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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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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燈火闌珊處

瞿扶瀾並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了。

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原著女主在哭。

在一個淒涼而空蕩的房間裏。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屋外十裏紅妝,洞房花燭。

……

瞿扶瀾半夜醒來,只覺臉頰有點涼,一摸才知道是淚濕了枕頭。

是原身記憶嗎?刺激她共情了?

那個夢她還記得,準確說起來,那還是她曾在小說裏看到的情節。

也許是裴府喜事將近,到處掛滿紅燈籠的緣故,她是“觸景生情”了。

但夢中發生的場景卻並不在裴家。

而是女主出裴府之後的遭遇。

瞿扶瀾至今記得看完這部小說之後的感受。

對女主那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對男主她只有兩個字。

垃圾。

但瞿扶瀾也知道,身在古代的女子想要體面的生活很難,除非家裏條件好,否則像女主那般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的女子,基本上除了靠男人,她沒有其他選擇。

何況那個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馬,她想依靠他也很正常。

就拿如今裴家三房這門親事來說,姚家官職正四品,但裴三老爺連個秀才也考不上,靠著裴家大房的關系,捐了個七品小官充門面。

如此門不當戶不對,姚家居然也同意這門親事,原因只有一個,姚家想搭上裴家大房這層關系。

為此姚家用一個女兒換取長久利益,這是一筆十分劃算的買賣。

除此之外,姚家女下嫁裴家三房,日後三房也不敢欺壓她。

促成這門親事對姚家來說,百利無一害,如何會不同意呢?

所以問題就來了,姚小姐本身的意願並不重要,不管她願不願意,這門親事都得成。

哪怕裴三公子是個人渣。

官家女子尚且沒有決定人生的權利呢,何況那些家裏條件不好的,只越發艱難罷了。

所以她們只有祈禱能嫁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這一生也就有指望了。

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何其難尋啊。

瞿扶瀾在現代時,因著父母重男輕女的緣故,她連父母的愛都沒有感受過,又哪裏會有那個閑工夫去祈禱什麽至死不渝的愛情?

那太奢侈了。

要不起。

卻說姚家小姐,在得知裴府裏養著兩個出類拔萃的丫鬟時,心裏頭就各種不舒服了。

跟母親提了這個事情。

“娘,裴家老太太的愛好真是害人,都是丫鬟而已,偏要養一些狐媚子在身邊,她就不怕因此禍亂後宅嗎?”

姚母到底是過來人,看東西也沒有那麽片面。

“老人家喜歡看美的東西很是正常,就同你祖母一般,身邊不也養著兩個標致的丫鬟?因為她們年紀大了,喜歡看一些養眼的東西,否則那歪瓜裂棗的,怕是能影響吃飯。”

說完見女兒並不理解,又道:“你只管放心吧,就跟你祖母一樣,養的那兩個丫鬟都是安分守己的,老人家這點子約束下人的手段還是有的。”

姚小姐依舊不能釋懷,“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如今瞧著是安分守己的,誰知道哪日會不會動歪心思呢?要我說,就該把那些狐媚子都攆出去,才能永絕後患!”

“這種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罷了,若是到了裴府裏,裴老太太可不是你能發混的。”

“不就是攆出去兩個丫鬟,怎麽就算犯渾了?”姚小姐不理解。

姚夫人見不點名厲害關系,怕是女兒不能理解,到時候壞了事兒。

“你也不想想,裴老太太身邊的人是你能動的?你父親還指望著能與裴家大房打好關系,你要是壞了你爹的好事,回頭看他怎麽修理你。”

姚小姐咬唇,這才不說話了,只是心中依舊也不服。

自己生的女兒,姚夫人哪裏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心軟又安慰道。

“你也學會看開一些,這男子哪個不三妻四妾的?與其把心思花在這種事情上,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維護夫妻關系,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把夫君拿捏了,其他姬妾還不是任你處置?”

“別的男人三妻四妾不關我的事,我的男人就不行,我堂堂一個四品官員女兒,下嫁就已是委屈,未來夫君就該以我為尊,不許納妾!”

姚夫人皺眉,女兒性格囂張,從小不把庶出姐弟放在眼裏,有什麽好東西自己毀了都不會給庶出子弟,她心中也不把庶出子女放在心上,故而沒察覺女兒行為不妥。

不想女兒如今在婚事上也是這種態度,姚夫人不得不端起態度,好好教導女兒為人妻之道了。

至於姚小姐最終是否被說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卻說裴府的喜事張羅已經到了最後關節,只等七日後迎娶新娘過門,一切事情就塵埃落定了。

如今裴府裏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慶的微笑。

新婚的喜悅當真是能感染人。

瞿扶瀾走在一片喜慶中,臉上帶著笑,內心卻一片平靜。

她沒有被感染到,因為在現代見證了父母失敗的婚姻過後,她對婚姻沒有期待,所以也很難生出共情的心理。

對她來說,自由和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此時裴府有人大發慈悲給她很多錢然後放她自由,她會笑得比誰都開心。

她的這種心情,也只有籠中鳥才能懂吧。

福壽堂院子裏的一棵千年槐樹下,一只鳥兒被關籠子裏。

雖然每天被餵得飽飽的,但是鳥兒的叫聲明顯不如外面的鳥兒歡快。

明明自由就在眼前,卻因囚困籠中,無法翺翔天空。

如此這般,即便長了翅膀也是徒勞。

此時夜幕降臨,裴府裏喜慶熱鬧的才慢慢平息,瞿扶瀾站在樹下餵鳥。

每每這時都是她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時刻,也許同病相憐的緣故,她打從心眼裏憐惜這只鳥兒。

鳥兒也許能感受到什麽,每次她來餵的時候,也變得異常活躍,上躥下跳的,越發惹得她發自內心的笑了。

一道頎長身影從外面大步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古槐樹下,燈火闌珊處,女子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

瞿扶瀾聽到腳步聲時,下意識回頭,人已經快到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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