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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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姜氏面上露出些擔憂來, “顏夫子對咱們是真沒話說,但他怎麽就是不提親事呢?”

這種事總歸還是由男子提更順理成章些,路景雖然和鎮上別的哥兒不同, 但姜氏還是希望能少些流言蜚語。

路景好笑道:“娘,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他和顏夫子連戀愛都沒談上呢。

姜氏嗔了他一眼,“這還沒一撇?別家說親的時候也就議親見上一回, 你自己數數你和顏夫子都見過多少回了?”

“那不一樣,我們又沒在說親。”

姜氏搖頭, “但你們畢竟一個是哥兒一個是男子,誰家哥兒男子日日待在一塊兒的?”

路景:“……”

“不如下回你試探一下顏夫子?好歹問一下他爹娘的意思吧,要是他爹娘瞧不上咱家, 那這事兒幹脆就算了。”

姜氏怕再往後拖,自家哥兒對顏夫子感情越來越深, 若那時再得知顏家爹娘瞧不上他們,那路景還不知道要難受成啥樣呢。

即便顏夫子肯,路景嫁進去還不是要吃苦受罪。

當娘的總歸是心疼自家孩子,哪怕顏夫子真的是萬中挑一的好夫婿人選。

路景明白姜氏的意思,其實不用她說,他自己也是這個想法。

*

翌日。

雖然路景說過要“偷摸”著來, 但秦川的馬車依舊停到了路家小院門口。

路景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下來了,就這麽頂著一張招人的臉大大方方地站著。

路景:“……”

怎麽有種大學校園裏男朋友在宿舍樓下等女朋友的錯覺?

上馬車的時候,秦川自然地伸出手,結果被路景一掌拍掉。

周圍偷摸圍觀的群眾齊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氣。

秦川絲毫不介意,還沖路景笑了一下。

頂著眾人火辣辣的視線, 路景艱難地上了馬車。

重重紗簾很好地隔絕了四周的視線, 路景給秦川丟了一個威脅的眼神,“顏夫子, 你到底怎麽回事?”

秦川一臉無辜,“怎麽了?”

路景瞪他,“你一定要搞這麽大陣仗嗎?”

“陣仗?並無陣仗啊。”

路景:“……”

秦川輕咳了一聲,“我明白你的顧慮,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越是偷摸,流言蜚語便越是無法斷絕,倒不如我們大方些,讓別人覺得司空見慣豈不更好?”

路景:“……”

竟然說的有些道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秦川在忽悠他。

頓了頓,路景突然想到姜氏的建議,眼神微微起了些變化。

“若別人非但不覺司空見慣,還越說越多呢?”

馬車裏頓時安靜下來。

秦川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至少他們不會說你一廂情願。”

路景倏地睜大了眼睛,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秦川卻沒正面回應,“我們晚點再說好嗎?”

路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頭,“好。”

還是上次那間茶館。

連他們坐的位置都還是上次那個。

但這回旁邊的茶客們卻自顧喝著自己的茶,好像完全沒看見兩人似的。

路景看了一圈,沒找到任何一絲吵架的跡象。

他舒了口氣,總算能清清靜靜地聽回故事了。

就在他觀察的時候,說書先生登臺了。

路景往旁邊湊了湊,“今日講什麽故事?”

秦川擡擡下巴,“開始了。”

路景只好坐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回故事的主角依舊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哥兒和一個高門大戶的男子。

路景下意識皺眉,他對上回的結局可還記憶尤新呢。

不過這回的故事明顯比上回要高質量得多。

哥兒和男子成親以後便隨他去了男子的家鄉,去了以後才知道原來男子家是當地有名的大戶,男子的爹還是當地最大的官。

可能是為了避諱,故事中並未提及爹的具體官位,但據描述來看,至少也是個巡撫級別。

路景睜大了眼睛,小聲道:“這也太嚇人了。”

哥兒和男子的身份差距太大,後面肯定會出現很多問題。

他只是隨口感嘆,並未發現秦川倒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路景猜的很對,後面果然問題就來了。

比如說男子家裏規矩極重,哥兒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雖然男子已經和下人說過夫人不必守任何規矩,但依舊有人能無視他的話。

比如男子的娘。

男子的娘早就看中了男子老師家的千金,因此對哥兒非常不滿意,總是對他挑三揀四。

哥兒過去是個隨意灑脫的性子,但自從嫁進男子的家,就再沒出去過,整日裏不是在處理府裏一大堆事務,就是漫無目的地到處轉悠。

而男子手頭事務太過繁雜,也沒辦法時常陪在哥兒身邊。

路景聽到後面,面色也跟著越來越緊張。

別說困了,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秦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心裏七上八下。

一刻鐘後,故事終於說到了結局。

雖然哥兒在府裏遭受了一堆人的煩擾,但在男子的雷霆手段下,一切都好了起來。

最後哥兒和男子甜甜蜜蜜地過完了一生,白頭偕老。

聽到這裏,路景才舒了一口氣。

秦川帶著點緊張道:“如何?”

路景喝了一口茶,高興道:“這個結局特別好。”

秦川跟著笑了一下,“其他呢?”

路景想了一下,“其他也挺好的,情節跌宕起伏,很吸引人。”

總的來說是一個非常有看點的故事,和上回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秦川幹脆把話說的清楚些,“但裏面那個哥兒有點辛苦。”

路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秦川居然會這麽細心。

他還以為他會把關註點放在男子身上呢。

“是有點辛苦。”

秦川握著杯子的手指倏然收緊。

“但這畢竟是故事嘛,沒有沖突還怎麽吸引人呢,咱們也不用太當真。”

秦川:“……”

看來他問的還是不夠清晰。

於是秦川放下茶盞,認真道:“若哥兒不嫁給男子,他便不用經歷這些,他本可以自由自在,一輩子活的灑脫隨性。”

路景點頭,“確實,但好在結局是好的嘛,雖然沒那麽自由灑脫,但他和男子彼此恩愛,我覺得也不錯啊。”

秦川一雙桃花眸瞬間變得流光溢彩,“你的意思是,只要哥兒和男子最後過的幸福,便不覺得遺憾?”

路景點頭,“人生嘛,本來就有舍有得,誰叫這個哥兒喜歡男子呢。”

秦川嘴角彎出一個極漂亮的弧度,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若這兩人處在現實中,你也覺得好?”

路景笑了一聲,“怎麽可能?現實中這兩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好嗎?”

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別提多現實了,巡撫家的公子和小老百姓家的哥兒,別說在一起了,大概率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秦川:“……”

路景嘆了口氣,“像故事中男子這樣,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的,即便哥兒真的和他在一起,大概率的結局也是上回那樣,誰實話,其實上回那個結局也是美化過的了。”

畢竟差距實在太大了,哥兒沒有任何倚仗,男子家的任何一個人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叫他喝一壺,而且現實中的男子專一不專一先不說,那份殺伐決斷的魄力就很難有。

秦川:“……”

路景站在客觀的角度一頓分析,全然沒發現秦川已經許久沒說話了。

等他說完才發現這人正拿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怎麽了?”

秦川無奈道:“這和我預想的太不同了。”

他事先預想的最差的結果,就是路景聽完以後覺得害怕,覺得還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輕松一些。

沒成想居然是這麽個詭異的方向。

路景一頭霧水,“預想什麽?”

秦川不死心道:“若你是這個哥兒,你會嫁給這個男子嗎?”

路景想了一下,笑瞇瞇道:“要看我有多愛這個男子以及這個男子有多愛我吧,畢竟他這個家庭我也是很難辦的。”

秦川失笑。

雖然路景看起來更像是說笑,但也算是透露出了一些自己的態度,不枉他生編硬造了一個故事出來。

*

午後,鎮上的老槐樹下照例又熱鬧了起來。

巧娘挎著個竹籃經過時刻意放慢了腳步,果然聽見有人叫她。

巧娘裝出為難的模樣,“叫我幹啥,我家虎子今日要去私塾,我還得趕回去給他準備束脩呢。”

其他人一聽,立刻便驚訝道:“呦,你家虎子要讀書啦?”

“是啊,”巧娘故意嘆了口氣,“選了這麽久,總算選到合適的夫子啦,雖說晚了些,但只要夫子好,晚些也是值得的。”

“既然要選合適的夫子,咋不把你家虎子送去知未學堂?”

旁邊人立刻道:“知未學堂也不是說送就能送的,要是人家不收咋辦?”

巧娘面色一沈,不悅道:“咋不收了,我家虎子這麽機靈,他們憑啥不收?”

“那你為啥不送去?”

巧娘見問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問題,便故作神秘地嘆了口氣,“這個啊,其實是我家男人,前陣子他聽說了一些和顏夫子有關的事兒。害,我說他大驚小怪他還不依,非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沒辦法,他是當家的,我不聽他的聽誰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來了興趣,大家把巧娘圍起來,一疊聲地追問道:

“顏夫子啥事兒啊?”

“顏夫子咋啦,他可是咱們鎮上最厲害的夫子。”

“我家小子可就在知未學堂呢,你快說啊。”

巧娘見效果達到,神秘一笑,“哎呀這事兒我可不敢說,和……”她往斜上方指了指,“有關系,不是咱們老百姓能議論的。”

所有人都擡起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娘說完就笑瞇瞇地走了。

大槐樹下的氣氛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

“到底啥事兒啊,她咋說一半就走了?”

“就是啊,急死人了,她男人到底打聽出啥來了?”

“剛才你們怎麽不攔著她?”

有人壓低了聲音道:“她那意思是朝廷吧,還是……”

他用口型說了一個皇字。

其他人立刻表示不讚同:

“咋可能,顏夫子再厲害也就是家裏富一些,咋可能就驚動朝廷了?”

“就是啊,這個巧娘就愛搞些花頭,講話也講不清楚,下回再也不搭理她了。”

“對,咱都別搭理她。”

話雖然這麽說,但接下來的日子,只要碰見巧娘,大家都會問上幾句,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可巧娘就是不說,還每次都渲染的好像很嚴重似的,還勸那些孩子在知未學堂讀書的趕緊把孩子弄出來,一時間鎮上的氣氛被她搞的緊張兮兮的。

姜氏很快也聽說了,有相熟的婦人特地跑過來提醒她,末了還叫她勸勸路景,顏夫子雖然好,但若真犯了啥事,那路景若是嫁過去,將來肯定免不了要受牽連,說不定連姜氏一家都要遭罪。

姜氏回去就把這事告訴了路景。

路景聽得目瞪口呆,“這事兒從哪兒傳出來的?”

姜氏搖頭,“這個倒不清楚,就聽大家都在說。”

路景:“……”

姜氏擔憂道:“顏夫子怕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吧,好端端的怎麽會有人這麽編排他呢?”

路景也想不通。

第二天去學堂的時候他就把這事告訴了關肅。

關肅驚訝道:“有人說我家夫子,還說他得罪了朝廷?”

這幾日他開始關註路家的消息了,倒沒想到鎮上人居然又開始傳他家夫子了。

關肅簡直哭笑不得。

再這麽下去他這個侍衛長的位置可真要保不住了。

“你們是不是得罪人了?”

關肅搖頭,“沒有啊,我家夫子那樣的性子,到哪裏得罪人去?”

路景一想也是,“那京城那邊呢?”

關肅苦笑,“京城那邊就不好說了,夫子的仇家太多了。”

路景:“?”

傳言該不會是真的吧?

見他表情疑惑,關肅趕緊道:“景哥兒放心,我家夫子並非惹是生非之人,他同那些人結仇也不是他主動挑起,有些事實在無可避免。”

路景睜大了眼,顏夫子該不會是哪家高門大戶的私生子吧,就是一堆兒子搶家產那種?

關肅並未發現路景表情懷疑,他把小六叫過來,吩咐他出去打聽一下怎麽回事。

他自己則先去了書房匯報。

小六晚上才回來,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去了書房。

關肅已經在裏面等他了。

“小六,到底怎麽回事?”

關肅表情十分嚴肅。

小六看了眼秦川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殿下,此事是景哥兒的舅母傳出來的。”

“接著說。”

“是,景哥兒的舅父打聽到陛下有一回將一個姓顏的新榜進士踢出了一甲,大概便由此推斷出您將來定然也會如此。”

秦川輕嗤了一聲,“還有別的嗎?”

小六點頭,“我見到景哥兒的舅母便想起來,上個月她意欲用銀兩賄賂我,好讓她家小子進咱們學堂讀書,但被我拒絕了。之後她又去找過景哥兒,同樣也被拒絕了,估摸著也是懷恨在心,趁機報覆。”

關肅沈聲道:“這兩人多半是沖著景哥兒去的,眼下整個雙集鎮誰不曉得,殿下和景哥兒好事將近,原本大家都說殿下和景哥兒天作之合,這下估摸著都要幸災樂禍了。”

小六茫然,“好事將近?”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關肅投給他一個涼涼的眼神。

小六:“……”

秦川似笑非笑道:“大家都說我們天作之合?”

關肅訕笑一聲,“好些人都這麽說呢。”

秦川也懶得細究他這話,反正不管現在大家怎麽說,到最後都只能說天作之合。

小六恭敬道:“殿下,要不要警告一下那兩人?”

“不必了,就讓他們說吧。”

“殿下,這是為何?”

秦川笑的愉悅,“跳梁小醜,前面自然跳的越高越好嘍。”

小六恍然,“殿下英明。”

路景本來以為秦川知道後,鎮上的消息便會慢慢消弭下去,結果事情和他預想的完全相反。

關於秦川的傳言非但沒有消弭的跡象,還有越來越甚囂塵上的架勢。

他疑惑地問關肅這是怎麽回事。

關肅笑了一下,“景哥兒不必擔心,我們夫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別人說。”

路景氣憤道:“那怎麽行呢,現在鎮上的流言又出現版本了,都傳到顏夫子的姓氏犯了皇帝的沖了,你聽聽這合理嗎?”

關肅:“……”

確實不合理,但也確實是事實。

“景哥兒,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路景疑惑道:“什麽問題?”

這個問題是關肅自己想的,所以問的時候他很緊張,“若這個傳言為真,你會疏遠我家夫子嗎?”

路景想也沒想,“當然不會。”

他用只有關肅能聽清的音量道:“若皇帝真為了一個姓氏就摒棄顏夫子這樣的人不用,那也沒什麽好遺憾的,這種皇帝不值得為他效力。”

關肅:“……”

他沒想到路景會這麽說,一時間心潮澎湃,滿腦子只有天作之合四個字。

路景緊張道:“這事兒是真的啊?”

關肅失笑,“景哥兒別誤會,我只是隨口一說。”

“我就說嘛,哪有這麽荒唐的皇帝。”

這話路景依舊說的很小聲,說完就趕緊跑了。

關肅笑了一聲。

轉頭他就把路景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秦川。

秦川一楞,“他真這麽說?”

“是,景哥兒半點猶豫也無,十分堅定。”

秦川沈默了片刻,然後自顧地笑了。

關肅安靜地退了出去。

這回真是好事將近了。

*

秦川到路家的時候路景正在門口和別人說話。

他身邊圍了好些人,大家都在興頭上,一個也沒發現秦川。

有人幸災樂禍,“景哥兒,顏夫子到底啥時候來你家提親啊,你這回該不會又要退親了吧?”

也有人幫腔,“退啥親啊,大不了顏夫子日後不考試了唄,留在咱們雙集鎮上不也挺好?”

“你說的倒輕巧,顏夫子都跑到咱們鎮上來了,說明啥,說明這事兒很嚴重,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也是,景哥兒,要不你還是嫁給我外甥吧,先前同你說過的。”

“還有我表弟,我表弟一表人才不比顏夫子差。”

路景無語道:“我嫁不嫁關你們有些人啥事,以後別在我跟前說顏夫子的壞話,不然小心我不客氣。”

“景哥兒對顏夫子還真是死心塌地,可惜顏夫子到現在也沒提親呢。”

路景翻了個白眼,“我對他死心塌地是我自己的事,顏夫子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日後要是再讓我聽見你們說顏夫子提親這種話,看我怎麽罵你們。”

“你……”

“你這個哥兒真是不識好歹,我們還不是擔心你,怕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啊,顏夫子到現在也沒表個態,他到底啥想法啊。”

“一個哥兒咋還把對男子死心塌地這種話掛在嘴上,也不知羞。”

“就是,傳出去叫人笑話。”

路景大聲道:“你們傳唄,我就是喜歡顏夫子,無論如何都喜歡他,你們去傳吧。”

最好傳的遠一些,把顏夫子的流言蜚語覆蓋掉。

秦川眼眉微彎,笑的極其動容,桃花眸裏水色一閃而過。

那邊路景已經開始恐嚇大家了,“你們都知道我上回去報官把武慶抓進去的事吧,你們以後再說顏夫子壞話,小心我報官把你們也抓進去。”

這話一出,方才還叫囂的人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就讓路景看到了不遠處安靜站著的秦川。

路景臉色微變,“你們趕緊走,再不走我真報官了啊。”

呼啦啦,周圍人走了大半。

剩下一些方才幫腔的。

“景哥兒,你好好問問顏夫子,說不定事情是假的。”

“就是,顏夫子一瞧就是當官的料。”

路景沖他們笑了一下,“多謝。”

等人都離開後,秦川才慢吞吞地朝他走過來。

路景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你什麽時候來的?”

最好是剛來,方才說的那些話可別叫他聽見了啊。

結果秦川一開口就道:“來了好一會兒了。”

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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