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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歸去來(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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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染,你去找你皇叔叔玩吧。”聽落寰落在車頂上,風澈忙把思染趕了出去。

“哦。”他倒也沒鬧,自己收了謝無雙給的新奇物件,縱身飛向了前面的馬車。

那次晚宴上,皇叔叔說要帶他和爹去魏國和娘與妹妹團聚,第二日便出發了,有錢的皇叔叔準備了比他屋子還大的豪華馬車供他和爹乘坐,幾層清爽的絲毯鋪著,就是睡覺都不覺得堅硬,還設了一個案幾,上面放著許多他從未見過的玩具,讓他在旅途中一點兒都不無聊。

“韓風澈,借個地兒。”落寰也不客氣,抄起一個靠枕躺在了馬車裏,舒服喟嘆道:“這安保工作做得寶寶累死了,昨兒一夜都沒睡。”

“你還是寶寶啊!都三十歲的人了,一點沒見你長大的樣子。”風澈自然而然躺在了他身邊,就像以前兩人擠在狹小床上那樣。

落寰大眼得意一眨,看著身邊人道:“本寶寶天生一張娃娃臉,永遠十八不解釋,再看看你,褶子都藏不住了……”

“是啊,我老了啊,家裏兩個祖宗需要伺候啊。”他打趣著自己,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轉過身子問道:“落寰,你成親了嗎?”

“嗯。”落寰臉紅了下,又補充說到:“還有一個六歲兒子呢。”

“什麽!!”風澈立刻來了勁,蹭蹭幾下貼著他更緊了,又問道:“夫人是……是她嗎?”

“是,就是大魏天機營的芙蓉,說真的,我們在一起還是你牽的線呢。”落寰摸了摸屁股,拿出一個早已沒了形狀的草編螳螂道:“她說你也給她編了一個,她有和我一樣的東西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了……韓風澈,謝謝你。”

“謝我什麽,是我要謝謝你們,十三年前,多虧了你和芙蓉,我才能……活下來……”風澈眼裏又盈上了淚。

“韓風澈,不要眼睛了!還哭!”落寰擡手抹了去,頗有些責怪,這貨怎麽還這麽愛哭鼻子。

“芙蓉呢,這幾天怎麽沒見到她……”

“在家呢。”落寰突然靜默了許久後才開口道:“她……她與我的身份都非常特殊,為了嫁給我,她喝了藥……徹底喪失了心智,如三歲孩童般……”

風澈渾身一緊,是啊,落寰乃是宋國細作機構最高層,大家怎麽能放心讓敵國細作機構滲入……唯有徹底癡傻,才能廝守……

“我會照顧她一輩子,絕不辜負她的情義。”落寰說著說著,自己眼裏也是晶瑩一片。

“孩子叫什麽名字?”風澈岔開了話題。

“起太難的名字芙蓉記不住,我見那孩子生來喜歡花生,就幹脆叫落花生算了。”落寰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看是你喜歡吧!那一碗花生元宵,你吃的比我多!”風澈玩笑道,這句話讓倆人同時打開了記憶的閘門,將以前的事情如數珍寶細說著。

“爹……”是思染落在車頂上的聲音。

“你爹沒空,自己玩去。”不等風澈開口,落寰直接應付了他。

“思染你今晚去找皇叔叔吧,爹要和落寰叔叔睡覺。”風澈對思染比落寰還絕情,言罷自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爹叫思染來找皇叔叔……”夜晚,思染卷著自己的小鋪蓋,耷拉著頭站在謝無雙面前,小腳在地上一蹭一蹭……

“喲,這才幾天啊你爹就不要你了……”正準備就寢的謝無雙忍著笑打趣道。

“沒有,爹才沒有不要我,爹只是今晚要陪落寰叔叔睡覺……”思染著急忙慌解釋著。

“還真是倌出身的,改不了本性……”謝無雙心裏笑罵了句,拉著思染到他身邊,將唇貼在思染耳邊悄默默說:“思染不難過,等見到你娘,皇叔叔就和你娘告狀!”

“不,不要告訴娘,娘會打爹的!!”思染擺著手。

“你娘……打你爹?”謝無雙楞了楞。

思染將這些年裏娘如何“管教”爹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樣一一道出,聽得謝無雙五官都移了位……

“不愧是華哥,還帶這樣操作的……”臨睡前,謝無雙還是一副目瞪狗呆的樣子。

盛京·皇宮城門

天氣晴好,氣溫適宜,風吹響一張張大魏皇旗,一片盛世風光。

月生眼珠子朝左轉了轉,看到垂首斂目的各色官員,還有被風澈義母抱在懷裏的鈴兒;向右轉了轉,看到笙歌夢歸還有著軍裝的四軍主帥,其中任易身上的黑底紅邊格外顯眼,向下看了看,是列成歡迎方陣的禦林軍……

“澈王妃……朕真的謝謝你,若不是當年你將澈王救下……朕這輩子都無法彌補錯誤……”前面的魏皇轉頭向她說到。

“少說這些虛的,皇上,已經一個時辰了,我都快被吹成肉幹了,人呢?”北方空氣幹燥,月生感覺自己要被蒸發,她已經喝了不少水,可是還是架不住這幹燥。

“稍安勿躁,馬上來,馬上來……”魏皇的示意下,宮人又端了杯水在月生身邊。

“來了!!”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不遠處車馬聲聲,馬車華美鎏金大頂上,宋國的金龍在日光下漸漸清晰……

近鄉情更怯,月生亂了呼吸,她茫茫然隨著大部隊走到城墻下,茫茫然看著馬車裏走出的一位又一位……

家鄉的空氣,家鄉的味道,喚醒靈魂裏一直深埋的情愫,風澈忍不住想哭,尤其是一眼看見前方站著那朝思暮想之人,更是心緒難平……

他展開雙臂,對著前方那人,看她欣喜難耐將手中的水杯扔向藍天,砸到魏皇的頭上……

“謝無雙!!!”一陣風呼嘯風澈而過,那本該落在自己懷中之人偏離了航線。

“謝無雙!!成皇帝了啊!!你隱藏的夠深啊!!早知道你此等身份,我借你的一個子都不會還!!”月生一腳踹在謝無雙的小腿上,又擰著他的耳朵。

“華哥,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帶著月華軍攻入皇城的樣子,那是鑼鼓喧天,彩旗招展,人山人海,那場面是相當壯觀啊……”謝無雙揮著手臂,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幽冥司為皇城內應,哢嚓一下落寰就把宮門給打開了……然後我就蹭蹭蹭,哢哢哢,咻咻咻,登基了!”

“羅伯伯!!”月生蹦了起來。

“月兒哎,羅伯伯想死你了!!”羅新胡子激動地一動一動,上上下下翻查著道:“月兒瘦了,月兒黑了,果然跟了那臭小子沒過上好日子。”

“落小寰!!”

“夫人好。”

“輕揚!大馬頭!!阿碩!!你們也來了!!”

“華哥,我還以為你會忘了我們!”巡防營那幾個小子已經長成了漢子,一向矮小的輕揚已經比月生還高了。

宋國眾人鬧成一團,沒人註意到一邊的風澈連個挽尊之人都沒,在風中“自抱自泣”。

“澈兒!!”方夫人牽著鈴兒走了慢些,這會兒才來挽尊,身後跟著葉流方,他一邊顧著姐姐別摔了,一邊還不停打量著風澈。

“義母!!舅舅!!!”風澈忙撲上去,噗通跪在方夫人面前道:“義母恕罪,澈兒不孝!”

“我的天!!”葉流方的老膝蓋差點在地上磕碎了,他慌亂道:“澈王爺您這是折煞我們啊!!”

“澈兒不要這樣,義母受不起的,澈兒活著就是最好……”方夫人還是像小時候那般撫摸他的面頰。

“都起來都起來,都是一家人跪什麽跪!”魏皇終於處理完了滿臉的水跡,揉著頭上大包拉扯著眾人。

“皇兄……”風澈小聲喊了聲。

“澈弟!”兄弟倆擁抱許久不願放開。

再看那邊,思染手舞足蹈,和月生說著自己和皇叔叔之間的趣事,笑的月生大罵謝無雙別帶偏了她兒子的畫風;這邊鈴兒一會兒抱抱爹,一會兒抱抱祖母,一會兒抱抱舅爺爺,最後還是被皇伯伯手上的琉璃蝴蝶給吸引了去,那渴望的小眼神引得眾人大笑。

“我說拓跋偉略,你忙完沒,接下來全看你表演啊!”謝無雙大聲提醒著。

“看好了!!”魏皇大手一揮,笙歌與夢歸同時上天,旋即十裏紅綢從天而降,伴隨著的是落英繽紛,洋洋灑灑落在地上,鋪開一條華美的道路;一直隱藏在禦林軍裏的禮樂司突然現身,絲竹管弦好不熱鬧,領奏的竟然是笙歌;蜂擁而出的舞女在夢歸的帶領下,舞動起花環,伴著節奏輕快躍動。

“啊!”

“啊!!”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像待宰的豬一般,風澈和月生同時被人拖到了旁邊一間屋子裏,迅速被人扒去了外衣換上了華美高貴的嫁衣;風澈的頭發被大魏第一造型師迅速綰成了一個發髻,月生則目瞪狗呆看著大魏第一化妝師在她臉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描繪著……

外面也像打仗,首先兩國皇帝各自施展輕功飛上了主臺,女方家屬緊追而上,站成一排,男方家屬不甘落後搶占有利位置。

“大婚儀式,現在開始!!”禮官音落,宮門大開,百姓蜂擁而入在散席區……

“什麽鬼啊!!”月生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出了屋子,同樣慌亂的風澈腰帶還沒系好,正好讓月生看到了他的狼狽。

“我幫你,真服了你哥,真是個驚喜。”她讓宮女們退下,彎下身子幫他整理起來,這不是她第一次看風澈穿嫁衣,當年在安寧村重逢,村裏人給他們兩個舉行了簡單的婚禮,那時風澈就穿了一件粗布紅衣,頭上系了個紅帶子,而她也是穿了件紅衣帶了朵紅花了事,那時候哪有這麽漂亮的衣服,哪有這麽多金的銀的首飾和綴滿寶石的腰帶……

“有請新人入場!!”

“走吧。”風澈執起她的手,踏上了紅毯。

“小韓!!”百姓裏,有人大喊著。

“趙……趙大叔!!”

“李大爺!!”

原是安寧村的山民們在下呼喊。

“小韓!!”另一邊的百姓揮斷了胳膊。

“張大勇!”

“孫婆婆,楊婆婆!!”

是赤陽村的漁民們……

“天啊!!大家都來了!!”風澈和月生激動到顫抖,不停與大家打著招呼。

從蒼山,到大海,他們的愛情被山與海所見證……

“澈王大婚,大赦天下!!”禮官宣讀著聖旨,其下更是歡呼一片。

魏國的百姓們跪倒一片,高喊著澈王萬福,澈王妃萬福,夫妻兩個喊免禮都快喊啞了嗓子。

“可以啊,拓跋偉略,你不當活動策劃屈才了。”謝無雙斜了他一眼。

“你以為就你對他們上心,那好歹是朕的弟弟和弟妹!”魏皇掩飾不住的得意。

“一拜天地!”

風澈和月生跪向百姓的方向,叩天,叩地,叩蒼生……

“二拜高堂!”

葉念熹,葉流方,拓跋偉略,謝無雙,羅新,無一不含著淚受那夫妻倆深深一拜……

“夫妻對拜!”

誰也看不清誰了,他們哭的都很厲害,從魂夢樓裏驚鴻一面到蒼山交手千丈懸崖,從盛京盛夏到建康深秋,從安寧重逢到赤陽相守,這一路,太多太多淚與笑交織成了嫁衣上濃烈的玫瑰,在此刻華麗綻放,永不雕謝……

“百姓同樂!”蜂擁而出的宮女們手上端滿了各類佳肴,不一會兒便將桌上布得滿滿,大家無不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玉盤珍羞,就等著澈王一聲令呢。

“澈王大婚所用菜式全部由繪春樓一力打造,都是真材實料,絕不添加有害物質,絕不使用地溝油,物美價廉,童叟無欺,東市二百三十三號繪春樓,你值得擁有!”搶在風澈前面,齊偉強行插播了一段廣告。

“噗!!這個植入!!”月生被那一直忙碌的肥碩身影給逗得大笑。

“看樣子,他是婚禮的冠名商呢。”風澈揉了揉月生,清了清嗓子道:“本王宣布,婚宴正式開始!!”

“好!!”

這下真是歌舞齊鳴,鑼鼓喧天,人山人海,場面,那是相當壯觀……

澈王府·夜

“大人們真奇怪,那麽多好吃的菜不去吃,偏要喝那叫酒的東西,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的,還要人扶著走。”鈴兒和思染尋了處安靜的地方,多久沒見,兄妹倆互相想念著緊。

“我看到皇叔叔和你的皇伯伯都喝得打起來了,連落寰叔叔都拉不住。”思染搖了搖腦袋,他對大人們的事情不感興趣,摸著懷裏的承宇劍道:“妹妹,爹今天正式把大寶劍傳給我了。”

“哼!我才不稀罕,娘今天給了我這個,說等到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能戴上了!”鈴兒從懷裏摸出血玉簪,在思染面前耀武揚威。

“哼!”

“哼!”

兩個孩子互相嫌棄對方手裏的東西,兩句話之後便較上了勁。

“我的簪子厲害!”

“我的寶劍厲害!”

“我們去找爹娘評一評!”

“去就去,怕你嗎!”

然後,他們在園子裏迷了路……繞了好久終於到爹娘的房門口,可是裏面空空如也……

京郊小山谷

“彥歌,我來看你了。”風澈灑入土中一杯清酒,苦苦笑了聲。

“你的妹妹?”月生看著那小小的墳塋,土丘邊,一棵梅樹遮擋著。

“是的……小時候就她願意和我玩……她一直對我很好……後來她在嫁去柔然前一夜,自縊……”風澈摸著那一塊後來樹立的墓碑,拓跋彥歌,令人心痛的四個字。

“你心裏有她……”

“是的,我不想騙你,我答應了,下輩子娶她……”風澈回過頭,看向月生的目光淒哀。

“很多事情都是陰差陽錯,若我沒認識你,也早已和夏林廝守一生……但既然老天讓我們這輩子遇見,讓我們在一起,那我們就好好過,無論如何,這輩子,別辜負了老天的意思。”月生抱緊他,下輩子如何她不想去想,但是這一世,她絕不會與他分離……

“好了,今天我們大婚,別這樣……”風澈在她耳邊輕輕說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將軍府已經被修繕過,雖不是原樣,但月生還是能從裏面那一器一物感受風澈之前的生活,原來,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沒有許多丫鬟老媽子,只是很簡單的生活。

打開二樓的窗子,能看見一方小花園,月色粼粼,煞是美觀,風澈正招著手讓她下來。

“有酒,喝嗎?”

“好啊。”

“曾經我也和你在這裏喝過酒,那個幻影太真實……”風澈含下一口。

“現在是真的,還熱乎呢。”月生打趣道。

“月生,謝謝你。”他看向她的雙眸,讓月色更加濃烈。

“謝我什麽?”

“謝謝你拜了我的義母和舅舅……”葉念熹和葉流方是葉世安的孩子,風澈沒有忘記葉世安曾帶給月生的痛苦。

“咳,我以為什麽,你不是替他們還過了嘛!”月生笑了笑,十三年前的蒼山,被刺穿的風澈一聲聲的道歉,生死間早已模糊了愛恨,那一刻讓她什麽都忘記,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他活著重要……

一陣無話,夜風拂過,夫妻倆對飲了最後一口杯中酒。

“大婚之夜不應該做些什麽?”風澈酒勁上了頭,猛地將月生撲倒在身下。

“這裏?野戰?”月生被他的樣子氣笑了。

“天為被,地為床,有何不可?”風澈將兩人的鼻尖貼在一起。

“挺好的,這些花兒可比那屋頂上的寶石美多了!”

月色寂靜,天地寂靜,野花的環繞中,流淌出一段最纏綿的樂曲……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簡單介紹下以後的事情

風澈和月生環游世界,他們也回到過華府的暢春園,赤陽的海邊小屋

思染成了宋國的司空大人,輔佐謝無雙成了一世名臣,每個月,他也會去幽冥司探望夏林

鈴兒是宋魏友好大使,來來回回於兩國之間

哎……完結了……心裏空空的……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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