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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滿口胡話的“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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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滿口胡話的“慶周”

◎這般的秦紈,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月下, 柳梢依依,清風拂過小鏡湖的岸邊,吹得四處的草枝搖曳。遠遠的聽得到幾聲蛙聲, 還有他們落入池中的噗通聲響。

襯出一片靜謐。

“師兄?什麽是異族?”

而此刻的篝火邊上, 有兩個穿著寬大道袍的小孩兒,正說著話。

兩個童子均是生的唇紅齒白,頗為動人。

年歲稍長的那個小心翼翼地拾掇著木柴, 而後往火堆裏添上些許。

而年紀稍幼的那個, 身上的道袍穿著好似套了一重大麻袋, 他雙手縮在衣服裏, 捧著一本小冊子, 一邊吧唧著嘴, 一邊俏聲問道。

“這世上除了人之外, 還有許多與我們不同來源的種族,相比於我們人類,他們天生便強大, 又有這樣那樣的弱點, 因為與我們不同,這些人便被稱之為異族。”

稍微年長點的道子低聲解釋道。

“玉皇宮的講經師父都一五一十地講解過數遍, 你不是自詡落鴻山上第一聰明人, 怎麽便是連這麽些粗淺的東西都不曾記得?”

言談說盡,少年道子便變了一副模樣,色厲內荏,仿佛是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老氣橫秋, 極為滑稽, 若是有外人恐怕會覺得分外好笑。

但如今兩個半大的孩子湊在一起, 一人裝作認真聽,而一人則全神貫註地講,居然顯得煞有介事。

那年幼的孩子坐起身來,皺著眉頭仿佛在思考什麽,而後一張小臉仿佛綻開了一朵花,他笑嘻嘻地說:“那不如師兄來當我的師父,替我講講,這異族之上都有些什麽人嘛。”

那被稱作師兄的孩子嘆了口氣,冷冷地看了童子一眼,最後無可奈何地從一旁的行囊裏取出了一疊法器。

他隨手往半空之中一丟,便化成了一片猶如星河般的熒幕。

“我只講這一次,若是再記不住,便不要再來問我了。”

“是,師兄。”

沈入忘聽到少年朗朗的念白聲,不禁從原本的回憶之中抽身了出來。

那是他們自玉皇宮下山中途的事情了。

他喃喃地念叨著:“靈族。”站在他身旁的慶周裝模作樣地看了沈入忘一眼,語氣促狹,且小心翼翼地問道:“沈……秦公子也知道靈族?”

“略知一二。”原本強行記下的事兒,早如春江水,忘了個一幹二凈。到底還是有些許對不起面前人吶。

不過,如今看他狡黠的德行,沈入忘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原本僅存的絲毫愧疚,片刻間,也化作雲煙消散。

如今的三人並肩走在山道上。

沈入忘手中緊緊攥著一條繩索,一個長相彪悍,人五人六的頭陀正被捆在繩子上,好比一落入了陷阱的野豬,任由沈入忘擺布。

這個頭陀是個人質。

必要的時候,他還準備拿頭陀換點東西。

在那種未名的教派裏,護法畢竟不是白菜,多少有那麽點利用的價值。

此人知道的密辛同樣不少,雖然在沈入忘看來真的沒什麽用。

慶周走得稍微靠前,他一邊提示眾人腳底留神,一邊和他們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沈入忘此時才有空打量一下秦紈附體的目標。

他看上去十三四歲,是個半大的孩童,臉龐長得有幾分渾圓,仿佛稚氣未脫,只是如今臉上仍有些許汙垢,但還是能看得出頗為清秀。

他應當醒了宿醉,但仍舊有幾分話癆,一打開話匣子便收不住。一來二去,倒是有幾分表裏如一,讓沈入忘都不由得發笑。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入忘多看了慶周幾眼,某人卻是發了怒氣,腳底有風,走到前方去與陸七攀談了起來。

不知道秦紈故意裝模作樣,還是慶周本性使然,這小小年紀的卦師極為嗜好飲酒,陸七倒是時常提些美酒,慶周簡直猶如酒中惡鬼,嘰嘰喳喳,圍著陸七問個不停,仿佛偏要刨根問底,將美酒的蹤跡,尋個清楚。

這倒是可以和五師兄湊個頭,兩人估摸著能做個極好的朋友。

“靈族和早已不存於世的魔族一樣,都是曾經天地共主的存在,我們吶,這些煉氣士,道人,亦或是僧侶所修煉的法門,多少與靈族有些關礙。

不過據說他們人丁稀薄,也因為一些原因,再也不在這個世上活動了。他們擅長和天地萬物生靈溝通,在他們的理論裏,天地,萬物,山川,河流都有其靈性。而我們所踏足的,這片名為牽絲嶺的山脈,便有一處山之靈。”

沈入忘也聽過這個說法,而且,某人的講解比之現在的可是更為詳細三分。

“山川河流之靈,天生強大,如果有了意識會自行修煉成當地的河伯水神山神,但更多的靈選擇沈眠,他們不問世事,也不知天地幾何,他們的靈魂猶如一張白紙。

如果有辦法喚醒他們,便可以在上面隨意塗抹。如今,這座山裏,被人布下的是一種禁咒,他將山中長存的山之靈喚醒,讓他變得嗜血而好殺。

不過這種手段到底還是拾人牙慧,靈族人甚至靠言談就可以與山脈溝通,哪裏需要這種麻煩。”

“慶周”說起專業方面的知識來,反倒是顯得老氣橫秋,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豪邁。

陸七好奇的問:“這世上還有什麽別的異族?”

沈入忘多瞧了這位好奇寶寶一般的公子哥兒。

“慶周”老老實實,伸出自己的手指,一邊掰一邊念叨地說道:“有盤踞西山的鬼族,也有早已被打回魔界的魔族,據說在四海伶仃之中,還有龍族的餘孽。

除此之外,之前提到的靈族應當也還在世上存在,只不過人家隱世避居,不問世事多年,我師父曾說,靈族的身上藏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讓所有種族都對他們趨之若鶩,不過,不管我怎麽問師父,他都不肯告訴我。”

陸七暗暗咋舌。

他往日裏倒是與一些僧侶相爭,但橫七豎八的,不過都是些有鼻子有眼兒的人,如今什麽魔什麽鬼,什麽龍都一股腦兒地冒出來了。

陸七頓時覺得自己的小腦瓜子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慶周”說得得意處,不由得伸出手,在陸七面前攤開來,彎曲了兩下。

“怎麽著?”

“說得好不應當有賞錢嗎?大爺一卦三錢,解惑二兩,童叟無欺,錢貨兩清。”

他說話的聲音隨著陸七的表情變得猙獰而越發小了,到了最後猶如蚊吶。

陸七覺得自己就像是逛了青樓,卻不曾付嫖資的恩客,反倒是慶周像是被人白嫖了的大花姑娘,一雙大眼睛居然便要垂下淚來。

他連忙從懷裏取出一枚荷包,也沒有清點,隨手抓過一把碎銀子丟給了慶周。

“去去去,不用找了。”

“嘁,謝謝大爺啊,大爺有空再來吶。”

“如果我們見到了山之靈,有什麽辦法制服他嗎?”陸七雖然看不得小道士那副嘴臉,但也忍不住湊過頭去問道。

小相師小人得志,也不曾見過這麽多的銀兩,不由得摸摸這塊碎銀,搖搖這串銅板,一邊說道:“那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正面擊潰山神之靈咯,或者你又有辦法和這位山靈談談,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陸七一楞,當即忍著一耳光抽死小道士的沖動,走到了一旁。

沈入忘也是一陣無語。

不過覺得這般的秦紈,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得,既然如此你早不說,咱們現在這叫什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還是幹幹脆脆的兩個字。

“找死?”

反正陸七面色不善地看著“慶周”,而沈入忘則一副隔岸觀火的模樣,小相師沒心沒肺地對他說道:“秦公子,你不是十拿九穩才喊我帶你去找山靈嘛?”

他說話口無遮攔,而且顛三倒四,陸七被他說的一個頭兩個大,此時剛要開口說兩句。

小相師搖頭晃腦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陸公子不試試怎麽就知道不行呢?大山有靈,感人其重,世上不都說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料想陸公子和秦公子只要一心一意,不見得沒有機會。”

沈入忘現在覺得,今日的秦紈是不是對頭派來的細作,巴不得他去死?

原本他看陸七吃癟模樣,實在開心,可現在“慶周”調轉矛頭,一番話說下來,講得外行人陸七連連點頭。仿佛信了什麽,精誠所至的鬼話。

他滿頭是包,但卻不得不跟著小相師繼續往前行進。

因為小相師若有似無的一席話,沈入忘此時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別人不知道,但在玉皇宮上過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山之靈的恐怖之處。

人生短短數十載,哪怕修成散仙也不過數百年的光陰。

在山川,大海面前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們經歷過了滄海桑田,見證過了開天辟地與億萬劫數。

在他們看來,人類不過是一粒沙。

他們修煉的時間太久了,只要隨便動動手指,都將給人類帶來巨大的傷害。

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對付這樣的東西,開玩笑呢。

聽說當年靈族就是靠這麽個本事,把魔族徹底打回了魔界,從此平息了戰亂,這可是當年不可一世的魔族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他沈入忘何德何能正面擊潰這種東西。

他們隨著山坡往山下越走越深,可奇異的是,這裏並非是山外,而是一處洞穴。

“餵……這看上去好像不像是個好去處。”

“又不是龍潭虎穴,跟著走就是了,橫是死,豎也是死,不如搏一搏,可能尚有機會,名垂千古。以後什麽書上都得提我一筆,說是為了人間安定,慷慨赴死。”沈入忘說完,忽然楞在了原地,而後他看著前方久久不語。

他原本純屬擡杠。

只是現在看了這般場景,卻猶豫了起來。

其餘幾人也看到面前的景象。

那是一處深邃晦暗的洞穴,此時,在洞穴中央有一個發著淡淡赤紅色光芒的東西。

他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人形。

仿佛能夠聽到巨大的心臟跳動之聲,撲面而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是一披馬甲就撒歡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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