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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共居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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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共居伊始

還好季野給第二天的飛機提前設置了鬧鐘,不然他們又得因為遲到而改簽機票付一大筆錢。

楚風揚打開水池,往自己臉上潑了一手的涼水,讓自己從宿醉的狀態恢覆過來。昨天穆薩非要拉著他們吃吃喝喝到淩晨,最後地上堆滿了啤酒罐頭,楚風揚也經不住這麽多酒精的催眠,他們就趴在木桌子上直接睡著了。

醒來是季野叫他的,他發現自己睡在燒烤店二樓的床上,頭頂就是透過光的閣樓窗,有兩三只鳥在上面嘰嘰喳喳。季野已經把所有行李都帶了過來,但是催促他的聲音還是很讓人靜下心:“我們時間不多了,先打個車去機場吧。”

季野的酒量好像很好,昨天也和他們一起沒有停過喝酒,但最後唯一清醒的人是他,今天早上第一個起來的也是他,而且竟然還有很大的力氣把兩個醉鬼扛上樓。

季野見楚風揚散亂著頭發、開始穿衣服了,又去隔壁房間叫了穆薩。楚風揚下樓洗漱,鏡子裏面是自己這麽些天沒有休息好、而變得憔悴的臉。

他們時間很緊,只能幾口吃掉了季野準備的早飯,和穆薩絮絮叨叨告了別,就打車去了敦煌的機場。

楚風揚還有點頭暈,他把沈重的頭靠在後排的車窗上,但顛簸地實在不舒服,就往右邊挪了幾步,也不管季野答不答應,歪頭就靠在季野的肩膀上:“借我靠一下。”

雖然季野肩部骨骼的觸感很明顯,比車窗還要不舒服,但楚風揚就是不離開,甚至還把手也搭在季野的膝蓋上。

這是在可可西裏養成的習慣,季野沒有躲開楚風揚的接觸,他雖然僵直著身子,可能也覺得這樣的姿勢有點暧昧,但還是默默承受著楚風揚帶來的溫暖。

收音機裏柔和而悠長的歌聲讓楚風揚結結實實地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季野唱歌的聲音,原來是季野又一次叫醒了他,“到機場了哦。”

季野是第一次坐飛機,他這十八年來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甘南蘭州那一塊,所以下車後對一切都很好奇。甚至想拿著行李就往安檢口走,楚風揚拉住他說要先取票和托運行李才行。

他們在候機室吃了個很貴的午飯,季野一直跟在楚風揚身後身怕走丟,楚風揚就伸過手問他要不要牽手,他連忙搖頭:“我……我跟著就好了。”

他在這方面倒是顯得笨拙。楚風揚笑了幾聲,拉過季野的手放在自己衣袖上。登機口已經傳來讓商務艙先檢票的指令,楚風揚說:“vip,叫你呢,走了。”

“啊?我們是vip啊?”季野懵懵地走進機艙,就被熱情招待了,他看著空間大到可以在上面打滾的商務艙,問楚風揚:“票價很貴吧?”

“不貴,就比經濟艙貴了不到幾百。”

季野將信將疑地打開手機,楚風揚喝了一口空姐遞過來的水,季野就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你騙人,我查了,明明比經濟艙貴了五倍不止。”

楚風揚裝作聽不見地喝著空姐遞過來的白葡萄酒,季野就在自己手機的備忘錄裏記下了:2011年11月16日,欠楚風揚500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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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途從蘭州換乘了一班飛機,到達上海虹橋機場已經是傍晚。

楚風揚的車還在虹橋機場停了那麽二十來天,產生了大概幾千元的停車費。他看了眼手頭的現金,已經沒有多少了,雖然可以刷卡,他還是轉彎去取了現金。

回頭看到季野站在公交車站的廣告牌前,仔細看著上面某網站的租房廣告。楚風揚問他在幹嘛,他說:“楚大哥,你有沒有什麽租房的渠道,我得先在上海找個地方住下來,或者有沒有什麽青旅之類的,價格低一些能長住……”

“租房?找什麽租房。”楚風揚用手遮住了季野的眼睛,“不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廣告了,住我家好了。”

他在季野習慣性地張口反駁之前說:“你不用急著否定,我把你帶到上海,自然是會提供你基本的住宿,就當是朋友幫助朋友了。”

“我查了上海的房價。”季野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舉起五個手指,“光一個月的租金都得這個數吧?”

“是,所以我會記在你的工資賬上。”楚風揚不留情面地說,“你可得努力工作為我創造收益,不然你的工資會連房租都付不起。”

楚風揚覺得現在的自己一副資本家的嘴臉,不過季野卻很受用。他幹勁滿滿的樣子,抓著楚風揚的行李箱示意要幫他拎,“好的老板,你說往西我肯定不往東。”

季野的背影在迎面照射而來的夕陽裏被拉長,楚風揚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可算把他帶回來了。

雖然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但也同時了解了季野很多。第一天在燒烤攤只是對季野產生了可以交往看看的念想,到如今,已經添加了許多會讓他這個理智的人也陷入進去的感情。

而現在這份感情必須開始往他控制的方向發展了。他看著季野笨拙地看著路標的樣子,想著季野就算之前再獨立,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也只能成為一個依賴他的、搖尾巴的獨狼崽子。

他其實也會享受掌控的虛榮感,特別是對於和他相處於兩個世界的季野來說,他希望自己有個救贖者的偉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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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揚名下有好幾套房子,他平常住得最多的還是靠近黃浦江的那一套,一個36層的大平層,在這裏望出去能看到對面江岸的整個夜景。

他們把所有行李箱運到家門口,季野左顧右盼地掃視四周,最後盯了很久門口放著的一個兩米高的樂高馬裏奧。楚風揚邊用人臉掃開門,邊用點驕傲的語氣說:“這是我搭的哦。”

季野看上去對樂高很有興趣,楚風揚催促他快進門,他才彎著腰進來。楚風揚等他換好脫鞋後,還沒整理行李,就帶著他開始參觀這整一個平層。

落日餘暉最後一點橙色的光芒,正好從整面落地窗外灑滿整個屋子,泛著光顯得暖烘烘的。上海的溫度還是深秋,沒那麽冷,楚風揚脫下羽絨衣和圍巾,隨意放在沙發上。他倒了兩杯溫水,一杯遞給了季野。

這個戶型的房間特別多,因為四五百平的占地面積得容納到一個平層裏。楚風揚介紹地很細致,季野對於房子中竟然還有專門的暗室和游戲室而感到驚訝。

楚風揚把他領到一個整理簡潔幹凈的房間,床單是類似深空的霧藍色。楚風揚讓他把行李拖過來:“這是你的房間,我的房間就在你右邊,有什麽問題就叫我。”

“噢噢,好。”季野忙不疊地答應,楚風揚就放他去收拾自己的房間了,沒再打擾他。

楚風揚不太喜歡旅游回來就打開行李箱,他在家裏到處亂晃,翻找著冰箱裏有什麽可以吃的。這些天在可可西裏吃不飽睡不暖的,讓他一改挑食的毛病,連被他母親種在窗口的香菜,他都忍不住開始想下個面肯定好吃。

他拾掇出了幾塊酒心巧克力,似乎是他父親幾個月前從比利時帶過來的。他塞了一塊到嘴裏,就看到季野不知所措地站在過道裏,手裏拿著擦桌子的抹布。

“怎麽了,站著發呆幹什麽?”楚風揚問他。

“我忘記衛生間在哪了。”季野不好意思地笑笑。

“就在你左手邊,穿過客廳往裏面走就是了。”楚風揚指了個路。

季野說了個好,往衛生間出來後評價說:“地兒太大了,你這一個衛生間就有我那一套房那麽大……我感覺隨便一處地方就抵我身家性命。”

“別太拘束,公共區域隨意使用。”楚風揚又吃了一塊巧克力,看著季野的背影想,把他拉過來當室友可是個終極殺手鐧,就算再鐵石心腸的直男,也難以抵過日日夜夜的相處磨合。

從季野願意打開自己塵封已久的心扉時,他就已經贏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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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揚不太喜歡自己燒菜,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就經常點那些米其林餐廳的外賣,或者叫主廚來自己家裏燒。

冰箱都是交給父母和保姆來使用的,而現在廚房也成了季野的工作區,好像不用兩個人特別約定,季野就主動攬起了這塊的活。季野出門買了點菜品,等楚風揚睡了一大覺起來後,他剛好拿著最後一盤炒回鍋肉放到餐桌上。

楚風揚很喜歡季野做的菜,並且季野燒菜的速度很快,從洗菜到上桌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楚風揚問他廚房用的還習慣嗎,季野說還在上手中,沒想到抽油煙機上竟然還能有菜譜顯示。

季野給他分好了碗筷,等坐下的時候,楚風揚註意到他拿著筷子的手還在輕微顫抖。

“你怎麽那麽緊張啊?”楚風揚往嘴裏送了一口飯,問他。

“我……還好吧,我就是一直在想明天我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放松點,就算你做得好,我也不會給你額外加工資的。”楚風揚開了個玩笑。

季野稍微放松了點,他也覺得自己從踏入上海的土地之後,整個人就太過於僵持了。他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氣,把楚風揚經常夾的那碗菜,推到楚風揚的面前。

他喜歡看楚風揚吃完飯後滿足的樣子,這讓他能夠稍微心安理得地接受楚風揚對他的幫助。

吃完飯後,楚風揚教季野使用了一下洗碗機,“恁個麻煩,我拿手洗得了,速度還快。”季野打開水龍頭,把碗筷都放在水池裏。

“傻子,你的手能消毒不?給你享受的渠道還不要。”楚風揚笑著拍了拍季野的頭,“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去。明天坐我的車去工作室,我們九點出發,我會告訴你工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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