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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千金難買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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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千金難買君一笑

◎秦紈,你給我記住,若是你敢說出去,我把你三條腿都給打斷了去◎

沈入忘沒有理會師兄的話。

在他看來, 大師兄一日之間要犯上數次的腦疾,胡言亂語,顛三倒四, 醜陋不堪。

故而, 他已經不為之所動,許久許久,一旦聽到, 也只是當耳邊風一般, 任由他穿堂而過了。

不過秦紈顯然也是想到了五師弟出問題的可能,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為今之計, 還是要盡快去打聽五師弟的下落與言行。

要知道, 他素來狂放, 各處的酒家和小酒肆, 只要有好酒,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所以這事兒, 並沒有多難, 我們只需要知道南和城有什麽好酒,便可以順藤摸瓜了, 釣出他這只酒蟲。”

沈入忘點了點頭, 而後抱怨道:“你有這主意,怎麽不早點說。”

秦紈說道:“你和五師弟相熟,自然是知曉他這人素來嗜酒如命,而且不拘小節, 他的事情找尋常人打聽最是合適。

而且這酒家之事, 最是捕風捉影, 都是靠的人口相傳, 好喝,還是不好喝,便是要自己品鑒一二,方有心得。

而且,若是為了品評美酒,恐怕到時候,我們還得出了南和城,到附近的酒水工坊,才能尋找到蛛絲馬跡,這找人的事兒又將拖延,很是覆雜。”

沈入忘知道,這種好酒往往不會在大城之中醞釀,他們或是山野小店,或是別處人家,但顯然他也沒有什麽功夫等待,他急於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秦紈剛要繼續說話,只是此時,卻意外發覺了什麽。

沈入忘見得他表情小心,也已是會意,兩個人都屏息不再言語。

有兩三個像是地痞流氓的人,正在閑逛,他們其中的一人開口道:“勞什子的,最近王府又要叫我們交人上去,南和城城北都要被咱們哥幾個抓光了,真不知道抓那些個人有什麽用。”

另一人搭腔道:“你可是不知道,都說人福王府裏有人在修煉妖法呢,拿人抽出血,剝皮當做爐鼎來用,就這樣,再多的大活人送進去被人敲骨吸髓,自然不夠用了啊!”

“去去去,你們這麽說話,若是被王府的人聽到了恐怕是要殺頭的!”

“殺頭殺頭,這麽多人每天死在南和,又不差咱們哥幾個,反正哥幾個做這等謀財害命的事兒,做的閻王爺都不收了,死了就一了百了,算了吧。”

“先去裏頭轉悠轉悠罷……”

幾人發了一身喊,已是往小巷子深處走去。

秦紈和沈入忘都相識了一眼,仿佛從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不安與不可思議。

福王並不會道法。

這是周步親口說的。

他們自己都是道士,對於道術的修煉,更是理解深刻,道術若是半路出家,本就沒什麽大用,除卻一些延年益壽的法訣,或者女子所用青春不老的秘籍之外,都沒半點共用。

而這種以人為媒介的法門更是聞所未聞。

沈入忘低聲說道:“跟上去。”

兩人相視一眼有了計較,起落之下,不遠不近地墜在那幾人身後。

“你說,福王真的有在做這事兒?”

秦紈搖了搖頭,但還是說道:“即便此事和福王本人沒關系,想來也和他豢養的客卿有關,在邪道之中,人體是極好的媒介。”

“以人練法,本就是邪道之中的邪道,數百年前就已經禁絕了。”

“但架不住有人受不了誘惑的。”秦紈下了個判詞,沈入忘咀嚼了一二,頓時也沒有反駁。

可就在這時,前方便傳來了那幾人的怒罵:“媽了個巴子,都是誰洩露了消息,人都走得一幹二凈了,當真晦氣!”

那幾個人紛紛罵了娘,倒是有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大哥不用介意,晚些來便是,這些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哥幾個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幾個人紛紛應聲開口,那為首的人方才咽下一口氣。

“前幾日聽說城中的春熙閣,來了一批外地的新娘子,早間無事,我們不如上門瞧瞧。”

“大白天的,秦樓楚館怎麽會開門的?”

“以大哥在城中的面子,那些丫頭片子敢不笑臉相迎?”

“說的對。”那被稱作大哥的男人仿佛很是得意,已是雄赳赳氣昂昂地往箱子外,大步走去。

“跟不跟?”秦紈試探性地問道。

沈入忘倒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有什麽不好跟的,上去瞧瞧,聽聽他們到底如何說的。”

兩人相視一眼,已是落了地,且裝作一副尋常路人的德行,他們換了衣衫,看上去頗為華貴,倒是沒人敢輕易上前冒犯。

兩人跟著那幾人左拐右拐,已是到了一處閣樓面前,那大門上正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

那幾人與門口的龜公隨便交涉了兩句,已是擡腿往裏頭邁了進去。

沈入忘緊隨其後,也一副白闖的德行,秦紈急忙回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而後繞到了一側的弄堂之中。

“你拉我作甚?”

秦紈有些頭疼地看著他。

“大白天的,你又不是什麽流氓,這麽直闖青樓?怕不是要被人打出來了。”

沈入忘滿不在乎地說道:“他們去得,我如何去不得,我便是要走正門。”

“他們若是發覺,我們倆跟著他們進了門,恐怕也會心生警覺。”

“這不行,那不行的,你便給拿個主意。”

沈入忘也算是極煩了,不過,他往日裏便沒有來過這等風月之地,一則秦紈在一側管束極嚴,想要做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就會扭送回山。

其次,那時候,他尚且乳臭未幹,是個半大的孩子,關於風月之事,一知半解,便是自己現在也還是個初哥兒。

雖然心下好奇,但覺得進去了便會丟了自己的臉面,有些得不償失,幹脆也不進去了。

秦紈嘆了口氣,左右打量了這座閣樓一眼,仿佛已是有了計較。

他指著閣樓外懸掛著的雕刻。

而後說道:“師弟,你且看這是什麽?”

沈入忘皺著眉低聲說道:“不就是只兔子,這兔子怎麽還穿著人的衣裳吶,這不對勁,豈不是妖魔鬼怪。”

秦紈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兔兒爺,是個神祗……”

“啊?哪有這種神仙的,大師兄你別拿我尋開心。”

秦紈擡起眼,若有似無地瞄了他一眼,而後說道:“這兔兒爺呢,身份很是特殊,他是賣身給青樓的男兒們的庇護神。”

沈入忘有幾分摸不著頭腦。“什麽……那豈不是龜公他們的。”

“非也,非也。”

“那是什麽?”

秦紈強忍著笑意說道:“這世上,有女人被賣入青樓,充作了歌姬,那麽自然也會有面容姣好的男人被送入樓內,以供人挑選……”

沈入忘的嘴巴張的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有些不安地說道:“還有這種皮肉生意嗎,這不是自甘墮落……”

“這世上自然是有男人喜好男風。”

沈入忘一臉懷疑地看著秦紈,仿佛發現了一片新天地,而後開口問道:“大師兄對此如數家珍,莫不是早早照顧過那些小白臉的生意?”

秦紈臉一紅,而後咳嗽了兩聲,低聲說道:“這如何使得,我只是偶爾之間,無意知曉了這其中的奧妙。

這墻體上繪有兔兒爺,便說明裏頭確實有大好男兒在裏頭做這等生意,我們的身份若是混入其中應當不怎麽礙眼。”

“啊?那我不幹,我堂堂雨疏上人門下七弟子,怎麽好去假冒一個兔兒爺?”

秦紈似笑非笑地盯著沈入忘,看著沈入忘都一陣發毛。

“幹嘛,我是不去的,你別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好,那便不去罷,我們另求出路。”不過秦紈卻好說話的很,讓沈入忘也是一楞,正當小道士長舒一口的時候。

秦紈悠悠然地說道:“只不過呢,目前我們線索反倒是斷在這兒了,得另尋辦法調查老五的事兒了。”

沈入忘不甘不願地看著面前的閣樓。

他往日裏雖是荒唐但也知道,凡事做事,總不能因小失大,他一咬牙惡狠狠地盯著秦紈看了一眼。

仿佛在說我們走著瞧!

但還是低聲應和道:“行行行,為了五師兄,貧道就犧牲一次。”而後他仿佛想到了什麽,惡狠狠地對著秦紈說道:“此事需要保密,若是日後被別人知道了,我唯你是問!”

秦紈仿佛早知道他會妥協,吃吃笑了兩聲,已是應承了下來。

兩人自一側已是跳入了春熙閣之內。

春熙閣是當地最大的青樓,因此生意廣泛,從最尋常的風塵女賣笑,到各地不常有的嬌艷無雙的男子,都應有盡有。

不過彼時時間尚早,大部分的人尚且在酣睡之中,多的是恩客與這兒的舞姬一宿長夜,便是過去。

此時,樓下正在喧鬧,顯然是那一夥人正在與老鴇交涉。

而閣樓之上一間小屋的門,卻被人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道縫,緊接著,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公子,正攬著一個穿著若隱若現衣袍的嬌艷美人,從裏頭走了出來。

那人的臉半埋在秦紈的胸口,仿佛漲得通紅。

“秦紈,你給我記住,若是你敢說出去,我把你三條腿都給打斷了去!”

【作者有話說】

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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