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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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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櫃

辦公室裏突然一陣安靜, 程秋巽歪七扭八的靠在墻上偷聽,老何在打量著自己的大茶缸,江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第一個被叫家長, 他琢磨了一會兒,又變回了最原本的音色,方才那副乖乖模樣一瞬間消失不見:“來我學校一趟, 我打架了。”

剛下飛機沒多久,坐在後座正準備倒頭就睡的江祁:“?”

打什麽?

什麽架?

誰打架了?!

江衍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對著手機劈裏啪啦一股腦的說了一通,對方還沒來得及回覆,他就啪的一下按了掛斷, 擡頭將手機還給老何的時候又變成了方才那副乖乖模樣。

站在旁邊目睹了江衍神色變化全過程的程秋巽目瞪口呆的用舌尖抵了一下腮幫子,隨後低下頭憋笑。

老何接過手機, 或許是好奇心在作怪,他裝作毫不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哥哥是誰啊?”

“既然沒什麽別的事,何老師,我們就先回教室了。”一身就像是沒長骨頭的程秋巽終於站直了,他一手抓過江衍的手腕,把他往外帶, 在出辦公室的最後一瞬間,程秋巽又回頭給老何丟下一句,“哦,他哥是江祁。“

“哦哦。”老何得到了答案,點點頭, 然後心滿意足的端著大茶缸去接熱水, 過了幾秒,接熱水的手你管的一頓, “誰?!”

辦公室裏傳來玻璃杯摔碎的聲音,程秋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輕輕把門關上,攬著江衍的肩大搖大擺的走在走廊上。

兩人在離教室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聽見了李東亮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聲。

“沒事沒事!多大點事兒啊!大不了就是接受一頓慘絕人寰的毒打嘛!年輕人,看開一點!”辛朵使勁拍著他的後背當作安慰,嘴角的笑意都還沒來得及收住,一擡頭就看見了從辦公室凱旋而歸的兩人,“巽哥!江寶寶!”

程秋巽放在江衍肩頭的手依舊沒撒開,顧北桁走過來後,將視線在那不安分的爪子上停留了一會:“你的爸媽……”

“我沒請家長,要是我每打一次架都要請他們來一次,那他們可以長期居住在學校了。”程秋巽和顧北桁一對視,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很清楚顧北桁在擔心什麽。

果不其然,他那句話才剛落音,顧北桁就眼見的松了一口氣。

時間轉眼就流逝,馬上臨近放學的時間,挑事三人組被狠狠揍了一次之後,為人做事都低調了很多,連說話時的素質都提高了不少,A班的大家夥兒趁著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間,塗塗改改、東拼西湊,終於把那一千字檢討給寫完了。

江衍下了座位輪流將檢討收起來,輪到挑事三人組的時候,他還很清楚的看到對方幾人的手指頭都輕顫了一下,然後畢恭畢敬的雙手把檢討遞給了他,江衍內心憋著笑,努力保持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後走向了下一位同學。

程秋巽作為慣犯,寫檢討早已是家常便飯,他得意的將那張寫的密密麻麻的檢討遞給江衍,等江衍皺眉看他的時候,他還非常臭屁的來了一句:“小小檢討,輕松拿下。”



晚霞已經在天空中散漫開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學校門口,江祁坐在駕駛室,一只手擱在方向盤上,手指慢慢的、有節奏的敲打著,他將胸前的西裝領帶扯松了一點,轉過手腕看了一眼腕表,隨即打開車門下了車。

“聚眾鬥毆”的一群人看著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整個教室只剩下他們和坐下講臺上的老何面面覷視,孫良成和陳靜外加一個辛朵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裏百無聊奈的等著,正當孫良成準備打開游戲痛快的殺一把的時候,餘光就看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樓梯拐角走了過來。

男人的五官立體,眼眸深邃,整個人周圍都透露著一股強勢的氣場,頭發並沒有像大總裁那樣打理的一絲不茍,而是一種淩亂的英氣。

江祁餘光瞟了一眼孫良成,在腦海裏短暫回憶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是孫家的小兒子。

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帶著適當而又不刻意的疏遠感。

就這一瞬間,孫良成腦海裏就像被雷劈了一道,他猛的反應過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顧北桁戳了戳江衍的手臂:“你家是誰過來啊?”

江衍頭也不回,還將胳膊往內收了收,整個人往程秋巽的方向移了一小步:“我哥。”

“你哥是誰……”

“哥!!!”

顧北桁話都還沒說完,江衍一個箭步就沖向了教室門,一個跳躍就撲進了男人懷裏。

顧北桁順著江衍的動作朝著男人的臉看去,才一眼就噤了聲,沒說完的話也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裏。

“哥!就這三個死賊當著我的面蛐蛐我!”

江衍仿佛就像是個找到了靠山的小朋友,他雙手抱著胸站在江祁面前,臉上還裝出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其實他根本就沒生氣,再說了,程秋巽已經替他收拾過這三個小崽子了。

不過程秋巽因此受傷了,他沒能力造事,但他哥有啊!

一場淋漓盡致的覆仇大戰就要誕生了!

老何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男人轉過身向他問好的那一瞬間,他驚的大肚腩都差點掉在地上,於是連忙起身走過去,畢恭畢敬的和男人握手:“江總!其實這趟您沒有必要親自過來的。”

“何老師。”江祁皮笑肉不笑,伸出一只手在江衍的頭上揉了揉,“我弟弟的事,我不上心誰上心,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何:“誒是是是……”

誰也沒和我說江衍是惹不得的貴人吶!

一聽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除開程秋巽都還未從震驚中緩過來。

尤其是挑事三人組和曾經說過江衍天天踩著破單車上學的顧北桁。

“他他他……江江江他哥哥哥哥……”顧北桁臉話都說不清了,只知道一個勁兒的扯程秋巽,“江祁!”

程秋巽面無表情的把那只攀上自己胳膊的爪子巴拉開,然後淡淡道:“早就和你說過了,他不窮,是你自己不信。”

終於理解“禍從口出”一詞是什麽意思的顧北桁沈默的閉上了嘴,並且異常後悔的抱住了頭。

吳繼存更是慌張,他從江衍喊出那一聲“哥”起,頭就再也沒擡起過,沒人不認識江祁,尤其是家裏從商的,對江祁更是敬佩有加,然而更不巧——吳繼存的父親最近剛和江祁談下一個項目。

他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因為自己這件事,而導致父親的項目失敗,自己會有多少種死法。

江祁瞇著眼盯著挑事三人組,視線停留在死死低著頭的男生身上。

“吳道國的兒子?”江祁嗤笑一聲,胳膊攬著江衍,帶著他走到吳繼存面前,“你罵江衍娘炮?”

吳繼存瞳孔聚然縮小,手指不安的摳著手背,他顫抖著嘴唇如同蚊子嗡一般嗯了一聲。

他現在就在祈禱自己的父親能夠晚點來……

然而生活總是事與願違,門口傳來了淡淡的交談聲,緊接著好幾個打扮的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越過門檻走了進來,在對上江祁視線的一剎拉,瞬間安靜。

吳道國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走上去伸出一只手:“江總,好巧啊,您這是?”

預料的平和握手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江祁的冷眼,吳道國人一僵,尷尬的氣氛讓他不知要將手放在何處,只能訕訕的收了回來,一轉頭看見自己那對著地面磚思考人生的兒子,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剛談下不久的項目,今天要黃了。

顧北桁呆在一旁欲哭無淚,一擡頭就碰上了自己親愛的爹地。

江祁越過吳道國,徑直走到顧深面前,淺淺打了個招呼:“顧總。”

顧深簡直是受寵若驚,他熱情的回應,站在身後的盛文樂父親和許輕逸的父親見狀,也都過來蹭了一波面熟。

“這是江衍,我弟弟。”江祁拉過站在一旁正在和程秋巽咬耳朵的某人,笑的很溫和,“我都聽他說了,平時很感謝各位的孩子對他的照顧,作為感謝,我們日後在商業上就多多交流,互相幫助。”

“至於吳總嘛。”江祁扭過頭看向馬上就要把頭垂進地底的吳繼存,滿含歉意道,“我覺得,您還是先把自家孩子教育好,再來談合作吧。”



夜幕降臨,一場無聲的世界大戰結束後,各位家長領著自家兒子回了家,江衍和程秋巽和孫良成他們告別後,轉身一前一後坐進了校門口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車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江祁從上車的那一瞬間就卸下了所有包袱,他煩躁的把整潔的領帶扯開,從後視鏡觀察坐在後座的兩個少年。

其中一個還尤為緊張,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只是這臉越看越眼熟啊……

幾分鐘過後,江祁恍然大悟。

這不是幾年前那張照片上彈鋼琴的小男孩嗎?!

“江衍。”江祁現在有種想把方向盤拆下來的沖動。

後者隨意的靠著座椅靠背,兩條長腿恨不得擱在車窗上,他漫不經心的劃著手機屏幕,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江祁:“嗯?”

江祁被這吊兒郎當的動作和神情氣的輕輕錘了一下方向盤。

不氣不氣,氣壞身體沒人替。

這是江衍,是親弟弟,他就這性子,不能和他一般見識。

江祁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按響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內尤為清晰。

“我記得我說過吧?”

江衍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擡起頭,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程秋巽現在不光是緊抿著唇了,連手都開始顫抖了。

江祁呵呵一笑:“我要讓你的小男朋友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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