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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此人我,千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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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此人我,千金不換

◎你不是我與這個世界最大的聯系與證據嗎?◎

沈入忘和秦紈遠遠地跟在那個老太身後, 那老太婆頗為機警,時常左顧右盼,仿佛在做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不過沈入忘和秦紈早已換了一身頗為尋常的衣著, 兩人也並非是尋常的綠林客, 自然知曉如何隱去面容,現在他們倆更像是一對挑著貨物走南闖北的小商販,身後跟著個小廝, 貓兒從他們的扁擔裏探出頭, 卻是被秦紈一把按回了苞谷之中。

兩人依靠在路邊, 秦紈打了個哈欠說道:“看她走的方向, 恐怕是往雲中郡去了。”

“九成九和某個王爺有關, 他還真不消停, 看來, 這兒發生的一切都和我這位便宜爹脫不了幹系。”

“畢竟是便宜岳父,我總不能看著他去做傻事,能幫襯總要幫一幫不是?”秦紈笑著說道。

沈入忘白了他一眼。

“你也是沒個正形, 什麽岳父, 和你有什麽關系?”

“哪裏沒有了?你不是我與這個世界最大的聯系與證據嗎?”他伸手想要摸摸少年的臉,沈入忘卻一甩頭, 已是走到了一旁, 沒好氣地看著他。

“大庭觀眾之下,人都看著呢?”

“荒郊野嶺的,地作床鋪,天作被, 哪有什麽人?你瞧瞧這山道上, 除了咱們和老太婆, 還有第四個人嗎?”秦紈笑意盈盈。

身後的白羽怯生生地舉起手掌說道:“兩位大哥, 我不算人嗎?”

秦紈瞇起眼,伸手封住了白羽的嘴。

“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噢。”白羽低下了頭,又開始數起了腳趾。

沈入忘等人走在回到雲中郡的山道上,這裏的地形頗為覆雜,看上去亦是曲曲折折,他不由得覺得,當時若不是在陸七帶領之下進入了牽絲嶺。

恐怕就算是行走在山道上,也很可能要在這兒繞上好一陣。

只不過,牽絲嶺之內九死一生。

這裏至少安生。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山脈,如今那裏已是物是人非。昔日淺薄的山嶺,現在已經化作摩天的峰巒。

也不知道那個小家夥,過得到底好不好。

“怎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不過幾天之前,想來也是歷歷在目。”

“那小子有好運氣的,數千年的沈睡,修為通神,中州沒有什麽人是他的對手。”

沈入忘看向天外。

“我倒是不在意他如何,只是覺得,他似乎是一副有什麽難言之隱的模樣,到底讓人覺得好奇,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何處。”

“因尋故人吧?”秦紈沈默了些許,最終得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五師兄的下落,你那兒有什麽眉目嗎?”他換了個話題,只是聽上去更為沈重。

“壓口錢前陣子曾有回稟,說有西山鬼,曾在數月前,於河間郡見過五師弟。”秦紈一五一十地說道。

沈入忘倒是知曉河間郡是何處。

河間郡與雲中郡齊名,同樣是為一位藩王所治理,相比雲中郡王的來歷大得嚇人,這位河間王身份也極為敏感,但卻是一個出了名的橫征暴斂之徒,因為兇殘成性,所以天下聞名。

他乃是先帝之子,母親乃是從龍功臣之女,而且救過先皇一命,因為這份恩情,先皇在時,對此寵幸有加。

但不知為何,原本嫡子戰死,河間王本應繼承太子之位,先皇力排眾議,執意將河間王立為了郡王,且舉世嘩然,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簡直無出其右。

哪怕彼時的河間王謙良溫馴,有天降之子的名號。

傳聞河間王生得俊美非凡,他外祖父乃是當時軍中第一美男子,風度翩翩,他不喜著鎧甲,而喜穿一身素袍,面上覆鬼面,一人一刀橫掃戰局,便是連魔族見到他都為之傾倒。

彼時曾經便有無數魔族少女願千金取他首級,亦或是以萬金與他春宵一度,他都視之為侮辱。

彼時還有許多流言蜚語,不一而足。

不過現在的這位河間王到底如何,只知道其人繼承了其祖遺風,生就一副好皮囊,但性情確實不敢為人恭維。

他治下的河間郡便是一例。

其間惡人群生,而百姓民不聊生,那裏是一處猶如地獄一般的存在。而河間王卻自比於樂土,每次上奏都要將自己治理下的這片土地,吹噓成一片天堂。

世人都知曉其中梗概,但卻偏生不敢嘲笑,就連禦史臺都受限於他的威脅,只是隱晦的提出其中的不妥。

加之河間郡地處邊陲,漠北之南,本身人便不多,其中更多的乃是狄夷之民,幹脆大家都全當不知,做起了睜眼瞎。

“也難怪五師兄選擇這麽一個去處,這裏掩飾行跡頗為方便,便是連道門的勢力也不敢輕易開罪那位喜怒無常的河間王。”沈入忘點了點頭。

“河間王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無從得知,只聽說他倒行逆施,但到底是為何,無人知曉,既然五師弟在那兒,咱們至少還能放心,他手段高明,又與三教九流各有來往,在這種門道多多的地界,他如魚得水。”秦紈下了個判斷。

兩人對於河間郡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而來,他們自己也不當信事。

沈入忘則看著前方的老太,此時的老者到了一處涼棚,她往日帶在身邊的兩個黑衣人也抵達了這裏,正對著老太行禮。

“他們似乎是稱之為護法?”沈入忘耳朵動了動,但仍舊聽不分明。

那三人不曾在涼棚待上太久,喝了半杯涼茶已是急匆匆地去了,秦紈和沈入忘不急不躁鉆進了道旁的林子之中。

小道士皺了皺眉說:“你別動手動腳,正經換衣服,趕緊的,不然出去,把人跟丟了,我看你怎麽和我交代。”

因為日頭正烈,只能做些小動作的秦紈,此時瞇著眼說道:“那到時候,師兄只能用這條小命給師弟一個交代了。”

“去去去,沒個正形,快換衣服,人走遠了。”

他們換下貨郎的衣衫,已是變作了一個游山玩水的書生和一個替他挑著膽兒的家仆,而此時的白羽也作書童打扮,搖頭晃腦地往前走著。

“師弟,你身材比之往日更為清減了。”似乎在可惜什麽,秦紈拿雙眸在沈入忘的身上肆意亂瞄。

“要你多嘴,小小家仆妄論主人家,可是要吃家法了?”

秦紈則拿出一副可憐的模樣,連連祈求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公子饒了小的吧。”

沈入忘這才志得意滿地點了點頭,倒是引來同道的人頻頻側目,他本就意欲做個惡少,大聲叫道:“怎麽了,看什麽看,這是本公子家事,要你們管了?”

那些人紛紛指指點點,似是頗為同情秦紈的遭遇。

只不過,礙於沈入忘終究是不曾上前來。小道士耀武揚威地往前走去,便連那老太婆和兩個護衛都像是在看熱鬧。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人聲。

“公子,且慢。”一個醇厚的男子聲音已經傳到了沈入忘的耳邊。

一個看上去穿金戴玉的少年公子,正領著三五家仆,和一二美婢,款步而此處走來。

沈入忘等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這位兄臺,有何貴幹?”

此時那公子哥兒走到了近處,便是連沈入忘都忍不住為這位仁兄叫了一聲好。

他生得唇紅齒白,身材高挑,以沈入忘的眼力,身材勻稱之極,絕非是尋常的文弱書生,身上筋骨分明,倒是有幾分好肉。

說得上,豐神俊秀。

“我只是聽得公子大聲喝罵家仆,有幾分不妥,但出聲阻止,如此唐突,故而前來賠罪,萬望公子不要介懷。”

沈入忘見得他文質彬彬,卻帶有一種上位者的氣概,不由得微微瞇起眼,他不喜歡此人語氣,更何況,此時的這人正拿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站在一旁的秦紈。

一副用意不明的模樣。

沈入忘哈哈大笑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往秦紈跟前一站,便遮住了那少年公子的視線,而後“啪”地一聲打開了折扇,笑著說道:“那便不勞公子費心了。這自家的奴仆,是要打要罵,全看自己,若是這都得聽從外人說三道四,我這家中主人看來也是不必做了。”

那公子哥兒一楞,尋思也確實是這番道理,而且面前的這位看來也是個紈絝公子,張揚跋扈,他知曉這些人最煩他人插手家事,便笑著說道:“兄臺所言極是,只不過,我瞧著你面前這位家仆,不通人情世故,看上去駑鈍異常,

我這兒有五位常隨,都是跟著我走南闖北的家人,用了近十年盡心盡職,不如,與公子做個交換如何?”

沈入忘詫異地看了那公子哥兒一眼,而後又瞧了瞧正在打哈欠的秦紈,覺得有那麽幾分荒謬,只是公子哥兒之間交換嬌妻美婢實在尋常,哪有人換什麽家仆的?

那公子見得沈入忘似乎多有猶豫,仿佛也著急了起來,他點了點手下家仆,而後笑著對著沈入忘一抱拳,說道:“看來兄臺不願割愛,如此,那在下便以這五位家仆,來換這位壯士如何,總是不能叫兄臺吃了虧。”

沈入忘看著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還有秦紈那副老神在在的德行,不知道為何心頭火氣,他擺了擺手,語帶不耐地說道:“不換,我們不換!”

【作者有話說】

旺旺他終於霸氣了一回!師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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