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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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在福招閣, 路景婉拒了掌櫃要將他們引入雅間的意圖,就近在一樓選了一個沿街的位置坐下。

掌櫃眼底閃過一抹失望,但依舊殷勤地站在一旁, “客官,您是頭一回來咱們這兒吧?”

路景點點頭,客氣地詢問能否看一下菜單。

掌櫃立即喚店小二送來了菜單。

福招閣的菜單做的極其精致, 用的還是絹布,上面的字都是繡上去的, 一看就知消費不會低。

縱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瞧見上面諸如“琉璃珠璣”、“鮑魚燴珍珠菜”、“紅燒雀舌”這一類的菜時,路景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

上面並未標明價格, 但想想也知道便宜不了。

把菜單完整看完一遍,路景心裏大概就清楚了, 除去那些從名字上瞧不出食材的,絕大部分還是以鹹口和辣口為主。

掌櫃見他一直看著菜單不說話,時不時還露出被驚到的表情,方才眼裏的恭敬之意頓時就沒了。

方才路景進門的時候,雖說沒戴什麽貴重的飾物,但瞧著通身的貴氣, 掌櫃便立即迎了上去,親自招待。

結果現在看下來,多半是哪家高門大戶跑出來的小公子,手裏根本沒幾個銀子。

路景再擡頭的時候,掌櫃態度已經冷了不少, “這位小公子, 您選好了嗎,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 可否容在下給您介紹一番?”

路景搖搖頭,“不必了,沒什麽拿不定主意的。”

反正他們詔樂店和福招閣的定位根本就不一樣。

掌櫃態度越發冷淡,“既如此,那在下也不多言了,小公子想要點什麽呢?”

路景說了一個尋常的菜名,這道菜排在菜單的倒數幾位,顯然不可能是什麽價高的招牌菜。

掌櫃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路景把菜單遞給宋曲,“你們每人點一個。”

宋曲受寵若驚,“公子,我也能點嗎?”

皇後對他一直很不錯,但沒想到出來用飯,皇後居然還讓他點菜。

他覺得自己都不像個奴才了。

小七小八倒還好,他們一早便跟著皇後做買賣,皇後從來就沒把他們當成夥計,哪怕就是他和自家殿下的事兒定下後對他們的態度也沒什麽變化。

他們都習慣了。

三人都知道路景的意圖,因此點菜的時候便特地選了對自家店鋪有參考價值的尋常菜。

幾乎把倒數那幾個包圓了。

掌櫃面色不善道:“幾位客官小心著些,咱們這菜單子可是花了重金的。”

路景:“……”

小七小八眼一瞪,眼看著就要鬧起來,路景趕緊攔住他們,“坐下坐下。”

等掌櫃走開後,宋曲氣憤道:“主子,你怎麽不生氣啊?”

“沒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從福招閣出來,宋曲依舊氣鼓鼓的,“一點兒也不好吃,和主子的手藝差遠了。”

小七小八也沒消氣,三人嘀嘀咕咕一陣,然後擡頭一看,路景正高高興興地在街邊買糖葫蘆吃。

三人:“……”

路景不光給自己買了,還給他們仨一人買了一個。

他摸了摸宋曲的腦袋,笑道:“乖,不要生氣,吃根糖葫蘆開心一下。”

小七小八一人舉著根糖葫蘆面面相覷。

作為刀尖上舔血的侍衛,他們對這種事十分陌生。

買完糖葫蘆,路景正要走,想了想又退回去,買了一根帶回去給秦川。

小七小八:“……”

在街上逛了一陣,日頭漸漸西斜,寶奉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邊離宮城近,因此來來往往的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官員或百姓,路景幾人走在其中便不怎麽顯眼了。

路景停下腳步,擡眼一瞧,只見匾額上寫著“春山樓”三個大字。

從外面看,春山樓和方才的福招閣幾乎沒什麽區別,更沒有電視上經常演的那張媽媽桑和姑娘們站在樓上攬客的場景。

顯然人家這裏更雅致一些。

路景擡腳便往裏走。

宋曲震驚,“主子,您,您要進去?”

路景一臉無辜,“來都來了。”

宋曲:“……”

小七小八互相對視一眼,齊聲道:“主子,咱去別家瞧瞧吧。”

路景耐心道:“既然這裏如此有名氣,想必吃食也不錯,恰好今日得空,幹脆進去瞧一眼。”

見他註意已定,三人也沒辦法,只好跟了進去。

春山樓的吃食的確過得去,大體上和福招閣走的是一個路子,貴和雅。

不過花頭上比那邊少了一點。

路景正要點菜,春山樓的掌櫃突然走了過來,滿臉殷勤道:“客官可是頭一回來?”

路景:“……”

怎麽話術都是一樣的。

他應了一聲,又要點菜,結果掌櫃開口的速度比他更快,“既是頭一回來,公子一定要試試咱們家的招牌。”

說著他就轉頭給一邊的雜役遞了個眼神,雜役立刻退了下去。

路景一臉茫然,“招牌是哪個?”

掌櫃但笑不語。

他本來以為掌櫃說的是什麽招牌菜,結果片刻後門一打開,兩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一個面色清冷,一個恰好相反,臉上掛著張揚的笑。

“公子,您頭一回來,讓他們陪您說說話。”

路景皺眉道:“我沒點他們。”

“不用您花銀子,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

路景:“……”

這掌櫃還挺會做生意。

路景笑了一下,“不必了,我們點幾道菜就好。”

掌櫃一臉狐疑的看著他,來他們春山樓只點幾道菜?

莫不是頭一回來不好意思?

想到這裏,他又堆出殷勤的笑來,“不如這樣,讓他們給您介紹一下咱們這兒的菜色。”

說著他就給兩人使了個眼色,清冷男子看了眼路景,沒說什麽,張揚男子沖路景笑了一下,“不知客官方才瞧中了哪道菜?”

其實路景已經想走了,但架不住春山樓的服務實在熱情,只好硬著頭皮說了幾道菜,等介紹完以後就讓兩人出去了。

小七小八齊齊舒了口氣。

宋曲面色漲得通紅,他今年才十五歲,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主子,這裏好嚇人。”

路景點頭,“確實。”

離開的時候,掌櫃還親自把他們送到門口,然後往路景手裏塞了把折扇。

路景也沒太在意,隨手把折扇丟到了宋曲懷裏。

借著街上的燈光,宋曲打開看了一眼,然後紅著臉一把合上。

回到乾清宮,路景先去浴殿沐浴,出來的時候便看見秦川坐在榻上,手裏正拿著一把折扇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路景覺得那把折扇有些眼熟,走近了才認出是春山樓的掌櫃塞的那把。

“這把折扇怎麽了?”

秦川一直盯著看,路景還以為裏頭有什麽玄機,結果湊上去一看,傻眼了。

只見上頭繪著一個慵懶半睡的男子,男子肩頭的輕紗袍子滑落到一半,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別的衣物,連下.體都描摹的很是清晰。

“畫工還不錯。”

秦川瞇起眼,“你說什麽?”

路景:“……”

他訕笑了一下,“沒什麽,這玩意兒是春山樓的掌櫃塞給我的,我也不曉得裏頭竟畫著這個。”

秦川語氣頓時危險了起來,“你去春山樓了?”

路景趕緊把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末了還義正言辭道:“那個掌櫃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讓他們進來了,我立刻就拒絕了他,真的,我跟他說我就是去點菜的。”

秦川笑的和煦,“之後呢,他們便出去了?”

路景垂下眼,小聲道:“沒有,那個掌櫃非說要讓他們介紹菜色,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就……”

“就把他們留下了?”

“沒有沒有,”路景拼命擺手,“介紹完就讓他們出去了。”

秦川輕哼了一聲,“皇後瞧著那兩人模樣如何?”

路景:“……”

壞了,生氣了。

他主動坐到秦川懷裏,討好道:“我都沒瞧他們,哪裏曉得他們長什麽模樣?”

秦川不置可否。

路景又往他懷裏蹭了蹭,貼到他耳邊道:“在我心裏,誰都比不上夫君。”

秦川眉眼終於和緩了些。

“而且我覺得,這種事一點也不好,在我們那個世界,發現了可是要抓起來的。”

秦川圈住他的腰肢,一只手輕輕扯著他的腰帶,漫不經心道:“是嗎?”

“是啊,就是這樣,你想想,若是裏頭那些人是店家從外頭坑蒙拐騙來的呢,萬一再來個逼良為娼,你說對吧。”

秦川點頭,“你說得對。”

路景露出一個笑來,結果下一刻就聽秦川道:“那就讓他們查查吧,看看這個叫春山樓的究竟有沒有逼良為娼的臟事。”

路景:“……”

醋勁兒真大。

“怎麽?”

路景擠出一個笑來,“夫君英明。”

秦川把頭埋在他脖頸間,低聲道:“景兒,你身上好香。”

這種時候,路景可不會傻到忽略秦川話中的深意,相反他還主動把自己衣袍拉開一些,讓整個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秦川眼下。

秦川低低地笑了一聲,故意道:“從春山樓回來,皇後好像開竅了。”

路景一咬牙,索性把衣袍褪到了肩上,胸前的一點殷紅若隱若現。

秦川眼眸驟深,“這個姿勢,和方才的扇面一模一樣。”

路景:“……”

他本來想把衣袍拉回來,可想了想,索性把另外一邊也一並拉了下去。

兩點殷紅明晃晃地暴露在秦川眼下。

雖然已看過許多次,但秦川依舊感到下腹一緊,對懷中人的渴望來的又快又急。

路景明顯感覺到自己腰間那只手驟然收緊。

“夫君……”

剛喊了那人一聲,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路景熟練地雙臂環繞住秦川的脖頸,安心地靠在他懷裏。

秦川直接把他抱回了浴殿。

這一晚,路景趴在浴池的磚地上,嗓子都喊啞了。

那天秦川說要查查春山樓,路景並沒太在意,結果幾日後他就聽說春山樓被查封了。

路景一頭霧水,趁著商議新學堂課程安排一事的時候,他和關勝打聽了一下。

關勝簡短道:“春山樓有一條暗線,平日裏專門在各地物色容貌漂亮的男女哥兒,這些人多半出身良家,為了修改戶籍,春山樓和戶部右侍郎勾結,給他送了不少金銀。”

路景:“……”

關勝笑道:“這回的事情還要多虧了您,要不是您冒險進去探查,咱們一時還很註意不到這檔子事。”

路景神色覆雜道:“探查?是陛下說的嗎?”

關勝點頭,“是啊。”

走的時候,關勝突然想起了什麽,道:“皇後,還有一件事,從今日起,換小五小六跟在您身邊保護您。”

“小七小八呢?”

“他倆被調去太仆寺養馬去了,要在那裏待三個月。”

路景:“……”

好吧。

*

接下來幾日,路景做好了詔樂店的布局圖,然後拿給小五小六去準備。

他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趁著這個空檔又把新學堂那邊的教材寫了寫。

很多事情他也只是知道個大概的方向,具體細節並不清楚,所以他會將原理寫下來,讓新學堂那邊學,然後讓他們自己去琢磨。

比如火藥的研制。

再比如電力的開發和運用。

新學堂只教數理化,每日除了教基礎知識以外,還特地設置了討論課,讓學子們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來,然後大家一塊兒討論是否可行,以及如何實行。

若夫子們覺得確實可行,便會申請一波經費,交給他們去研究,若研究出來便重重有賞。

研究不出來也不會有什麽責罰,只要這筆經費確實用在了正事上就行。

於是,國子監的學子們經常會看到對面學堂這幫人神神叨叨地不曉得忙些什麽,有時候幾個人擠在一起紡紗織布,有時候又一堆人捧著個風車模樣的東西跑來跑去。

跟傻子一樣。

除了吃,就知道犯傻。

這兩條是國子監的學生們對他們一致的評價。

新學堂的學子們愛吃可是出了名的,每日午時一過,這幫人就跟惡鬼似的沖出來,實在不忍直視。

真不曉得陛下和皇後養著這幫人為了什麽。

而且不光養著這幫人,有人聽說陛下和皇後似乎還打算收一些女子哥兒進去。

此消息一傳開,輿論嘩然。

尤其是國子監這邊。

“女子哥兒如何能讀書,豈不反了?”

“就是啊,他們出來讀書,那家裏頭誰來打理,豈不亂糟糟一片?”

“女子哥兒能讀得懂嗎,他們除了操持家裏還能做什麽?”

“這是要爬到咱們頭上來了。”

“真是反了。”

言官們也很激動,早朝前在禦門等待的時候就一個個摩拳擦掌,只等著一開朝就慷慨陳詞。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清臒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眾人一見他便立刻圍了上去。

“太傅大人,陛下要在新學堂招收女子哥兒一事,您如何看?”

“太傅大人,此事您可有同陛下商議過?”

“太傅大人,今日早朝您打算如何表態?”

“太傅大人……”

“太傅大人……”

言官們沖在前頭的時候,其他官員也密切地關註著游太傅的神情。

只見這位皇帝最信任的老臣,輕描淡寫道:“陛下自監國以來,幹脆利落地整治了多少人和事,我相信陛下此舉一定有他的打算,諸位同僚不妨先聽聽陛下的意思再做決定也不遲。”

見言官們還不想放過他,游太傅無奈道:“陛下雖然年輕,但胸中自有丘壑,諸位還是冷靜些吧。”

當初太子回來監國的時候,在座的這些老臣心裏的想法基本大差不差,都覺得太子是被逼著接了這個位置。

依照太子一貫不爭不搶的性子,對處理國政大事多半也積極不到哪兒去,那會兒這些老臣明面上沒什麽,但一回了府,門一關便開始長籲短嘆,擔憂的不得了。

結果這大半年以來,秦川殺伐果決,處理起事來絲毫不拖泥帶水,的確就像游太傅說的那樣,胸中自有丘壑。

這些人再也不敢小瞧了這位後來居上的年輕天子。

但殺伐果決歸殺伐果決,這位天子卻還是有一點讓他們頭疼。

這一點也是公認的。

那就是感情一事。

先前陛下登基的時候,大家一道上過折子勸陛下盡快選家世清白的女子入宮,好為皇家開枝散葉,結果陛下理都沒理他們。

陛下似乎鐵了心只想守著皇後一人。

可偏偏皇後是哥兒,好些哥兒究其一生都生不出一兒半女,若皇後也如此可怎麽是好?

而且更糟糕的是,陛下似乎對皇後言聽計從,皇後說要辦新學堂,陛下二話不說立刻就辦了,誰也不曉得新學堂有何用。

這回招收女子哥兒的事,多半也是皇後的主意。

就算不是皇後提出的,肯定也和皇後有關。

想到這裏,老臣們齊齊嘆了口氣。

早朝開始,言官們果真捧著笏板上去,言辭激昂地向高高在上的天子說著自己的政見。

好幾個老臣也表了態,希望陛下三思。

結果他們那位容顏俊美不似凡人的年輕天子只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問游太傅,“太傅,你怎麽看。”

游太傅出列,恭敬道:“啟稟陛下,老臣覺得此事可行。”

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秦川又笑了一聲,“陛下和朕想到一處去了,此事已定,希望諸位愛卿收起成見,用公平的眼光去看待女子哥兒,諸位家裏若有女子哥兒也可一並送去新學堂,只要通過考核,全都可以入學。”

大臣們楞住了。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家裏都有女子或者哥兒,因此對於陛下說的話都很心動,只是一時還拿不準這是不是一樁好事,擔心自家的女子哥兒去了名聲會壞掉。

秦川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金鑾殿。

關肅上前一步,開始給大臣們講解招生細則。

大臣們一聽女子哥兒上課的位置在另一處,和男子們並不在一處,心便放下了一半。

新學堂要招生,路景自然也沒得閑。

首先,課程安排要改,而且還是要大改,畢竟女子哥兒普遍讀書比男子少,基礎薄弱一些,要從頭開始教。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要鼓勵臣子家的女子哥兒報名,因為他們大多數都識字,基礎要好些。

再者,招生時的題目也得重新出。

乾清宮東西兩邊暖閣,秦川在東邊,路景在西邊,明明隔得不遠,但一天下來,通常兩人也就用午膳時能坐在一處說幾句話。

就忙到了這種程度。

關肅把路景這邊擬定的題目拿過來,交給秦川審查,秦川快速翻了一遍,問道:“方才給皇後送去的燕窩,皇後用了嗎?”

關肅老老實實答:“還未。”

秦川手上一頓,然後把題目放下,直接起身朝西暖閣走去。

路景正同小七說話,因為人手不夠,他給求了個情,把小七小八提前從太仆寺召回來了。

“這事兒讓方晁去辦,他有經驗。”

小七應了一聲,“是。”

餘光瞥見秦川進來,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躬身行禮。

秦川嗯了一聲,“先下去。”

“是。”

路景笑瞇瞇地看著他,臉上沒了方才的嚴肅,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

“陛下怎麽過來了?”

秦川看了眼他手邊的燕窩,無奈道:“燕窩都涼了。”

路景這才想起還有這東西沒吃,不好意思道:“忘記了。”

秦川搖了搖頭,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然後端起那只白瓷盞,開始一口一口地餵路景吃。

“近來辛苦你了。”

路景搖頭,“不辛苦,這本來就是我提議的嘛。”

秦川笑了一下,“不用這麽著急,慢慢來就是。”

路景推了推他的手腕,笑瞇瞇道:“夫君也吃。”

秦川便把勺子塞到了自己嘴巴裏。

路景抱著他的腰靠在他懷裏,黏黏糊糊道:“夫君你真好。”

秦川失笑,“夫君怎麽好了?”

路景嘿嘿一笑,“現在外頭都說皇帝對皇後言聽計從,這還不好啊。”

秦川有些無奈,“既然皇帝對皇後言聽計從,那皇後是不是也該聽話些,比如乖乖把燕窩吃掉?”

路景仰著脖子在他唇角吧唧一口,“好,下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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