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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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正在兩方對峙的時候,一支箭突然破風而來,嗖地從領頭男人耳邊擦過,深深地插入了路景後方的泥地裏。

路景還沒反應過來,幾個男人已經被嚇到在地上亂爬,形容猥瑣到有些好笑的程度。

幾人的膽量竟還不如一個瘦弱的哥兒。

“嗖”,“嗖”箭矢又連發兩支。

一支釘在了大痣男的脖頸旁,另一只在領頭男人的襠下。

幾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路景茫然地朝箭射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誰在幫他?

關勝?

不對,關勝去找丐幫了,這會兒怕是還在忙活呢。

那是誰?

路景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能收拾好東西回家去了。

學堂這邊。

第一堂課是別院的侍衛之一教的,這些侍衛都是秦川的心腹,自然方方面面都是上佳。

按照原定的安排,第二堂課是秦川親自來教,但侍衛結束課程後去休息室一看,空無一人。

殿下還沒來。

這種情況還真有些稀奇,畢竟他家殿下可是從未遲到過。

好在沒等多久人就回來了。

侍衛被秦川黑沈的面色嚇了一跳,“殿下,發生什麽事了嗎?”

秦川把手裏的弓扔給他,冷道:“第三堂課還是你上。”

原本第三堂課是關肅的,眼下定是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

侍衛趕忙應下。

*

自從回家以後路元就捧著書趴在窗口,嘴巴裏還咿咿呀呀地念著,姜氏進去喊了好幾回都不肯出來。

路景往裏看了一眼,只見小家夥一邊皺著眉一邊拿小手指戳著書上的字,一個一個地念,腦袋上的頭發已經被抓的亂七八糟。

“元元,出來吃飯了。”

路元看向哥哥,苦著小臉喊了一聲。

路景笑得不行,“怎麽了這是?”

“念不會,夫子說明日要考核。”

路景震驚,“才學了一日就要考核?”

那個男人是魔鬼嗎?

路元點頭,“我不想叫顏夫子覺得我是個笨小孩。”

路景擡腳走過去,“讓我看看。”

路元把書遞過來,眼巴巴道:“今日教的是這篇。”

篇幅倒是不長,但也有近二百個字,路景看的眼暈,便自己抄了出來,順便給點上標點符號。

路元好奇道:“哥哥,這是什麽?”

“這叫標點符號,斷句用的,我等會兒教你,但你不能在學堂裏用。”

“為什麽?”

“因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顏夫子也不可以嗎?”

“對,尤其是他。”

要是讓卷王看到了還不知道要怎麽壓榨他呢。

說來倒也奇怪,路景竟然完全沒覺得秦川會把他當做異類,或許是因為對方對現代歌曲接受度良好,甚至還能自己給配上曲譜。

寫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按照現代的寫法,從左到右,路元剛要問,就聽哥哥道:“這個也不可以和別人說。”

路元閉上嘴巴,乖乖巧巧地點頭。

路景自己過了一遍,大概也想清楚了秦川的用意。

他肯定不可能故意為難自己的學生,所以考核多半是為了看一下學生們的態度,所以只要態度端正應該就沒問題了。

而且考核的內容必然不會太覆雜。

想清楚以後,路景便依照著上輩子考試的經驗,給路元劃出了一些重點,“時間緊,別的你就不用看了,就看這些。”

路元看哥哥的眼神仿佛在看第二個顏夫子,blingbling的,“哥哥,你真厲害。”

路景摸摸他的腦袋,“行了,先吃飯吧。”

“好。”

吃完飯天還沒黑,路元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院子裏認真研究哥哥給劃的重點。

背完後他還慢吞吞地吃了幾片涼絲絲的寒瓜。

天這才黑了。

“元元,過來刷牙。”

路元擦擦手,歡快地朝廚房那邊跑去。

在哥哥的帶領下,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早晚刷兩次牙,不刷都睡不著覺。

*

第二天依舊是未時。

關勝拿著一卷紙踏進課室,一眼就看見坐在前排捧著小臉發呆的路元。

其他孩子都在抓緊時間看最後一眼,只有他無所事事。

關勝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這兄弟倆好像都有些沒心沒肺,一個昨日被地痞流氓威脅面不改色,一個考核在即還在發呆。

然而等考核卷子收上來他就不這麽想了。

路景猜的沒錯,秦川要的就是一個態度,所以關勝根本沒打算評什麽成績,然而像路元這樣,一點基礎都沒有還能全對的學生,他也沒見過。

原來人家不是沒心沒肺,而是勝券在握。

關勝都要懷疑路景其實是個隱藏的江湖高手了。

“路元,顏夫子叫你。”

路元一路都低著頭,小心臟跳的叭叭響。

“夫子,路元來了。”

秦川擡眼一看,路元貼在門邊,正一臉忐忑地看著他。

小可憐似的。

兩兄弟其實長得很像,秦川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要是這副乖軟的模樣在路景臉上,那該是怎麽個光景。

“路元。”

路元睜大了眼睛,一副認真聽訓的模樣。

秦川看的好笑,“怎麽膽子這麽小,你哥哥沒教你嗎?”

昨日路景在他面前可不是這樣。

路元點頭,“回夫子的話,教了。”

“教什麽了?”

路元卡了一下,哥哥教他的標點符號不讓說呀。

“沒讓你聽夫子話什麽的嗎?”

路元老老實實道:“這個爹娘教了的。”

秦川輕笑一聲,說回正題,“今日考核,你做的不錯。”

路元以為夫子要表揚自己,高興壞了,結果秦川下一句就是:

“昨日什麽時辰睡的?”

路元茫然道:“天一黑就睡了。”

秦川:“……”

這倒稀奇。

“昨日教的文章,全背會了嗎?”

路元老老實實地搖頭,只背了哥哥劃的部分。

秦川略一思索,便篤定道:“你哥哥幫你了。”

路元攪著小手指,為難極了。

哥哥說標點符號不能說,但劃重點好像沒說。

“他怎麽幫的?”

路元就把劃重點的事情說了。

秦川嗤笑,“他倒是會投機取巧。”

路元:“……”

投機取巧是什麽意思,夫子是在誇哥哥嗎?

傍晚散學回去的時候,路元扛回了一本厚厚的古籍。

路景本來還挺高興,“又發書啦,你們顏夫子還挺大方。”

這麽厚的書肯定很貴。

然而等他看清熟悉的封皮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路元興奮道:“哥哥,這本書是夫子送給你噠,今日夫子還誇你了,說你……”

他苦苦思索了半天,蹦出一句,“投機取巧!”

路景:“……”

秦川在古籍裏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理科的課程表,路景看完以後思索片刻,然後提筆在末尾添了幾行字。

寫到一半才發現他是從左到右寫的,但劃掉又顯得太刻意,幹脆就硬著頭皮寫完了。

古體寫起來實在太別扭了,路景感覺自己的手突然變的好陌生,幾行字自然也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好些字甚至比劃都不全。

但路景相信卷王能看懂。

第二天拿到這張紙的秦川果然沈默了。

關勝瞄了一眼,驚訝道:“這是叫哪個學生撿去了嗎,還是有人故意搗亂啊?”

秦川:“……”

第一眼他也有這種想法,但再一看就不覺得了。

他捏了捏眉心,堅持著把路景寫的東西看完了。

想法很好,只是這字實在是不想多看一眼。

路景這一日心情都很好,只要想到秦川頭疼的樣子,他就高興地笑出了聲。

可以說十分的不善良。

今日他帶了幾只寒瓜來賣,拿井水鎮著。

井水從家裏帶來的時候用棉被包著,盡量保存住溫度,但天氣實在太熱,這種效果也一般,賣到後面就不涼了。

不過好在他帶的少,再加上一文一片也便宜,很快就被路過的人搶的一幹二凈。

姜氏眉開眼笑,“還是你會盤算,一只寒瓜十幾文,一片一片賣還能賺上十幾文。”

“這算什麽,要是有冰就好了,咱們再切小一些,賺的更多。”

姜氏一副他在講笑話的表情,“冰?哪可能哦,這種時候冰賣的可比金子都貴哩,我還沒見過誰家用得上的。”

路景脫口而出,“顏夫子啊。”

入學那日他在顏夫子的書房見過,好大一盆呢。

等等,那他是不是可以從他那兒要一些?

當然也不可能白要,得拿個什麽東西去換。

這個交換的東西可真難住路景了。

晚上路元寫字的時候他隨手扯了一張紙,胡亂寫了一道雞兔同籠題,幹脆教某人二元一次方程得了。

路景把紙丟到一邊,不行,得註意人設。

想的腦子都疼,幹脆不想了,直接睡覺。

寫完作業收拾東西的時候,路元沒註意,把哥哥寫的那張紙也夾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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