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芳心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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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樓密室

“金創藥!!!”

“白布!!幹凈的白布!!”

“熱水!”

“剪刀!!他娘的能不能快些!!”

“他死了你們一個別想活!!”

從刑場到繪春樓密室,月生覺得自己只是換了個戰場,神經依然像滿弓之弦一樣緊繃著。

齊偉想褪去風澈的衣服上藥,可剛觸及他的衣領他便如觸電般,本能反抗扭動,近身不得。

“我來!”月生奪過齊偉手上的那些,一腳將他踹開。

“小姐!於理不合,於理不合啊!!!”齊偉痛的跪坐在地上,見月生要將他衣物撕開,拼命在旁勸說。

“去你娘的於理不合!!!”月生像是一頭發了瘋的母老虎,直接將齊偉扔了出去,嘭地關上了門。

“風澈,我是月生,你別怕,別怕……”她一手覆上他緊蹙的眉頭,一手輕輕解開他被血染紅的衣衫。

風澈安靜了下來,停了掙紮,雙手一垂,徹底失去了神智……

風澈做了一個夢……他睡在陰暗逼仄的牢房裏,四周一片虛無,他被月色喚醒,冥冥中有什麽召喚著他前行,他推開牢門,朝那月華最深處行去,月亮彎成搖籃的形狀,月生著素白色如瀑般長裙,月光蜿蜒流轉在她身上,散著的發上未有半點金玉之墜,滿臉平靜祥和睡在月亮上,她亦未著鞋履,如玉石般潔凈的雙腳被裙擺半遮半掩。

風澈行至她身邊,忍不住去貪婪她的美麗,他的伸出手想替她拂去滑落在臉上的發絲,卻突然停住,月生不染塵埃的臉龐透著如女神般不可侵犯的聖潔,而他的手骯臟醜陋,怎能沾汙了她的高貴……

月生在夢裏笑了,如遺落凡間的仙子,他自卑到跪下,蜷起自己骯臟醜陋的身子,匍匐於地親吻她的雙腳,剎那間月華大盛,無數白練般月光從月生身上生出,他被托向天空,在未出世那般的混沌裏蕩滌掉滿身的臟汙,於朦朧處醒來。

風澈躺在鋪著府綢的大床上,龍涎香傳來安寧的味道,他穿著絲緞的睡衣,身上的傷口被柔滑的棉布包裹,似乎沒有那麽痛了,也多了些力氣;他的頭發帶著皂角的味道顯然是被人洗過,他的手腕被鐵鏈傷到的地方塗著散瘀去腐的涼膏,絲絲入骨的沁爽。他擡眼看去,月生抱著臂靠床頭的墻上,她已經換了少女的羅裙,肩上傷口之地隱隱透出紅色,淡鵝黃色裙子映著她的眼睛更顯得通紅。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斂出一幅不在乎的神色:“咳咳,我這次救你是為了感謝你上次在蒼山密林裏的不棄之恩,好了,現在我倆扯平了,等你徹底好了之後呢,你就愛去哪去哪,愛幹嘛幹嘛,愛娶誰娶誰,愛生幾個生幾個!床頭有藥你自己喝,我走了,債見別送!”

她大步朝門外走去,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對他說話,又覺得的不為自己出這口氣心裏堵得難過,雖然她知道沒過多久自己就會後悔,可沒想到這個多久來得太快了,這才走了幾步,腿就灌了鉛。

“噗通”,什麽東西重重砸落在地上的聲音,她停了步子,提著心又堵著氣,死命不讓自己回頭,任那一股股來自心裏的抽痛感遍布全身。

風澈滾下床,他被抽斷了腿筋無法站起,只能用雙手摳住地毯朝前爬著,月生已行至房門口,恐懼與急迫壓著他的痛楚,讓他向著她的方向死命爬著,如溺水之人看見救命稻草那般,他知道,即便肉體再痛都要前行,若是她真的走出那扇門,那肆虐全身的心痛更加難熬。

月生裙擺被什麽拉住,自是風澈幹的,她嘆氣回頭,見他匍匐在地,強撐著一口氣看著她。

“放手。”她小聲,換來的是被拽的更緊。

她別過頭去,托著下巴想了想逃脫的方法,只有兩種:一是將他的手砍了,二是把裙子脫了使一個金蠶脫殼,好像這兩種都沒有任何可行性……她知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只得自己放低了身段,畢竟自己也是為了出口氣,看他現在這樣,氣該消的也消了,她蹲下去,扶著他肩膀道:“先喝藥吧。”

風澈瘦了太多,月生記得那時在蒼山將他拖入山洞時費了多大力氣,而如今她顯然輕松很多,稍稍使力便把他拉回床上。風澈依舊沒有放開她的裙擺,骨節因為用力泛出白色,他未發一言,只是順從著她的擺弄,一口口喝下苦澀的藥汁。

“服了你!”月生餵完了藥,見他依舊沒有松開的樣子。她無奈將臉貼於雙掌,無聲嘆息著自己怎麽從未發現他還有這麽不講理的一面,和一個孩子那樣倔強嘟著嘴看她,她感嘆著命格裏怎麽就招惹上了他,還這麽甘之如飴,若是此時用什麽前世孽緣這些爛梗來解釋倒顯得俗套了,但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釋,她索性還是算了,往地毯上一躺,挺屍。自那日夜闖天牢之時,她就未合過眼,算來已有三天三夜,她剛倒在地毯上閉上灌了鉛的眼皮,周公立刻就來開了棋局。

她和周公殺了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砸碎了周公家不少寶貝,被周公一腳踢飛出了夢境,她醒來的時候深嘆什麽是“一枕浮生黃粱夢”,毫無形象張嘴打了一個哈欠。

好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她醒了醒神,發現自己側身躺在床上,額頭抵在風澈的胸膛上,枕著他傷痕累累的胳膊,後腦被他另一只手箍地死死,動彈不得。她很難想象重傷到站不起來的他是如何將她移上的床……月生的眼前是他心臟的位置,靜謐中她似乎能看見它跳動的樣子。

“你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她的手指摩挲在他胸口上,又在他心口的位置畫了個圈。

“我知道。”

“那你還說那些話傷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對不起。”

“嗯?!你是醒的!!”月生嗡一聲紅了臉,她偷偷擡頭看去,正對上了黑暗中他晶亮的眼睛。他們在繪春樓的密室裏,沒有窗戶,蠟燭早已燃盡,月生也不知是何時辰了,姿勢過於暧昧讓她慌亂中推開他滾下床,顧不得肩膀上的箭傷,摸爬到案幾旁找新的蠟燭。

“小姐,您要的人到了。”早不來晚不來,齊偉這時在外叩了門。

“等!等下!!”月生更加慌亂了,案幾上沒有新的蠟燭,她摸著黑爬到角落櫃子那裏,一頓拆了櫃子似得亂找,叮呤哐當也不知翻出了多少東西後終是摸到了蠟燭,她慌忙去取案幾上的火折,未料到她剛才翻找蠟燭時扔出櫃中不少雜物,暗黑中她看不清,也不知踩上了什麽個圓圓的物件失了重心磕在了案幾上,她掙紮爬起,不顧唇上火辣辣的痛,點了蠟燭忙去開門,卻又跑了急了些踩了自己的裙擺咕嚕嚕滾到了門邊。

齊偉的嘴角被眼前月生的模樣惹得抽了抽,她淩亂的發,歪斜的衣領,紅腫的唇,很容易讓人想歪,他忙把目光放到腳尖,恭敬道:“小姐,他來了。”

“還不快請進來!”

“是。”

羅新卸了一身風塵與疲憊,換了鞋履隨著齊偉進了密室,見著那般的月生也禮貌收了眼,幹咳了幾聲。

“羅伯伯,你終於來了,快看看他。”月生將他拉到風澈床頭,見那風澈閉著眼安安靜靜在床上裝死。

羅新取了風澈放在被中的手,見他手腕上的傷勢不禁皺了皺眉,他取了墊子小心將他手腕放上,輕點在他的脈搏上,先是閉目後又將眉頭擰的更深,他收了手,不說話。

“怎麽樣?”月生蹲下把他的手放回被中蓋好,詢問羅新。

羅新站起,朝她行了個禮,道:“老夫要為韓公子全身徹底檢查,請月兒顧及男女大防,暫時回避。”

“好。”這次她倒是沒猶豫,步出了屋子,齊偉緊隨其後。

吱呀一聲關門的聲音,屋裏恢覆了寂靜,羅新走到床頭坐下,幹咳了幾聲。

“韓公子,不知月兒有沒有和你說我和她是舊識之事,那日在安寧村事態覆雜,並非老夫刻意隱瞞。”他知道風澈醒著,先解釋了一通讓他安心。

“您言重了。”風澈睜開眼,澄亮的眸子看著他,又道:“羅老伯的救命之恩,風澈沒齒難忘,恨不得銜草結環以報,怎會將此等小事介懷於胸?”

“好,韓公子不怪罪老夫就好……”羅新朝他笑了笑,見他平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臉上強牽出禮貌微笑,心痛避開他的目光道:“韓公子知道自己中了毒嗎?”

“幽蘭花毒。”風澈頓時失落了,別開臉看向墻上自己的影子。

羅新垂眼,深深嘆口氣道:“韓公子受苦了……未想到他們竟然能如此狠毒……韓公子,此毒在你體內已有些時日……已經入了臟脾,損了肌體……”

風澈眼裏露出恐懼之色,唇微微顫動著,欲言又止……羅新見他那般神色自是不忍,但還是硬下心來到:“你和月生,不會有孩子了……”

風澈捏緊了被子一角,眼裏盈起淚光,他的唇又蒼白了一層,渾身抖動,羅新不忍,寬慰道:“月兒她不會介意的,她只要……只要和你在一起。”

風澈撐起身子,跪倒在羅新面前:“請您救我,無論是用什麽方法,無論要吃多少苦都沒有關系,我不要成為一個廢人,我不要一生都是月生的累贅……我不想她跟了我這麽委屈,連一個孩子都不能有……”

羅新見他那樣立刻揪了心,他素來對魏人充滿敵意,可面前這個卻讓他恨不起來,他看上去也就是十九二十的年紀,和他玉川之戰裏失去的兒子一樣大,他剛給他診了脈,知道他現在是用意志力強撐著跪下的動作。他想起安寧村外剛見到風澈的那日,重傷成那般的他依舊強撐著,背著月生前去他的小屋求救,他的眼裏全都是月生,從來不管自己已經成了什麽樣,那眼光永遠是幹凈清澈,如他的名字般,沒有一絲世俗的塵埃……羅新終是不忍,扶他回床靠下。

“韓公子蒙冤之事老夫已經知道,來的路上已聽眾人傳遍。韓公子遭此大難也是為了月兒,老夫身為月兒的伯伯沒有理由不去救你,只是以老夫的醫術暫時只能控制你體內毒素的蔓延,並不能根治,你還會因為服藥而時常感到痛苦……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嗎?”

風澈未張口,用力點點頭,堅定又決絕。

月生和齊偉坐在二樓的雅間裏,沒想到她一覺睡到了午時,正是吃飯的時候。她取了案上的一道蒸魚,剔了魚刺將魚肉放在一碗白粥裏拌好,又夾了小青菜去了菜梗碎了菜葉混入魚肉粥裏。樓下人聲鼎沸,嘰嘰喳喳議論的全是有關於他們的事情。

“我見到華月生了!簡直是一個□□,說的那些話粗鄙不堪,比妓院裏的那些還下流!”

“對對,她的樣貌還十分醜陋,堪比無鹽,我還看到她嘴裏的獠牙了。”

“她是不是妖精啊,我聽鄰家傻妞說,說華月生會放火吐煙!”

“難怪,她那個妖妖精肯定用了什麽妖術迷惑了韓將軍,害的韓將軍蒙此大難,我去叫爹爹請道士做個法,讓那妖精現原形!”

“是啊,我才不信韓將軍會喜歡上那種女子!”

“哎,她帶走了韓將軍不說,還害的我們出行都不方便,現在到處關卡在搜捕他們,出個東市都要排隊……”

“小姐,您可別聽這些話,免得氣壞身子。”齊偉遞了杯水放在她手邊。

“有什麽好生氣的,都是些有的沒的,我竟不知自己現在已經是能吐火放煙,三頭六臂的妖怪了,這樣也好,有我這般妖精護著,看誰還敢欺負風澈。”月生朝那人聲鼎沸處看看,不以為然。

“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嫉妒的話語,聽著就可笑。”齊偉幹脆關了窗。

“別關,讓我聽聽,我就喜歡聽這些嫉妒的言語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哈哈哈!”月生把她的頭發撓的更亂,嘚瑟到不行:“我是真沒料到風澈在魏國是這麽有名,可惜了這些少女的春夢,這朵花,我采了!!哈哈哈。”

“是啊小姐,我記得當年韓風澈出征,路過東市,有一個姑娘生生被從這裏擠掉了樓下砸到韓風澈的馬上,韓風澈接了她並未讓她受傷,可她只看了韓風澈一眼就尖叫一聲暈過去了,其他女孩紛紛想效仿,韓風澈只得命令部隊快速前進,飛奔出了皇城。還有一次是他過十八歲生辰,方茂行送了他一間大宅子,他搬過去當日無數女孩堵在宅子門口,趴在宅子圍墻上看他,不得已方茂行驚動了巡防營才驅散了那些女孩。那些愛慕韓風澈的女孩還專門成立了一個搜集他行程活動的組織,叫什麽追風族來著……”齊偉說到這兒帶著無奈的笑容搖搖頭,見月生憋著笑又道:“其實我倒沒覺得韓風澈有多麽俊美,倒是覺得小姐看上他絕對是他的高攀。”齊偉帶著幾分拍馬屁的味道。

“可不許說這話!我和他之間沒什麽高攀低攀的,我只要和他在一起!”月生有些惱怒,讓齊偉一陣哆嗦。

門被推了開,羅新一臉沈重,月生見他來了忙問道:“羅伯伯,他怎麽樣!”

羅新看了一眼齊偉,老於世故的齊偉立刻會了意,退了出去,關了門。

“沒事,就是些皮外傷,但他失了親人憂思過度導致五內郁結,接著又被廢了內功,所以現在身體十分虛弱……”羅新勉強笑了笑。

“他的武功還能回來嗎?那麽好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練就,一下就沒了,他該有多難受。”月生牽了牽羅新的衣袖,帶著點乞求的味道。

“會的,只要月兒多陪陪他,待他的郁結解了,經脈通了,武功就回來了。”羅新背過身子,不讓月生看見他閃避的目光。

“嗯!我要把他帶到宋國,天天陪著他,天天看著他,就像安寧村那樣。”月生瞇眼一笑,高興地轉起了圈圈。

“對了,安寧村……月兒你把這個落在安寧村了,我這次給你帶來了。”羅新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身後的包裹裏翻翻找找,取出兩個泥娃娃。

見那兩個圓滾滾的泥娃娃,月生這才想起自己當時直接被夏林帶走,未回到那小屋將這個取了,難怪當時自己總覺得空落了什麽。

“這是他送你的?”羅新問。

月生羞澀點點頭。

“你可知這些在安寧村的意思?”

“不知。”

“用來定親之物……”

月生猛地擡起眼,震驚過後一下捂嘴笑起,取了那泥娃娃抱在懷裏道:“這是他送的彩禮咯……”

“是啊,這小子有能耐啊,只用了兩個泥娃娃,就娶到了我們大宋的騰凰將軍……”羅新說的有些酸澀,想到風澈那哀求的目光,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風澈和月生要成親了!”她一手舉著一個泥娃娃,讓他們“拜堂”,她渾身上下散發而出的喜悅感染了四周的空氣,羅新咬牙笑著,不忍打碎她美麗的夢。

“你之後怎麽打算,還有夏林那邊怎麽處理?”羅新剛道完這話,見月生立刻沈下了臉,恨不得抽自己。

“還能怎麽辦,辭官,退親,然後和他浪跡天涯。”月生垂眼撫摸著那個男娃娃。

“容易嗎?”

“不容易,但是要去做。”月生擡眼,迎上羅新覆雜的目光道:“羅伯伯 ,我想了無數個夜晚,無數次拷問自己的內心終是得到了這個答案——華月生最愛之人是韓風澈。在他的身邊,我能真正感覺到自己被人愛著,被當做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般對待,那種感覺勝過我人生裏經歷過的所有喜悅之事,讓我沈湎其中,不想自拔……至於夏林,呵,我再也不會讓他踐踏我的自尊,我再也不想對他抱有一絲希望,江湖相忘,再也不見,是我們倆最好的結局。”

羅新長嘆一聲,這些情愛之事怎能是他這個旁觀者能看清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拍了拍月生的肩膀道:“羅伯伯尊重月兒每一個決定,只願月兒無愧於心。”

“嗯。月兒現在能去陪他了嗎?”她問道,眼裏帶著期待。

“去吧……”

月生放了泥娃娃在桌上,又捧起一個碗來一溜煙不見。

“咳咳,沒想到老羅你也被小姐拖下水了。”齊偉見她跑了後便忍笑走了進來,打趣剛坐在桌邊倒水的羅新。

“你還笑我?我看你陷地比我深的多,她能順利劫囚估計你在後面幫了不少吧。”羅新斜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齊偉憨笑兩聲,坐到他的對面,斟了兩杯酒道:“怎麽辦呢,她在我這一哭二鬧三上吊,還和我敘了敘舊,我老齊又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大好人,抹不開啊。我沒想到的是你,依照你的性子,韓風澈見到你的那日就應該死在你的刀下了,怎麽你現在反過來救他?”

“當時我的確想殺了他為老將軍報仇,可是那小祖宗哭的梨花帶雨,直接和我道‘他死了我也不活了!’,那種情況下,誰還能下得去手……”羅新揉了揉眉頭,將那酒一飲而盡。

“‘他死了我也不活了!’這話小姐也和我說過,我道她是真心實意地求我,現在看來原是那小祖宗玩的套路,你我都被套得死死。”齊偉“咬牙切齒”,最後還是無奈笑出。

“老車夫,別看她華月生年紀小,可玩起套路從來都是老車夫……”羅新嘆氣,和齊偉又撞了一杯道。

作者有話要說:

老車夫帶帶我……

我們女主也有套路玩不溜的時候,就在明天的章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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