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慈父嚴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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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燈光的柴房,木梁上垂下的繩子,風澈被吊起,頭垂在胸前。皮鞭炸裂空氣之聲刺耳,簡陋的四壁更是添了一份恐怖之色。

“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月生大喝一聲,面前那兩個孩子再也不敢垂著頭。

“再給我打碎碗就是這個下場!!”她猛地舉起皮鞭,啪啪啪打在空氣中。

“啊!啊!別打臉啊!!啊!好疼,求求娘子別打了!!”風澈秉承著一個演員的基本素養,憋著氣忍住笑場。

“娘!!我們錯了!!別打爹了別打爹了!!”思染和鈴兒互相抱緊,哭哭啼啼大喊著求饒。

“你們倆能耐啊,不把老娘放在眼裏,以為你爹是堅不可摧的靠山是嗎,老娘打的就是你們這堅不可摧的靠山!!”月生說著說著早就忍不住笑了,幸好是背著兩個孩子,沒有穿幫。

“娘,我和妹妹以後再也不頑皮了!!”思染雖沒像鈴兒那樣哭成狗,但那小臉兒也快皺成了小老頭。

“除了這個呢!”月生叉著腰,像個母夜叉。

“讀書也不偷懶了,寫字也不偷懶了!!娘!我去抄《論語》,別打爹了……”

“鈴兒,鈴兒再也不挑食了!!娘放過爹好不好,哇!!!”

“娘子,你快讓他們走吧,我快憋不住了!”風澈頭垂得很深,嘴角抽動得厲害,連語氣裏都是微揚的笑意。

“還不快滾!!思染明兒你若背不出洛神賦,鈴兒明兒你再不吃海藻,我還揍你們最喜歡,最心愛的爹!!!”月生指了指門,兩個孩子像是得到大赦,一溜煙滾沒了。

啪,門關上的聲音,腳步聲遠去,夫妻兩個笑的前仰後合。

“也怪不得我,打他們沒用,只能揍你讓他們兩個良心發現。”月生將他放下房梁,松了綁。

“我演的好嗎?娘子要不要給為夫一些獎勵?”風澈邀功似的,雙手已經不安分起來。

“你還要獎勵?孩子都是被你慣成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在我面前狐假虎威,我還沒找你算這筆賬呢!拿開!手拿開!臭流氓!!哎呀放開啊!!孩子還沒睡!!這裏是柴房哎!!風澈!!!”被折疊起來扛在肩頭的月生長嘆時運不濟,這個家只是表面看上去是她做主,實際上她是最受欺負的那個,就像今兒,先被思染和鈴兒氣個半死,再被風澈強行……

“真應該繼續把你捆上!”月生憤憤一句。

“床上捆。”風澈非常“平靜”道,雷得月生外焦裏嫩。

兒童房

“哥哥,你聽。”鈴兒屏住呼吸,爬到思染桌前,指了指爹娘房間的方向。

“爹娘又在打架了,他們為什麽總有這麽多架打?”思染晃了晃小腦袋,繼續拿著筆抄寫著論語。

“是誰在上面誰就贏了嗎?”鈴兒眨巴眨巴著眼睛繼續問到。

“應該是這樣的吧,好像爹每次都讓娘上去,爹每次都讓娘。”思染撅了撅小嘴,心裏不滿極了,為什麽娘總是欺負爹,而爹從來不發脾氣呢……

“鈴兒長大了,要保護爹,不許娘欺負爹。”她立誓一般道。

“嗯!哥哥也要!”思染更加堅定。

也不怪兩個孩子喜歡風澈,打記憶裏,爹就對自己疼愛有加,不像娘兇巴巴,每次爹從集市回來,總能在他的魚簍裏變出各種新奇玩意,這還不算神奇的,爹簡直是無所不能的神仙,思染和鈴兒睡得上下鋪是爹打造的,思染的小課桌,鈴兒的花花燈都是爹做的,每天手上玩的草編螳螂也是爹編的,更神奇的是爹做飯比娘好吃多了,尤其是面條,簡直比大螃蟹還好吃……不僅如此,爹會寫字,背書,總能在思染背不下的時候偷偷摸摸提醒一句,讓思染免除了娘的懲罰,還有更神奇的是,爹還會跳舞,唱歌,比馬姐姐跳得好看多了,這樣的爹誰家的都比不上!

“哥哥快睡吧,明天爹要帶我們去集市呢……”鈴兒突然想到這件事,立刻開心起來,蹬掉小花鞋,蹭蹭幾步爬進了被窩。

“哥哥抄完就睡。”思染數了數書餘下的頁數。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一大早爹就準備妥當,兩個孩子歡呼雀躍準備出門。

“你小心些,註意孩子啊。”月生將滿載著魚的魚簍幫風澈背在肩上。

“放心吧,這裏目測還沒有人能打過我。”風澈不正經起來,環顧了四周之後目光落在月生身上道:“娘子除外。”

“走走走,貧死了!”月生嫌棄將他出門去,兩個孩子屁顛屁顛跟上。

“思染!鈴兒!不許頑皮!不許給爹添麻煩!!”

“知道啦!!”

喧鬧集市,思染和鈴兒乖乖與風澈一起走到收魚販子那兒,站的規矩一動不動看著爹和別人交談。

“小韓捕的魚,總是最大的。”魚販子老張將銅錢遞給風澈後,瞟了瞟思染和鈴兒道:“孩子多大了?”

“思染六歲了,鈴兒小些,四歲。”風澈回頭瞇眼朝兩個孩子一笑道:“思染,鈴兒,還不過來喊張叔叔?”

“張蘇蘇好……”兩個孩子還有些扭捏。

“好好好,兩位孩子好!”老張被逗得胡須都抖動起來,羨慕道:“兒女雙全,長得又個頂個俊,真是小韓,你真是羨慕死老頭子了。”

“哪有,可頑皮了,不聽話,昨兒還挨了打呢。”風澈停了停,貌似昨兒挨打的好像是他。

寒暄了一陣,風澈便帶著兩個孩子出了來,摸了摸胸口的銅錢道:“想吃什麽,爹去給你們買。”話落,自是一陣歡呼笑鬧。

歸家,兩個孩子都累了,風澈便將鈴兒放在魚簍裏背在背上,思染抱在懷裏。鈴兒撅起了小嘴抗議,為什麽爹總是抱哥哥,她也想靠在爹的胸膛上啊……雖是不樂意,但想起娘警告不許鬧爹,她還是忍了下來,待爹站起來的時候,她立刻從頭摟緊了爹的脖子,一條縫都不留給哥哥。思染不甘示弱,一下抱緊了風澈的胸膛。

“這是要殺人啊……”風澈心裏苦,卻沒法說出。

回家的路上,兩個孩子像是後宮的嬪妃,爭著給“澈王爺”獻寵。

這邊思染背完了洛神賦,鈴兒就唱起了踏歌行;這邊思染給爹餵了一顆糖果,鈴兒就遞上甜甜的甘蔗水;這邊思染強行靠在爹肩頭,鈴兒就立刻占領另外山頭……

風澈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幸福又痛苦……

“放……放手……”風澈終於忍不住,在他近乎乞求的語氣下,鈴兒和思染同時松開了胳膊。

“你娘沒把我戳死,我不能被你們倆勒死了……”風澈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看著兩個孩子苦笑……

平凡的日子也不是能過得安逸,當賺錢養家成為主要矛盾之後,風澈和月生體會到廣大勞動人民的辛苦,為了讓思染和鈴兒擁有更好的生活條件,夫妻兩個忙碌得像個陀螺,且不說風澈,就是月生都經常去鎮裏的裁縫鋪子打工,所以,有時候照顧鈴兒的任務就落在了思染的身上。

“不吃!”鈴兒小屁股一用力就支起了身子,小短腿沒想到能跑那麽快,一溜煙躲到了大樹後。

思染順了順自己小心臟旁邊的血流,終於壓下了怒火,六歲的他被娘指配了照顧四歲妹妹的任務,讓她老老實實吃飯便是其中最難的一項。

“妹妹,你吃,吃完哥哥帶你去看個好東西。”他陪著笑,哈巴狗一樣追在她後面。

“上次哥哥就拿這個騙過我了,無非就是海螺什麽,鈴兒不稀罕!鈴兒再也不上哥哥當了!”她見思染進了,立刻抱緊大樹準備爬上去。

“不是,不是海螺,也不是貝殼,是妹妹絕對沒見過的東西,哥哥保證!”思染信誓旦旦,看鈴兒半信半疑立刻補充一句:“是爹的好東西!”

風卷殘雲,鈴兒還不忘將嘴邊的飯粒舔舔。

思染悄悄帶著鈴兒爬到了二樓,左看右看,見娘真的不在,才徹徹底底放下一口氣,他悄悄推開爹娘臥室的門,拖來一個矮櫃放在衣櫃旁。

“哥哥!”

“噓!你在這裏放哨,看到娘回來一定要和我說啊!”

“好的哥哥。”

思染踩在矮櫃上,拼命踮起腳尖,這樣才勉強夠到衣櫃頂端的長盒子,撥弄了兩下,抱在了懷裏。

“鈴兒,看!”思染小心翼翼將盒子打開,頓時滿室霞光……

“大寶劍!!”鈴兒哪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樂得合不攏嘴,小手也在承宇劍上亂摸著。

“別碰!碰臟了怎麽辦!”思染見鈴兒手上不是土就是泥,嫌棄將它們打開,又補充一句道:“爹爹會生氣的。”

“爹爹有這麽漂亮的東西不給鈴兒看,爹爹不喜歡鈴兒,爹爹只喜歡哥哥!”被推開的鈴兒小嘴一撅,抱著膝認認真真生氣起來,其實也不怪鈴兒,在她四年的人生裏,她見過太多爹爹抱著哥哥,逗著哥哥,而自己總是站在他們旁邊,等著爹爹施舍剩下的懷抱。

“爹爹怎麽會不喜歡鈴兒。”風澈笑著從門口突然閃了出來,還帶著海水的味道,他今天收網早了些,迫不及待沖回家看兩個孩子。

“啊!”思染和鈴兒忙不疊收起承宇劍。

“爹……”見風澈已近在眼前,思染終於放棄了合上那個木盒,一下人贓並獲,他嘟噥著道:“是我的主意,和妹妹沒關系。”

風澈欣慰笑笑,蹲下身子摸著思染的腦袋道:“喜歡?”

思染點點頭。

“拿起它。”風澈目光突然堅毅起來。

思染擡眼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妹妹,最後深吸一口氣,兩只手一起用力,將承宇劍抱在了懷裏。

“和爹走。”風澈看著他通紅小臉道。

“爹……”鈴兒在一旁快哭了,果然爹最喜歡的是哥哥……

“鈴兒,看,這是什麽?”風澈變魔術一樣,突然手上就多了個草編蝴蝶,還用了兩顆紅豆當做眼睛,栩栩如生。

“給爹抱抱。”風澈展開雙臂,鈴兒大笑一聲飛躍而上,小屁股一蹭就坐到了風澈的手臂上。

“喜歡嗎?”他看著鈴兒,滿是憐愛。

“喜歡,鈴兒最喜歡爹爹,比哥哥還喜歡爹爹。”高高在上的鈴兒示威一樣看了眼下面的哥哥,滿眼得意。

思染癟癟嘴,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才不會上妹妹的當,爹爹把大寶劍都給了自己,爹爹肯定最喜歡思染。

“好,爹爹也喜歡鈴兒。”風澈將她放了下,看了看旁邊抱著寶劍的思染後到:“鈴兒,爹爹帶哥哥出去一下,你在這裏等娘回來好嗎?”

“嗚……”鈴兒立刻不高興了。

“乖,爹爹和哥哥一會就回來,回來給鈴兒帶好多好吃的。”

“好吧,鈴兒乖乖等娘回家。”鈴兒捏著草編蝴蝶道。

月生背著菜簍子回家的時候,剛進門便看到鈴兒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垂頭喪氣,一只草編蝴蝶放在身邊,她的小腳一會一會地踢著泥土。

“鈴兒,怎麽了?”月生放下菜簍子,蹲在她的面前,溫柔又慈祥。

“娘,爹爹不喜歡鈴兒,爹爹不喜歡鈴兒!!”見到娘,鈴兒終是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大哭出聲音。

“我還以為什麽呢,你爹欺負你了?他人呢,我去揍他!”月生擼了擼袖子。

“不是,爹沒有欺負鈴兒……娘,娘不要打爹……”鈴兒抽抽噎噎地,一聽到娘要打爹,立刻拉住了娘的袖子。

“那是怎麽回事啊,鈴兒為什麽覺得爹爹不喜歡你啊?”

鈴兒小鼻子一動,更是委屈道:“爹爹帶哥哥……帶哥哥去……大寶劍……不帶鈴兒!!”

“什麽?”

“爹爹帶哥哥去大寶劍,可是不帶鈴兒!!哇!!!”

“你爹帶你哥去大保健!!!!”

“嗯!”鈴兒肯定點點頭,萬分驚訝看著眼前的娘突然暴躁如狂,幾乎扯碎了自己的袖子。

“娘?”鈴兒不解娘為什麽突然沖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條搟面杖,渾身散發著黑色的氣息,連眼睛都快要崩出來般……

“哪個方向!”月生大聲問到。

“那,那邊……”鈴兒弱弱地,然後目送娘旋風般離去。

大人的世界真難懂……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忙碌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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