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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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雖然只是普通的休閑裝, 不過還好你個子高臉長得好看。”
影山美羽繞著弟弟仔細打量了兩圈，滿意地直直點頭，“這樣就很好了, 然後等下記得不要空手等人家啊，最好在路上給她買點喝的, 奶茶、汽水什麽的。”
影山飛雄認真地點點頭，記下了姐姐給出的建議，“好, 我知道了。”
說完他看向房間掛著的時鐘, “我該走了，說好直接在電影院門口等她的。”
“嗯, 去吧，約會加油。”拍著自家弟弟挺直的背, 影山美羽送他到了玄關。
影山飛雄彎腰換好了鞋, 又問，“家裏有什麽東西要買嗎？我晚一點買回來。”
“好像確實有......”影山美羽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醬油, 柔順劑......算了, 等晚一點我發你手機上吧, 反正說多了你也記不住。”
影山飛雄：“......哦。”
****
在前往電影院的路上，影山飛雄路過了一家看起來生意很好很多人排隊的奶茶店，頓住腳步只稍作思考，他也站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雖然沒喝過，但是這麽多人排隊應該是好喝的吧，他想。
制作奶茶的店員工作效率很高, 很快就輪到了他。
“你好, 請問要喝些什麽呢？”店員一邊手腳麻利地給上一位客人打包, 一邊問他。
因為在排隊的時候已經想好了要買什麽，所以他很快就點了單，只是在店員問是不是只要這一杯的時候他沈默住了。
於是他很快改口又加多了一杯。
一杯的話，很有可能不夠她喝，還是再多買一杯比較保險。
很快，他拎著兩杯奶茶趕到了約定好的電影院門口。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其實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但畢竟是第一次約會，而且她強調了好幾次不能遲到，所以他特意早到了。
四周張望著，確定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於是影山飛雄在手機敲敲打打打算發信息問她到哪了。
“哦呀哦呀，讓及川大人看看傻站在前面的這個臭小子是誰？”
熟悉的輕佻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影山飛雄擰著眉頭扭過了頭。
“啊啦啦——居然是小飛雄呀~”和巖泉一結伴來買東西路過電影院的及川徹表示自己有了不得了的發現。
影山飛雄恭敬地和前輩點頭打招呼：“及川學長，巖泉學長下午好。”
巖泉一同樣點頭，“下午好。”
“啊，居然能在電影院門口看到小飛雄，真是意外呀。”居然能在這種娛樂場合看到這個排球笨蛋，及川徹連才買的剛出爐的牛奶面包都顧不得吃了。
他興致勃勃地上下打量著這位一點也不可愛的後輩，驚覺他今天居然是一副特意打扮過的樣子。
“今天怎麽穿得這麽騷包？”及川徹面色不善地瞇起眼睛，隨口猜測道，“該不會是有約會吧？”
話才說出口，他又急忙否定，“不不不，你這個臭小子這麽可能會有女孩子喜歡呢？!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影山飛雄迷茫地低頭看著自己普普通通的牛仔外套，白色的內襯，爛大街的黑色長褲和平凡的運動鞋，並不覺得自己的裝扮和及川學長所說的形容詞有一點搭得上邊。
不過他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及川學長的問題：“確實是有約會。”
他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微微泛紅的臉頰，顯而易見的羞澀，“在等女朋友過來和她一起看電影。”
及川徹：“！！！”
“蛤？——”他震驚地往後一倒，卻不想他身後的巖泉一早有預料般轉移了位置，讓他懸空地一個踉蹌。
穩住身形後哀怨地瞪了不近人情的巖泉一一眼，遭受重擊的及川徹幹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看著影山難以置信地嚷嚷。
“完了啊巖醬！我最近熬夜看排球視頻太辛苦都出現幻覺了！這個一臉羞澀的說要和女朋友一起約會的人到底是誰啊？”
說完不等巖泉一嫌棄地推開他，他就大步上前去捏影山飛雄的臉，“你到底是誰？趕緊把我那不可愛的腦子裏只有排球的後輩還回來！”
“唔——”臉又一次遭受了前輩的蹂-躪，影山飛雄十分無奈，好在很快靠譜的巖泉學長把他解救了出來。
“真是夠了。”巖泉一一巴掌拍上嘴裏還不斷碎碎念的某人的後腦勺，嚴聲警告道，“你消停點吧！”
“嗚嗚。”捂住被襲擊的後腦勺，及川徹大聲地控訴：“太粗魯了巖醬！我真的會生氣哦！”
巖泉一：“誰叫你鬧個沒完！”
“我才沒有鬧呢！”及川徹抱起手臂，緊盯著影山飛雄來回踱步，滿臉嚴肅，“難道小巖你不好奇麽？居然連小飛雄都有女朋友了！”
聽到他這樣的話，影山飛雄很是不滿，他直言道，“可是連及川學長你都能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哈？”
什麽叫他都能有女朋友？
及川徹瞬間炸了，“你什麽意思？你也能和我比嗎？你有我這麽帥一張臉嗎？你有我這麽受女孩子歡迎嗎？你有我這麽出色的二傳技術嗎？......”
舉了一連串影山不如自己的例子，及川徹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然後狠狠瞪了一臉不爽的影山飛雄一眼。
他的這個學弟，不解風情，腦子也笨，說出的話不好聽經常能噎死人也就算了，他還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他又悻悻地哼了一聲，不滿地咕噥，“這麽不會說話，真不知道你女朋友看上了你你什麽。”
聽到他這樣問，影山飛雄下意識地回憶，“她說我長得好看，性格也可愛，每天見到我都很開心......啊，她還說喜歡我身上的香味，我的手她也喜歡......”
說著說著他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說了。
及川徹：“......”
“我不是真的問你她喜歡你什麽啊！”他崩潰地抱著腦袋，然後開始懷疑他的這位學弟是不是真的國文水平已經爛到了這種慘絕人寰的程度，“誰想聽你這種笨蛋在我面前秀恩愛啊！”
“誒？不是你自己問我的麽？”影山飛雄一臉無辜。
“巖醬！你看他！”被他的話一噎，及川徹選擇了抱住巖泉一的手臂開始哭訴。
巖泉一嫌棄地揮開他，“他說的不是實話麽？”
聞言及川徹慢慢對他露出了無懈可擊的微笑，“你指的是他哪一句是實話？連我都能有女朋友？還是問他他女朋友喜歡他什麽？”
“全部。”巖泉一冷漠地繼續開口，想到了什麽，又繼續補充，“雖然你已經被甩了，但連你都能有女朋友，影山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影山飛雄在一旁默默附和：“巖泉學長說得對。”
及川徹：“......”
為什麽要刻意加上他被甩了那句話呢？
“巖醬，說話太不近人情了哦，也難怪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呢。”及川徹微笑著給了他一記調皮的wink，語氣輕快地說，“活該你不受女孩子歡迎哦。”
“哈？你小子又找打？”巖泉一氣勢洶洶地擼起了袖子。
見兩人似乎是要爭吵起來，一旁的影山飛雄自覺是沒自己事了，就默默往邊上挪了挪，打算換個地方等人。
低頭確認了一下手裏提著的奶茶的狀態，因為剛剛和及川學長的打鬧，兩杯奶茶已經傾斜著歪倒在了一邊，還好奶茶是塑封好杯口的，所以影山飛雄只是把它們又扶正了。
“影山——”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清脆的少女的嗓音，影山飛雄聞聲擡頭。
她小跑著過來，興致勃勃地想要傾訴什麽，“來晚了，我剛剛看到——”
她的話語在看到男朋友身後盯著她的炯炯有神的兩雙大眼睛後止住。
“嗯，是你認識的人嗎？”芽野優衣疑惑地看向影山。
“嗯，是及川徹學長和巖泉一學長，是我在北一排球部的學長。”影山飛雄低頭把一杯奶茶拿了出來戳開塑封遞給了她，又看向兩位學長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芽野優衣。”
“兩位學長下午好。”芽野優衣向兩位學長禮貌問好，然後就接過他遞來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居然不是排球腦袋。”及川徹低聲喃喃道。
他看向對面已經開始歡快地噸噸噸喝著奶茶的少女，1米65左右的身高，天藍色的頭發，琥珀色的貓眼，五官精致漂亮，笑起來時頰邊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很甜......
總而言之看著就是一個長相漂亮的普通元氣少女。
“芽野學妹，排球打得很好嗎？”及川徹對她露出了營業專用微笑，語氣也是不同於面對影山飛雄時的溫柔。
“嗯？”芽野優衣誠實地搖搖頭，“不，我根本不會打排球。”
居然不會打排球？
預估錯誤的及川徹面容覆雜地看了影山飛雄一眼。
難道他一直以為的不近女色的小飛雄其實也是個庸俗的會被美色迷惑的那種人嗎？
而此時的影山飛雄已經完全收斂了面對他時那全身是刺的銳利氣勢，整個人看著無害極了，甚至還掏出了小手帕，撩起她女朋友的劉海給她輕輕擦汗。
及川徹戰略性後退了兩步，抱住了巖泉一的手臂，滿臉沈重道，“不對勁，影山那家夥已經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影山了。”
“你在搞什麽啊？”巖泉一毫不客氣地痛責，“你嫉妒的面容是真的很難看。”
“我才沒有嫉妒！”及川徹梗子脖子反駁，然後又迅速板起了臉，嚴肅地指著影山飛雄對他放狠話，“等著吧小飛雄！這次的春高我們還是會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的！”
“這次我們絕對不會再輸了！”影山飛雄氣勢如虹地說道，“這次的勝利一定會屬於烏野！”
“哈？我們等下可還要回學校訓練呢，在你和你女朋友看電影的這兩個小時裏，及川大人進步的速度就遠遠超你太多了！”說完，及川徹又朝他做了個鬼臉，“到時候輸了可不要哭得太難看啊小飛雄！”
“我才不會哭！”
“哈？真的沒哭嗎？那上次輸給我們哭得稀裏嘩啦的是誰啊？你女朋友知道你哭得那麽難看嗎？
“我沒有你胡說！”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及川大人超強的第六感已經告訴我你肯定是偷偷哭過了！而且哭得很醜！”
......
圍觀著這場你一言我一嘴的幼稚的堪稱小學生罵架的場景，巖泉一無奈地扶額，然後對一旁偷笑的芽野優衣說道，“抱歉，我這就把他拉走。”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及川。
“那麻煩你了巖泉學長。”雖然想說沒關系，但電影不久後就要開場了，芽野優衣還是想早些進電影院。
然後她就目睹著她看來相當沈穩的巖泉學長對著及川學長的腦袋狠狠來了一拳，然後吼了他兩句就拉著他走了。
芽野優衣：......好生猛。
見巖泉學長終於把及川學長拖走，影山飛雄松了口氣，然後小聲地向芽野優衣道歉，“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呀。”想起及川學長對影山的稱呼，芽野優衣笑彎了眼睛，也學著他的語調，“小~飛~雄~”
影山飛雄一時間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你不要這樣叫我，好別扭。”
“什麽呀，只是你的前輩而已都可以這樣叫你，我作為你的女朋友居然不可以叫你的名字麽？”芽野優衣故作不滿地小聲嘟囔，“說起來，你也是一直叫我芽野，幹嘛這麽生分？你也應該叫我優衣才對。”
“優衣......”他抿了抿唇，改口倒是很快。
“嗯哼。”芽野優衣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更像是情侶呀，小飛雄。”
“嗯。”影山飛雄乖順地點點頭，但很快又建議道，“你叫我小飛雄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學及川學長的語氣？”
“不然我總感覺是及川學長向我撒嬌一樣。”似乎是聯想到了那樣的畫面，他眉間陰雲愈加凝重，“感覺真的很奇怪。”
“噗，好吧，我知道了。”芽野優衣笑著低頭從包裏拿出了電影票沖他揚了揚，“走吧，我們進去吧。”
“好。”
“不過說起來，那位及川學長和我想象中好不一樣哦。”
“你想象中是怎樣的？”
“不是說他是排球部的部長麽？我就以為他是澤村學長還有巖泉學長那種類型的呢，誰知道比我想象中活潑很多。”
“嗯，及川學長很幼稚的。”
……
兩人看的電影是火O忍者新出的劇場版，知道影山飛雄對這沒有興趣，所以芽野優衣早做好了他看著看著直接睡過去的心理準備了。
只是沒想到他睡得這麽快......
望著電影開場才十分鐘就睡得七歪八倒的影山飛雄，芽野優衣沈默著往嘴裏塞了滿滿一把的爆米花。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遏制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萬般吐槽。
說起來，到底是夢到了什麽呀？
咽下嘴裏的爆米花，芽野優衣十分有探知欲地湊近了他的臉。
明明已經睡著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豐富，皺著的臉有些猙獰不說，時不時還磨著牙，咂咂嘴小聲咕噥什麽。
聲音實在太小了，為了聽清楚他說什麽，芽野優衣只能努力靠近，耳朵無限貼近了他的嘴。
盡力忽視他呼吸間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朵的不適感，哪怕是離得這麽近，芽野優衣也只能囫圇聽到他夢話的幾個零碎的詞斷。
“日向”“白癡”“小心後腦勺”什麽的......
日向同學真是辛苦了，重新縮回自己座椅的芽野優衣心情十分覆雜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為做夢都被影山飛雄惦記的日向同學默哀。
但她很快又轉念一想，日向同學不也是個卷王麽？幾乎天天拉著影山加訓，他倆做隊友不是剛好？
只是辛苦了其他正常的隊友了，一定壓力很大吧。
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熒幕的芽野優衣暗暗想道。
好在影山說夢話磨牙的聲音很小，而堂弟給她的電影票也是靠後排，不用顧忌他睡覺是否會打擾到其他看電影的客人。
又一次，芽野優衣為堂弟的貼心和機智點讚。
電影劇情還在有序進展，芽野優衣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爆米花，渴了就喝兩口奶茶，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這好像和她自己看電影完全沒差。
正這樣想著，她肩膀一沈，扭頭，就見影山的腦袋不知怎的就歪到了這一邊。
身體無措地僵了一會兒，直到聽著他緩慢而穩定的呼吸並無異樣，芽野優衣才重新開始小心翼翼地呼吸起來。
怕他靠得不舒服，芽野優衣想了想，又往他那邊小心地挪了挪，為了不讓他搭在子肩上的腦袋滑落，她只覺得這一步簡單的步驟實施起來格外賣力。
和他貼得更近了些，芽野優衣又僵住了，大腦的思緒亂成一團完全理不清頭緒，讓她不知道接下來還要怎麽辦。
算了，就這樣吧。
這樣想著，她又扭頭看向電影，卻沒想好不容易看進去了一點劇情，搭在她肩頭的那顆腦袋就不安分地又靠了過來。
原本還算安全的距離無限拉近，芽野優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然後就察覺到肩頸窩被他的頭輕蹭了一下。
柔順的發絲帶些微末的涼意，蹭得她那一小塊皮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坐立不安起來。
沈睡的笨蛋仍無知無覺地變換著令他睡得舒服的角度，腦袋又拱又蹭的，讓芽野優衣空白的大腦更是亂成一團漿糊。
還不如一個人看電影好了……
也許是終於找到了舒服點的姿勢，影山飛雄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肉墊本人芽野優衣全身僵硬的肌肉也漸漸放松下來。
她垂眸心情覆雜地看著埋在自己肩頸窩的這顆黑乎乎的腦袋，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雖然影山飛雄睡覺打呼磨牙講夢話，但至少不流口水......
****
好困......等等，剛剛是不是還在看電影？
影院正中央熒屏放映的電影的音效在耳邊愈加清晰，隨之飄入耳畔的就是周圍偶爾討論電影情節的細小嘈雜，還有近在咫尺的啃爆米花的咯吱聲。
強撐著撩起沈重的眼皮，在眼前恍惚飄過一連串模糊的虛影後，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片晃眼的白。
臉頰下意識在靠著的地方蹭了蹭，影山飛雄只感受到了一陣滑膩溫涼的觸感，似乎還能感受到血管裏液體流動的動靜，這是什麽......
一陣迷茫過後，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驚醒，朦朧的睡意全消，他迅速坐直了身子。
此時的芽野優衣見他突然醒了也不意外，只是繼續不緊不慢吃著爆米花，稀疏平常地問候了一句，“喲，醒了？”
“抱、抱歉。”影山飛雄羞窘地漲紅了臉，哪怕是在昏暗的電影院裏，他臉上迅速布滿的紅雲還是在芽野優衣眼中無所遁形。
“對不起我睡得太死了，不知道怎麽就睡到你那裏了......”說著，他又慌亂地擡手去擦嘴角，好在臉上還是幹燥的，讓他稍微舒了口氣。
第一次約著看電影就流口水在女朋友身上的話，那也太遜了吧！
“你睡得挺香啊。”芽野優衣笑著調侃。
在她帶有明顯笑意的目光下影山飛雄頭越埋越低，最後，他窘迫地把臉埋進手心，不多時，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真的很對不起。”
“算了啦，沒關系的。”見他一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樣子，芽野優衣也沒再嘲笑他，而是輕聲安慰著摸了摸他的頭。
和他本人對外滿身是刺的強大氣勢很不一樣，他的頭發卻是柔軟極了，順滑微涼的觸感，像是撫過一塊上好的絲綢。
“靠在女朋友肩膀睡覺也很正常的呀，這沒什麽。”芽野優衣繼續說道。
“真的麽？”影山飛雄慢慢擡起頭，幽深的眸子此時像是在水裏浸沈過一般光亮剔透，讓人一對上就別不開眼，他繼續追問，“你真的不生氣麽？”
芽野優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倒不如說她其實很喜歡看他害羞的樣子吧，看他臉紅成一片不知所措，就，特別可愛。
她伸手撥開他掩住臉的雙手，在他滾燙的臉上戳了戳，“不過下次，還是讓我靠著你的肩膀睡覺吧。”
被他靠了那麽久，感覺肩膀都麻了一樣。
****
電影散場，芽野優衣把手裏吃完喝完的剩餘垃圾都扔進了影院角落的垃圾桶，擡眼，卻看見影山提著的那杯奶茶還沒有被他動過。
“你不喝嗎？”芽野優衣指著那杯奶茶示意道。
雖說看電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睡覺沒法喝奶茶，但現在已經出來了，還不喝的話難道還拎回家裏麽？
影山飛雄原本一臉的神游天外，聽到她的話才回過神來一般“哦”了一聲，然後反手把奶茶給了她，“這個其實也是我給你買的，我怕你喝一杯不夠，就多給你買了一杯。”
隱約覺得自己是被內涵胃口大的芽野優衣：“你的體貼總是發揮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影山飛雄面露不解：“所以你不想喝了麽？”
芽野優衣內心鬥爭了一番，舔了舔唇，“想喝，但是喝太多奶茶容易胖的。”
“沒關系你想喝就喝吧，不會這麽容易胖的。”影山飛雄直接把插好吸管的奶茶溫和又不容拒絕的塞到了她的手裏。
芽野優衣毫不猶豫地接受，“好吧，那我以後多鍛煉吧，這樣就不怕胖了。”
“對，是要多鍛煉。”影山飛雄點點頭，“你以前光吃不動太不健康了，那樣不好。”
“雖然不健康，但是那樣是真的很快樂啊。”芽野優衣非常真誠地感慨，然後又認真地對他保證，“不過以後我一定會很健康的，放心吧。”
影山飛雄：“嗯。”
“那你是直接回家嗎？”芽野優衣問道。
影山飛雄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又拿出了手機戳開短信給她看，“我等下要去超市買點東西，我姐姐發我的這些，等下都要買。”
“啊，那你要買好多東西呢。”粗略地掃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芽野優衣提議道，“我等下要去藥妝店買卸妝水，你陪我一起去吧，然後我陪你去超市，順便我也買點零食回去屯著。”
影山飛雄當然毫無異議：“好。”
兩人走出電影院時，天邊的晚霞只餘下最後一線光輝，街道兩旁的林立的店鋪也陸陸續續亮起了招牌的霓虹燈。
“對了你今天一直沒喝東西吧，不渴麽？”芽野優衣回憶起似乎從見面開始就沒見他喝東西。
影山飛雄：“現在不渴，等下渴了的話我再買蛋白質飲料吧。”
“蛋白質飲料，真的很健康啊你。”芽野優衣主動貼近他牽住他的手，“那玩意兒很難喝誒。”
“還好吧，主要是想長肌肉。”影山飛雄低頭看著兩人牽起的手，嘴唇微乎其微地翕動幾下，手上用力把她牽得更緊了些，大拇指也是輕柔卻有力地在她那一塊皮膚上摩挲。
他的指腹由於常年接觸排球覆著一層薄繭，被撫摸時芽野優衣突然想到了阿樁家那只不親人的藍白英短。
和天生粘人愛撒嬌的小加菲不一樣，那只藍白還挺高冷傲嬌的，只有在被她撓了下巴後，才會伸出幹燥的肉墊在她手背磨蹭。
她奇異地瞟了他一眼，“你這家夥，雖說從來不主動，但是等我主動了又暗搓搓得寸進尺......所以你是悶騷麽？”
“我才不是。”對於她這樣的說法，影山飛雄明顯不滿地睜大了眼睛。
芽野優衣哦了一聲，猝不及防舉起了交握的手，哪怕暴露在兩人的目光下，他那不安分的拇指還是沒停下歡快的蹭蹭。
影山飛雄在芽野優衣望來的灼熱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眼神飄忽語氣平淡，“控制不住。”
“噗，你一本正經說這種離譜的事情真的很好笑誒小飛雄。”芽野優衣笑著撞向他的肩。
“嗯。”影山飛雄低頭註視她揚起的笑臉，忽然頓住腳叫住她，“你把眼睛閉上一下。”
“什麽？”芽野優衣面露不解，但很快在靈光一閃之間想到了什麽，乖巧地閉上眼睛，竭力維持著臉部平靜的表情，只胸腔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躁動。
眼前一片漆黑，明明看不到他的動作，芽野優衣卻直覺他越湊越近，慌亂地有點想睜開眼睛，卻又怕打斷他好不容易的主動。
眼睫劇烈顫動著無法平靜，短短數秒時間的流逝，在她此刻看來卻如此漫長煎熬。
然而她設想中的輕柔觸感沒有落在她以為的額頭、臉頰、下巴或者嘴唇的其中任何一個地方，反而是完全沒有想象到的眼睛。
親眼睛？感覺好奇怪哦。
還不等她心裏納悶，她就明顯感覺到眼皮正被輕輕擦拭。
芽野優衣：！！！
“你幹什麽呢？”頭迅速往後仰，芽野優衣警惕地躲開他的動作。
“誒？”見她避開，影山飛雄擦拭的動作一僵，然後很快又對她展示自己的食指指腹，“你眼睛上有東西，我想幫你擦掉。”
芽野優衣楞楞地看著他指腹附著的亮閃閃的細碎的小亮片，只覺得自己剛剛撲通直跳的少女心是真的死掉了。
她表情空白地喝了幾口奶茶以此來平覆自己的心情，半晌，她才對一臉疑惑的影山解釋，“那玩意兒是我特意點在眼皮上的液體眼影，你不覺得這亮閃閃的很好看麽？”
“嗯......”影山飛雄看著她的眼睛呆滯地眨了眨眼，又遲鈍地看向自己指腹，“抱歉。”
“沒事，我早習慣了。”芽野優衣風輕雲淡地說著，畢竟她的少女心是真的死去活來，仰臥起坐好多次了。
“那你剛剛為什麽要閉上眼睛呢？”影山飛雄還是想不通，既然是她故意塗上的，直接和他說不就行了嗎？
芽野優衣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你猜。”
聞言影山飛雄皺起了眉，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白癡，今天能想通就是有鬼了。
芽野優衣表面故作無事發生，內心瘋狂嘲笑他。
其實她的心情還是挺覆雜的，不過一開始那種自作多情的羞恥感褪去後，她心裏就只剩下對影山這家夥超低情商的無奈了，除此之外還有一點看好戲的心理。
就好像她不是戀愛當事人之一，而只是一個吃瓜路人一樣。
沈默著又走了一段路，他似乎是終於想通了，恍然大悟地望了過來，言語中卻還帶著不確定，“你剛剛是以為我要親你，所以才閉上眼睛的嗎？”
沒想到他居然反應得這麽快，芽野優衣有些意外，不過她還是那副笑容那個說辭，“你猜。”
“啊。”他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語氣詞，黑藍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誠懇地致歉，“對不起，我太笨了所以剛剛都沒有意識到......真的很抱歉。”
“算了啦，你這麽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早習慣了。”芽野優衣揶揄道。
“嗯。”被她說笨，他也不惱，只一本正經地點著頭，然後看著她帶著輕松笑容的臉，小聲卻堅定地問，“那我現在還可以親你嗎？”
芽野優衣眨眨眼，甜甜的笑著，在他明顯期待的眼神下無情開口，“你想得美。”
“唔。”他的臉漸漸垮了下來，嘴角下撇，直盯著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寫滿了失落。
只是他也沒再多糾纏，垂下腦袋默默看著腳下的路，踢走幾顆根本影響不了他前行的小石子，過了一會兒，他才期期艾艾地又望了過去，“真的不可以嗎？”
“哼！”芽野優衣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狠狠給了他一記眼刀。
影山飛雄徹底放棄了，他懊惱地摸著後腦勺，又道歉，“對不起。”
“啊——你這家夥啊。”把喝光的奶茶杯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芽野優衣捏住他的下巴，“真想親我就該撒撒嬌啊，光道歉又沒用。”
“我不會撒嬌。”他悶悶地說。
“撒嬌很容易啊，說點好聽的就可以。”知道他是真的不會，芽野優衣只好自己慢慢教他，“比如說‘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什麽的，語氣軟一點就可以了啊，這不是很簡單麽。”
“真的嗎？”他睜著無辜的眼睛，進一步確認道，“我說這些你會高興麽？”
“那你喜歡我對你撒嬌麽？”芽野優衣反問。
影山飛雄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的。”
“那不就得了。”芽野優衣聳聳肩，笑著說，“我們可是在談戀愛呀小飛雄，談戀愛就是要兩個人都坦誠，都開心。”
“你啊，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不喜歡說，我神經也比較大條，很多時候對你的情緒也不怎麽敏感，意識到你在鬧別扭還好，我可以哄你，但很多時候我可能意識不到哦。”
“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你主動一點對我說呀。”芽野優衣揉揉他的臉，繼續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很多地方沒法顧及到，但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開開心心的呀。”
“開心的，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慢慢把她的手握住，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影山飛雄主動用臉在她手掌蹭了蹭，然後才下定決心般開口，“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我想親你，可以嗎？”
芽野優衣怔楞片刻，然後噗嗤笑開，“你這家夥，該說不說學以致用的能力是真的很強誒。”
影山飛雄訥訥地嗯了一聲，又繼續問，“那可以嗎？”
“不可以哦。”雖然被他萌到了，但是芽野優衣還是拒絕，然後在他露出委屈受傷的眼神前解釋道，“畢竟我們還在大街上呀，不可以太過分哦，等下次吧。”
“那為什麽一開始可以？你那時候都閉上眼睛了。”影山飛雄直白地問。
芽野優衣一臉‘你還好意思說’的表情，神色不善，“我那時候是想你都好不容易主動一次了，大街上也無所謂，但是現在，我遲來的羞澀已經完全上線了，所以不可以！”
“好吧。”他明亮的眼睛黯淡下來，卻還是點頭表示理解，“你說得對。”
芽野優衣總覺得他要是有耳朵和尾巴的話，肯定都喪氣地垂下去了。
真可愛。
*
在免稅店買完卸妝水，兩人又前往超市掃蕩，在各提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從超市出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送你回家。”影山飛雄又低頭從她手裏拿過她的購物袋，“我幫你拿，等你到家再給你。”
“辛苦啦。”芽野優衣自然是樂得清閑，歡快地抱住他的手臂往家裏走。
也許是天黑了的緣故，街道行人漸少冷清了許多，徐徐的晚風拂過，攜卷些晚秋的涼意。
很快就走到了家門口，芽野優衣伸手要把自己買的東西拿過來，卻沒想影山還是緊攥這袋子不放手。
芽野優衣疑惑地擡頭：“？”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影山飛雄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開口，“這裏沒人在，可、可以親親嗎？”
芽野優衣還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卻沒想他還耿耿於懷。
“你還惦記著啊？”芽野優衣難以置信地笑問。
“嗯。”他眼神游移，如實地小聲說道，“總感覺，今天沒親到的話會後悔好久。”
芽野優衣眼睛月牙般彎起，她笑道，“那還不是你活該麽？”
他不說話了，垂頭喪氣了一會兒才又眼巴巴地看著她討好地說：“你、你最好了。”
“噗哈哈——”芽野優衣樂不可支地撲到他懷裏，摟著他勁瘦的腰一個勁地笑。
笑夠了，才拉著他走進自家大門，然後按住他的肩把他固定在院子的圍墻。
“那好吧，既然你都說了我最好了。”說完，她微微墊腳與他拉進距離。
越貼越近，兩人的呼吸也互相沾染上對方的味道，看著影山隨著自己湊近而不斷睜大的眼睛，芽野優衣極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故作鎮定但聲音仍控制不住地輕顫，“要閉上眼睛才行哦。”
他乖乖地閉上眼睛，纖長的睫羽卻激烈地顫動著。
沒有被他直勾勾盯著了，芽野優衣壓力稍減，躊躇了一會兒，蜻蜓點水般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一觸即分。
影山飛雄卻只覺得這吻輕飄飄的，半分沒有落到實處。
“就只是這樣麽？”他話裏話外都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芽野優衣躲開他灼熱的視線，言辭閃爍，“差不多得了......”
“可是我還想親。”他無辜且直白地說。
“笨蛋。”芽野優衣羞赧無措地捂住燒紅的臉小聲哀嚎，“你想親我就直接親呀，難道又要我主動嗎？還是要我邀請你啊？”
她說得相當直接，影山飛雄喉結迅速滾動了一下，便慢慢放下提著的購物袋，把她捂住臉的兩只手輕輕撥開，手掌在她發燙的臉頰摩挲著，低下了頭。
他這次沒有閉上眼睛，所以少女任何細微的反應都逃不過他的目光。
看著她因為慌張而緊縮的琥珀色瞳孔，看著她眼眶內升騰起的氤氳朦朧的水霧，看著她最後逃避一般閉上了雙眼......
唇瓣與幹燥溫涼的觸感相貼，芽野優衣不由自主攥緊了影山胸口的衣料。
與她無聲的親吻很不一樣，他柔軟的唇瓣離開時，很明顯的“啵”的一聲在兩人的耳畔炸開。
猶覺不夠似的，他才離開的唇又迅速蹭了過來，不輕不重地碾了碾，黏黏糊糊的，一直到芽野優衣受不了地推搡他，他才又留戀地在她下唇吮_吸了一口，依依不舍地離開。
被他最後嘬了一口，芽野優衣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她松開被她攥得皺皺巴巴的那塊布料，楞楞地盯著他看。
見她下唇被他親得水亮亮的，影山飛雄含著水光的清亮眼眸躲閃了一下，回味般舔了舔唇，“好像是......巧克力味的。”
對於他像是餐後點評的話語很不滿，芽野優衣忿忿道：“笨蛋，你把我口紅都吃掉了。”
“抱歉。”影山飛雄很快認錯。
看著他平靜的臉，芽野優衣總有一種敗下陣來的挫敗感。
於是她梗著脖子沒來由地控訴道：“你心跳好大聲！好吵！”
“對不起。”他低眉順眼地道歉，然後捂住胸口心臟的位置，“但是我控制不住，和你貼近了心跳就會加快。”
“之前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那天和你在一起吃冰的時候它也跳得很快，我當時還以為是身體出問題了。”他緩緩擡眸，上挑的眼尾像一個小鉤子，暈著淺淺的緋紅，“現在想想，應該是那時候就很喜歡你了。”
“什麽呀。”芽野優衣心底湧上幾分隱秘的甜蜜，將他抱緊了些，臉又埋在他肩頸窩，小聲嘀嘀咕咕，“你這家夥，有時候還是能說點好聽的話的。”
“嗯。”影山飛雄把人抱嚴實了一些，揉著她的腦袋又問，“那還可以親嗎？”
芽野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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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普通的休閑裝, 不過還好你個子高臉長得好看。”
影山美羽繞著弟弟仔細打量了兩圈，滿意地直直點頭，“這樣就很好了, 然後等下記得不要空手等人家啊，最好在路上給她買點喝的, 奶茶、汽水什麽的。”
影山飛雄認真地點點頭，記下了姐姐給出的建議，“好, 我知道了。”
說完他看向房間掛著的時鐘, “我該走了，說好直接在電影院門口等她的。”
“嗯, 去吧，約會加油。”拍著自家弟弟挺直的背, 影山美羽送他到了玄關。
影山飛雄彎腰換好了鞋, 又問，“家裏有什麽東西要買嗎？我晚一點買回來。”
“好像確實有......”影山美羽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醬油, 柔順劑......算了, 等晚一點我發你手機上吧, 反正說多了你也記不住。”
影山飛雄：“......哦。”
****
在前往電影院的路上，影山飛雄路過了一家看起來生意很好很多人排隊的奶茶店，頓住腳步只稍作思考，他也站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雖然沒喝過，但是這麽多人排隊應該是好喝的吧，他想。
制作奶茶的店員工作效率很高, 很快就輪到了他。
“你好, 請問要喝些什麽呢？”店員一邊手腳麻利地給上一位客人打包, 一邊問他。
因為在排隊的時候已經想好了要買什麽，所以他很快就點了單，只是在店員問是不是只要這一杯的時候他沈默住了。
於是他很快改口又加多了一杯。
一杯的話，很有可能不夠她喝，還是再多買一杯比較保險。
很快，他拎著兩杯奶茶趕到了約定好的電影院門口。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其實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但畢竟是第一次約會，而且她強調了好幾次不能遲到，所以他特意早到了。
四周張望著，確定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於是影山飛雄在手機敲敲打打打算發信息問她到哪了。
“哦呀哦呀，讓及川大人看看傻站在前面的這個臭小子是誰？”
熟悉的輕佻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影山飛雄擰著眉頭扭過了頭。
“啊啦啦——居然是小飛雄呀~”和巖泉一結伴來買東西路過電影院的及川徹表示自己有了不得了的發現。
影山飛雄恭敬地和前輩點頭打招呼：“及川學長，巖泉學長下午好。”
巖泉一同樣點頭，“下午好。”
“啊，居然能在電影院門口看到小飛雄，真是意外呀。”居然能在這種娛樂場合看到這個排球笨蛋，及川徹連才買的剛出爐的牛奶面包都顧不得吃了。
他興致勃勃地上下打量著這位一點也不可愛的後輩，驚覺他今天居然是一副特意打扮過的樣子。
“今天怎麽穿得這麽騷包？”及川徹面色不善地瞇起眼睛，隨口猜測道，“該不會是有約會吧？”
話才說出口，他又急忙否定，“不不不，你這個臭小子這麽可能會有女孩子喜歡呢？!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影山飛雄迷茫地低頭看著自己普普通通的牛仔外套，白色的內襯，爛大街的黑色長褲和平凡的運動鞋，並不覺得自己的裝扮和及川學長所說的形容詞有一點搭得上邊。
不過他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及川學長的問題：“確實是有約會。”
他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微微泛紅的臉頰，顯而易見的羞澀，“在等女朋友過來和她一起看電影。”
及川徹：“！！！”
“蛤？——”他震驚地往後一倒，卻不想他身後的巖泉一早有預料般轉移了位置，讓他懸空地一個踉蹌。
穩住身形後哀怨地瞪了不近人情的巖泉一一眼，遭受重擊的及川徹幹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看著影山難以置信地嚷嚷。
“完了啊巖醬！我最近熬夜看排球視頻太辛苦都出現幻覺了！這個一臉羞澀的說要和女朋友一起約會的人到底是誰啊？”
說完不等巖泉一嫌棄地推開他，他就大步上前去捏影山飛雄的臉，“你到底是誰？趕緊把我那不可愛的腦子裏只有排球的後輩還回來！”
“唔——”臉又一次遭受了前輩的蹂-躪，影山飛雄十分無奈，好在很快靠譜的巖泉學長把他解救了出來。
“真是夠了。”巖泉一一巴掌拍上嘴裏還不斷碎碎念的某人的後腦勺，嚴聲警告道，“你消停點吧！”
“嗚嗚。”捂住被襲擊的後腦勺，及川徹大聲地控訴：“太粗魯了巖醬！我真的會生氣哦！”
巖泉一：“誰叫你鬧個沒完！”
“我才沒有鬧呢！”及川徹抱起手臂，緊盯著影山飛雄來回踱步，滿臉嚴肅，“難道小巖你不好奇麽？居然連小飛雄都有女朋友了！”
聽到他這樣的話，影山飛雄很是不滿，他直言道，“可是連及川學長你都能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哈？”
什麽叫他都能有女朋友？
及川徹瞬間炸了，“你什麽意思？你也能和我比嗎？你有我這麽帥一張臉嗎？你有我這麽受女孩子歡迎嗎？你有我這麽出色的二傳技術嗎？......”
舉了一連串影山不如自己的例子，及川徹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然後狠狠瞪了一臉不爽的影山飛雄一眼。
他的這個學弟，不解風情，腦子也笨，說出的話不好聽經常能噎死人也就算了，他還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他又悻悻地哼了一聲，不滿地咕噥，“這麽不會說話，真不知道你女朋友看上了你你什麽。”
聽到他這樣問，影山飛雄下意識地回憶，“她說我長得好看，性格也可愛，每天見到我都很開心......啊，她還說喜歡我身上的香味，我的手她也喜歡......”
說著說著他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說了。
及川徹：“......”
“我不是真的問你她喜歡你什麽啊！”他崩潰地抱著腦袋，然後開始懷疑他的這位學弟是不是真的國文水平已經爛到了這種慘絕人寰的程度，“誰想聽你這種笨蛋在我面前秀恩愛啊！”
“誒？不是你自己問我的麽？”影山飛雄一臉無辜。
“巖醬！你看他！”被他的話一噎，及川徹選擇了抱住巖泉一的手臂開始哭訴。
巖泉一嫌棄地揮開他，“他說的不是實話麽？”
聞言及川徹慢慢對他露出了無懈可擊的微笑，“你指的是他哪一句是實話？連我都能有女朋友？還是問他他女朋友喜歡他什麽？”
“全部。”巖泉一冷漠地繼續開口，想到了什麽，又繼續補充，“雖然你已經被甩了，但連你都能有女朋友，影山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影山飛雄在一旁默默附和：“巖泉學長說得對。”
及川徹：“......”
為什麽要刻意加上他被甩了那句話呢？
“巖醬，說話太不近人情了哦，也難怪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呢。”及川徹微笑著給了他一記調皮的wink，語氣輕快地說，“活該你不受女孩子歡迎哦。”
“哈？你小子又找打？”巖泉一氣勢洶洶地擼起了袖子。
見兩人似乎是要爭吵起來，一旁的影山飛雄自覺是沒自己事了，就默默往邊上挪了挪，打算換個地方等人。
低頭確認了一下手裏提著的奶茶的狀態，因為剛剛和及川學長的打鬧，兩杯奶茶已經傾斜著歪倒在了一邊，還好奶茶是塑封好杯口的，所以影山飛雄只是把它們又扶正了。
“影山——”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清脆的少女的嗓音，影山飛雄聞聲擡頭。
她小跑著過來，興致勃勃地想要傾訴什麽，“來晚了，我剛剛看到——”
她的話語在看到男朋友身後盯著她的炯炯有神的兩雙大眼睛後止住。
“嗯，是你認識的人嗎？”芽野優衣疑惑地看向影山。
“嗯，是及川徹學長和巖泉一學長，是我在北一排球部的學長。”影山飛雄低頭把一杯奶茶拿了出來戳開塑封遞給了她，又看向兩位學長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芽野優衣。”
“兩位學長下午好。”芽野優衣向兩位學長禮貌問好，然後就接過他遞來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居然不是排球腦袋。”及川徹低聲喃喃道。
他看向對面已經開始歡快地噸噸噸喝著奶茶的少女，1米65左右的身高，天藍色的頭發，琥珀色的貓眼，五官精致漂亮，笑起來時頰邊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很甜......
總而言之看著就是一個長相漂亮的普通元氣少女。
“芽野學妹，排球打得很好嗎？”及川徹對她露出了營業專用微笑，語氣也是不同於面對影山飛雄時的溫柔。
“嗯？”芽野優衣誠實地搖搖頭，“不，我根本不會打排球。”
居然不會打排球？
預估錯誤的及川徹面容覆雜地看了影山飛雄一眼。
難道他一直以為的不近女色的小飛雄其實也是個庸俗的會被美色迷惑的那種人嗎？
而此時的影山飛雄已經完全收斂了面對他時那全身是刺的銳利氣勢，整個人看著無害極了，甚至還掏出了小手帕，撩起她女朋友的劉海給她輕輕擦汗。
及川徹戰略性後退了兩步，抱住了巖泉一的手臂，滿臉沈重道，“不對勁，影山那家夥已經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影山了。”
“你在搞什麽啊？”巖泉一毫不客氣地痛責，“你嫉妒的面容是真的很難看。”
“我才沒有嫉妒！”及川徹梗子脖子反駁，然後又迅速板起了臉，嚴肅地指著影山飛雄對他放狠話，“等著吧小飛雄！這次的春高我們還是會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的！”
“這次我們絕對不會再輸了！”影山飛雄氣勢如虹地說道，“這次的勝利一定會屬於烏野！”
“哈？我們等下可還要回學校訓練呢，在你和你女朋友看電影的這兩個小時裏，及川大人進步的速度就遠遠超你太多了！”說完，及川徹又朝他做了個鬼臉，“到時候輸了可不要哭得太難看啊小飛雄！”
“我才不會哭！”
“哈？真的沒哭嗎？那上次輸給我們哭得稀裏嘩啦的是誰啊？你女朋友知道你哭得那麽難看嗎？
“我沒有你胡說！”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及川大人超強的第六感已經告訴我你肯定是偷偷哭過了！而且哭得很醜！”
......
圍觀著這場你一言我一嘴的幼稚的堪稱小學生罵架的場景，巖泉一無奈地扶額，然後對一旁偷笑的芽野優衣說道，“抱歉，我這就把他拉走。”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及川。
“那麻煩你了巖泉學長。”雖然想說沒關系，但電影不久後就要開場了，芽野優衣還是想早些進電影院。
然後她就目睹著她看來相當沈穩的巖泉學長對著及川學長的腦袋狠狠來了一拳，然後吼了他兩句就拉著他走了。
芽野優衣：......好生猛。
見巖泉學長終於把及川學長拖走，影山飛雄松了口氣，然後小聲地向芽野優衣道歉，“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呀。”想起及川學長對影山的稱呼，芽野優衣笑彎了眼睛，也學著他的語調，“小~飛~雄~”
影山飛雄一時間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你不要這樣叫我，好別扭。”
“什麽呀，只是你的前輩而已都可以這樣叫你，我作為你的女朋友居然不可以叫你的名字麽？”芽野優衣故作不滿地小聲嘟囔，“說起來，你也是一直叫我芽野，幹嘛這麽生分？你也應該叫我優衣才對。”
“優衣......”他抿了抿唇，改口倒是很快。
“嗯哼。”芽野優衣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更像是情侶呀，小飛雄。”
“嗯。”影山飛雄乖順地點點頭，但很快又建議道，“你叫我小飛雄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學及川學長的語氣？”
“不然我總感覺是及川學長向我撒嬌一樣。”似乎是聯想到了那樣的畫面，他眉間陰雲愈加凝重，“感覺真的很奇怪。”
“噗，好吧，我知道了。”芽野優衣笑著低頭從包裏拿出了電影票沖他揚了揚，“走吧，我們進去吧。”
“好。”
“不過說起來，那位及川學長和我想象中好不一樣哦。”
“你想象中是怎樣的？”
“不是說他是排球部的部長麽？我就以為他是澤村學長還有巖泉學長那種類型的呢，誰知道比我想象中活潑很多。”
“嗯，及川學長很幼稚的。”
……
兩人看的電影是火O忍者新出的劇場版，知道影山飛雄對這沒有興趣，所以芽野優衣早做好了他看著看著直接睡過去的心理準備了。
只是沒想到他睡得這麽快......
望著電影開場才十分鐘就睡得七歪八倒的影山飛雄，芽野優衣沈默著往嘴裏塞了滿滿一把的爆米花。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遏制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萬般吐槽。
說起來，到底是夢到了什麽呀？
咽下嘴裏的爆米花，芽野優衣十分有探知欲地湊近了他的臉。
明明已經睡著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豐富，皺著的臉有些猙獰不說，時不時還磨著牙，咂咂嘴小聲咕噥什麽。
聲音實在太小了，為了聽清楚他說什麽，芽野優衣只能努力靠近，耳朵無限貼近了他的嘴。
盡力忽視他呼吸間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朵的不適感，哪怕是離得這麽近，芽野優衣也只能囫圇聽到他夢話的幾個零碎的詞斷。
“日向”“白癡”“小心後腦勺”什麽的......
日向同學真是辛苦了，重新縮回自己座椅的芽野優衣心情十分覆雜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為做夢都被影山飛雄惦記的日向同學默哀。
但她很快又轉念一想，日向同學不也是個卷王麽？幾乎天天拉著影山加訓，他倆做隊友不是剛好？
只是辛苦了其他正常的隊友了，一定壓力很大吧。
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熒幕的芽野優衣暗暗想道。
好在影山說夢話磨牙的聲音很小，而堂弟給她的電影票也是靠後排，不用顧忌他睡覺是否會打擾到其他看電影的客人。
又一次，芽野優衣為堂弟的貼心和機智點讚。
電影劇情還在有序進展，芽野優衣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爆米花，渴了就喝兩口奶茶，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這好像和她自己看電影完全沒差。
正這樣想著，她肩膀一沈，扭頭，就見影山的腦袋不知怎的就歪到了這一邊。
身體無措地僵了一會兒，直到聽著他緩慢而穩定的呼吸並無異樣，芽野優衣才重新開始小心翼翼地呼吸起來。
怕他靠得不舒服，芽野優衣想了想，又往他那邊小心地挪了挪，為了不讓他搭在子肩上的腦袋滑落，她只覺得這一步簡單的步驟實施起來格外賣力。
和他貼得更近了些，芽野優衣又僵住了，大腦的思緒亂成一團完全理不清頭緒，讓她不知道接下來還要怎麽辦。
算了，就這樣吧。
這樣想著，她又扭頭看向電影，卻沒想好不容易看進去了一點劇情，搭在她肩頭的那顆腦袋就不安分地又靠了過來。
原本還算安全的距離無限拉近，芽野優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然後就察覺到肩頸窩被他的頭輕蹭了一下。
柔順的發絲帶些微末的涼意，蹭得她那一小塊皮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坐立不安起來。
沈睡的笨蛋仍無知無覺地變換著令他睡得舒服的角度，腦袋又拱又蹭的，讓芽野優衣空白的大腦更是亂成一團漿糊。
還不如一個人看電影好了……
也許是終於找到了舒服點的姿勢，影山飛雄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肉墊本人芽野優衣全身僵硬的肌肉也漸漸放松下來。
她垂眸心情覆雜地看著埋在自己肩頸窩的這顆黑乎乎的腦袋，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雖然影山飛雄睡覺打呼磨牙講夢話，但至少不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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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等等，剛剛是不是還在看電影？
影院正中央熒屏放映的電影的音效在耳邊愈加清晰，隨之飄入耳畔的就是周圍偶爾討論電影情節的細小嘈雜，還有近在咫尺的啃爆米花的咯吱聲。
強撐著撩起沈重的眼皮，在眼前恍惚飄過一連串模糊的虛影後，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片晃眼的白。
臉頰下意識在靠著的地方蹭了蹭，影山飛雄只感受到了一陣滑膩溫涼的觸感，似乎還能感受到血管裏液體流動的動靜，這是什麽......
一陣迷茫過後，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驚醒，朦朧的睡意全消，他迅速坐直了身子。
此時的芽野優衣見他突然醒了也不意外，只是繼續不緊不慢吃著爆米花，稀疏平常地問候了一句，“喲，醒了？”
“抱、抱歉。”影山飛雄羞窘地漲紅了臉，哪怕是在昏暗的電影院裏，他臉上迅速布滿的紅雲還是在芽野優衣眼中無所遁形。
“對不起我睡得太死了，不知道怎麽就睡到你那裏了......”說著，他又慌亂地擡手去擦嘴角，好在臉上還是幹燥的，讓他稍微舒了口氣。
第一次約著看電影就流口水在女朋友身上的話，那也太遜了吧！
“你睡得挺香啊。”芽野優衣笑著調侃。
在她帶有明顯笑意的目光下影山飛雄頭越埋越低，最後，他窘迫地把臉埋進手心，不多時，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真的很對不起。”
“算了啦，沒關系的。”見他一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樣子，芽野優衣也沒再嘲笑他，而是輕聲安慰著摸了摸他的頭。
和他本人對外滿身是刺的強大氣勢很不一樣，他的頭發卻是柔軟極了，順滑微涼的觸感，像是撫過一塊上好的絲綢。
“靠在女朋友肩膀睡覺也很正常的呀，這沒什麽。”芽野優衣繼續說道。
“真的麽？”影山飛雄慢慢擡起頭，幽深的眸子此時像是在水裏浸沈過一般光亮剔透，讓人一對上就別不開眼，他繼續追問，“你真的不生氣麽？”
芽野優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倒不如說她其實很喜歡看他害羞的樣子吧，看他臉紅成一片不知所措，就，特別可愛。
她伸手撥開他掩住臉的雙手，在他滾燙的臉上戳了戳，“不過下次，還是讓我靠著你的肩膀睡覺吧。”
被他靠了那麽久，感覺肩膀都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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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芽野優衣把手裏吃完喝完的剩餘垃圾都扔進了影院角落的垃圾桶，擡眼，卻看見影山提著的那杯奶茶還沒有被他動過。
“你不喝嗎？”芽野優衣指著那杯奶茶示意道。
雖說看電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睡覺沒法喝奶茶，但現在已經出來了，還不喝的話難道還拎回家裏麽？
影山飛雄原本一臉的神游天外，聽到她的話才回過神來一般“哦”了一聲，然後反手把奶茶給了她，“這個其實也是我給你買的，我怕你喝一杯不夠，就多給你買了一杯。”
隱約覺得自己是被內涵胃口大的芽野優衣：“你的體貼總是發揮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影山飛雄面露不解：“所以你不想喝了麽？”
芽野優衣內心鬥爭了一番，舔了舔唇，“想喝，但是喝太多奶茶容易胖的。”
“沒關系你想喝就喝吧，不會這麽容易胖的。”影山飛雄直接把插好吸管的奶茶溫和又不容拒絕的塞到了她的手裏。
芽野優衣毫不猶豫地接受，“好吧，那我以後多鍛煉吧，這樣就不怕胖了。”
“對，是要多鍛煉。”影山飛雄點點頭，“你以前光吃不動太不健康了，那樣不好。”
“雖然不健康，但是那樣是真的很快樂啊。”芽野優衣非常真誠地感慨，然後又認真地對他保證，“不過以後我一定會很健康的，放心吧。”
影山飛雄：“嗯。”
“那你是直接回家嗎？”芽野優衣問道。
影山飛雄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又拿出了手機戳開短信給她看，“我等下要去超市買點東西，我姐姐發我的這些，等下都要買。”
“啊，那你要買好多東西呢。”粗略地掃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芽野優衣提議道，“我等下要去藥妝店買卸妝水，你陪我一起去吧，然後我陪你去超市，順便我也買點零食回去屯著。”
影山飛雄當然毫無異議：“好。”
兩人走出電影院時，天邊的晚霞只餘下最後一線光輝，街道兩旁的林立的店鋪也陸陸續續亮起了招牌的霓虹燈。
“對了你今天一直沒喝東西吧，不渴麽？”芽野優衣回憶起似乎從見面開始就沒見他喝東西。
影山飛雄：“現在不渴，等下渴了的話我再買蛋白質飲料吧。”
“蛋白質飲料，真的很健康啊你。”芽野優衣主動貼近他牽住他的手，“那玩意兒很難喝誒。”
“還好吧，主要是想長肌肉。”影山飛雄低頭看著兩人牽起的手，嘴唇微乎其微地翕動幾下，手上用力把她牽得更緊了些，大拇指也是輕柔卻有力地在她那一塊皮膚上摩挲。
他的指腹由於常年接觸排球覆著一層薄繭，被撫摸時芽野優衣突然想到了阿樁家那只不親人的藍白英短。
和天生粘人愛撒嬌的小加菲不一樣，那只藍白還挺高冷傲嬌的，只有在被她撓了下巴後，才會伸出幹燥的肉墊在她手背磨蹭。
她奇異地瞟了他一眼，“你這家夥，雖說從來不主動，但是等我主動了又暗搓搓得寸進尺......所以你是悶騷麽？”
“我才不是。”對於她這樣的說法，影山飛雄明顯不滿地睜大了眼睛。
芽野優衣哦了一聲，猝不及防舉起了交握的手，哪怕暴露在兩人的目光下，他那不安分的拇指還是沒停下歡快的蹭蹭。
影山飛雄在芽野優衣望來的灼熱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眼神飄忽語氣平淡，“控制不住。”
“噗，你一本正經說這種離譜的事情真的很好笑誒小飛雄。”芽野優衣笑著撞向他的肩。
“嗯。”影山飛雄低頭註視她揚起的笑臉，忽然頓住腳叫住她，“你把眼睛閉上一下。”
“什麽？”芽野優衣面露不解，但很快在靈光一閃之間想到了什麽，乖巧地閉上眼睛，竭力維持著臉部平靜的表情，只胸腔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躁動。
眼前一片漆黑，明明看不到他的動作，芽野優衣卻直覺他越湊越近，慌亂地有點想睜開眼睛，卻又怕打斷他好不容易的主動。
眼睫劇烈顫動著無法平靜，短短數秒時間的流逝，在她此刻看來卻如此漫長煎熬。
然而她設想中的輕柔觸感沒有落在她以為的額頭、臉頰、下巴或者嘴唇的其中任何一個地方，反而是完全沒有想象到的眼睛。
親眼睛？感覺好奇怪哦。
還不等她心裏納悶，她就明顯感覺到眼皮正被輕輕擦拭。
芽野優衣：！！！
“你幹什麽呢？”頭迅速往後仰，芽野優衣警惕地躲開他的動作。
“誒？”見她避開，影山飛雄擦拭的動作一僵，然後很快又對她展示自己的食指指腹，“你眼睛上有東西，我想幫你擦掉。”
芽野優衣楞楞地看著他指腹附著的亮閃閃的細碎的小亮片，只覺得自己剛剛撲通直跳的少女心是真的死掉了。
她表情空白地喝了幾口奶茶以此來平覆自己的心情，半晌，她才對一臉疑惑的影山解釋，“那玩意兒是我特意點在眼皮上的液體眼影，你不覺得這亮閃閃的很好看麽？”
“嗯......”影山飛雄看著她的眼睛呆滯地眨了眨眼，又遲鈍地看向自己指腹，“抱歉。”
“沒事，我早習慣了。”芽野優衣風輕雲淡地說著，畢竟她的少女心是真的死去活來，仰臥起坐好多次了。
“那你剛剛為什麽要閉上眼睛呢？”影山飛雄還是想不通，既然是她故意塗上的，直接和他說不就行了嗎？
芽野優衣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你猜。”
聞言影山飛雄皺起了眉，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白癡，今天能想通就是有鬼了。
芽野優衣表面故作無事發生，內心瘋狂嘲笑他。
其實她的心情還是挺覆雜的，不過一開始那種自作多情的羞恥感褪去後，她心裏就只剩下對影山這家夥超低情商的無奈了，除此之外還有一點看好戲的心理。
就好像她不是戀愛當事人之一，而只是一個吃瓜路人一樣。
沈默著又走了一段路，他似乎是終於想通了，恍然大悟地望了過來，言語中卻還帶著不確定，“你剛剛是以為我要親你，所以才閉上眼睛的嗎？”
沒想到他居然反應得這麽快，芽野優衣有些意外，不過她還是那副笑容那個說辭，“你猜。”
“啊。”他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語氣詞，黑藍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誠懇地致歉，“對不起，我太笨了所以剛剛都沒有意識到......真的很抱歉。”
“算了啦，你這麽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早習慣了。”芽野優衣揶揄道。
“嗯。”被她說笨，他也不惱，只一本正經地點著頭，然後看著她帶著輕松笑容的臉，小聲卻堅定地問，“那我現在還可以親你嗎？”
芽野優衣眨眨眼，甜甜的笑著，在他明顯期待的眼神下無情開口，“你想得美。”
“唔。”他的臉漸漸垮了下來，嘴角下撇，直盯著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寫滿了失落。
只是他也沒再多糾纏，垂下腦袋默默看著腳下的路，踢走幾顆根本影響不了他前行的小石子，過了一會兒，他才期期艾艾地又望了過去，“真的不可以嗎？”
“哼！”芽野優衣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狠狠給了他一記眼刀。
影山飛雄徹底放棄了，他懊惱地摸著後腦勺，又道歉，“對不起。”
“啊——你這家夥啊。”把喝光的奶茶杯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芽野優衣捏住他的下巴，“真想親我就該撒撒嬌啊，光道歉又沒用。”
“我不會撒嬌。”他悶悶地說。
“撒嬌很容易啊，說點好聽的就可以。”知道他是真的不會，芽野優衣只好自己慢慢教他，“比如說‘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什麽的，語氣軟一點就可以了啊，這不是很簡單麽。”
“真的嗎？”他睜著無辜的眼睛，進一步確認道，“我說這些你會高興麽？”
“那你喜歡我對你撒嬌麽？”芽野優衣反問。
影山飛雄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的。”
“那不就得了。”芽野優衣聳聳肩，笑著說，“我們可是在談戀愛呀小飛雄，談戀愛就是要兩個人都坦誠，都開心。”
“你啊，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不喜歡說，我神經也比較大條，很多時候對你的情緒也不怎麽敏感，意識到你在鬧別扭還好，我可以哄你，但很多時候我可能意識不到哦。”
“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你主動一點對我說呀。”芽野優衣揉揉他的臉，繼續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很多地方沒法顧及到，但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開開心心的呀。”
“開心的，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慢慢把她的手握住，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影山飛雄主動用臉在她手掌蹭了蹭，然後才下定決心般開口，“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我想親你，可以嗎？”
芽野優衣怔楞片刻，然後噗嗤笑開，“你這家夥，該說不說學以致用的能力是真的很強誒。”
影山飛雄訥訥地嗯了一聲，又繼續問，“那可以嗎？”
“不可以哦。”雖然被他萌到了，但是芽野優衣還是拒絕，然後在他露出委屈受傷的眼神前解釋道，“畢竟我們還在大街上呀，不可以太過分哦，等下次吧。”
“那為什麽一開始可以？你那時候都閉上眼睛了。”影山飛雄直白地問。
芽野優衣一臉‘你還好意思說’的表情，神色不善，“我那時候是想你都好不容易主動一次了，大街上也無所謂，但是現在，我遲來的羞澀已經完全上線了，所以不可以！”
“好吧。”他明亮的眼睛黯淡下來，卻還是點頭表示理解，“你說得對。”
芽野優衣總覺得他要是有耳朵和尾巴的話，肯定都喪氣地垂下去了。
真可愛。
*
在免稅店買完卸妝水，兩人又前往超市掃蕩，在各提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從超市出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送你回家。”影山飛雄又低頭從她手裏拿過她的購物袋，“我幫你拿，等你到家再給你。”
“辛苦啦。”芽野優衣自然是樂得清閑，歡快地抱住他的手臂往家裏走。
也許是天黑了的緣故，街道行人漸少冷清了許多，徐徐的晚風拂過，攜卷些晚秋的涼意。
很快就走到了家門口，芽野優衣伸手要把自己買的東西拿過來，卻沒想影山還是緊攥這袋子不放手。
芽野優衣疑惑地擡頭：“？”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影山飛雄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開口，“這裏沒人在，可、可以親親嗎？”
芽野優衣還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卻沒想他還耿耿於懷。
“你還惦記著啊？”芽野優衣難以置信地笑問。
“嗯。”他眼神游移，如實地小聲說道，“總感覺，今天沒親到的話會後悔好久。”
芽野優衣眼睛月牙般彎起，她笑道，“那還不是你活該麽？”
他不說話了，垂頭喪氣了一會兒才又眼巴巴地看著她討好地說：“你、你最好了。”
“噗哈哈——”芽野優衣樂不可支地撲到他懷裏，摟著他勁瘦的腰一個勁地笑。
笑夠了，才拉著他走進自家大門，然後按住他的肩把他固定在院子的圍墻。
“那好吧，既然你都說了我最好了。”說完，她微微墊腳與他拉進距離。
越貼越近，兩人的呼吸也互相沾染上對方的味道，看著影山隨著自己湊近而不斷睜大的眼睛，芽野優衣極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故作鎮定但聲音仍控制不住地輕顫，“要閉上眼睛才行哦。”
他乖乖地閉上眼睛，纖長的睫羽卻激烈地顫動著。
沒有被他直勾勾盯著了，芽野優衣壓力稍減，躊躇了一會兒，蜻蜓點水般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一觸即分。
影山飛雄卻只覺得這吻輕飄飄的，半分沒有落到實處。
“就只是這樣麽？”他話裏話外都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芽野優衣躲開他灼熱的視線，言辭閃爍，“差不多得了......”
“可是我還想親。”他無辜且直白地說。
“笨蛋。”芽野優衣羞赧無措地捂住燒紅的臉小聲哀嚎，“你想親我就直接親呀，難道又要我主動嗎？還是要我邀請你啊？”
她說得相當直接，影山飛雄喉結迅速滾動了一下，便慢慢放下提著的購物袋，把她捂住臉的兩只手輕輕撥開，手掌在她發燙的臉頰摩挲著，低下了頭。
他這次沒有閉上眼睛，所以少女任何細微的反應都逃不過他的目光。
看著她因為慌張而緊縮的琥珀色瞳孔，看著她眼眶內升騰起的氤氳朦朧的水霧，看著她最後逃避一般閉上了雙眼......
唇瓣與幹燥溫涼的觸感相貼，芽野優衣不由自主攥緊了影山胸口的衣料。
與她無聲的親吻很不一樣，他柔軟的唇瓣離開時，很明顯的“啵”的一聲在兩人的耳畔炸開。
猶覺不夠似的，他才離開的唇又迅速蹭了過來，不輕不重地碾了碾，黏黏糊糊的，一直到芽野優衣受不了地推搡他，他才又留戀地在她下唇吮_吸了一口，依依不舍地離開。
被他最後嘬了一口，芽野優衣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她松開被她攥得皺皺巴巴的那塊布料，楞楞地盯著他看。
見她下唇被他親得水亮亮的，影山飛雄含著水光的清亮眼眸躲閃了一下，回味般舔了舔唇，“好像是......巧克力味的。”
對於他像是餐後點評的話語很不滿，芽野優衣忿忿道：“笨蛋，你把我口紅都吃掉了。”
“抱歉。”影山飛雄很快認錯。
看著他平靜的臉，芽野優衣總有一種敗下陣來的挫敗感。
於是她梗著脖子沒來由地控訴道：“你心跳好大聲！好吵！”
“對不起。”他低眉順眼地道歉，然後捂住胸口心臟的位置，“但是我控制不住，和你貼近了心跳就會加快。”
“之前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那天和你在一起吃冰的時候它也跳得很快，我當時還以為是身體出問題了。”他緩緩擡眸，上挑的眼尾像一個小鉤子，暈著淺淺的緋紅，“現在想想，應該是那時候就很喜歡你了。”
“什麽呀。”芽野優衣心底湧上幾分隱秘的甜蜜，將他抱緊了些，臉又埋在他肩頸窩，小聲嘀嘀咕咕，“你這家夥，有時候還是能說點好聽的話的。”
“嗯。”影山飛雄把人抱嚴實了一些，揉著她的腦袋又問，“那還可以親嗎？”
芽野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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