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廢後0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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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似乎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阿柔無聲的喘著氣,用力的扯了扯背後的人的袖子, 指了指前方。

那人似乎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帶著她往後走, 穿過拱門和回廊,繞去了另一個地方。

黑夜中阿柔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也看不見這路是去往何方,只知道甩開了跟著自己的人。

那人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

阿柔見她推開了朱漆大門, 帶著她進去,又關上了門。

這似乎代表著安全了, 阿柔松了口氣,可是緊接著她借著屋內的燈光看清了剛剛一直拉著自己的人的臉,那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居然是廢後!

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阿柔想說些什麽, 卻也不知道怎麽辦。

可是一想到現在躺在宮裏已經沒了氣息的主子,阿柔下定了決心。

辛嵐坐在了椅子上,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她原本只能旁觀這件事情, 直到零九告訴她柳嬪的貼身丫鬟在逃跑,有人在追趕她, 那她肯定是知道什麽的,她和另一個人的對話也被零九轉述, 所以這個婢女一定知道真相, 辛嵐才立馬出門救人。

“主子, 這不是柳嬪身邊的?”

春月住在外室,辛嵐又動靜所以她醒了,主子什麽也沒說就出了門,春月也不問,就在這等她回來,沒想到上一次是帶回來了一個不知名的男人,這一次是柳嬪的婢女。

阿柔點了點頭,張開嘴想說話,但是只發出了一些氣音,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對著辛嵐擺了擺手。

“說不出話了?”

阿柔點頭。

辛嵐看著她脖子上的淤痕,眉毛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可能是勒住脖子的時候還想要大喊,所以對聲帶造成了傷害,暫時發不出聲音。

讓她藏在這裏沒問題,辛嵐想明天可能要去弄點藥了,現在出去也許外面的藥材鋪都已經關了。

“那你今天先去歇著吧,興許廂房裏還有多餘的被衾,或者你先和春月擠擠吧。”

辛嵐如是說,卻看見阿柔慌忙的拉住了她。

“你有話想和我說?”

阿柔拼命點頭,若是不說,她總覺得心裏不安生。

“可會寫字?”

阿柔搖搖頭,她哪裏會認字寫字。

“那等嗓子好了再說吧。”

零九:宿主,我掃描了一下她的喉嚨受損情況,以及沒有藥的情況下自愈能力,可能要四天以上才能開口。

辛嵐聞言眉心又是一皺,耽誤個四天,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可阿柔卻又搖頭,她現在慌極了,就算她知道自己明日可以從這裏走出去,走到太和殿去,去把一切同陛下說,可是她現在開不了口,她不知道自己明日是否能開口,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

廢後是因為主子的孩子被流了所以才淪落至此的,如果讓她知道真相,她必定會說出去的,多一個人知道那個人的秘密,她就是死了也有人能替她說。

阿柔覺得,那人敢這樣殺死她的主子,說不定就算她找了陛下,她也會死。

如果這件事情今晚不讓人知道,她實在心裏難以安定下來。

她指了指春月,指了指辛嵐,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氣。

“我,主子,你,什麽?”

春月有些迷茫。

而知道前情提要的辛嵐,知道阿柔想說什麽。

“你想說你主子?”

阿柔拼命點頭,然後用手指劃過自己脖子。

“死?”

阿柔再度點頭,眼裏帶上悲傷的神色。

“柳嬪死了?”

辛嵐裝出驚愕的模樣,旁邊的春月是真的一臉震驚。

“怎麽死的?”

阿柔抓住自己胸口,忽然倒在了地上,然後又爬了起來。

辛嵐知道她是在還原現場,但是死因並不是最重要的,她只是例行的詢問了一下,因為肯定是有兇手的。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阿柔點頭,搖搖晃晃的擺出跳舞的姿態,雙眼緊盯著辛嵐。

“曼妃?”

阿柔停住動作,本來不能說話她就很心急了,還好廢後娘娘懂她的意思。

“原來是她啊。”

辛嵐喃喃,也不奇怪。

她本就在懷疑不是熹妃就是曼妃的,貴妃的可能性弱些,畢竟貴妃感覺起來囂張的不行,卻覺得沒做這種事情的膽子。

辛嵐原以為阿柔的話說完了,卻沒想到阿柔依舊在原地比劃。

她虛虛撫摸著肚子,對著辛嵐示意。

“孩子?”

“不?”

“屋頂?”

辛嵐猜最後一個的時候,阿柔搖了搖頭,走到屋外指著天空。

“天?”

阿柔點頭,又重覆做了那三個動作。

“孩子,不,天······孩子不是天子的?”

辛嵐串聯起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這麽綠的嗎?

春月受驚的捂住了嘴,這也太·······

阿柔見辛嵐會意,欣喜的點頭,可是見她們好像又誤會了什麽,又連忙擺手,臉憋得通紅,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別急,慢慢來。”

辛嵐想的是,柳嬪玩刺激的找了野男人,然後自己懷孕了。想要弄掉這個孩子,但是被曼妃知道了,所以以此要挾柳嬪,把懷孕的事情說出去,然後再借機栽贓原主。

可如果說這樣,曼妃根本就沒有必要殺了柳嬪。

那麽這件事必定還有隱情了,只有曼妃覺得柳嬪的存在威脅到了她,才會如此痛下殺手,柳嬪威脅到曼妃的地位自然是不可能,只能是柳嬪知道一些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了。

阿柔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回手語,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一個字一個字來解釋。

“曼妃······抓住你主子?”

從阿柔的比劃中,辛嵐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曼妃抓住了柳嬪,讓人對柳嬪做了那種事,柳嬪懷孕了,借柳嬪肚子裏的孩子來對付原主。

好一個一環扣一環,其實手段也並沒有太高明,只是太出人意料,畢竟這可是皇帝的後宮,強迫皇帝的妃子和別人發生關系,再利用那個不應該出現的孩子來鏟除對手,如果不是阿柔出現,辛嵐還真沒這麽想過。

畢竟按照大家的慣性思維來說,都應該是出於嫉妒或者是其他心理,倒是沒懷疑過孩子是否是真的皇室血脈。

阿柔又比劃了兩下,為難的放下了手。

她抱著自己的頭,看起來很混亂的樣子。

辛嵐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放松下來。

“是不是還有話說?”

阿柔擡起頭,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但是比劃不出來了?”

阿柔點頭,她拉著辛嵐的衣袖,十分無助。

“沒事,別著急,我已經知道一些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就藏在我這兒,明天看看嗓子如何了。”

阿柔只能點頭。

“春月,讓她和你睡一起吧。”

春月點頭,今晚忽而得知了這麽一個重大的消息,也讓她頭暈目眩有些回不過神來。

辛嵐倒在床上,倒是沒什麽睡意了。

曼妃,柳嬪,以及那個阿柔知道的但是暫時無法表述出來的秘密。

那一定是個很大的很有意思的秘密,讓曼妃不得不顧忌的存在。

辛嵐覺得自己已經猜出來那個秘密大概是什麽,心裏有了底。

可是等天亮之後,柳嬪出事的消息應該會被宣揚出去,而曼妃會用什麽樣的手段來擺平辛嵐並不關心,她關心的只是阿柔應該怎麽去宣揚。

在阿柔出來之前,曼妃一定瘋狂的想要找到她並且滅口。

但是這是在皇宮裏,又不是皇帝,又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想要自如的不驚動什麽人的找到一個人並且殺掉,哪裏是那麽輕易的事情。

但辛嵐相信,曼妃一定在皇帝身邊也有人。

如果把現在還沒辦法開口說話只能比劃的阿柔放到皇帝面前,皇帝是絕對會把人留下,但是阿柔的安全,就不一定能夠保證了。

如果曼妃知道人在皇帝那裏,那麽有了目標,動手就會輕易很多。

辛嵐不知道自己這樣想是否是高看了曼妃,但她知道寧可高看,殺雞用宰牛刀,也不可以輕視。

但若是把人藏在這四五天,阿柔再出去,那麽這意義便會不同起來。

什麽時機都要趕巧,阿柔最好是在明日就能夠說話。

這事能說,但是得把她自己撇的幹幹凈凈,否則一但是沾染上了辛家,阿柔的話在皇帝心裏的可信度就要打個折扣了,到時候真的變假的,可就不美了。

人的猜疑心有時就是這麽奇怪,真的也能想成假的,胡編亂造也可以當成真的發生過。

必須要用藥治治阿柔的嗓子才行,可是這藥,她要去哪兒弄呢?

零九:宿主打算幹掉曼妃嗎?我以為你會把她留到最後。

曼妃是別國的公主,這個身份就是比較微妙的,政治友好的時候還行,一旦不友好,就會變得分外尷尬。

皇帝內憂未除,是不會去招惹外患的,可是不代表外患不會過來找他。

就從辛嵐的角度來說,曼妃暫時算是和她出於同一種目的做事,但是曼妃做的波及的更大,那是辛嵐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她是一個很難用的巧的棋子,棄了覺得可惜,但是用的話,有可能這把利刃又會傷了自己。

辛嵐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打破後宮的這種平衡,借著皇帝的手,先解決一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曼妃也算是害了原主的人之一了,雖然這後宮鬥爭,輸了就是輸了,但是不代表辛嵐不能夠還回去。

皇帝要是知道曼妃做了什麽,是絕對不可能容忍的。

因為現在他平衡勢力,又要一點點拔除辛家,已經很累了。

只不過這棋牽一發而動全身,辛嵐不知道皇帝是否會借力打力,趁機再來個栽贓嫁禍。

辛嵐按了按太陽穴,下定了決心。

事無巨細,悉究本末,需親力親為。

她翻著窗出門,運起輕功,悄悄地除了皇宮,身影隱沒在茫茫夜色裏。

那廂聽到下人回報的曼妃捏緊了茶盞,那茶盞的杯壁上出現裂紋,在桌上碎裂了,裏面的茶水流了出來,弄得桌上狼藉一片。

“那丫頭盡然那麽不識時務,你也是,沒用,連個丫頭都追不上,她怕是知道她主子的事兒,必須要把她找出來。”

曼妃那張漂亮的臉顯得有些猙獰,盡管怒火攻心卻仍然輕聲細語。

她也不知道那次密談居然會那麽恰好的被在假山旁休息的柳嬪看見,本想下手,但是後來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後宮這麽多年沒有一個孩子,也算是有她的一份‘功勞’在裏面,繼續動作難免不會讓皇帝警覺,倒不如讓一個份位低的妃子,生一個不是皇室血脈的人出來,這樣有人有孕在先,倒是能讓皇帝松口氣,再轉移註意力。

一切如同她所願的進行著,卻沒想到那個賤蹄子居然想要偷偷的流掉那個孩子,這怎麽行。

可是那碗藥已經被喝下去了,她再想挽回也不行了,便特地買通了人,咬死是皇後做的,順水推舟了過去,給皇帝一個理由廢後。

橫豎辛家也不可能和她共識,倒不如先出手削弱一些,可沒想到辛家也有後手。

這一次除了趕走了辛嵐之外,竟然什麽也沒得到。

本來計劃被破壞,她就對柳嬪很不滿了,沒想到她心大了,居然想要反過來威脅她。

曼妃逼自己冷靜下來,派幾個人繼續去找,萬一事情被捅出來,她也有法子應對,可她勢必要按兵不動許多天了。

她在憂心忡忡,被她惦記的人也同樣難眠。

阿柔在床上睜著眼,全然無睡意。

她的身體僵硬著,盡管這是在炎熱的夏天,她也覺得身體一陣陣的發冷。

春月躺在她旁邊,亦是毫無睡意。

主子變了許多,旁邊不知道,她這個貼身伺候的四年的人怎麽會不知道。

變厲害了許多,也變得看不透了許多,總之很有生疏感和畏懼感。

變化是從搬來冷宮開始的,春月想,也許主子是受了刺激了,所以行事才越發奇怪起來。

不管是察覺荷華背主和之前的忽然從房裏不見,又突然從屋外進來,身旁還帶了個男人,還是那蠻不講理的一個人闖進來說搜查的,又或者是今日,她忽然出門,帶回來了柳嬪身邊的婢女。

春月明明是一直跟著主子,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似乎不明白很多東西。

但明白的是,主子變得比之前更厲害了,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是這樣。

春月合上了眼,不管了,想那麽多也沒有用,主子這麽說就怎麽做吧。

辛嵐按照零九提供的路線,朝著目的地而去。

尚安睡得迷迷糊糊之前,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面前是個蒙著面的人,看身段應該是女子。

他還未曾娶親,雖然大半夜一個蒙著臉的女人闖進他房間裏很氣怪,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裏怦怦了兩下。

“不知姑娘夜半闖入我的房間,可有什麽事?”

“嗓子傷了該用何藥,你可知曉?”

辛嵐不僅蒙了面,還特地換了一個聲線詢問。

她的聲線原本是溫柔中帶著些淩厲的,特地換成了特色更為鮮明的禦姐音。

“知曉的,我是大夫,你可是來買藥?”

大半夜蒙著面來買藥,怎麽想都很古怪,但是人家一沒偷二沒搶,尚安也就故意的忽略這一點。

“是,可否煎好替我裝著,銀子不會少的。”

“是怎麽傷了?”

“被人扼住了喉嚨喊叫,現在發不出聲了。”

辛嵐如此說,尚安卻微微心驚。

他剛有些瑟縮之心,就被那姑娘冷眼給嚇到。

“我現在去拿藥材煎藥,若是傷的不是太嚴重,服藥的話一兩日就能好。”

辛嵐點頭,她本想去太醫院找人的,但是熹妃在那裏有人,所以她才沒去。

尚安戰戰兢兢的抓藥煎藥,背後那雙眼睛如影隨形。

滾燙的藥用碗裝辛嵐自然不可能方便帶走,所以尚安找了一個酒壺,將藥裝在了裏面。

“多謝。”

辛嵐留了碎銀,準備離開。

尚安拿著比藥錢多許多的錢,看著被合上的門,心裏嘀咕著奇怪。

但是他向來不多想,脫去外袍往床上一倒,繼續睡覺。

辛嵐帶著那個酒壺立刻回到了皇宮,輕聲的叫了聲阿柔,發現阿柔很快起身,樣子像是根本沒沒睡著。

“等它溫了,就把它喝了。”

辛嵐把酒壺遞了過去,阿柔驚詫的接過。

“我托在太醫院的人偷偷幫忙的,但願有效。”

阿柔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盡管在夜裏看不太清那張面龐。

拿著那壺摸起來還有些燙手的藥,阿柔的心裏產生了些許的愧疚感。

她的想法更加堅定起來,她主子是無辜的,廢後娘娘也是無辜的,只有曼妃是罪人,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讓陛下給一個公道。

辛嵐則是沒什麽表情的躺回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很困,睡覺。

阿柔夜裏喝的那個藥果然有效果,已經能夠說話了,但是聲音很小,春月端了熱水給她,讓她潤潤嗓子。

思彤對於一覺醒來多了個人很好奇,低聲的詢問著春月是什麽情況。

春月和思彤說著昨晚的情況的時候,阿柔跟著辛嵐進了屋子,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那日柳嬪出門散心,不想太多人跟著,便只帶了阿柔一個,行至路上的時候,柳嬪才發現自己喜歡的香囊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想來是花園的枝椏蹭刮了一下,阿柔便連忙回去找,柳嬪則靠著假山休息了一會,可也就是這一會,無意中聽到了曼妃和一個人的談話,她不知是誰,只是想離開的時候,卻被曼妃發現了。

“那日奴婢找了許久才找到主子,她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站在那兒,待回去之後,便抱著奴婢哭個不停,也不說發生了何事,後來主子發現自己嗜睡想吐,便坐立不安,告訴了奴婢所有的事,可不知曼妃是怎麽得知了主子有孕的消息,上門威脅主子,不許她流掉,還要大肆宣揚,主子沒有辦法······娘娘,奴婢主子也是無辜的,你千萬不要怨她。”

阿柔說的很慢,但是努力說的清楚,主子沒了,她得替她報仇。

阿柔說出來柳嬪無意中聽到的曼妃的那個秘密,和辛嵐猜測的差不多。

阿柔看著辛嵐看不出表情的面龐,不知為何有些心驚肉跳。

“若是我沒猜錯,今天宮裏會傳滿你主子的死訊。”

阿柔聞言心口一痛,鼻子也酸澀的難受。

“多謝娘娘昨晚救奴婢,奴婢現在就去太和殿,將一切稟告給陛下。”

“你說的不全。”

“什麽?”

“柳嬪聽到的秘密,不僅如此,你記下我接下來說的,加進去,聽見沒?”

阿柔楞楞的點頭,聽著辛嵐加了幾句讓她惶恐的的話。

什麽叫做讓後宮無所出,只得她一人有孕,懷他們大慶國的孩子······

這簡單的幾句,加上之前類似叛國的秘密,勾勒出了驚人的陰謀。

“你想為你主子報仇吧?”

阿柔點頭。

“那就記好了,那日柳嬪聽到的就是那些,你昨日未曾進到這碧月宮,只是隨便的在一個無人的地方裏睡了一晚,知道嗎?”

“奴婢知曉了。”

“去吧。”

辛嵐看著阿柔左看右看出了碧月宮的大門,小跑著走了。

辛嵐讓思彤合上碧月宮的大門,坐在了自己屋子裏,讓零九盯著。

瞿芷安下完早朝,欲往外走,卻被皇帝的貼身太監叫住,她腳步一頓,知曉是走不了了。

這兩日她一直在故作不知,對於皇帝的各種暧昧言辭和舉動一一圓滑的擋了回去,一邊在暗地裏悄悄的給自己備好退路。

天威難測,更何況皇帝還抱著利用她的心思,細想便覺得煩躁,這兩日睡前又莫名的總是想起辛嵐,讓她對皇帝不由得更不喜了,可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裝的。

皇帝找她,自然是討論家國大事,瞿芷安心裏一嘆,但仍然打起精神。

拋去其他不談,為家國效力她自然是樂意的。

瞿芷安和吳嚴清走在回禦書房的路上,小聲的談論著關於災事的看法。

南方因為大雨出現水患,岸堤被大水沖壞,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這本來按個流程開倉賑災即可,但是那一帶又流匪流竄,當地的府衙不辦正事,百姓叫苦不疊,直到下面實在包不住了才報上來,讓吳嚴清發了好大一通火。

“芷安吶,你說說,朕應當派誰去好?”

“微臣想陛下心裏應當有了合適的人選了。”

“那你猜猜?”

瞿芷安裝作思考的樣子,可其實她才入仕沒多久,很多錯綜覆雜的關系還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看的明白,哪些是皇帝的,哪些是有自己主意的。

“微臣若是猜錯了,陛下可不要打趣,微臣猜是裘大人。”

“芷安妙人也,和朕的想法不謀而合。”

瞿芷安扯了扯嘴角,努力假笑。

裘霈真是和她一同殿試的學子,雖不是前三甲,但是也十分出彩,為人正直,在學院的時候,瞿芷安和他很聊得來,算得上是知交好友。

裘霈真性格有些一板一眼,讓他前去賑災,必會落到實處,剛正不阿,不會同那些老滑頭一樣,隨便糊弄糊弄就過去了,更重要的是,裘霈真是皇帝的人。

他們新進來的一些官員,除了個別,都是像她或者是裘霈真這樣有一腔熱血要效忠帝王報效國家的。

若不是她遭遇了那日的事情,也會覺得這是一個明君,可偏生不是如此。

不遠處有人小跑過來,一旁的禦前侍衛連忙防衛住,擺出戒備的姿態。

吳嚴清停下腳步,看見是個有些面熟的宮女。

“求陛下為奴婢主子做主。”

那宮女二話不說就是跪了下來,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

她的聲音很小,吳嚴清勉強才能夠聽清。

“你上前來,你家主子是誰?”

在那宮女擡起頭的時候,吳嚴清發現了那脖子上的淤青,像是勒痕,他便察覺了可能這件事情不一般,便就沒讓人先等著,而是喚她上前來。

“奴婢的主子是柳嬪,昨晚被曼妃娘娘殺害在宮裏。”

饒是吳嚴清,也不禁被驚住了。

“跟朕來,說清楚。”

吳嚴清冷下臉,他記起來了,柳嬪懷孕的時候他時常去看她,的確常看到這個丫鬟,柳嬪小產的時候,也是這個丫鬟陪在旁邊,嚴刑逼供的是另一個。

瞿芷安在聽到那皇室的事兒的時候就心頭一跳,想到這宮女嘴裏說的柳嬪,又想到了那張冷淡艷麗的面龐。

說起來,不知道她在冷宮如何了,面前的皇帝,有沒有對她再次下手。

“那陛下,微臣就先告退了。”

瞿芷安雖然很想留在這裏聽一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的,但是也知道哪些是可以聽,那些是不能聽的,而且這是人家後宮起火的事兒,她一個外人圍觀肯定不妥當。

如她所料,皇帝也沒留她,帶著那個宮女匆匆的往禦書房去了。

瞿芷安往回走,卻沒很快的離開,而是慢慢的走,心裏在盤算著什麽。

禦書房。

吳嚴清讓所有宮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他和阿柔兩人。

“把事情給朕細細道來。”

阿柔點頭,便從故事開頭說起。

在柳嬪遭受非人對待和打掉孩子那裏,著重的強調了一下。

“奴婢主子本欲輕生,可是曼妃娘娘卻來威脅主子,說主子若是敢尋死,就在陛下你這兒吹枕邊風,整治她的家人,主子便怕了,每日強撐著,卻一日比一日憔悴。”

“······主子還是忍不住了,她每次在陛下您去看望她之後,都在房間裏以淚洗臉,內心無比煎熬,所以她打算流掉自己的這個孩子,假裝是不小心摔了流產了,可是曼妃娘娘不許,非要栽贓給皇······廢後娘娘,那個婢女也是曼妃娘娘安排好的。”

“昨個晚上,奴婢主子忽然從床上倒了下去,奴婢猜想可能孩子沒了,主子知道她的秘密,便狠下殺手,奴婢想出門通報,卻被那吃裏扒外的丫鬟阿蘭給制住了,您看,奴婢這兒的痕跡就是被她勒的,後來奴婢拼命地掙紮,才僥幸逃脫,曼妃娘娘身邊的董嬤嬤還追著奴婢,奴婢看清了她的臉,後來不知跑到了哪個宮殿裏,董嬤嬤沒找到奴婢,奴婢躲在一間房裏過了一晚,醒了就連忙來找陛下了。”

“什麽秘密?”

吳嚴清的臉色在阿柔說柳嬪孩子的來歷的時候,就已經鐵青了。

好啊,他堂堂一個皇帝,也有人敢這樣給他戴綠帽子。

“主子那日聽到曼妃在和一個男人說話,應該是朝中的大臣,說著什麽虎符,什麽西南,淄義之類的,奴婢記不太清了,主子還說,曼妃同那人說陛下的第一個龍子當從她肚子裏出來,懷他們大慶國的皇子,這樣便可以輕而易舉的······”

阿柔說道後面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幾乎不敢擡頭看皇帝的臉色。

她謹記廢後娘娘說的,不可說的太沒餘地,最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一些。

“輕而易舉的什麽?”

吳嚴清面上陰沈沈的一片,剛剛是憤怒,現在則是暴怒了。

給他帶綠帽子就已經是奇恥大辱,不能夠容忍的事情了。

“輕而易舉的奪得吳國的,讓陛下······奴婢不敢說了。”

“你所言句句屬實?”

吳嚴清負手而立,眼裏的陰翳幾乎要漫出。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如若奴婢說了假話,便天打雷劈,死後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阿柔咬牙,發了死誓。

她說了假話了,已經在害怕的發抖,但是想到受辱的死的不明不白的主子,她的眼神又堅定下來。

若是主子的仇能報,下地獄又如何。

被轉播的辛嵐則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聽到零九形容吳嚴清的臉色有多難看就覺得好笑。

阿柔是不用下地獄了,畢竟她可不是盲狙胡亂猜測,連接前後,多半就能拼湊,怕是真相和她說的也八九不離十,不過半個月前,曼妃來的時候,零九掃描可是無妊娠反應的,不過半個月,誰知道她能搞出什麽來呢。

吳嚴清按了按自己跳動的太陽穴,讓人進來把阿柔帶了下去。

很好,他早知道睡在枕邊的人不簡單,各個都有小心思,卻沒想到還有一個野心這麽大的,居然對他底下的皇位動了心思。

吳嚴清出門的時候,面色卻如常了。

他朝著韻熙宮而去,踏進宮殿的時候,面上還帶上了些許的笑容。

曼妃心裏並不安定,在聽到皇帝來的的通傳的時候,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但是在轉身面對皇帝的時候,便又是水盈盈的一雙眸,軟如水蛇一般的靠在了皇帝的身上,露出了以往的甜笑。

“這是什麽風把陛下您吹來了,這麽一大早就來看臣妾。”

“朕聽聞了一見趣事兒,愛妃要不要聽聽?”

吳嚴清攬著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微微的俯下身,同她貼著臉,手指在她細白的脖間劃過,聲音裏帶著笑意,像是情人之前的愛語,可那眼底,卻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吳嚴清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陣仗。

曼妃宮裏的人都被帶出去盤查,一隊禁軍進了韻熙宮,開始了上上下下的搜查。

與此同時,一名太醫也被傳喚進了韻熙宮。

曼妃在皇帝面前微微瑟縮,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她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被這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她那日分明沒有說出什麽後宮孩子之類的話,分明沒有!

為何皇帝會知道她所有的計劃!

她辛辛苦苦布置了三四年的棋,就要這麽毀於一旦了嗎?

“你最好這一件事說的是真的,你肚子裏真的是朕的龍子,若是生出來不是,”吳嚴清冷笑了一聲,“你不僅要再受這盤問之苦,不貞的女子的下場你也要一一給朕受著。”

曼妃的面色慘白,望著皇帝拂袖而去的背影,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昨日之前,她的計劃都非常順利,只不過是不小心漏了個丫鬟,竟然被如此對待。

曼妃握緊了拳頭,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自嘲的笑了一聲。

其實從頭至尾,皇帝都沒信任過她吧,所以查也沒查,就這麽定了罪。

哪怕她是真的做了,又或者是沒做,皇帝恐怕都不在意吧。

就像她當初對辛嵐下手一樣,皇帝也是這樣對待辛嵐的吧。

不論真假,因為他根本不在意,只要他看到的結果。

枉她還以為自己引誘到了這個男人,讓他沈淪在她的女兒香裏。

可笑啊。

想來,當權者都是這般冷情。

不論是夫君,還是她遠在大慶的父親。

曼妃是個聰明人,她已經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如果父親那邊收到她現在的情況的消息,估計會當做廢棋了吧。

一個遠嫁的公主,有什麽被救回的意義呢?

同樣都是廢掉的棋子,辛嵐還只是淪落到冷宮,而她估計更加淒慘吧。

曼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裏帶上狠絕。

“一出好戲。”

辛嵐聽完了轉播,如是點評。

看來吳嚴清那個人,不止對原主一個人這樣,恐怕是所有人都這樣。

但有些人是活該,而有些人是何其無辜呢。

曼妃是個聰明心狠的女人,手段上不了臺面,為人詬病,但是這心性還可以,冷靜的那麽快。

是個聰明人,可惜道不同。

辛嵐站在現在這個身份的立場上,曼妃就是通敵叛國該死之人,雖然她本來就是大慶國的,但是都已經嫁到吳國算是吳國人了,還搞這個幺蛾子,可就不好了。

辛嵐討厭叛徒,非常討厭。

出於軍人意志,她討厭叛國賊,更何況她就是因為帝國出了叛徒,才不得不采取最後的手段的。

辛嵐忽然想到了什麽,讓零九密切關註一下阿柔。

知道了那麽天大秘密的人,皇帝的性子,估計不會讓她活下去的。

如果能救的話,那就救一下吧。

後宮之中,一下變了天。

前些日子小產了的柳嬪,病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讓人不勝唏噓。

而原本受寵的曼妃,不知做了什麽事情觸怒了陛下,被軟禁在了韻熙宮裏,身邊的宮人全部都被帶走了,禁軍把手這大門。

貴妃在這個時候也沒上去觸黴頭,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宮裏,辛瓏收到辛嵐乖乖待在宮裏的指示,也沒有去問皇帝發生了什麽。

雖然她是皇後,顯然她還沒有掌管後宮的能力,鳳印在她這不錯,可還是貴妃在她身邊說這說那的。

熹妃素來不怎麽摻和的模樣,也是並未說什麽。

後宮之中居然有了些人人自危的架勢,一個個都乖乖的像鵪鶉。

吳嚴清看著被搜查出來的東西,憤怒的摔在了地上。

跪在下面的太醫則是死死的低著頭,恨不得假裝自己不存在。

“好個曼妃,好個大慶國,狼子野心啊。”

吳嚴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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