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裸……奔?

關燈
也許之前睡得太多了,月生在經歷了那種“劇烈運動”之後只假寐了倆個時辰便醒了來,樹影搖窗,她看了一下明月,原才到亥時……

側過臉看看身邊熟睡的人,他正在輕輕打鼾,真是和他的“絕美”容貌不符,在她以前的認知裏,風澈就是一個“謫仙”,一個飲露食花,一舞傾城的仙子,什麽打鼾啊,排洩啊都是人類才有的。

躺在打鼾的“謫仙”旁邊,她忍不住去逗弄他,剛準備翻身之時發現自己竟枕著他的胳膊,眼所及處正是那個被她咬出的牙印,深深淺淺的小坑有些粗糙,一看就是故意不去止血治療所造成的。月生心裏酸酸的,想到他曾在暢春園裏受過的苦難,更覺得愧疚難耐,恨不得將他揉碎在懷裏。

他側臥著面朝她而睡,薄被勾勒出他起伏的身形,灑上柔美的月光一片聖潔……

她突然想到了那件帶著侮辱含義的胡服,她知道在晉朝的時候經歷過五胡亂華,那時漢人紛紛南遷至建康等地,司馬家又立東晉政權,淝水之戰算是勉強保住了漢人家園,而北方就一直在戰亂中直到鮮卑拓跋氏統一形成魏政權,後來北魏孝文帝在馮太後的幫助下實行漢化政策,漸漸民族融合,漢胡一家……可北方的蠻族政權一直被南方的漢人所不齒,就像是謝無雙一直對韓風澈的北方身份嗤之以鼻一樣,他們的眼裏,北方魏國就是雜種人呆的地方。

“連他們皇帝都是蠻子,那兒能有什麽高貴貨色,和他交手我都怕臟了自己的箭。”這是謝無雙在蒼山之戰前和她說的話。當時她沒有搭理謝無雙,在她眼裏沒什麽漢胡的概念,她當時的世界觀裏,人大概就分成會打架的和不會打架的兩種,她才不管韓風澈身上混了多少種血液,她只想和他一戰。

風澈一聲有力的鼾聲將她思緒拉回,見他砸吧砸吧了一下嘴,忍不住一聲輕笑,她又思考了良久後悄悄爬下了床,披上外衣。

雖然自己不介意,可是她無法改變世人對“胡”的偏見,為了讓風澈不受到歧視的目光,她需要立刻改造那件胡服……

躡手躡腳從小櫃裏找到針線剪刀,發現裏面還有一些女式中衣,自是大喜過望,取出那些立刻借著秋月的明亮仔細裁剪起來……

“月生!”風澈突然從床上彈起,雙手在空中亂抓著,直到看到坐在月色下的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我以為那些只是我的一場夢……”他走下床,從後環抱著她,驚魂未定微微抖動著身子。

“不是夢,我就在這裏。”她有些心酸,他身上的冰涼冷汗穿透過她的薄衣,在秋夜裏有些刺骨。

“為什麽醒了?”

“你那呼嚕聲太大。”

“你可以扇我,掐我,將我踹醒,但就是不可以離開我。”他更是用力緊了緊她。

“好了風澈,你快回去睡覺,我之前睡得太多,真的不困,乖啊。”月生無奈,只得拿出哄小孩的語氣,她記得兩年前這一招屢試不爽。

“不要。”他簡單幹脆。

“好啦風澈你別妨礙我做事。”她有些慍怒道。

“我曾經夢到了母親,還有滔天的洪水沖刷溝壑縱橫的山丘,人與馬的嘶喊聲交織成絕望的網,一步步逼近,後來天地變成了滿目的黃色……”風澈沒有理她,雙眸盯向她手中的衣物,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自嘲般道:“也許我本來就是個胡人……”

月生第一次聽他說起師父和義父以外的親人,有些微微楞神,她從小就精通地理,很容易就判斷出他口中描述的景色是玉門關附近,她又聯想起小時聽說書人口中道的異國之事,有一場說的就是史無前例的陽關大洪水……

說書人上下翻飛的嘴皮裏道出的那場洪水慘狀已經讓在座不少人悄悄抹淚,更何況是親身體會……心很痛,她情願自己不知道他的來歷,她情願自己對他的印象就停留在玄火軍主帥……

“胡人,妓倌,戰俘,階下囚……”風澈慢慢松開她,靠在窗邊任月光照亮,夜風撲打他的赤/裸身子。

“你是風澈就夠了,我不喜歡將話重覆兩遍。”月生凝視著他的眼眸,如一面湖水般平靜的眼眸,積壓著深深自卑的眼眸,靜默了一會,她攥緊手中的衣服道:“我不介意你的出身,但我介意別人看你的目光。”

風澈嘴角微微揚起,眼中的湖水晶亮起來,他輕笑出聲音,帶著喜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這老天待我是極好的……它讓我遇見了太多的好人,它總是給我希望,它還把你送回了我身邊……”

“管他娘的胡人漢人,長得帥就行。”月生笑著接一句,話音未落肚子突然叫了一聲,有些尷尬笑了笑,她好像很久都沒吃過東西了……

風澈看了她一眼後立刻打開門朝外走去,她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從窗裏大喊道:“你去哪?”

“給你弄點吃的。”他回道。

“額……那你出門是不是先要把衣服穿上?”她看著他在月光下發亮的身子。

“……習慣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小聲嘀咕一句,羞紅了臉跑回去裹起鬥篷沖向湖邊。

“不會真賣去妓院了吧,尺度這麽大!!”月生目瞪狗呆。

韓風澈這兩年的生活對她來說就是個迷,雖然攪得她撓心撓肺,但他不說她也不敢隨意去問,她發現自己這兩年讓自己變得成熟了些,她好像骨子裏還在延續著對夏林的那一套溫雅賢惠,她以前一直提醒自己那副樣子是裝出來的,可為什麽現在覺得自己骨子裏一直潛藏著這些……若是放在以前,她想知道的事情韓風澈不說,她會打到他說,可是現在呢,她竟然連問的勇氣都沒,生怕又觸碰到他的敏感。

賢惠如我啊,月生又賢妻般縫制起手下的衣料,因為韓風澈醒了,她便點了一盞燈,視線好了許多動作也快了不少。

解下鬥篷,一頭紮入湖中,他肆意暢游。之前她昏迷的幾天裏,自己都是隨意喝幾口湖水,采摘幾個野果糊弄過去,現在她醒了,身子還在恢覆中,自然不能馬虎怠慢。夏林準備的小屋裏有基本的米面和不易腐壞的蔬菜,至於月生最愛的肉類,額……毛都沒有。

他在湖中尋找著魚的蹤影,不一會兒便發現了魚群,小心翼翼接近突然出手抓住了最大的一只。

上岸,一手提著魚,一手提著用鬥篷裹起的野果,得意洋洋往小屋跑去,幽冥司兩年的囚禁時光讓他習以為常了自己的裸/體狀態。

小屋,窗扉,樹影,燭光下裁衣的月生……他楞在那兒,莫名濕了眼眶……

他覺得自己好像這樣與她生活了許久,就像是一對平凡的田園夫妻,他為她做飯,她為他裁衣……他終是過上了這種夢寐以求的生活,曾經的顛沛流離終是畫上了一個句號……雖然他不知道這小屋處在何處,現在是在建康還是其他地方,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和她永久這樣生活下去。

“韓風澈!!你裸/奔回來的!!!”月生有一次失聲尖叫。

“……”還沈浸在幸福中的風澈立刻回過神,情急下用鬥篷擋住自己的羞處,飛快鉆回了屋子。

“我讓你裸/奔,我讓你裸/奔,要是著涼了怎麽辦!身子好了就能糟蹋了?”月生一腳將他踹到地上,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

“華月生你最好停下,不要撩我……”風澈看自己像是小孩那般被打屁股,蹭一下紅了臉,他翻身而起將她壓在墻上,邪惡道:“我現在光著,方便做很多事。”

“死鬼,走開。”月生小拳拳捶他胸口。

“來嘛!你都撩我成這樣了。”他故意沖上去撓她的腋下。

“哎呀,人家餓死了沒力氣!”月生通紅著臉奮力推開他,昨天已經被他弄得腰酸背痛,現在再來真怕自己散架。

風澈這才想起正事,立刻打開地上的鬥篷道:“你先吃點野果墊一墊,我這就去燒飯……”

“韓風澈!你穿衣服啊!!”月生絕望朝他背影喊到。

夏府

“夏家小子你終於回來了,老夫還以為你尋死去了。”羅新品著茶,瞥了一眼剛剛進門的夏林。

“查到了嗎?”夏林自己解開外衣,隨意扔在一邊,癱坐在地上。

“夏家小子,你需要休息,你是一個大夫更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你不是鐵打的身子,它不夠你這麽胡造的。”羅新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疼。

“……”夏林沒有接話,默認般閉上眼睛,深埋在掌內。

“你先去睡一覺,我給你開一點安神的藥物,待你醒了我再與你說查到的情況。”羅新二話不說,強拉起他,卻發現他的頭早就垂下,呼吸均勻。

“哎……”羅新將他放平,蓋好被子坐在一旁滿臉愁緒。

一直出沒在建康城的神秘勢力已經查出,竟然是柔然人,大宋素來和柔然沒什麽瓜葛,此時莫名出現柔然人真是一件讓人細思極恐的事情……那夥柔然人神出鬼沒,個個都是頂尖的高手,他們好像要把大宋翻一個底朝天,一直在收集大宋的機密文件,甚至連謝家的賬本都不放過……

夏林已經將此事匯報給了皇上,可是皇上竟不給他多派一兵一卒,全要他靠自己不多的有生力量調查,同時他還需要按時完成夏司空的任務……簡直是在故意折磨他。

“可憐的孩子……”看著他深陷的眼窩,瘦削的面容,羅新沈沈嘆息,他第一次像佩服華將軍那般佩服夏林。

“小子,若你不嫌棄老夫年邁,老夫願為你再次出劍……”羅新摸了摸腰間的長劍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柔然勢力,我前文給過提示,那誰來了……

謝無雙也快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砸場子……

陽關城真的是毀滅於一場洪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