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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你在處,最是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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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你在處,最是清涼

◎你這也是在逆天改命,會有天命罰之,你可擔待得起嗎◎

“羞羞!”

沈入忘大喊一聲, 已是焦急地沖到了龍池邊上。

他和小龍貓認識的時日不長,但共同患難,已是有了不可磨滅的牽絆。

他是不能失去它的。

他看到是一片渾濁的水面, 水波不斷翻湧, 那塊巨大的木板仍在水面若隱若現,他想要跳入水中。

卻不曾想,從龍池裏伸出一條濕漉漉的尾巴, 啪嗒一聲拍在了他的懷裏。

“咩嗚!不要礙事咩!”此時羞羞龐大的身軀已經出現在龍池之中, 無數的龍池水倒卷而去, 他的臉上掛著幾縷木屑, 那具木匣被他一擊之下砸裂, 此時已經發出了一陣陣脫殼一般詭異的聲響。

“喵裏面還有一個喵。”他仿佛很是不愉快有人打擾了他久違的休憩, 臉上的神色不怒自威。

沈入忘和秦紈退到一旁, 秦紈反倒是面色凝重。

“好在羞羞在這裏,不然落入了龍池裏的這具棺材,實在不好對付。”

“裏面是什麽東西?”

“總之不是人, 我剛才隱約間, 看到,仿佛是一個肉塊, 很邪門, 也很難說清楚。”就連秦紈一時之間都難以解釋。

羞羞像是猛虎一般撲了出去,他一腳踩住木匣,可就在這時,一坨猶如液體一般的怪異東西, 正從破口處流了出來。

“喏, 就是這東西。”秦紈指了指, 抱著雙臂說道。

此時門外, 已是迅速跑進來,兩個渾身浴血的人,一老一少,他們看到了場地之中的一切,都有些許驚異,等到走到秦紈等人面前,才說道:“在正堂看到那個盒子,我就覺得不同尋常,氣息很是熟悉。

這麽說來,幾年之前我們一番奔逃,還真是一場餌,到了最後,若不是對手棋差一招,我們就算是替人做了嫁衣了,而偏偏我們還無從選擇。

活到這個模樣,可有夠丟人的。”

那老者背著手,走到了兩人跟前,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塊好肉,但精神依舊。

“老人家。”秦紈行了一禮。

“你是少主口中的那位大師兄……此次你們已是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了吧?”

“嗯,已是知悉了。”秦紈說道,“只是這東西……”

“哦,這個吶,在咱們魔族之內很稀松尋常,有人想要造人而已。”魔族老者指了指那個不斷蠕動著的肉塊。

“這是生死泥,你們不知不奇怪,所謂的生死泥,乃是用來替道法高深之人重塑肉身以做寄托的手法。

在我們魔族南征北戰之中,有不少的長老或者精銳死於非命,他們在戰爭之中失去了自己的肉身,若是僥幸靈魂不滅,便會施展移魂之術,這肉身的由來,便是這生死泥。”

“生死泥,是將一個人徹底化去,接著通過秘法,抹掉他的神志,而後讓這個肉塊成為一個行屍走肉,全憑本能行事的怪物,再往裏註入你們幾族人的內丹與靈力,成就之時,這個生死泥就會化作一個有極高法力,但無智力的怪胎,功成之後,讓魂魄附體上去,運轉秘法,將生死泥化作他原本的模樣,便算大功告成,說起來覆雜,但實際上頗為簡單,以人類的肉身,對於我魔族而言,操縱起來,頗為簡單。

但若是人類想要做這種事情,那非是要借助外力不可……”

沈入忘不由得嘀咕道:“這不就像是玩泥巴,難怪叫生死泥。”

“那這生死泥。”

“恐怕是哪裏捉來的活人吧,而且若是要讓某人死而覆生,恐怕還得選擇那些與之有親緣關系的人方能成事,極為覆雜。”

沈入忘不由得一怔。

他仿佛想到了什麽,他沖著遠處正在摳腳丫的羞羞喊道:“羞羞你把這坨肉翻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羞羞不情願地強忍著惡心,走到了那坨肉邊上,而後他用爪子在肉團上撓了撓,從裏面掉出來了一件五彩斑斕的衣衫,上面有無數珍禽走獸。

這是……沈入忘不由得捂住了嘴。

事情仿佛正朝著最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而去,而且,他置身其中,根本沒法左右。

“何寶生。”

怎麽會是他。

而緊接著,沈入忘看到的是一張已經徹底融化,只能看到些許的臉龐。

“這團肉若是吸收了龍池之力,恐怕就能徹底轉化為魔體,到時候,便是一個天大的禍害。”老頭兒不由得感慨道。

“如今還不一定如何,這裏不是有兩個現成的魔族嗎?”一個爽朗的青年大笑著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雲中郡王。

沈入忘看著他前來,身後帶著一群道人,還有一個個武者。

他站在最前頭,他的頭發略帶灰色,身上簡簡單單穿了一件青袍,仿佛是一個由幾分落魄的俊朗文士。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雙手空空,只是看著沈入忘而後笑著打了個招呼:“沈公子,別來無恙。”

沈入忘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都逃不過這位雲中郡王的法眼,他看似對獨子溺愛無邊,甚至到了不理政事的程度,但實際上,他對一切都心知肚明,甚至就連那天晚上的真情流露都極為可能是他的一場戲。

“雲中郡王,幾日不見,可是安好。”

文士走到了他的跟前,他身材高挑,比之兩人都還要高出些許,他說道:“安好便算不上,只是那日和你說些許話語,勾起了往日思量,只得將早已計劃好的事情,提前發動,可惜仍舊沒有趕上,可氣可惱。”

“帝王家仍有真情在?王爺不是誆騙我的吧?”沈入忘笑著說道,但他隱隱覺得雲中郡王並沒有騙他,他說的是實話,他那日緬懷亡妻乃是真情流露,絕非作偽。

“那便要看沈公子信與不信了。”他笑得輕松,只是站在不遠處的兩個魔族老少卻如臨大敵,他們自然是知曉,如今這位沈入忘口中的雲中郡王已是把主意打到了他們的身上。

沈入忘知曉這兩人乃是三師兄舊故,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跟前。

“這樣看來,沈公子是要替兩個魔族餘孽出頭了。”雲中郡王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入忘。

這是在道門乃至於整個大興朝都被認為是禁忌的事情。

若是沈入忘答應了下來,恐怕會被普天下所有的人視為仇寇,可他卻沒有半步退讓,他笑著說道:“是又如何?”

而這時,他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你怎麽來了,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沈入忘皺了皺眉,反倒是秦紈頗為開心地笑了笑:“自然是你身邊最是陰涼不過。”

沈入忘冷哼了一聲,看著雲中王。

“既然沈公子開了尊口,至少你我也做過一日父子,你的面子我自然還是要賣的,不過,小王為此籌劃十數年,勝敗便在今日,你既然得了龍池水,那貴師兄的屍骸,可否割愛?”

雲中郡王眼神飄忽,看向那座雕像。

沈入忘不由得緊緊握住拳頭。

可秦紈扯了扯他的肩頭,遠處的道人都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少年道人這才知道,這位雲中郡王恐怕早早盯上了那具屍首,什麽魔族中人都是借口。

沈入忘知道,真要動手,這位雲中郡王可不會顧及什麽父子之情,殺了便是殺了。

“沈公子,秦公子!”在兩人身後焦急的老少二人出聲道。

沈入忘轉過身,搖了搖頭說道:“人死如燈滅,既然死了,便不要再多加計較了,三師兄也不願你們二人身陷險地吧。”

他們兩人欲言又止,只是又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沈公子可是謝了,此番,我替我兒謝過了。”雲中王淡雅的聲音自身後縹緲傳來,早有幾個術士和武者紛紛上前。

沈入忘等人站在一旁。

“也許興舟早已想到了現在的局面,他和常劍庭在一起行走江湖,洞悉自己的身後事,不然他自然不會不毀去自己的屍骸,任由人褻瀆。”秦紈說了一種可能,但看沈入忘神情懨懨,也不再多話,只是攬過少年肩頭,而後把額頭相抵。

“我總覺得這世上的人,多是身不由己,我們最終會不會因此陷入旋渦,死無葬身之地呢。”

“你吶,小小年紀為何如此多愁善感?”一旁的雲中郡王從容答話道。

他看著兩人的模樣,感慨道:“二十多年前,我與你們一般年紀,與某人相逢,乃是宿命之約,我是落魄的王家子,總覺得這一生不得自由,可直到遇到了他,我才發覺,若是我沒有這一身皮囊,恐怕連他都不能得見,而只不過是倒斃於寒風之中成為一具枯骨。

凡事都有其多面,便如剔透琉璃,你覺得你隨波逐流,身不由己,卻不覺得你何德何能,能夠陷入這等困境,不如想想,能在旋渦之中做些什麽,總好過在此處自怨自艾。”

雲中郡王語氣老成,但說話均是珠璣,他看著手下人擡來新的棺槨,而後把雕像與肉泥都放入其中,連番的變故讓沈入忘一陣陣的疲憊。他不再答話,只是靠著秦紈的肩頭,而後沈沈地睡去。

一旁的秦紈看向面沈如水的青年,他低聲說:“你這也是在逆天改命,會有天命罰之,你可擔待得起嗎?”他好似告誡,卻實際上頗為好心。

那青年展顏一笑,留給他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與那麽一句話:“若是老天爺要罰我,懲我,那便來罷,我周步還未怕過誰人,何況是一個賊老天!”

【作者有話說】

貓崽子爪的傷剛剛好,手又被門夾了。今天也是打字艱難的一天。文中沒有很明顯的說,在這裏再具體說下吧,三師兄做這龍池,主要是之前二師兄算到了他自己的劫數,所以這龍池是給二師兄渡劫的,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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