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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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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他常與八弟他們相聚。一兩次還好,時間長了,他必要回請。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倒也怪不得他。”

“我知道。”烏瑪祿慈愛的看著他,“待你十四弟正經過日子時,我自會見他。”

“都是些好姑娘,不該被他磋磨。”

胤禛點頭道:“是這樣的。靜姝前些日子去參加宴會回來,見到了十四弟的福晉,同我說起這件事,她心裏幾分記掛。”

“所以你就來了。”烏瑪祿含笑看著他。

胤禛點頭。

烏瑪祿嘆息道:“十四是個好孩子,他勇敢堅毅有恒心,聰明且討人喜歡。只他……得長大了。都快三十的人了,怎能這麽不著調。”

胤禛點頭:“是。”

烏瑪祿擺手:“不說這些了,你這些日子見你九妹妹沒有。”

“靜姝見了,說是九妹妹如今瞧著胖了些,頗為溫婉。”

“那就好。”烏瑪祿道,“她前些日子帶五福來瞧,那孩子胖乎乎的,跟個年畫娃娃一樣。”

胤禛陪著笑。

烏瑪祿打量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對這些沒興趣,你忙你的去吧,沒事兒就叫靜姝和你九妹妹進宮陪我就是。”

胤禛行禮:“兒子告退。”

天氣漸熱。

康熙盤算著,帶著後妃打算去京郊泡溫泉去。

喇嘛攔道:“皇上,此行不利,大兇。”

康熙沈默片刻:“我帶你也一起去,怎麽樣?”

“可以。”

於是康熙帶著後妃及喇嘛一塊兒泡溫泉去了。

琉璃隨行伺候。

烏瑪祿早些年也跟著康熙一塊兒來這兒泡過溫泉,也算熟悉。

她泡完後,對琉璃和尹雙兒二人道:“這解乏得很,你二人也泡一泡,好睡覺。”

二人謝恩。

烏瑪祿由小宮女服侍歇下了。

在溫泉這待了幾日,頗為歲月靜好。

宜妃雖然隨行,但從不到她跟前來。

烏瑪祿也自不往她跟前去。

偶有在太後面前相逢,宜妃也只當烏瑪祿不存在,烏瑪祿倒不大在意。

太後私下拉著烏瑪祿的手,勸道:“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受委屈了。”

“沒什麽委屈。”烏瑪祿含笑道,“倒是叫主子看笑話了。”

她這般說,太後心中倒有那麽兩分不是滋味,難免要常邀烏瑪祿來走動,每每都會賞些東西。

至於宜妃,宜妃一貫天真愛嬌,性情叫人喜歡。

太後亦是喜愛宜妃的。

自然,烏瑪祿也喜歡宜妃。

只烏瑪祿是個內斂的性子,不大主動親近人。見宜妃不喜自己,她也不趕著上前,只做個點頭之交。

康熙畢竟政事繁忙,待了幾日,便帶著眾人回暢春園了。

暢春園中,規矩沒宮中那麽多。

烏瑪祿也樂得出門走走。

用完晚膳後,便由琉璃、尹雙兒扶著出去走走。

喜寶帶著兒子來請安。

孫五福行完禮後,笑瞇瞇的撲上前道:“外祖母。”

烏瑪祿半彎腰比了比他:“哎呀,咱們五福又長大了呢。”

孫五福一本正經的點頭:“我要快快長大,才好保護娘和外祖母。”

烏瑪祿笑著起身:“這孩子頗有孝心。”

喜寶笑道:“他爹慣說他是個小滑頭。這張嘴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道隨了誰。只怕以後,少不得禍害別人家的姑娘。”

孫五福不大懂她們在說什麽,鬧道:“我才不要!我只要娘跟外祖母。”

幾人笑了起來。

喜寶帶著孫五福陪烏瑪祿閑逛。

烏瑪祿看書頗多,對於不少歷史典故軼聞都頗為熟知,隨便看到一種花,便能講出一個典故來,直聽得孫五福歡欣不已。

喜寶笑道:“他就愛往您這兒來,不來,他還會催著來。他說您知道的可多了,可會講這些故事了。”

烏瑪祿笑道:“有空就來唄,我待著也是待著。”

喜寶笑道:“是,這不有空就來見您了嘛。”

烏瑪祿笑了笑。

日子一晃而過。

十月,康熙命九貝子胤禟,前往翁牛特,送和碩慍恪公主的喪事。

同月二十一日,大封典禮正式開始,正式頒布眾皇子晉封冊文。

分別晉三貝勒胤祉為和碩誠親王。

四貝勒胤禛為和碩雍親王。

五貝勒胤祺為和碩恒親王。

七貝勒胤祐為多羅淳郡王。

十阿哥胤為多羅敦郡王。

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禎俱封為貝子。

無封號。

這樣的喜慶自然跟八貝勒胤禩無關。

胤禩早就知道,又有郭絡羅姝妍陪伴在旁,倒也不至於有多傷心。

他只是閉門謝客,和郭絡羅姝妍獨坐。

兩人喝著小酒,吃著菜。

翊坤宮中,宜妃撒嬌道:“皇上怎麽偏給了胤禟一個貝子。”

“又不是只封了他一個貝子。”康熙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

宜妃不依道:“其他起封便是貝勒,是奴才讓皇上不高興了,還是胤禟讓皇上不高興了,才只給了個貝子。”

康熙懶得和她講這些。

聽她說了幾句,更加厭煩,起身道:“行了,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宮裏,少出去行走。胤禟以後讓他少入宮。”

康熙離開翊坤宮。

宜妃怔怔的問道:“花姐,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皇上……皇上……”花姐不敢說。

“他是讓我禁足……是嗎?”宜妃楞楞的問道。

花姐只敢點頭,不敢說話。

宜妃拿起茶杯擲了過去,花姐不敢躲,額頭上起了包,衣服濕了一片。

宜妃罵道:“滾出去。”

花姐連忙退下,關了門。

門外的小宮女輕聲道:“花姐姑姑,皇上身邊的劉公公傳皇上口諭,讓咱們主子禁足。”

“知道了。”

小宮女道:“姑姑快去換身衣裳吧,咱們守著。”

花姐搖頭:“忍忍吧,免得主子更氣。”

宜妃在裏面喊道:“你們在門外嘀咕什麽呢!滾遠點!”

眾人離開房門。

宜妃將屋中瓷器砸了一地。

末了,倚在床上喘氣,她不明白,皇上向來是寵她的,她要什麽給什麽,怎麽今日卻這般?

明明之前,她擔心姐姐,失夫寡居的姐姐便進宮當了貴人;她擔心阿瑪,阿瑪便做了大官。

她得不出個解釋。

她撲在被上,嚶嚶哭著。

康熙轉身去了永和宮,進屋就松了口氣:“還是你這兒好,宜妃鬧得我頭疼。”

“宜妹妹向來就是那個性子,習慣就好。”

康熙挑理道:“向來只有別人習慣朕的,哪有朕去習慣別人的。”

烏瑪祿也不和他爭,翻書,自顧自的看著。

康熙討了個沒趣,也不惱,拿起書,自個兒也翻著。

十二月末,一封來自五臺山的信輕騎快馬的入了宮,康熙接了信後,頗為焦慮。

康熙強忍著內心的焦慮過完節,便讓人著手準備前往五臺山的事。

公元1710年,康熙四十九年。

二月初二日,康熙率眾人前往五臺山,進香禮佛,順帶巡視民情。

康熙本次巡游攜太子胤礽、和碩誠親王胤祉、八貝勒胤禩、多羅敦郡王胤、皇十三子胤祥、固山貝子胤禎隨駕。

烏瑪祿亦隨行在側,除此外,還有佟佳蒼雪、和嬪瓜爾佳氏、高在儀隨行。

高在儀地位比不得她們,也和她們說不到一塊兒,也是個老實本分人。她們也不是顯得無趣的人,自然沒人去挑她什麽禮。

佟佳蒼雪感嘆道:“這倒是咱倆頭回一起出門。”

她挑起馬車窗簾看了看,感嘆道:“細看來,倒和我當年與爹娘一同去踏青,沒什麽差別。”

烏瑪祿跟著瞥了一眼兒,道:“剛出來那幾日,的確有趣,時間長了,便也無聊得很。”

她招了招手上的書:“我帶了些話本,你們閑得無聊了,也可以一起看看。”

高在儀小心道:“德妃娘娘,我能選一本嗎?”

烏瑪祿指給她看:“那小箱子裏盡是話本,你看完了,自行換一本就是,不用專程跟我說。”

高在儀細聲細氣道:“謝謝。”

和嬪湊過來:“德姐姐,我不喜歡看話本,你有沒有帶別的東西啊。”

烏瑪祿取出一副象棋。

佟佳蒼雪也笑著取出一副圍棋。

佟佳蒼雪逗她:“你啊,要學會給自己找解悶兒的。”

和嬪為難道:“可我都不會。”

烏瑪祿奇道:“那你平日在宮裏做些什麽。”

“我不愛做繡活。”和嬪認真思考著,“我喜歡跳舞,我也會彈琵琶,彈的可好了。”

她笑道:“上回我彈錯了,皇上看了我一眼,給我指出來了。這叫什麽……什麽……曲什麽,誤什麽的。”

佟佳蒼雪接道:“曲有誤,周郎顧。”

和嬪連連點頭,佩服道:“皇上什麽都會。”

佟佳蒼雪逗她道:“那可不。只是這馬車上,哪有琵琶,也不能讓你跳舞。你要怎麽打發時間呢?”

和嬪嘆氣:“就是說啊。”

烏瑪祿翻箱子倒騰出葉子牌:“來嗎?”

其餘三人皆搖頭:“不會。”

烏瑪祿笑瞇瞇:“我教你們。”

她提醒她們:“只不過要小聲些,免得丟了皇上的面子。”

幾人點頭。

路上幾人就打起了葉子牌。

康熙雖然聽隨行的人說了她幾人的事,最終也只是搖頭,並未計較。

和嬪後來悄悄和佟佳蒼雪說:“我之前聽旁人講,還以為德姐姐是那種口蜜腹劍,佛口蛇心的人。哪知道也是個敞亮人。早知道的話,我早就來見她了。”

佟佳蒼雪拍了拍她手臂:“現在知道也不晚。”

她提醒她:“回宮後,你要有空也可以來找我兩。”

“好。”和嬪笑瞇瞇的。

幾人到了五臺山,一切行程自有人安排,幾人住下後,約著在五臺山各大寺廟走了走。

後世所見的歷史,在今時,也不過是尋常。

胤祥同胤禛交好,自也是來拜見了烏瑪祿。

胤禎來時,正好撞上胤祥,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烏瑪祿面無表情的看著胤禎,沒有說話。

胤禎立馬道歉:“十三哥,對不起。”

“無事。”胤祥行禮後離開。

胤禎一屁股坐下:“額娘,我不喜歡他,你以後不要見他了。”

“想的挺好,你繼續想著吧。”

烏瑪祿不慣他這些臭毛病。

胤禎拉著烏瑪祿撒嬌:“額娘~”

烏瑪祿笑道:“撒嬌啊,撒嬌也沒有用。你自己想不開的事,憑什麽要委屈別人。”

胤禎哼道:“額娘向來幫理不幫親,四哥也一樣。”

“總比你幫親不幫理的好。”烏瑪祿拍了拍他手,“自己做錯了,不敢認,要委屈別人。這難道是一個人該有的行為嗎?”

胤禎聽她這樣說,捂著心口叫道:“我的額娘誒,你說這樣的話,是要痛死我嗎。”

烏瑪祿彈了他腦門一下:“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胡攪蠻纏。額娘可真心疼靜兒。”

靜兒乃胤禎嫡福晉完顏氏的閨名。

胤禎哼道:“這不是因為在額娘面前嘛。”

烏瑪祿拍了拍他:“好了,你這一天天的沒個正形,我跟你說正經事。”

胤禎整了整神色,道:“額娘請說。”

“我是不管你們的那些爭鬥,也不管你跟誰好。但你要記住一點,不論你為了什麽和你四哥鬥,但你們畢竟都是我所生。”烏瑪祿認真的看著他,“我不希望你們走到不死不休的那天。”

胤禎要說話。

烏瑪祿打斷道:“我對你四哥也是這樣說的。”

烏瑪祿頗為認真:“不論你們誰走到了最後,都要留你們其他兄弟的一條命。”

胤禎點頭:“兒子記住了。”

“好。”烏瑪祿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你孝順,也知道你不喜歡你四哥親近十三。可怎麽辦呢?現在已經這樣了。”

烏瑪祿嘆道:“為人父母,也只希望你們能平安健康,別的都是次要。”

胤禎握著烏瑪祿的手,認真保證:“我會的,額娘不要擔心。”

他佯裝輕松道:“額娘難得來趟五臺山,我陪額娘走走?”

“好。”

兩人漫步五臺山,烏瑪祿向寺中求來一條開過光的紅繩玉扣手鏈,為胤禎系上。

烏瑪祿看著他,淡笑道:“願我兒無病無災,平安到老。”

後來,已改名為允禵的胤禎,在看守皇陵時,在被圈禁時,不止一次的摩挲著手上破舊暗淡的手鏈,不止一次的想到了當年的五臺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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