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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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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萬琉哈柳煙定定的看了烏瑪祿一會兒,嘆氣道:“你若是男子便好了。”

烏瑪祿笑道:“我若是男子,定是個負心漢,還是別是的好。”

萬琉哈柳煙嘆道:“可知天下男子皆負心。”

“那也未必。”烏瑪祿逗她道,“這天底下的好男子或是有的,只是少之又少,咱們許是遇不見的。”

烏瑪祿頓了頓又道:“這般說也不對。不論男女,許是這天底下好的就沒幾個。”

她淡笑道:“世間人,大多只是常人,好與壞都不純粹。”

萬琉哈柳煙不愛和她說這些,只為她掖了掖被角,道:“姐姐少想些這個,還是養好身體為重。”

烏瑪祿不再說下去,昏昏欲睡。

萬琉哈柳煙等她睡著了才離開。

十月十二日,佟佳蒼雪挑了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來見她,帶著小格格來的。

佟佳蒼雪將孩子放在她身邊,嗔道:“我瞧你就是見我這些日子過舒坦了,才把這孩子送我身邊。”

她哼道:“原不知養孩子是這般麻煩的事。”

烏瑪祿笑道:“咱們又不親手撫育,不過平日做些決斷罷了。”

佟佳蒼雪道:“那也是平白多出來的事端。”

烏瑪祿打趣她:“怎的平日裏不知道,你是這般憊懶的人。”

佟佳蒼雪笑了笑,抓起小格格的手和她打招呼。

烏瑪祿捏了捏:“要不是我精力不濟,養一個也就養了。”

她同佟佳蒼雪聊閑:“等喜寶出閣了,我便過些安生日子。”

“你都躲懶成這樣了,還要躲懶。”她也只是半開玩笑,打趣道。

高在儀所生的小格格,平日隨嬤嬤們住於兆祥所,今日是佟佳蒼雪來見烏瑪祿,才叫人把小格格抱來的。

佟佳蒼雪拿著內務府給小格格制作的周歲玩耍用小盒,同烏瑪祿聊道:“這一個便要銀十兩。倒也沒什麽有趣,我叫人給她新添了些。”

烏瑪祿喚來琉璃,取了孩子們前些用的一些半舊玩具,遞給佟佳蒼雪:“雖舊了些,用起來卻不傷手,正適合孩子。”

“好。”佟佳蒼雪接過。

沾了人氣兒的玩意兒自然不同於新做的,佟佳蒼雪試了試,的確不傷手,這才遞給了小格格。

喜寶來向佟佳蒼雪見禮。

佟佳蒼雪打量著,笑道:“你把這孩子養得越發的好了。”

“她本就是個好孩子。”

佟佳蒼雪笑了笑:“你見誰都好。”

烏瑪祿見喜寶坐立難安,打發她下去了。

她繼續和佟佳蒼雪聊天。

公元1705年,康熙四十四年。

康熙籌備第五次南巡。

他下旨諭吏部、戶部、工部:“我謹念民生,加意河道,屢行親閱,一切疏浚修築事宜,業經周詳指劃,前黃河之水,往往倒灌清口,但由於仲莊閘與清口相對,駱馬湖水勢湍急,遂逼黃灌入清口,我視河時,親命河臣移仲莊閘,改建於楊家莊出口,工竣之後,河臣報稱黃水暢流入海,絕無倒灌清口之患,我尚未經親閱,今欲親臨其地,察驗形勢,用籌善後之規。

其中河、運河、黃河、有應加修防的,亦隨時指示。乘茲仲春解凍,減從輕裝,循河南下,往返皆用舟楫,不禦室廬,經過地方,不得更旨繕治行宮,妄事科斂。

其日用所需,俱自內廷供應,從無纖毫取辦於民。前此屢次南巡,閭閻皆所深悉,倘有不肖官吏,藉名預備,擅動官帑,並圖日後加派補償,以為巧取侵漁之地,事覺嚴行治罪,決不寬宥。”

六部領旨後,著手辦理。

二月初九日,康熙從京師啟程。

隨行之人乃:太子胤礽、八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祿。

隨行妃嬪為:王雲錦、高在儀、陳貴人等三位近年受寵的嬪妃。

同日,僖嬪奉安,入葬景陵妃園寢。

隨行路途。

八貝勒胤禩同十三阿哥胤祥閑聊,說起胤禛沒來一事。

胤礽擦了擦手中鼻煙壺,道:“皇上說老四嫡子新喪,允他一年假,只讓他辦些輕巧的事,在京中留著。”

胤礽道:“估摸明年出行就會帶他。”

胤禩嘆氣道:“四哥就是重情了些。”

胤礽笑道:“我就喜歡老四這一點,他要是個薄情的,我還不敢往身邊放。”

胤祥笑道:“四哥慣來是這樣的德行。”

胤礽笑了笑。

三人又說起了別的事。

另外兩個小阿哥胤禑與胤祿,年歲尚小,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在外面玩耍。

一路南巡而去。

每至一處,百官拜見。

拜見太子胤礽的禮儀只比拜見康熙的略差一籌。

太子胤礽也帶著胤禩和胤祥同那些官員相會,私下的人情往來,也被人報給康熙。

康熙摩挲著玉扳指,並不給出回答,只讓報信的人退下。

他逐漸的抽離了阿瑪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皇帝的目光在審視他的孩子。

他想,他做錯了。

胤礽應該是太子,而不該是他的孩子。

是他做了錯事。

父親會把自己有的東西,分給孩子。

但是,皇帝只會將絕大部分的權利攥在自己手上。

他沈默的,冰冷的,決意再給胤礽一次機會。

他答應過太後,他會給胤礽很多次機會,直到他忍不下去為止。

希望胤礽不要讓他再次失望。

否則,終有一日,恐怕他們父子之間,唯有一方死亡才能結束這無盡的爭鬥。

他閉目,叩打著椅子扶手。

直至四月末才回京。

不過短短幾日,於五月,巡幸塞外。

同行之人依舊是南巡之人。

他相信胤礽時,胤礽可以留守京中處理國政;他不相信胤礽時,他將胤礽次次待在身邊,時時觀察,防患於未然。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不相信胤礽的呢?

他早已忘記。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旦有了裂縫,不論再怎麽彌補,也難回去從前。

破鏡難圓。

他站在遠處,看胤礽和胤禩與胤祥說話。

他最終,什麽都沒做。

公元1706年,康熙四十五年。

二月,康熙巡幸畿甸。

同行者為:攜直郡王胤禔,太子胤礽、四貝勒胤禛、九貝勒胤禟、十三阿哥胤祥。

巡幸之時,胤禛興致不高,屢次走神,心不在焉。

康熙看在眼中,決意讓他再養兩年。

此後出巡,康熙便不再帶他,只將他留在京中處理事務。

胤禛雖久郁在心,處理起事情來,並不含糊。

康熙便讓胤禛跟著他的兄弟及諸王公大臣,共同辦事。

五月,康熙巡幸塞外。

同行者為:直郡王胤禔,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祿。

謁陵之時,同行者為:直郡王胤禔,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

他次次都帶著胤礽,旁人只以為他們父子情深,他對胤礽頗為看重。

然而,越是將胤礽帶在身邊,他越是失望。

世人皆是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他也不能例外。

他心中對胤礽的不悅已到極點,只是多加壓制罷了。

胤礽辦事,素為仁弱,率性而為,只憑自己心意來,毫無掩飾。既無智謀,又無手段,更無帝王之半點兒胸襟。

若是滿臣,愚鈍些,肯盡心辦事,胤礽為帝也就為了。

可朝中漢臣頗多,那些奸猾之輩,若沒有智謀與手段,只怕胤礽是下一個崇禎。

縱然登位,也只會被奸臣摸清脈搏,玩弄於手掌之間。

胤礽可為儲君,可為人臣,唯獨離帝王遠了些。

他怎可將大清天下交於如今的胤礽。

可若要廢儲,他又於心不忍。

胤礽畢竟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他將胤礽帶在身邊,未必沒有勉力導教,希望胤礽能學得他的一兩分手段的心思。

他嘆息。

再等等,且再等等。

七月,敏妃所生八格格被封為和碩溫恪公主,隨後蒙古的博爾濟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倉津。

康熙正好在塞外,見其出嫁後,方才回京。

七月二十五日,宮中傳來消息,高在儀生皇二十子胤祎。

康熙體恤她生育辛苦,晉了一級,封為常在,又著人賞了些東西去。

胤禵得知康熙回來後,特意去找了康熙。

康熙坐在乾清宮的書桌後,支頭道:“怎麽了。”

“我要改名。”

康熙對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十四子感到頭疼,罵道:“你看看有哪個像你一樣不曉事。”

胤禵哼道:“皇父年年出去不帶我,只帶十三哥,我偏要和他比一比,看誰厲害。”

“所以就跑我這兒來,嚷嚷著要改名?”

胤禵點頭:“他胤祥乃祥瑞,我要改名為胤禎。”

“哪個禎?”

““《禮記·中庸》中:必有禎祥。”的禎。”

“你的禵乃福之意,是我和你額娘專門取的。”

“我不聽,我就要改。”胤禵就差撒潑打滾了,只是這會兒沒個胤禩來拉。

康熙拿起手中奏折擲了過去。

胤禵躲開了。

康熙罵道:“滾出去。”

胤禵行禮:“我不管,皇父還是盡早給兒子改名吧。”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魏珠將落在地上的奏折撿起,放在桌上。

康熙頭疼道:“這混賬東西。”

康熙也無心看下去,讓魏珠準備好轎鑾,直接殺到了永和宮。

康熙罵道:“你怎麽教孩子的。”

烏瑪祿被罵得莫名其妙。

康熙坐下後,猶不解恨,拍桌道:“我遲早要把那小混賬趕出去。”

他念叨了兩句,道:“不行,一定要給他分府。”

“他又做什麽了。”烏瑪祿問道。

康熙把事兒一說。

烏瑪祿不說話了。

康熙哼道:“你怎麽不說話。”

“怕爺罵奴才。”

康熙冷笑道:“你教得好,女兒慣會討好;四兒子不聲不響;十四面上混不吝。結果各個都跟你學得滿腹心機,陰謀算計,面上慣裝出無辜委屈,就好似天下皆是大惡人,只你一個好人。拿著別人的東西做人情。”

橫加指責。

烏瑪祿也只不聲不響,當即跪下。

康熙拂袖而去,罵了聲晦氣。

等康熙走了,琉璃才上前扶起烏瑪祿。

琉璃嘆道:“主子你這是何必呢?”

“不這樣,之後免不了生出更大的事端。”

不日,諭旨下來,永和宮德妃被禁足,需為太後抄經祈福。

胤禵改名胤禎,分了次府。

時值喜寶出嫁前夕,喜寶聞言匆匆趕來,落淚不已:“德媽媽,我該怎麽幫你。”

烏瑪祿為她擦去眼淚:“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只願你所求皆所願,所行化坦途,多喜樂,長安寧。”

喜寶心中酸澀:“是我沒本事,不能討皇父開心,這會兒幫不上德媽媽的忙。”

烏瑪祿讓琉璃將她給喜寶備的嫁妝取出,安撫拍了拍喜寶的手:“你心裏有我,就夠了。”

喜寶在她懷裏哭了會兒,才在烏瑪祿的勸說下離去。

至於胤禎來見。

烏瑪祿一概是拒了的。

琉璃勸道:“小主子也是一片孝心,主子何不見見。”

烏瑪祿平靜道:“我只是在教他,人總要承擔自己帶來的後果。”

琉璃聞言,便不再勸了。

胤禛得知此事後,也曾求見。

琉璃替烏瑪祿傳話道:“主子叫貝勒爺不必憂心,主子一切都好。”

琉璃一心為烏瑪祿,斟酌後才道:“還請貝勒爺萬要過好自己的日子,莫叫主子擔憂才是。”

胤禛點頭道:“還請姑姑替我回話,說我知曉了。”

琉璃頓了頓,才道:“五公主去後,主子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貝勒爺了。這些時日,還勞貝勒爺多照看些十四阿哥和九公主。”

胤禛點頭:“額娘那邊兒,就勞姑姑費心了。”

“不辛苦。”

胤禛行禮後離去。

琉璃微微搖頭,正要進去,恰逢李太醫來為烏瑪祿請平安脈。

琉璃將他迎了進去,問道:“還以為太醫院停了請脈。”

“上面沒說。”

“怎麽是你來了,高太醫呢?”

“高太醫昨兒夜裏去了。”李太醫道,“他們不願接下這燙手山芋,我便來了。”

琉璃頓住腳步。

“怎麽了?”李太醫沒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搖頭:“沒怎麽,只是覺得……覺得人竟這般容易死。”

李太醫倒有些不以為意:“高太醫年歲大了,夢中去的,已算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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