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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除夕爆竹且聲聲,漫地皆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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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除夕爆竹且聲聲,漫地皆游魂

◎他打了個機靈,徹骨的寒意爬上了心頭。◎

秦紈倒是懶得殺那麽多人。

他只不過是要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交代。

哪怕事情再淺顯。

哪怕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或者幕後之人,用大腿都可以猜到是誰。

哪怕全天下,哪怕是克繼大統的帝王都巴不得他立馬去死。

可那畢竟, 是一個秦紈殺起來都要掂量一二的人。

福王周亭。

秦紈只是在發愁這麽動手, 這世上要有多少孤魂野鬼,到時候下頭的人還得找他麻煩,至於其他的顯然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看了一眼眾人, 笑著說道:“諸位……”

他話音未落, 已是聽到了一陣甲胄碰撞的聲音, 一個男子穿著黑色的蟒袍, 已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但不同尋常的是, 這人臉上帶了一個銀色的面具, 面具之上,更是繪制了一條不斷游動的赤紅之龍。

隨著他而來的還有許多衣甲儼然的武士。

那些個打手見得主家到來,紛紛下拜道:“參見王爺。”

秦紈也是頭一回見到福王, 卻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福王居然是這般模樣, 他歪了歪頭,而後笑著說道:“這位便是河間郡王了罷。”

他叫的乃是福王的封號, 這話在這些人聽來格外刺耳, 但偏偏反駁不得,只得怒目而視。

那面具人倒是沒有什麽生氣,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鬼族少主秦紈,你來我王府所為何事。”

“王爺在後頭躲著聽了那麽久, 居然還要問我是為了什麽?那我便再重覆一遍好了, 我來是替我手下的這些兄弟討個公道。”

“如何被稱之為公道。”

“殺人償命。”

“好。”周亭冷冷地應了一聲, 他身後的刀斧手已是出了列, 而後擒住幾十人。

他說道:“我殺你四名族人,便以四十名手染鮮血之輩來還。”

“斬。”

說著,那刀斧手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得滿場人頭滾滾。

秦紈都不禁有幾分意動。

到了此時,他也不便再行追究。

只是站在原地幹笑。

“怎麽,秦少主還有什麽別的事情嗎?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福王府的不是,但本王人也替你殺了,你還想要如何?”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秦紈只是在笑。

那人說道:“不死藥之事,乃是一樁誤會,從此之後,我福王府與你鬼族的賬,已經算是兩清,不再糾纏了如何?”

秦紈沖著福王一抱拳,已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到了偏僻處,他隨手往地上一指,已是落入到了地底世界之中,剛才有人看了全程,見得秦紈歸來,紛紛歡呼雀躍。

秦紈面上雖是在笑,但也不得不佩服,那一位可當真殺伐果決,只是就因為此事,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找了地方坐下來,而後低聲問了問:“長老呢?”

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鬼,已是到了秦紈的面前,他剛要行禮,已是被秦紈一把托住。

“長老不必多禮,之前便是你前來報信,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能否再一五一十地與我說一遍嗎?”

那老鬼已是在垂暮之年,活了七八百年了,他坐了下來,白色的眉毛在眼前飄揚。

“少主,我見得幾個小的被他們抓進了府裏,而後殺了……練成了藥,卻被人快馬加鞭,送往了別處。”

那老者仿佛想起了當時的慘狀,不由得又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秦紈皺著眉,低聲說道:“別處是哪裏?”

老者朝著一個方向一指。

秦紈頓時臉色更是差了,這種情況,他並不是沒有想過,只是當真發生了,卻覺得有那麽幾分可能,甚至是目前眾多謎團裏,少有的合適的答案。

“長老,二十年前還在此處小住的同胞,還有多少?”

“很多很多……我們這些人都是西山鬼,西山鬼向來很少挪移,都在一個地方休養生息……”

“且幫我招呼兩個來,我有事要問他們。”

……

沈入忘將帶來的好酒放在桌上,這本是他拿了作為犒賞的好東西,如今,因為老頭子將他的興致調動了起來,便也沒有絲毫吝嗇,都拿了出來。

那老者聳動了兩下酒糟鼻。

而後哈哈大笑道:“這是好酒啊,好酒!”

沈入忘也笑著說道:“老人家,你之前說的事情,可否與我說說,若是說的滿意,這酒可就歸你們咯!”

那老者想了想,拍了拍腦門,而後說道:“哎呦,這事兒吶,時日實在是有點久了,讓小老兒好好想想。”

沈入忘也不去打攪,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其餘人觥籌交錯,都在等待老者的說辭,忽然老頭一拍桌子,而後說道:“對咯!我給想起來了,你們這些後生仔吵死個人了,都給我閉嘴!”眾人一時之間,停聲。

那老頭這才滿意地點頭說道:“這才像樣嘛,我說你們還知道,二十年前,俺們的南和城這兒,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嗎?”

幾個明顯是南和城當地人的兵丁,爭先恐後地說道:“是啊,那雪老大了,俺們那時候年紀小,一步邁出去家裏,人整個都紮在雪堆裏了,根本走不動路。”

“對,確實是這麽大的一場雪,年底的那一日,乃是我巡視城墻,這般的天氣,便是連叛軍山匪都難以入城,所以我和夥伴就沒當回事,躲在城門樓子裏溫酒。

那時候鄰居家剛好殺了條狗,我們還燉了一鍋狗肉,那可是美滋滋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眾人紛紛咽了口口水,沈入忘皺了皺眉。

那老者繼續說道:“但就在這樣的雪天,我提著燈出去的時候,卻看到了在雪原之上,居然有兩夥人一前一後正在追趕,我那時候,眼力極好,看得很是清楚,兩方很快就廝打在一起,而且還動了刀子,還有劈裏啪啦的,一陣亂響,

可畢竟是在城門外,並非是蠻族攻城,

這樣的情況,並不歸我們管,往往知道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怕是死了人,也是之後通知衙門,去找尋屍體,再圖辦事。”

眾人紛紛應和,像是給自己找了個借口似的。

那老者喝了一口溫酒,思緒仿佛有幾分飄遠。

“小老兒家裏原本是做獵戶生意的,不說小老兒這眼力,什麽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這夥人打歸打,但又一點卻是讓小老兒有點詫異,那追打的雙方,都帶了一面旗子。”

老頭兒說不出個所以然,便用手指蘸了蘸酒水,而後在桌子上點了點。

沈入忘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個圖案。

不由得張大了嘴。

老者繪制的圖案,沈入忘雖是不熟悉,但絕對不會忘記。

這是一面大興朝的四海雲天旗!

這是朝廷的象征。

但四海雲天旗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沈入忘搖了搖頭,而老頭緊接著又畫了一面旗幟,這面旗幟更是特殊,上面的乃是一只異獸。

麒麟幟!

這是福王的藩王旗,只有福王可用!

但福王幾乎不曾將這面旗幟示人,沈入忘也是因為在玉皇宮的世俗部裏看到了這面旗幟的介紹才記在心中。

可為什麽福王的人要去打來自朝廷的人,這能用得上四海雲天的,便是代皇帝出巡的欽差,這種人手握大權,非常人可以匹敵,就連福王都要對這些人暫避鋒芒。

可事到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還是在二十年前。

而老者繼續說道:“我就看到一方人的終於不動了,想必是死了,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最後入城來的,卻是扛著這個……哦,小哥說的四海雲天旗的人。”

沈入忘皺著眉,一言不發,大部分人卻將此事當做一個樂子,聽完便笑了起來,對於他們而言,這種陰謀算計他們毫不關心。

他們可能更註意的是,誰家的娘子偷了人,這樣的桃色八卦。

而紛亂的人潮之中,有人開口說道:“其實說起怪人,十幾年前,不也有個道士不像道士,儒生不像是儒生的人,從這兒帶走了個小癟三嘛?”

“我也記得,那個小癟三……叫什麽來著,都給忘了,一直住在城裏,也不知道他是從哪來的,城裏的王府的府兵還追捕過他呢……”

“估計是什麽落魄子弟家的孩子罷,和郡王有過節,可不是慘了,還好是被人救走了。”

沈入忘聽完已是知曉,這大抵是在說五師兄當年的事情。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這小癟三以前常在哪裏活動?”

“城西的破廟一帶,怎麽著,大爺你也要去那兒看看?”

沈入忘笑著說道:“就好奇是個什麽樣兒的人,隨口問問。”

“那你要去城西可得當心,那兒聽說還有鬼呢,危險得很,還有一群婆子擺弄蠱蟲的,聽說是自苗疆來的。”

沈入忘點頭稱是,便獨自出了門,站在風景裏,有那麽幾許茫然。

關於五師兄的線索好似是就這麽斷絕了,誰也不知道五師兄去了哪裏,他的身世又是如何?

他嘆了口氣。

正當這時,他覺得一只冰冰涼涼的手,搭在了他的肩頭。

他打了個機靈,徹骨的寒意爬上了心頭。

【作者有話說】

沈迷百聞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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