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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贈君一帖蒙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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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贈君一帖蒙汗藥

◎總不能一直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

沈入忘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原本先行下洞的人的足跡到了洞穴之前,已是斷絕,而不知道為什麽偌大的洞窟之內,沒有一絲一毫的響動,只有無盡的帶著血腥,與腐臭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風極大,甚至吹得沈入忘臉頰生疼。

如果有機會,沈入忘一定要問問自己那個死鬼師父,到底年輕時候,是不是劍斬恩仇,殺過一條百足惡龍。

像現在這般語焉不詳,他最重視的小徒弟可就要被這個傳說,那個謠言弄得暈頭轉向,搞不好,一個不留神就死在其中了。到時候,白發人送黑發……沈入忘一想到某個風度翩翩卻有幾分健忘的長者如今身首分離已有數年,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

總不能一直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他苦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洞穴。

“你說,他們還在不在裏面?”他悄聲問道,肩頭的龍貓滑到他的手掌邊沿,而後面色也凝重了下來點了點頭。

沈入忘倒是聽說,一些頗為有靈智的生物對於自己的巢穴是有自己的感應的,他們能夠知道在巢穴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不成,這裏當真是他的老家?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小家夥,對他仿佛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他逗弄了他的下巴兩下,它仿佛頗為受用,揚起小腦袋,把柔軟的下巴整個都露了出來。

沈入忘現在覺得師父把許多秘密都帶到了地下,坑徒弟真是一把好手。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他試圖問龍貓一些消息,可它只不過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卻沒什麽反應。

沈入忘忽然想起了被擒下的五仙教弟子。

“你能幫我找到那些被抓的弟子麽?”龍貓從他的手臂上滑了下來,而後對著天空動了動鼻子,已是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好在沈入忘倒是個在山林之間野慣了的主兒,雖是初時被甩開老遠,不久之後就能堪堪跟上龍貓的步伐。

不多時,他們已是到了一處海岸,此時已是時值中午,遠遠地沈入忘能看到遠處,有幾個海員正升起火來,燒火做飯。

此時,他正抓住龍貓看到那陣炊煙,一人一貓的肚子不由得都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咕嚕”聲,尤其沈入忘的聲響格外洪亮。

“他們夥食還挺不錯的。”沈入忘不由得想起有些淒慘的落鴻山上,雖說道門之中,不禁葷腥,但常年在山上吃的都是自己種的蔬菜,偶爾見的肉還是大師兄下山特意為他帶的。

當然,沈入忘總懷疑某些小動物吃得嘴軟,可比他要多得多。

沈入忘有時候覺著,大師兄是不是知道什麽,或者幹脆就是欠了他什麽,才如此掏心掏肺地對他好,又因為對自己極為厭惡,所以說話裏都得帶著刺,這一冷一熱的情緒,大師兄雖是什麽都不曾講,但沈入忘都覺得替他累得慌。

至於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兒,積年已久,足有十年,這一切都散入塵埃,已經無處問起了。

“若是能有再會,這些事情,我一定要問他個清楚。”只是這重逢……沈入忘都苦笑了起來,只能盼著眼下順利,別再橫生枝節了。

遠處的人們紛紛吵嚷著,有人叫罵,也有人大笑,只是距離有些遠,實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沈入忘從懷裏掏了掏,從裏面取出了一小包藥劑。

他扯過龍貓,而後在他面前擺了擺,低聲說:“這是‘熊眠’,上了檔次的蒙汗藥,那時候三師兄與我講,

若是要行走江湖,這種東西乃是應當隨身攜帶的,畢竟這月黑風高,江湖險惡,沒有這等手藝,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我那年和大師兄去玉皇宮學藝,三師兄跑了三十餘裏地,專程給我買了來,還給我了一本叫做什麽《風月寶鑒》的書,

我還沒來得及翻看兩眼,便被大師兄沒收了去,看他面色不善的模樣,估計從中得益良多,我看自從玉皇宮回來,他便時常與三師兄說話,

三師兄成日腦門冒汗,我尋思這便是‘敲詐勒索’罷?不過,這一小包‘熊眠’倒是留了下來,但這是大興歷八二年的蒙汗藥,不知道現在還頂不頂用。”

他摸了摸這臨時搭夥的同伴,低聲說:“後面的事兒,能拜托你嗎?”

龍貓跳到他的面前,人立了起來,而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沈入忘笑了起來,他伸手刮了一下它的小鼻子。伸手把“熊眠”遞了過去。

“你將之分成兩份,往他們的鍋裏各投一份便好……”只聽“噗通”一聲,他話還沒說完,回過頭,小龍貓已經翹著一只腳,在那兒呼呼大睡起來,那蒙汗藥被戳了個小洞,正在向外擴散。

沈入忘一把捂住眼睛,根本不敢看當下的場景,他倒是早覺得這初出生的龍子是不大靠譜,可沒成想……算了,至少知道這蒙汗藥還能用便是了。

他將小龍貓往灌木叢裏一丟,自己收拾了一下,好在“熊眠”沒有漏出來多少,他將之分成兩包,而後把身上衣服一脫,又胡亂抹了幾把泥土在臉上,只是仍舊覺得不大像樣。

就在這時,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這裏走來,這應當是留守此地的海盜之一,他步伐輕快,不多時已經來到了林地附近。

沈入忘“嘖”了一聲,人瞌睡了吶,總是能遇上別人送上個枕頭……

…………

少年道人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那個倒黴鬼的衣服已經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這裏的海盜好像也是一股散沙,他回到營地之時,似乎也不曾被人認出來是個西貝貨。

他悄悄靠近了其中一個爐竈,管著火的是一個粗壯的漢子,身上穿了一件血跡斑斑的庖丁服,滿臉的橫肉,他看到沈入忘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聲若洪鐘,大笑著說:“阿德,怎麽又拉稀了?臉色難看得和個娘們似的,哈哈哈哈。”一旁坐著曬太陽喝酒的漢子們也紛紛笑了起來。

沈入忘咬了咬牙,罵了句臟話,伸手便去夠放在竈上的鍋,那漢子看他手腳不幹不凈,便“去去去”地看了兩聲,沈入忘仿佛有點不甘心一般,罵罵咧咧地伸頭擋住了眾人的視線,而後急急忙忙地從懷裏取出蒙汗藥,誰想手一抖,竟是一整包連帶黃紙都給丟進了鍋裏。

他臉一黑,只是此時那個廚子也回轉過來。“阿德,你這個臭小子怎麽還不走!還沒到開飯的時辰呢,滾滾滾!”

沈入忘作了個鬼臉,連忙跑了開去,他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看到那個廚子把鍋裏的什麽東西撈了出來,隨後聞了聞皺著眉,把紙張給丟了出去。

小道士都有些不敢看了。只是,他也不得不繼續前往下一個鍋。

他如法炮制,便偷偷溜向了林地之中,他抹了把汗,而後把“借來”的衣服丟給了那個倒黴蛋,他換回自己的衣衫,遙遙望去,不遠處的林地裏一些人被橫七豎八地擺放在那裏,遍地都是這些人帶來的毒蟲。

他順手把龍貓從灌木叢裏刨了出來,許是攝入過多,這只神龍之後,卻仍舊未醒,他拍了拍他的臉頰,這是豬還是貓啊,少年道人不由得感慨了一嘴,還伸出兩只手把貓兒的小鼻子翻了起來。

沈入忘倒是在山上養過些小玩意兒,落鴻山上,有各類野獸,只是與中州相異,從白兔到猛虎,亦或是仙鶴飛禽倒是都有些許。

只是,不知道是他沈入忘缺了點天賦少了那麽一根筋,還是與那些小動物八字不合,頭一天,他養的小動物尚且是龍精虎猛,第二天便不知道為何氣息奄奄,等到第三日了,便是連行蹤都不曾瞧見了。

他原以為是最為貪吃的五師兄拿去下了酒,一日三遍地找他胡鬧,偏生要他還自己的白兔,貓兒,亦或是小狗。只是五師兄連忙否認,還說自己絕不殺生,說著說著居然也哭了起來,最後兩位難兄難弟,便結成了同盟,定要抓住那個偷拿寵物的兇手。

他們一連蹲了數日,居然都毫無所得,只累得自己都差點一命嗚呼。兩個人最終只得放棄,只是一兩年之後,三師兄說他在山上散步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山上有一只頗為威風的,渾身赤紅色的豹子。

與當年無故失蹤的小貓有那麽點相像。

只是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已經是一樁懸案了。而到底是誰將這些孩子撫養的這麽好,而又將它們放歸山林。都已經無人可知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著遠處的人呼喚了起來,那個廚子已經卻已經躺在了一邊,有別人去踹了他一腳,他仍舊紋絲不動,還伸手拍了拍自己被踢到的胸口。

那人討了個沒趣,便叫上夥伴,自己拿了大勺,分發起了食糧。

小道士嘆了口氣,吃死你們這幫子蠢貨!他惡狠狠地放了狠話,但仍舊是抑制不住肚子裏空空蕩蕩,要是在這裏多待兩天,恐怕自己就得餓到兩眼發綠,去啃樹皮了。

“咩嗚……”

他看了一眼,露出小肚皮的龍貓撓了撓自己的腋下,隨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小家夥你醒了?”沈入忘也算被這家夥弄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但順利將藥品布置了下去,倒也不再怪罪於它,只是小心地揉了揉他的頭頂。

遠處的人仍在放聲大笑,他們有人從船艙裏拖拽出了幾個木桶,也不講究掀開蓋子,已是拿了竹筒制成的杯子大口豪飲了起來。

只是不多時,已是有人打了個酒嗝,就那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起彼伏的倒地聲傳來,沈入忘伸出手掌,那只也陪伴在他身邊的小動物,輕巧地跳了起來,和他擊了次掌,極為俏皮。

【作者有話說】

秦紈:為了給小師弟收拾爛攤子,繡花養寵我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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