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經紀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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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嵐在收到劇本的時候，沈韻正在本市電視臺跑一個通告, 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辛嵐驅車去了電視臺, 坐在車裏等候。
沈韻出來的時候戴著墨鏡，苗苗和周琴琴跟在她的旁邊。
“韻姐, 嵐姐的車在停車場, 讓你做她的車走。”
周琴琴擦了擦額頭的汗, 邊走邊說。
“她來接我了？”
沈韻挑眉，有些詫異。
辛嵐以前是只要方便, 只要有空, 一定會去接她, 可是自從那天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再也沒來。
“她現在不應該把全部的心神放在她的新來的寶貝身上麽，居然有空來關心我。”
沈韻嗤笑, 苗苗和周琴琴都沒吭聲，她嘴唇下壓, 頗感無趣。
走到停車場, 沈韻一下就找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拉開了副駕駛的位置, 沈韻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坐了上去。
“大忙人，好久不見啊。”
沈韻已經半個月沒看見辛嵐了，所有的指令都是周琴琴替辛嵐傳達的，她就像一個陀螺一樣轉啊轉, 沒點趣味, 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通告期間和一個小模特看對眼來了一發。
小模特腰細腿長, 唯一一點她不滿意的就是那是個走T臺的, 一馬平川，搞完之後她就把號碼拉黑了。
“這不就見著了。”
辛嵐拉過了安全帶系著，發動了汽車。
她已經讓周琴琴和苗苗做阿鯤的車回去，現在車上就她和沈韻兩個。
“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麽？”
“總不可能是為了再續前緣。”
沈韻嗤笑著說，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沈韻的態度變得有些尖銳，她對上辛嵐的時候，不像是在跟自己的經紀人說話，也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前任說話，那副帶刺兒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是辛嵐對不起她。
實際上麽，就是自己求覆合失敗，臉上掛不住，怎麽對待辛嵐都覺得別扭。
說她一丁點也不喜歡辛嵐也不可能，說她在意辛嵐也不對。
辛嵐聽了她這個語氣也不惱，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四天前，晚上十一點半，逸翰大酒店·····”
“你跟蹤我？”
沈韻在辛嵐說時間的時候，臉色就一變，在辛嵐說出酒店的名字的時候，直接打斷了辛嵐的話。
“我還不至於那麽無聊，你說你出軌被抓到過一次怎麽也不知道學聰明點。”
辛嵐拿出了一張照片，丟在了沈韻的面前。
照片裏沈韻閉著眼睛，面上帶著未褪去的潮.紅。
沒有什麽重點部位，不過拍的還蠻清晰的。
沈韻捏緊了照片，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那天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她睜開眼看見那人不知道伸著胳膊在放什麽，估計就是在藏手機呢。
“還有別的照片嗎？”
沈韻心裏一沈，她說那人怎麽貼的那麽勤快呢。
“沒了，要了點錢，也不多，我會從你那兒扣的。”
瞅著辛嵐看好戲的樣子，沈韻臉上有點掛不住。
“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兒？”
“還有點別的事，一個ip劇打算開拍，給你遞了本子，我看著很可以。”
沈韻漫不經心的應了。
“聽說秋楠也會去。”
沈韻瞪大了眼，坐直了身體。
秋楠是出道了好些年的女演員，拿過視後，主演過幾步霸屏劇，秋楠也去參加選角，可以說明這部劇應該會很好。
碰到紅燈的時候，辛嵐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辛嵐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一只手拿著手機看消息。
【冉安】：lan，《小滿》劇組給你家沈韻遞了本子麽？我剛剛有聽人提了一下。
【辛嵐】：有，怎麽了？
【冉安】：讓你家沈韻別忙活了，那就是走個過場
【辛嵐】：被內定了？
【辛嵐】：誰？
【冉安】：我也不清楚
【辛嵐】：消息來源可靠嗎？
【冉安】：百分百可靠
【辛嵐】：行，謝了，有空請你吃飯
見紅燈跳成綠燈，辛嵐把手機放在腿上，繼續往沈韻家的方向開。
“秋楠也要去······我沒怎麽關註她，她最近拍了什麽？”
沈韻的手指相互摩擦著，這是她有些煩躁的標志。
“我也沒怎麽註意，你自己查查。”
沈韻拿起手機，開始百度百科。
“半年沒有作品了似乎，嘖。”
沈韻關閉網頁，心裏的不安減少了很多。
秋楠已經三十多歲了，年齡上來說，肯定是她占優勢，而且她現在當紅，秋楠應該也不足為懼。
“這劇沒有內定吧？”
“沒有，”辛嵐勾唇，“我相信你絕對能拿下女主角。”
“那當然。”
沈韻昂著下巴，像個驕傲的孔雀。
“這部劇的導演是拍《一步傾心》的導演，編劇也是圈裏有名的筆桿子，應該是準備上寒假檔。”
沈韻聽著辛嵐的話，越聽臉上的笑意越深。
她必須要有持續不斷的作品才能夠維持熱度，這部劇的女主非她莫屬。
辛嵐看著沈韻在那兒高興，眼底的冷漠隱藏在笑意之下。
高興吧，等知道結果的時候，就知道有多難受了。
沈韻現在心氣高，覺得自己就應該當女主角，也不想想她是怎麽被送到今天這個地步，背後原主為她付出了多少。
沈韻剛出來那會兒，鋒芒畢露的模樣，好些個老板找到原主這兒，要沈韻去陪酒。
原主不願意沈韻去遭遇那些，寧願自己喝到胃出血，被老板揩油，也不讓沈韻去。
沈韻不是不知道那些，她怎麽會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可她只是冷眼看著，看著別人為她付出，最後把人逼死。
但凡是有點良知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辛嵐把沈韻送回了家，把劇本給了沈韻。
“不上去坐坐麽？”
沈韻心情很好的發出了邀請。
辛嵐搖頭，看著沈韻關上了車門。
果然在這種情況下，看著人往坑裏跳要比直接打一頓來的高興。
辛嵐打開微信，讓周琴琴和苗苗在這幾天使勁拍沈韻馬屁，但是不要太過火，機靈一點，務必要讓沈韻飄飄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辛嵐在回去之後，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查到了《小滿》是什麽情況。
這是某個投資商花了大手筆捧人，連秋楠也是去作配的。
看到內定的女主角的名字，辛嵐差點笑出聲。
這可能就是天意吧。
那個女星名叫藍蕊，是沈韻以前的對頭，用沈韻自己的話說就是這是個討人厭的跳梁小醜，手下敗將。
其實藍蕊比沈韻出道早，但沈韻在原主的幫助下起來的很快，藍蕊自然對沈韻看不過眼。
藍蕊之前就有大腿，沈韻那時候是給藍蕊作配當女二，沈韻看不慣藍蕊帶資進組，正好藍蕊演得是小白花女主，她就故意卡戲折騰了一次藍蕊。
藍蕊心裏記恨，在拍攝的後半段沒少磋磨沈韻，沈韻肯定不服氣，說話帶著諷刺，在殺青的時候更是隱晦的對藍蕊說什麽祝她越睡越好之類的話。
沈韻後來越走越高，藍蕊卻在走下坡路，兩人微博粉絲掐過好幾次，後來沈韻的粉絲以壓倒性勝利，沈韻贏了，自然不把藍蕊放在眼裏了，可藍蕊絕對還記著仇呢。
要是讓沈韻知道自己精心準備的女主角被藍蕊給搶了，指不定會氣成什麽樣，辛嵐想想就覺得好笑。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個場面了。
沈韻這邊弄好了之後，成致也早就已經進組去拍網劇了，辛嵐便把註意力轉回秦語煙上來。
想到秦語煙，辛嵐臉上的笑意一頓。
倒不是不高興，只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去回應秦語煙那種眼神，幹脆就當做自己看不見，在忙碌中把那件事情擱淺。
辛嵐在公司準備往外走的時候，被徐方叫住了。
徐方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請她吃個飯。
老板都發話了，辛嵐也正好有空，就直接答應了。
等看到車上的凱琳的時候，辛嵐才想起來她已經有半個月沒怎麽聯系凱琳了。
那天的生日會她忙著賺錢沒有去，只是讓徐方給她捎帶了一下禮物。
徐方選的是個日料店，環境很不錯。
辛嵐和凱琳打了招呼，凱琳對著她點點頭，一如既往的安靜。
辛嵐只是偶爾和凱琳說上兩句，沒有太過刻意的去關心。
凱琳心中的知心姐姐是原主而不是她，她沒有必要再去維系這一段感情，對於凱琳來說，她想要的也只是原主，而不是她。
徐方吃了沒多久，接了一個電話走了出去，房間裏只剩辛嵐和凱琳相對而坐。
“嵐姐。”
“恩？”
“你之前和我說，‘歡喜做，甘願受’，我想了很久，”凱琳望著辛嵐，一雙眼清澈如水，“我本來打算把生日那邊當做一個機會，把一直沒有說出口的事情說出來的，可是那天我等的人沒有來。”
辛嵐和她對視，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世界怎麽回事，難道因為打臉的人渣是女的，所以大家都要搞les是嗎？
之前的世界也沒有別人跳出來表白或者是喜歡她啊？
不過辛嵐想了想，校園狩獵和鬼屋都不可能有那種情況，古代那時候她是廢後，就身份來說也不可能有。
“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那時候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感激，從沒有人那樣陪伴我，鼓勵我，你對我說的話，很多我都記得·····”
凱琳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辛嵐的眼裏充滿了期待。
“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但是我一直不敢說，你那麽厲害，而我什麽都不行，我知道你很忙，我也沒想給你造成困惑，你對我的疏遠我都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我會遺憾一輩子。“
凱琳說完之後，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整個人都放松了。
辛嵐沒有很快回應，而是想了一會兒。
就算早就有準備，一點也不震驚，辛嵐也表現出了那種情感，沒有對凱琳的話立刻做出否定。
凱琳以前的性格是有些自閉的，靠著原主才慢慢好起來，辛嵐不會去全然摧毀這些。
辛嵐是很淡定，一墻之隔的某人都快抓心撓肺就差聽墻角了。
秦語煙今天本來沒打算出門的，但是堂妹秦蘇蘇非要約她出來，說自己發現了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要和她分享。
秦語煙和自己堂妹感情比較好，秦蘇蘇都這麽說了，她當然不會不給面子，而且她最近鉆研劇本有點不暢，想著出來走走也好，就跟著秦蘇蘇來了。
日料店的隱私性不算好，雖然被隔開了，但是中間一道門根本無法做到很好的隔音。
秦語煙和秦蘇蘇本來是慢悠悠的吃著，隔壁坐著誰也沒理會，直到隔壁換了人，秦語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才註意起隔壁的動靜來。
於是也就這麽順理成章的，聽到了某個妹子對她心上人的告白。
秦蘇蘇沒註意到對面堂姐的反常，吃著刺身對著秦語煙擠眉弄眼。
“沒想到吃個飯還能撞見這個，感覺表白的小姑娘希望不大啊。”
秦蘇蘇壓低著聲音有些含糊的說，秦語煙聽了心裏輕哼了一聲。
最好是希望不大，要是辛嵐接受了別人的表白，她哭都沒處哭去了。
“姐，你表情這麽猙獰幹嘛，那塊肉要給你戳爛了。”
秦語煙夾著那塊肉往嘴裏送，心想你懂個屁，你姐喜歡的人就在隔壁被人表白呢，你姐要是能夠笑出來那才有鬼。
這次表白的結果，不用辛嵐說出來，從她聽到話的第一反應，凱琳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
她眼裏的光漸漸暗淡下去，其實這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不管自己是否歡喜的去嘗試。
“凱琳，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確定你喜歡的是我，而不是我陪伴你的感覺？”
凱琳依言看向了辛嵐的眼睛，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張面龐這雙眼睛了。
對視上的時候，凱琳只覺得自己誤入了寂靜的山嶺，那種幽深讓她感覺到心悸，並沒有以往的那種心動的感覺。
凱琳有些迷茫，她應該是喜歡辛嵐的才對啊，這個人那麽溫柔，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可是對上這雙眼睛的時候，卻覺得這張面龐前所未有的陌生起來。
“嵐姐·····我·····”
辛嵐對她一笑，於是什麽都不必再說。
“吃飽了嗎？”
凱琳點點頭。
“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好。”
辛嵐推開了門，率先走了出去，準備結賬的時候，卻告知已經被人付過了。
辛嵐想應當是徐方，出去的時候看見徐方靠在車旁抽煙，看見她的時候對著她擺了擺手。
“她沒成功吧？”
“你這是希望她成功，還是希望啊。”
辛嵐打趣的笑道。
“一半一半吧，沒成也好，你們不合適。”
徐方碾滅了手上的煙，扔進了垃圾桶裏。
辛嵐笑著上了車，回頭的時候似乎看到了像是秦語煙的人，也只是模糊的一瞥，辛嵐也不確定是不是，不過不管是不是，也沒什麽關系。
秦蘇蘇出來的時候，看到秦語煙已經結好賬站在門口等她了。
“姐，我們去逛街唄？”
“有事，沒空。”
“你要幹嘛去？”
“看劇本。”
“咦？你接戲了啊？好哦，那你快回去忙吧，加油哦！”
“恩，回見。”
秦語煙和秦蘇蘇告別之後，一秒鐘都沒有耽誤，趕緊趕回去看劇本了。
她現在心情美著呢，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小姑娘告白失敗，她作為情敵可高興了。
秦語煙也想告白啊，但是理智還在，現在她和辛嵐那情況著實不適合，如果真的貿貿然的告白了，辛嵐還對她不熟悉，肯定不會答應，情況到時候就很尷尬了。
現在還沒到捅破窗戶紙的時候，秦語煙拿著劇本，首先是要拿下這個，如果這個失敗了，她就要辜負辛嵐對她的期待了。
所有的事都在正軌上，辛嵐對著各種各樣的聯系人，忙碌在維持人脈，交換消息之間。
在秦語煙還有兩三天就要去面試的時候，辛嵐敲了她家的門，打算詢問一下進展如何。
秦語煙開門的時候，房間裏很暗，客廳的簾子被拉著，不見一點光亮，明明是白天，卻仿若黑夜一般。
“阿嵐？”
秦語煙的聲音帶著股不確定感，她按開了燈，神色有些恍惚。
秦語煙面上氣色不太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辛嵐擰眉，這可和秦語煙平常漂亮閃光的樣子差遠了。
“在揣摩角色內心。”
秦語煙在找不到感覺的時候就會這樣，遮蔽所有的光源，將自己沈入黑暗，再一點點的代入去尋找感覺，戲中的人應該是何模樣，她應該怎麽樣表達更妥當。
順利的地方她都會對著鏡子練習，可是有一點始終沒有摸到那個點。
“不順利？”
“有一個地方，找不到感覺。”
十三天的時間，這其實是有點趕的，有些演員會需要一個月到兩個月的時間去準備，去沈浸進角色裏，秦語煙其實最開始對那個地方就覺得不滿意，但是也沒有執拗的停留在一個地方，而是把別的理順了，再來攻克最難的。
“劇本給我看看，把你不順的地方告訴我。”
劇本拿來的時候辛嵐只是看了個大概，覺得沒什麽問題就給了秦語煙，如果要看角色的內心，還是得再仔細的看一遍。
秦語煙把劇本遞了過去，跑去把窗簾給打開了。
陽光照的滿室亮堂，秦語煙把燈給關上，看辛嵐在看劇本，去了廚房。
“阿嵐，你想喝什麽，咖啡還是茶還是橙汁？”
“咖啡。”
秦語煙應了一聲，開始現磨。
辛嵐則是臥在沙發上開始看劇本，劇本上有著標註，她也順帶看了。
劇本的名字，叫做《重來》。
劇本的第一頁，寫著兩行字。
‘重來總是有無數次。’
‘一切你以為的結束，其實只是事情的開端。’
X是一個臥底，在一個大毒梟手底下，他立志效忠祖國，臥底十年，努力的搜尋證據，可是最後卻功虧一簣。
這只是劇本的開端，X在死前想，如果能夠重來，他一定不會讓計劃出紕漏，當他失去意識之後，卻發現自己回到了計劃出事之前。
他惶恐又不解，但是仍然保持著冷靜，把之前出了紕漏的事情做的更加完美。
可是在證據提交上去的時候，約定好的那個線人其實已經叛變，他再次陷入了險境。
這一次他依舊在想，如果可以重來，那麽他一定會換一個線人。
他神奇再度醒來，回到了找線人的路上，他依舊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可以又一遍重來，將車掉頭去了另一條路，將情報通過另一個線人傳給了上面。
原本以為可以就此成功，可毒梟臨死之前也要將他殺死，這一次他卻冷靜的可怕，重來到自己死亡之前，躲避了毒梟，成功的活了下來，結束了臥底生涯，回歸了正常社會。
由此，他的人生已經重來了三次。
但臥底的結束，並不是所有事情的結束。
他回去之後，發現自己來不及告別的戀人在很久之前墮入風塵，被人強迫去賣。
相見的時候，那個女人妝容遮不住蒼老，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認出他的一瞬間，眼裏有光，卻很快就熄滅了。
X覺得很後悔，如果他沒有去臥底，那麽他和她的生活就不該是這樣。
一個每晚都因為臥底十年的經歷而難以好眠，一個被強行摧毀。
所以他還想重來，他選擇了自殺，如願以償的回到了臥底之前。
這一次他拒絕了臥底任務，當著自己的小警察，和女友享受著美好的小日子。
如果僅僅到這裏，那麽這會是一個幸福的故事，但事實並非如此。
在結婚的時候，迎親的車隊在去往婚禮現場的時候遭遇了車禍，新娘的血染紅了白色的婚紗。
他滿心期待的時候，得到了這樣的噩耗。
無法承受，他崩潰自殺。
於是人生倒帶，他這一次成功的和妻子結婚。
他因為要查案子，所以妻子一個人在家，有人入室搶劫，他趕過去的時候，妻子搶救無效死亡。
他已經麻木了，麻木的殺死自己，讓人生再度重來。
每當他以為是最後一次重來的時候，總會有新的不幸出現，於是他再次重來。
‘一切你以為的結束，其實只是事情的開端。’
故事的最後，是他對著迎面而來的車子，陷入了永遠的黑暗。
劇本的最後，寫著X的臺詞。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也許再也沒法重來了，其實人生，本就無法重來。’
秦語煙要扮演的那個角色，就是X的戀人。
第一次，她是風塵女子，鮮活的軀殼裏藏著腐朽萎縮的靈魂。
第二次，她是單純的小女人，身上洋溢著幸福的氣息，在最美的時候死去。
第三次第四次，她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形象。
“咖啡來了。”
秦語煙把咖啡放在了辛嵐的面前，端來了奶球和方糖。
辛嵐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了奶球和方糖，拿著小勺攪拌。
“是第一段不順嗎？”
“是，那個眼神，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對，演不出那種感覺。”
那種活著卻死了的感覺。
第一段其實才是表演難度最大的部分，初戀看到X，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她的臉上化著濃妝，帶著故作的媚.笑去招攬客人，當四目相對，X的面上帶著覆雜，她才發現了面前的人是誰，認出的第一反應，便是躲藏。
就好像是驟然見光的臟東西，害怕慌張。
那一段裏她沒有大的動作戲，只是一笑一僵，所有的情緒都在面部和手上的小動作。
她面對著陽光站在陰影裏，周圍喧囂，她臉上帶著笑，卻眼神空洞，像是一只活在白日裏的鬼，孤寂的無所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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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出來的時候戴著墨鏡，苗苗和周琴琴跟在她的旁邊。
“韻姐, 嵐姐的車在停車場, 讓你做她的車走。”
周琴琴擦了擦額頭的汗, 邊走邊說。
“她來接我了？”
沈韻挑眉，有些詫異。
辛嵐以前是只要方便, 只要有空, 一定會去接她, 可是自從那天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再也沒來。
“她現在不應該把全部的心神放在她的新來的寶貝身上麽，居然有空來關心我。”
沈韻嗤笑, 苗苗和周琴琴都沒吭聲，她嘴唇下壓, 頗感無趣。
走到停車場, 沈韻一下就找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拉開了副駕駛的位置, 沈韻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坐了上去。
“大忙人，好久不見啊。”
沈韻已經半個月沒看見辛嵐了，所有的指令都是周琴琴替辛嵐傳達的，她就像一個陀螺一樣轉啊轉, 沒點趣味, 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通告期間和一個小模特看對眼來了一發。
小模特腰細腿長, 唯一一點她不滿意的就是那是個走T臺的, 一馬平川，搞完之後她就把號碼拉黑了。
“這不就見著了。”
辛嵐拉過了安全帶系著，發動了汽車。
她已經讓周琴琴和苗苗做阿鯤的車回去，現在車上就她和沈韻兩個。
“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麽？”
“總不可能是為了再續前緣。”
沈韻嗤笑著說，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沈韻的態度變得有些尖銳，她對上辛嵐的時候，不像是在跟自己的經紀人說話，也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前任說話，那副帶刺兒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是辛嵐對不起她。
實際上麽，就是自己求覆合失敗，臉上掛不住，怎麽對待辛嵐都覺得別扭。
說她一丁點也不喜歡辛嵐也不可能，說她在意辛嵐也不對。
辛嵐聽了她這個語氣也不惱，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四天前，晚上十一點半，逸翰大酒店·····”
“你跟蹤我？”
沈韻在辛嵐說時間的時候，臉色就一變，在辛嵐說出酒店的名字的時候，直接打斷了辛嵐的話。
“我還不至於那麽無聊，你說你出軌被抓到過一次怎麽也不知道學聰明點。”
辛嵐拿出了一張照片，丟在了沈韻的面前。
照片裏沈韻閉著眼睛，面上帶著未褪去的潮.紅。
沒有什麽重點部位，不過拍的還蠻清晰的。
沈韻捏緊了照片，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那天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她睜開眼看見那人不知道伸著胳膊在放什麽，估計就是在藏手機呢。
“還有別的照片嗎？”
沈韻心裏一沈，她說那人怎麽貼的那麽勤快呢。
“沒了，要了點錢，也不多，我會從你那兒扣的。”
瞅著辛嵐看好戲的樣子，沈韻臉上有點掛不住。
“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兒？”
“還有點別的事，一個ip劇打算開拍，給你遞了本子，我看著很可以。”
沈韻漫不經心的應了。
“聽說秋楠也會去。”
沈韻瞪大了眼，坐直了身體。
秋楠是出道了好些年的女演員，拿過視後，主演過幾步霸屏劇，秋楠也去參加選角，可以說明這部劇應該會很好。
碰到紅燈的時候，辛嵐的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辛嵐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一只手拿著手機看消息。
【冉安】：lan，《小滿》劇組給你家沈韻遞了本子麽？我剛剛有聽人提了一下。
【辛嵐】：有，怎麽了？
【冉安】：讓你家沈韻別忙活了，那就是走個過場
【辛嵐】：被內定了？
【辛嵐】：誰？
【冉安】：我也不清楚
【辛嵐】：消息來源可靠嗎？
【冉安】：百分百可靠
【辛嵐】：行，謝了，有空請你吃飯
見紅燈跳成綠燈，辛嵐把手機放在腿上，繼續往沈韻家的方向開。
“秋楠也要去······我沒怎麽關註她，她最近拍了什麽？”
沈韻的手指相互摩擦著，這是她有些煩躁的標志。
“我也沒怎麽註意，你自己查查。”
沈韻拿起手機，開始百度百科。
“半年沒有作品了似乎，嘖。”
沈韻關閉網頁，心裏的不安減少了很多。
秋楠已經三十多歲了，年齡上來說，肯定是她占優勢，而且她現在當紅，秋楠應該也不足為懼。
“這劇沒有內定吧？”
“沒有，”辛嵐勾唇，“我相信你絕對能拿下女主角。”
“那當然。”
沈韻昂著下巴，像個驕傲的孔雀。
“這部劇的導演是拍《一步傾心》的導演，編劇也是圈裏有名的筆桿子，應該是準備上寒假檔。”
沈韻聽著辛嵐的話，越聽臉上的笑意越深。
她必須要有持續不斷的作品才能夠維持熱度，這部劇的女主非她莫屬。
辛嵐看著沈韻在那兒高興，眼底的冷漠隱藏在笑意之下。
高興吧，等知道結果的時候，就知道有多難受了。
沈韻現在心氣高，覺得自己就應該當女主角，也不想想她是怎麽被送到今天這個地步，背後原主為她付出了多少。
沈韻剛出來那會兒，鋒芒畢露的模樣，好些個老板找到原主這兒，要沈韻去陪酒。
原主不願意沈韻去遭遇那些，寧願自己喝到胃出血，被老板揩油，也不讓沈韻去。
沈韻不是不知道那些，她怎麽會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可她只是冷眼看著，看著別人為她付出，最後把人逼死。
但凡是有點良知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辛嵐把沈韻送回了家，把劇本給了沈韻。
“不上去坐坐麽？”
沈韻心情很好的發出了邀請。
辛嵐搖頭，看著沈韻關上了車門。
果然在這種情況下，看著人往坑裏跳要比直接打一頓來的高興。
辛嵐打開微信，讓周琴琴和苗苗在這幾天使勁拍沈韻馬屁，但是不要太過火，機靈一點，務必要讓沈韻飄飄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辛嵐在回去之後，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查到了《小滿》是什麽情況。
這是某個投資商花了大手筆捧人，連秋楠也是去作配的。
看到內定的女主角的名字，辛嵐差點笑出聲。
這可能就是天意吧。
那個女星名叫藍蕊，是沈韻以前的對頭，用沈韻自己的話說就是這是個討人厭的跳梁小醜，手下敗將。
其實藍蕊比沈韻出道早，但沈韻在原主的幫助下起來的很快，藍蕊自然對沈韻看不過眼。
藍蕊之前就有大腿，沈韻那時候是給藍蕊作配當女二，沈韻看不慣藍蕊帶資進組，正好藍蕊演得是小白花女主，她就故意卡戲折騰了一次藍蕊。
藍蕊心裏記恨，在拍攝的後半段沒少磋磨沈韻，沈韻肯定不服氣，說話帶著諷刺，在殺青的時候更是隱晦的對藍蕊說什麽祝她越睡越好之類的話。
沈韻後來越走越高，藍蕊卻在走下坡路，兩人微博粉絲掐過好幾次，後來沈韻的粉絲以壓倒性勝利，沈韻贏了，自然不把藍蕊放在眼裏了，可藍蕊絕對還記著仇呢。
要是讓沈韻知道自己精心準備的女主角被藍蕊給搶了，指不定會氣成什麽樣，辛嵐想想就覺得好笑。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個場面了。
沈韻這邊弄好了之後，成致也早就已經進組去拍網劇了，辛嵐便把註意力轉回秦語煙上來。
想到秦語煙，辛嵐臉上的笑意一頓。
倒不是不高興，只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去回應秦語煙那種眼神，幹脆就當做自己看不見，在忙碌中把那件事情擱淺。
辛嵐在公司準備往外走的時候，被徐方叫住了。
徐方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請她吃個飯。
老板都發話了，辛嵐也正好有空，就直接答應了。
等看到車上的凱琳的時候，辛嵐才想起來她已經有半個月沒怎麽聯系凱琳了。
那天的生日會她忙著賺錢沒有去，只是讓徐方給她捎帶了一下禮物。
徐方選的是個日料店，環境很不錯。
辛嵐和凱琳打了招呼，凱琳對著她點點頭，一如既往的安靜。
辛嵐只是偶爾和凱琳說上兩句，沒有太過刻意的去關心。
凱琳心中的知心姐姐是原主而不是她，她沒有必要再去維系這一段感情，對於凱琳來說，她想要的也只是原主，而不是她。
徐方吃了沒多久，接了一個電話走了出去，房間裏只剩辛嵐和凱琳相對而坐。
“嵐姐。”
“恩？”
“你之前和我說，‘歡喜做，甘願受’，我想了很久，”凱琳望著辛嵐，一雙眼清澈如水，“我本來打算把生日那邊當做一個機會，把一直沒有說出口的事情說出來的，可是那天我等的人沒有來。”
辛嵐和她對視，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世界怎麽回事，難道因為打臉的人渣是女的，所以大家都要搞les是嗎？
之前的世界也沒有別人跳出來表白或者是喜歡她啊？
不過辛嵐想了想，校園狩獵和鬼屋都不可能有那種情況，古代那時候她是廢後，就身份來說也不可能有。
“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那時候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感激，從沒有人那樣陪伴我，鼓勵我，你對我說的話，很多我都記得·····”
凱琳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辛嵐的眼裏充滿了期待。
“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但是我一直不敢說，你那麽厲害，而我什麽都不行，我知道你很忙，我也沒想給你造成困惑，你對我的疏遠我都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我會遺憾一輩子。“
凱琳說完之後，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整個人都放松了。
辛嵐沒有很快回應，而是想了一會兒。
就算早就有準備，一點也不震驚，辛嵐也表現出了那種情感，沒有對凱琳的話立刻做出否定。
凱琳以前的性格是有些自閉的，靠著原主才慢慢好起來，辛嵐不會去全然摧毀這些。
辛嵐是很淡定，一墻之隔的某人都快抓心撓肺就差聽墻角了。
秦語煙今天本來沒打算出門的，但是堂妹秦蘇蘇非要約她出來，說自己發現了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要和她分享。
秦語煙和自己堂妹感情比較好，秦蘇蘇都這麽說了，她當然不會不給面子，而且她最近鉆研劇本有點不暢，想著出來走走也好，就跟著秦蘇蘇來了。
日料店的隱私性不算好，雖然被隔開了，但是中間一道門根本無法做到很好的隔音。
秦語煙和秦蘇蘇本來是慢悠悠的吃著，隔壁坐著誰也沒理會，直到隔壁換了人，秦語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才註意起隔壁的動靜來。
於是也就這麽順理成章的，聽到了某個妹子對她心上人的告白。
秦蘇蘇沒註意到對面堂姐的反常，吃著刺身對著秦語煙擠眉弄眼。
“沒想到吃個飯還能撞見這個，感覺表白的小姑娘希望不大啊。”
秦蘇蘇壓低著聲音有些含糊的說，秦語煙聽了心裏輕哼了一聲。
最好是希望不大，要是辛嵐接受了別人的表白，她哭都沒處哭去了。
“姐，你表情這麽猙獰幹嘛，那塊肉要給你戳爛了。”
秦語煙夾著那塊肉往嘴裏送，心想你懂個屁，你姐喜歡的人就在隔壁被人表白呢，你姐要是能夠笑出來那才有鬼。
這次表白的結果，不用辛嵐說出來，從她聽到話的第一反應，凱琳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
她眼裏的光漸漸暗淡下去，其實這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不管自己是否歡喜的去嘗試。
“凱琳，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確定你喜歡的是我，而不是我陪伴你的感覺？”
凱琳依言看向了辛嵐的眼睛，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張面龐這雙眼睛了。
對視上的時候，凱琳只覺得自己誤入了寂靜的山嶺，那種幽深讓她感覺到心悸，並沒有以往的那種心動的感覺。
凱琳有些迷茫，她應該是喜歡辛嵐的才對啊，這個人那麽溫柔，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可是對上這雙眼睛的時候，卻覺得這張面龐前所未有的陌生起來。
“嵐姐·····我·····”
辛嵐對她一笑，於是什麽都不必再說。
“吃飽了嗎？”
凱琳點點頭。
“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好。”
辛嵐推開了門，率先走了出去，準備結賬的時候，卻告知已經被人付過了。
辛嵐想應當是徐方，出去的時候看見徐方靠在車旁抽煙，看見她的時候對著她擺了擺手。
“她沒成功吧？”
“你這是希望她成功，還是希望啊。”
辛嵐打趣的笑道。
“一半一半吧，沒成也好，你們不合適。”
徐方碾滅了手上的煙，扔進了垃圾桶裏。
辛嵐笑著上了車，回頭的時候似乎看到了像是秦語煙的人，也只是模糊的一瞥，辛嵐也不確定是不是，不過不管是不是，也沒什麽關系。
秦蘇蘇出來的時候，看到秦語煙已經結好賬站在門口等她了。
“姐，我們去逛街唄？”
“有事，沒空。”
“你要幹嘛去？”
“看劇本。”
“咦？你接戲了啊？好哦，那你快回去忙吧，加油哦！”
“恩，回見。”
秦語煙和秦蘇蘇告別之後，一秒鐘都沒有耽誤，趕緊趕回去看劇本了。
她現在心情美著呢，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小姑娘告白失敗，她作為情敵可高興了。
秦語煙也想告白啊，但是理智還在，現在她和辛嵐那情況著實不適合，如果真的貿貿然的告白了，辛嵐還對她不熟悉，肯定不會答應，情況到時候就很尷尬了。
現在還沒到捅破窗戶紙的時候，秦語煙拿著劇本，首先是要拿下這個，如果這個失敗了，她就要辜負辛嵐對她的期待了。
所有的事都在正軌上，辛嵐對著各種各樣的聯系人，忙碌在維持人脈，交換消息之間。
在秦語煙還有兩三天就要去面試的時候，辛嵐敲了她家的門，打算詢問一下進展如何。
秦語煙開門的時候，房間裏很暗，客廳的簾子被拉著，不見一點光亮，明明是白天，卻仿若黑夜一般。
“阿嵐？”
秦語煙的聲音帶著股不確定感，她按開了燈，神色有些恍惚。
秦語煙面上氣色不太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辛嵐擰眉，這可和秦語煙平常漂亮閃光的樣子差遠了。
“在揣摩角色內心。”
秦語煙在找不到感覺的時候就會這樣，遮蔽所有的光源，將自己沈入黑暗，再一點點的代入去尋找感覺，戲中的人應該是何模樣，她應該怎麽樣表達更妥當。
順利的地方她都會對著鏡子練習，可是有一點始終沒有摸到那個點。
“不順利？”
“有一個地方，找不到感覺。”
十三天的時間，這其實是有點趕的，有些演員會需要一個月到兩個月的時間去準備，去沈浸進角色裏，秦語煙其實最開始對那個地方就覺得不滿意，但是也沒有執拗的停留在一個地方，而是把別的理順了，再來攻克最難的。
“劇本給我看看，把你不順的地方告訴我。”
劇本拿來的時候辛嵐只是看了個大概，覺得沒什麽問題就給了秦語煙，如果要看角色的內心，還是得再仔細的看一遍。
秦語煙把劇本遞了過去，跑去把窗簾給打開了。
陽光照的滿室亮堂，秦語煙把燈給關上，看辛嵐在看劇本，去了廚房。
“阿嵐，你想喝什麽，咖啡還是茶還是橙汁？”
“咖啡。”
秦語煙應了一聲，開始現磨。
辛嵐則是臥在沙發上開始看劇本，劇本上有著標註，她也順帶看了。
劇本的名字，叫做《重來》。
劇本的第一頁，寫著兩行字。
‘重來總是有無數次。’
‘一切你以為的結束，其實只是事情的開端。’
X是一個臥底，在一個大毒梟手底下，他立志效忠祖國，臥底十年，努力的搜尋證據，可是最後卻功虧一簣。
這只是劇本的開端，X在死前想，如果能夠重來，他一定不會讓計劃出紕漏，當他失去意識之後，卻發現自己回到了計劃出事之前。
他惶恐又不解，但是仍然保持著冷靜，把之前出了紕漏的事情做的更加完美。
可是在證據提交上去的時候，約定好的那個線人其實已經叛變，他再次陷入了險境。
這一次他依舊在想，如果可以重來，那麽他一定會換一個線人。
他神奇再度醒來，回到了找線人的路上，他依舊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可以又一遍重來，將車掉頭去了另一條路，將情報通過另一個線人傳給了上面。
原本以為可以就此成功，可毒梟臨死之前也要將他殺死，這一次他卻冷靜的可怕，重來到自己死亡之前，躲避了毒梟，成功的活了下來，結束了臥底生涯，回歸了正常社會。
由此，他的人生已經重來了三次。
但臥底的結束，並不是所有事情的結束。
他回去之後，發現自己來不及告別的戀人在很久之前墮入風塵，被人強迫去賣。
相見的時候，那個女人妝容遮不住蒼老，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認出他的一瞬間，眼裏有光，卻很快就熄滅了。
X覺得很後悔，如果他沒有去臥底，那麽他和她的生活就不該是這樣。
一個每晚都因為臥底十年的經歷而難以好眠，一個被強行摧毀。
所以他還想重來，他選擇了自殺，如願以償的回到了臥底之前。
這一次他拒絕了臥底任務，當著自己的小警察，和女友享受著美好的小日子。
如果僅僅到這裏，那麽這會是一個幸福的故事，但事實並非如此。
在結婚的時候，迎親的車隊在去往婚禮現場的時候遭遇了車禍，新娘的血染紅了白色的婚紗。
他滿心期待的時候，得到了這樣的噩耗。
無法承受，他崩潰自殺。
於是人生倒帶，他這一次成功的和妻子結婚。
他因為要查案子，所以妻子一個人在家，有人入室搶劫，他趕過去的時候，妻子搶救無效死亡。
他已經麻木了，麻木的殺死自己，讓人生再度重來。
每當他以為是最後一次重來的時候，總會有新的不幸出現，於是他再次重來。
‘一切你以為的結束，其實只是事情的開端。’
故事的最後，是他對著迎面而來的車子，陷入了永遠的黑暗。
劇本的最後，寫著X的臺詞。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也許再也沒法重來了，其實人生，本就無法重來。’
秦語煙要扮演的那個角色，就是X的戀人。
第一次，她是風塵女子，鮮活的軀殼裏藏著腐朽萎縮的靈魂。
第二次，她是單純的小女人，身上洋溢著幸福的氣息，在最美的時候死去。
第三次第四次，她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形象。
“咖啡來了。”
秦語煙把咖啡放在了辛嵐的面前，端來了奶球和方糖。
辛嵐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了奶球和方糖，拿著小勺攪拌。
“是第一段不順嗎？”
“是，那個眼神，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對，演不出那種感覺。”
那種活著卻死了的感覺。
第一段其實才是表演難度最大的部分，初戀看到X，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她的臉上化著濃妝，帶著故作的媚.笑去招攬客人，當四目相對，X的面上帶著覆雜，她才發現了面前的人是誰，認出的第一反應，便是躲藏。
就好像是驟然見光的臟東西，害怕慌張。
那一段裏她沒有大的動作戲，只是一笑一僵，所有的情緒都在面部和手上的小動作。
她面對著陽光站在陰影裏，周圍喧囂，她臉上帶著笑，卻眼神空洞，像是一只活在白日裏的鬼，孤寂的無所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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