙人追過去。
辛嵐的身體素質不必說，晚煙本體介入，自然也毫不遜色。
紙人很快就被他們追上了，被迫停了下來。
它們並非是純白的那種紙人，像是入殮陪葬的那種，描了眉眼，但是卻僵硬至極，瞧不出男女，一張血盆口，粗眉毛，吊梢眼，看起來極兇。
那兩個紙人想跑，但是卻被晚煙和辛嵐攔的嚴嚴實實。
辛嵐抓住了小安的一只手，抱著小安的那個紙人的手朝著辛嵐抓來，十指尖尖，看起來異常鋒利。
辛嵐側身躲過，被削掉了一縷碎發。
辛嵐抓住了紙人的手，紙人很薄，可以輕而易舉的捏住。
她另一只手抓住小安的衣領，將紙人甩開，同時把小安拽出來。
小安摔到了地上，那紙人還想再抓，辛嵐兩手用力，把紙人的手撕開個縫來。
紙人沒有生命，感覺不到疼痛，只怕水火和裁剪。
另一邊晚煙直接蹬上石壁，將紙人踩在地上，逼迫紙人松手，放開了村長。
兩個紙人還想搶，但是身後又來了些許人。
有人看到紙人的模樣驚叫了一下，紙人看見人多，便想要逃跑。
村長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灰，去把小安扶了起來。
“蠱子大人，您沒事吧？”
小安搖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兩位貴客，不必鉗制它們了，讓它們去吧。”
村長開口。
辛嵐和晚煙聞言松開了手，那紙人便飄忽的跑遠了。
後頭來的人看見辛嵐和晚煙這架勢，目瞪口呆。
“姐姐們，你們也跑的太快了吧。”
圓圓不停地喘氣，前面的霍栩看起來好些，在後頭追著的人，也大部分在氣喘籲籲。
“多謝兩位貴客相助了。”
村長道謝，眼裏卻有著凝重。
“那是誰弄的紙人，為何要搶走蠱子和你？”
辛嵐發問。
“是村裏叛出的蠱仆，不知從哪兒學來了弄紙人的辦法對付我們，如今定是聽聞蠱子回來了，所以才來下手的。”
村長嘆氣，神情覆雜。
“好在明晚祭祀便會開始，祭祀結束之後，蠱子便會帶領我們，消滅叛徒。”
村長神情虔誠，聲音在這山洞裏回響。
小安面上沒什麽表情，擡著頭，眼神有些空洞。
“還請各位貴客相助，保護蠱子的安全。”
“那是自然，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蠱子為什麽從外回來，那個背叛的蠱仆，又是怎麽回事。”
辛嵐盯著村長的眼睛，等待著一個答案。
她倒要看看，這個NPC說還是不說。
這次，村長倒沒有直楞楞的看著，而是回答了。
“前些日子，兩名侍奉蠱王仆人叛變，拿了蠱王，意欲逃出蠱村。其中一個被我們攔住了，另一個跑了出去。那個被我們攔住的，就是剛剛派出紙人想要把我們擄走的人。”
“這紙人不怕蟲咬不怕蟲毒，更不會被蠱被寄生操控，我們無可奈何，也不知道那叛徒現在藏在何處。”
“跑出去的那個拿著蠱王。這蠱王是伴生蠱，另一只早在蠱子的身體裏，祭祀便是在儀式下，將養著的那一只再種下去，如今蠱王被搶走，只有蠱子才能感應到，這才出去將另一只帶回來，好在是帶回來了，蠱神保佑，祭祀得以順利進行。”
村長全盤托出，做了一個感恩的姿勢。
這個NPC說了實情，所以這個程序是按照設定好的權限來回答的麽。
村長說蠱子受了驚，把小安先帶回屋子。
辛嵐和晚煙倒是沒跟上去，而是看著這石洞裏的壁畫。
她們兩個人沒走，其他人就沒走，而是跟著看壁畫。
沒過多時，那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面色發白的發問。
“我們真要去對付什麽紙人什麽蟲嗎？但是我們什麽也沒有啊，怎麽對付？”
他們說到底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那裏對付的了那麽邪乎的東西。
“怎麽對付不了，剛剛這倆娘們不就能行，我看那紙人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中年男人嗤笑。
下一刻，他就被一腳踹在膝蓋上倒在了地上。
“你再說一遍？”
辛嵐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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