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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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佟媽媽說,這是我剛生下後不久,皇父送給兒子的。現在我想要送給弟弟妹妹。”

烏瑪祿抽噎了一聲,抱著他,淚流滿面。

胤禛不明就裏,乖乖的任她抱著。

他拍著她的背:“額娘不哭。”

烏瑪祿擦幹凈眼淚:“好,額娘不哭。”

胤禛爬上床,碎碎念的對著烏瑪祿的肚子說話。

烏瑪祿神情慈愛的看著。

佟貴妃從外面走來,同她又說了會兒話,才道:“以後,我會多帶他來走一走。”

“謝謝佟姐姐了。”

“還好。”佟貴妃笑著,“都說多子多孫多福氣,你這已經是第三個了,我來沾沾你的福氣。”

佟貴妃笑著,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啊,還是跟皇上認個錯。”

烏瑪祿手指抓著床單,沈默不語。

“這天下都是皇上的,他想怎麽著都是應該。”佟貴妃道,“他這幾日來我宮裏,都對著胤禛發呆。”

烏瑪祿並不說話。

佟貴妃也不再勸,只道:“你莫要使性子。尋常夫妻過日子尚有吵嘴,何況他是皇上。”

“只有人順著他的,沒有他順著人的。”

佟貴妃起身:“我不多說了,你好生修養,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是。”烏瑪祿道,“琉璃,你替我送送。”

琉璃依言而行。

烏瑪祿望著明黃的床幃發呆。

她在想,她是不是太執著於做自己了?

她六親緣薄,幼時也只有幾年養在父母身邊,後來在外求學工作,便一直在外打拼。

她堅強獨立,堅韌非常。

她不擅長曲意逢迎,卻也事業略有小成。再難的事,她也會咬牙而上。

她自豪於她能適應任何環境,並在其中生活得很好。

這也是為什麽,她穿越後,會迅速融入清朝。

雖然最初有所迷茫,卻也會很快走出來。

然而,強極則辱,過剛易折。

她性子要強,不會撒嬌,也懶做小女兒姿態,她父母常常惋惜她不似個女兒家,她常因此事,不願意和父母聯絡。

朋友也因她的性子,同她絕交斷聯。

工作上也因為這樣的性格,而被背叛。

後來,她一步一步的走出來,也將這剛強的性子一層一層的包裹,成了個外柔內剛的性子。

可她心裏十分清楚,她不善於和人交流——既不善於和他人建立親密關系,也無法坦然接受他人好意。

她沒有準備好走進任何一段關系。

她一個人生活了很久。

她張了張手,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

她在現代時,就時常會有一種自己不屬於那裏的即視感。

甚至,比起現代,她在古代的聯系更多一些。

與其說,她想回到現代,倒不如說,她是在一遍一遍的求證,自己是否依舊想做自己。

她是誰呢?是烏瑪祿?還是烏雅瑪祿?還是德嬪?又或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可她一路走來,她什麽都沒有了,只有自己了。

她怎能放棄自己呢?

她只想做她自己。

“主子!主子!”

“嗯?”

“王太醫,王太醫。”

她閉上眼。

梁九功接到消息的時候,略微遲疑後,還是進去找康熙了。

“德主子小產了。”

康熙微微睜大了眼,他斂下心神,繼續和他們商議出巡盛京的事宜。

直到晚上,諸事商議完,康熙才起身,招來梁九功:“德嬪現在如何?”

“保住了。”梁九功道,“王太醫說德主子內耗虧空,雖養了一段時日,但到底算不得康健。叫小心養護著,萬不能大悲大喜,動了胎氣。”

梁九功說完後,規矩的站到一旁。

康熙短暫沈思後,起身道:“去永和宮。”

烏瑪祿已經睡下,屋內燭火已熄。

梁九功提前派人去打過招呼,只是因著康熙的命令,都輕手輕腳的,並沒有把烏瑪祿吵醒。

梁九功提著燈籠,康熙跟著進去了。

昏黃的燈光並不耀眼,梁九功將燈籠放在桌臺上,退了出去,他拉住了要進門的琉璃,噓了一聲。

琉璃退了退,將手上的托盤遞給了身後跟著的寶珠。

梁九功輕輕地把門掩上,自己站在屋外。

琉璃將一個舊手爐遞給梁九功:“梁總管暖暖手。”

“有心了。”梁九功看了她一眼,接過。

魏珠規矩的站在身後。

康熙看著沈睡的人,她臉上帶著淚痕,她從胸腔裏擠出了哀鳴,仿佛受傷的幼獸,她蜷縮成一團,眼睛緊閉著,卻不斷的滲出淚水。

她嚶嚶嗚嗚,深陷在一場噩夢裏,醒不過來。

他靜默的看著,而後垂手為她拭去冰涼的淚珠。

“怎麽就這麽多淚水……”

“怎麽不願意來找我……”

“你該恨我,怨我……討好我……”

時空交織,他恍惚間回到從前。

他曾對她說:“既然你說你自己從不會變,那我要讓你永遠心悅我。”

他曾對她說:“我要你永遠心悅我,我高於你的一切,你的家族,你的孩子。你的命。”

他曾對她說:“而我將會把我能給你的一切都給你,我會為你謀劃你的一切,你將永生生活在我的庇護下,無病無痛,富貴安康,喜樂平安。”

可他好像沒有做到,他給了她富貴,也給了她病痛,也剝奪了她的安康喜樂與平安。

是他沒有做到。

她卻始終相信他。

她一遍遍的說:“是爺縱著奴才放肆。”

她說:“爺縱的。”

他想,是的,他是她的主宰,她的一切由他安排,由他命定。

他雖剝奪她的一切,卻也是他縱著她的。所以她才可以不知好歹。

他固然可以徹底打碎她,讓她支離破碎,只能依靠自己。

可他不忍心。

是他給了她嬌縱的底氣。

心如明鏡,舉止嬌縱。

所以她才會寧願夢裏哭泣,也不願意醒著對他低頭。

他垂首,親吻她的唇。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珠。

“額林珠,沒有我,你該怎麽辦。”

他握著她的手,像握著自己的女兒。

她全然只能依附於他,任憑他如何。

他得為她全然考慮,不然,她會死於一場寒雪,一場春雨,一場流言……

上架感言

其實也沒啥說的。

明天上架,會倒v,所以沒看的盡量提前看,後面要收費了。

關於女主性格還有別的,怎麽說呢,我比較貪心吧,我並不想寫一個簡單的言情小說。

不過目前看來,我文筆不夠,並沒有寫出來。

我不想寫一個千篇一律的女主和一個千篇一律的宮鬥故事。

我希望我筆下的每個人都真實的活過,都有成因,而非成了簡單的推動劇情發展的工具人。

他們曾活過。

他們是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結局的。

誰都沒有錯,誰都錯了。

這幾天恍惚間會想起《紅樓夢》,心情會有些微妙。

我想,我大抵是想寫出《紅樓夢》中那種,眼睜睜看著爛掉的悲涼感。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只是,曹老畢竟是大家,我差了許多。

想了想,又打算補充一點兒,有人會說,古代大臣和後妃不同。

但我始終認為,在封建皇權下,沒有什麽不同,都是在討皇上開心,只是一個是以才華為主,一個以美色為主。

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

在這之下,你所有的報負,理想,自我,人生,一切都會被踐踏。

所以很多詩人文人,閨怨詩寫的很好。他們以女子埋怨丈夫的語氣,寫出了他們對皇上的情感。

我想說的是,我並沒有把女主完全的當成一個女性去寫,這也是為什麽會有人覺得她並不完全符合目前大部分人對女性形象的定義。

女性到底應該是什麽形象?賢妻良母?還是獨立自主?還是不管是賢妻良母,還是獨立自主,只要是自己就行。

她在女性之前,她首先是人。

所以,你把後宮當成前朝,後妃當成臣子,也沒什麽差別。

包括梅園,我也借助康熙之口點出女主和鄭成功是一類的人,是所謂的“有文人風骨的人”。

這類人是從古至今,大家會覺得傻,又或者覺得佩服的人。

就像是屈原,文天祥,鄭成功,方孝儒,譚嗣同……

他們堅持了自己,但是也確實連累了自己的家人。

我想借助這本書,探討一些我自己思考許久的東西。

希望寫完之後,我和你們都能得到答案吧。

夫《舊唐書·魏徵傳》有言:“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女主只是一面鏡子,喜歡她或是不喜歡她,對她對我,都無關緊要。

可是,你不喜歡她的點,你耿耿於懷她的點,也許正印照著自己的內心。

就如同很多人願意相信德妃不喜歡雍正,可能是因為他們並沒有那麽被父母所愛,這時,確信一個皇帝不被生母所愛,會讓他們得到認同感。

會讓他們:你看,他是皇帝,他都不被愛,我不被愛也很正常了。

你在憎恨女主沒有那麽愛自己的孩子,也許你所憎恨的是自己的母親沒那麽愛你,憎恨的是你生命中沒有那麽愛你的人。

大抵如此。

我曾和朋友說過網上攻擊性很大的事,我說,大抵是因為這些人在生活中很不如意,所以才需要一個地方釋放自己的委屈和憤怒。

希望大家都能有所進步。

與諸君共勉。

關於更新,之後每章4000字,一天一章,盡量寫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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