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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你,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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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你,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若秦紈是個姑娘家,他沈某人定要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娶了他過門◎

沈入忘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他悄悄從山上退了下來,走得乃是極為險峻的山麓,不多時已是退到了福仙鎮邊沿,看著還在漏雨的小屋,小道士也有點哭笑不得,這兜兜轉轉,沒成想,還是繞了回來。

就像是自己從不曾想見過秦紈。

他卻乍然之間出現在自己所顧及的某處,猝不及防,終而覆始。

許是山上的弟子來山下搬了救兵,烏泱泱的一片白衣子弟接成了一條線往山上跑去,沈入忘蹲在小破屋的屋頂看著此番場景,不由得覺得極為壯觀。

嘖,早幹嘛去了,要有這種魄力,還抓不到聽雨閣的餘孽?

沈入忘想了想,最終得出了一個是我比較厲害的答案,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回到洞中,披著於大勇皮囊的臭道士正倚靠著山壁靜靜沈睡。

借屍還魂之下,還要維持障眼法是極為消耗力量的行為。

只是距離沈入忘離去之時,他已是換了一副面貌。

許是秦紈逐漸掌握了這具身體的控制,他的容貌漸漸變成小道士熟悉的模樣。

他留了一頭情絲,不曾束起道髻,漫長的發縷飄散在他的胸前尺寸之間,山洞之中並無風潮,卻仍是左右搖晃,飄蕩之間,似是有晶瑩的碎屑飄蕩其中。

他生就一張瓜子臉,從前不愛笑,便有人許他一句:“尖酸刻薄。”但唯獨有沈入忘知曉,這位與自己時常爭鋒相對的少年,卻是俊俏美人,細加觀察便知美不勝收。

只是往日裏威嚴太重,他訓話之時,無人敢與他對視一眼,唯獨只有他沈入忘一個跳脫。

他的眉間額上不知道何時點了一枚朱砂,此時貼著皮肉化開,變成了一朵三瓣蓮花,看上去既像是紅蓮,亦像是烈火。

生生不息。

他半闔著眸子,沈入忘不由得探過半個身子去,看了兩眼,秦紈穿了一身漁夫的短打,但仍舊不能掩飾他的飄逸出塵。

他的睫毛很長,此時伴隨著道士均勻的呼吸,正輕巧地抖動著。

他少時曾經在講堂之上,對著眾人大放厥詞。

其中到現在都不時被提起來的,便是他插著腰大聲叫嚷著,說秦紈長得花容月貌,閉月羞花,若秦紈是個姑娘家,他沈某人定要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娶了他過門。

沈入忘在上頭叫嚷正歡,卻渾然不知,身後站著的是面色鐵青的秦紈。

當日他便被關了禁閉,黑燈瞎火,無人可聞。

秦紈生就一雙丹鳳眼,狹長而蘊有風情,只是往日冰霜素裹,多少教人生不起窺探。

只是如今。

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許是他的動靜太大,還躲在草垛裏的小龍貓已是嚶嚀了一聲,而後三下兩下跳上了他的背脊。

等小道士察覺到不妥之時,早已有半個身子橫跨在道人身上。

此時龍貓雖是不重,但蹦蹦跳跳間,已是緩緩壓得沈入忘不由得往下墜去。

山間陰郁,洞壁絲滑。

他一伸手撐住,卻不由得加速了自己向下滑動了速度,正當他整個身子都要砸在秦紈身上之時。

他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人一把托起,隨後他看到的是一雙清亮的眸子。

那是一抹驚心動魄的藍。

“坐好。”

“哦……”沈入忘訥訥地應了一聲,而後盤膝跪坐在他的面前,像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寶寶。

“這不是我的身體,不大好碰你。”面前的秦紈也支撐著坐起身來。

沈入忘初始適應了他不正經,如今他一本正經,反倒是很不適應。

“下次吧。”

“嗯。”他心緒不寧地應了一句,兩人相對無言,沈默了半晌,沈入忘反倒是才反應過來,一張笑臉漲得通紅。

此時兩人已是人鬼殊途。

而且始作俑者,便是他自己,他心中有愧,便是有再多的討巧與機鋒,到了嘴邊都成了嗯嗯啊啊毫無建樹。

“來時匆忙,都不及問,這幾日你過得可好。”

沈入忘覺得秦紈的問話,就像是他往日裏給自己寄得書信一般沒營養,只是這樣便是秦紈了,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何故發笑?”

“想笑便笑了,師兄難不成還能把我這張嘴縫上?”他自是對秦紈沒有什麽敬畏,初時的拘謹,此時看來已是反客為主了起來。

“我且歇一會兒,再與你趕路。”

沈入忘不想再在他身上討個沒趣,便伸手從懷中取過了信件,小心翼翼地翻看了起來。

二師兄的這堆書信裏頭,共有十六封。

除了三份署名為六師兄何足道,來源自西北廷郡之外。

其中一份發給的是遠在中州時期的大師兄秦紈。

沈入忘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剛巧在一旁昏睡過去的道士,此時他胸前緩緩起伏。

小道士不由得嘀咕了一句:“都做了鬼了,還要呼吸的嗎?活見鬼了……”他似乎是覺得這話說的實在怪異,且有那麽些許不倫不類,便住了嘴,也免得把秦紈吵醒。

至於剩餘的十三封,不知是巧合,還是為何都是送給葉興舟的。

沈入忘倒是覺得這世上沒有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書信。

這許是患難見真情了?

沈入忘不無惡意地想到。

這兩個人鬥嘴多了自然而然會有那麽點惺惺相惜。

葉興舟又是自稱十裏八鄉第一俊後生,雖說師門上下全部不服他,但他總是一副沒心肝沒脾腎的模樣。

就連沈入忘都覺得葉興舟與常劍庭這倆人天天吵得不可開交,簡直是天地至理,沒得商量。

一個離經叛道,一個循規蹈矩。

一個是游戲山間的野狐仙,一個是端坐廳堂的小先生。

相生相克,互不待見。

只是常劍庭最後說了些什麽,都隨著這些信件變得煙消雲散了。

他伸了個懶腰,把一堆信件放在了一旁。

毫無頭緒吶。

小龍貓爬了過去,用嘴叼起一封,揚起脖子,朝著秦紈點了點頭。

“你是叫我看看?”

“他的意思?”

小龍貓怔怔地點了點頭。

沈入忘實際上倒是對小龍貓頗為不滿,我們倆相依為命這幾天。倒是比不過一個突如其來的秦紈與你相處那麽幾炷香的功夫。

白眼小貓!

而羞羞反倒是白了他一眼,扭著他豐腴的屁股爬到秦紈身側,啪嗒一下倒了下去,已是呼呼大睡了起來。

沈入忘撓了撓頭,伸手舉起那封信箋。

這封信和之前查看過的並無不同,都是一片空白。

但既然秦紈覺得有些問題,而且連神通廣大的小貓都如此覺得……

他放在頭頂,借著微弱的月光分辨了一會兒。

他突然發覺,這封信的殼子內仿佛有一些東西。

仿佛……他抓了兩下,把整個外殼都拆了開來,從裏面掉出來一張薄若蟬翼的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東西。

他一把捏住,這好似是一片蠶繭的碎片,伏牛鎮在江南一帶,江南人人戶戶都有養殖春蠶的習慣,小時候的沈入忘曾經見過這般東西。

可無論是再上品的蠶絲都不及他的百分之一。

而也就在這時,陳閑忽然發現這片輕如蟬翼的物件上仿佛有幾個黑點。

是字。

上面只寫了寥寥幾個字。

“劍庭親啟:

牽絲山莊,龍池之內。——興舟”

牽絲山莊?

沈入忘看著這歪七歪八的字,基本可以肯定這就是葉興舟的親筆,畢竟他仙人洞那三個大字和這個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看就是粗鄙之人。

當然他沈入忘的字自然也是不堪入目。

嗯,橫豎比這一位要好上不少,畢竟醜的能夠那麽標新立異的,也就全天下獨此一份。

他敲著洞中的石桌,伸手在紙上比劃了兩下,旋即又笑了起來。

若不是某人當年硬押著他習字,想來如今更是糟糕的便是他了。

只是他倒是寫得一手好字。

沈入忘怔怔地想,還看了一眼,仍舊在打坐運轉周天的秦紈。

他是不曾聽說有什麽牽絲山莊的。

雖說,如今中州除了眾多正道道門之外,還有許多世家,這些世家多以“山莊”亦或是“精舍”為名。

這些都相當於道門之中分布於人間的軍閥,各自割據一方。雖然不入正統道門以及玉皇宮的法眼,也不如他們底蘊悠久,各有傳承。

但至少其實力雄厚不能小覷。

其中有名有姓的,沈入忘倒是聽過幾個,比如嶺南的金鱗山莊,其中莊主據說乃是鱗族的一支,甚至就連各大道門首腦都不曾見過他,大部分人都覺得他不過是故弄玄虛,所謂的鱗族早已湮滅於時間的長河之內,無聲無息,如何還有餘孽尚在?

還有著名的鑄劍山莊沈家,與白雲山莊葉家,都是其中有名的望族,而所謂的牽絲山莊在沈入忘的記憶裏實在沒有半分印象。

而龍池更是一個傳說之中的傳說。

雖然千百年來,為之趨之若鶩的人極多,輕則家財散盡,重則身死道消。

但若是成功,則是百倍之利。

傳聞之中的龍池,是一處天地靈氣所鐘之處。

若是將身體浸泡在其中,便具有脫胎換骨的效果,可以從一個凡人蛻變成一個有道真仙,但如此神奇之事,百年以來卻從無人見過。

葉興舟雖然往日看來實在不怎麽靠譜,但至少在一些事情上,總是不會犯錯的。

而且,如果沈入忘判斷沒錯,這是一片天蠶絲。

所謂的天蠶絲是一種有著天龍血統的冰蠶所織造的絲線。

天蠶也是一種龍子。

不過天蠶極為特殊,據說只有棲息在龍池附近,甚至有人將之當做龍池存世的鐵證。

畢竟天蠶絲時不時會流入世間,雖然罕有,卻沒有那麽少見。

龍子畢竟是千奇百怪,有各種各樣的習性,沈入忘倒是覺得此事存疑。

但有了這片天蠶絲,那麽很多事情的可能性便大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有沒有養貓的小可愛可以給個建議的。唉最近有個煩惱,那就是我家貓,老是在我睡著的時候舔我的頭發!那可是有倒刺的舌頭啊!作為一個熬夜寫文的社畜,發際線已經令人堪憂了!擔心某一天醒來發現,就被那個小皮崽子給舔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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