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為你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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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了小屋的院子裏,一人抱臂靠在樹上似笑非笑,一人托著腮坐在水井上唉聲嘆氣,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終是抱臂那人噗嗤笑了出來。

“你別笑了!沒錢你都笑的出來啊!!”月生雙腳在地上剁的咚咚響。

“好,我不……噗嗤……我不笑了。”風澈以手遮面,忍不住的笑意。

“把你劍給我。”月生伸出手。

“幹嘛!”

“我去賣……藝。”她心虛道。

“別騙人了,你出門右拐肯定拿去賣了,不給。”

“哎!你怎麽這麽了解我!”月生以拳頭捶腿道:“那我們表演胸口碎大石,你出胸口,我碎大石。”

“你認真的?”風澈扯開領子露出纏著繃帶的胸膛。

“那也不能用我的胸啊!本來就不大!”月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而風澈因為憋笑臉漲的通紅,額頭上爆出根根青筋。

“你會跳舞!!”月生靈光一現,一拍大腿:“對啊!你可以去表演跳舞啊,那個來錢可快了!”

“不跳!”風澈面色一冷。

“哎,這個主意很好的哎,我們可以不賣寶劍,不傷身體,輕松賺錢,說不定你還能一舉成名,迎娶村花,出任村長,從此走上人生的巔峰!哈哈哈哈!”月生叉著腰,肩膀上下抖動。

“我說了我不跳!!!”風澈已是怒色滿面,一聲大吼嚇得月生楞在那兒。

“不跳就不跳你那麽兇幹嘛!!!!”她伸長脖子,同樣的氣勢和語氣吼了回去,見他不回話擡腳踢起石子砸在他身上,又哼了一聲背對著他生氣。

空氣安靜了一會……

“還給我!”月生反轉著手臂,伸手對著他。

“什麽還給你?”

“琉璃墜子。”

“不還……”

“還給我,我拿去賣了!”

“不給!”

“那是我的東西!!”

“我去跳舞……”

“我還不讓你跳了!!!還給我!!”

“我弄丟了!”

“韓風澈你混蛋!!我不理你了!”月生拍拍屁股氣沖沖朝外走去。

“你去哪!”他飛身攔住門,月生砰地一聲撞在他胸口。

“要你管!你給我讓開,不然我動手了!”

“你動手我也不怕你!”

“你!我去偷錢!!行了吧!”

“不行!回去!”

空氣又安靜了一會,兩人頂著通紅的臉,似是點燃的柴火那般,兩軍對陣,互不相讓。

“咕嚕……”月生肚子在此時很沒面子地叫了一聲,順便打破了尷尬。

“你餓了,我去做飯……”風澈拍了拍她肩膀,她這才想起回來的路上他用剩下的錢買了些面粉蔬菜。

月生靜默了下,最後屈服於饑餓,乖乖跟著他進了廚房……

面粉邂逅了清水,它便有了靈魂……它在北方漢子韓風澈手下或圓或扁,或長或短,柔中帶韌幻化了千萬種美食,鍋內騰起如仙境一般的霧氣,滾水因丟入了面條變得潔白無暇,青菜如白玉裏蕩漾著的翡翠般誘人,因為鹽的加入,它們升華了……

月生從不知道原來做飯還是一種藝術,在他的手裏無論是劍器還是面粉都似活物一般舞出動人的姿態,風澈站在騰起的霧氣裏恍惚了容貌,驚世容顏更添了朦朧的美感;美食與美男讓月生的口水本能留下,剛才那一肚子的小情緒也被面香給排擠了幹凈,不生氣了的月生立刻恢覆了常態,開始不遺餘力地添亂。

風澈給她端了一碗,看她狼吞虎咽微微一笑,走出屋子坐在井邊從懷裏掏出了上午的包子含笑吃起;他想到了往事,在山裏的時候吃的是師父化緣而來的食物,或多或少,或饑或飽,但師父總是把最好的最新鮮的留給他。有一日師父化來不少面粉,他歡呼雀躍在竈臺旁看師父將面粉做成面條,再做成一碗清香碧綠的野菜面,那是他童年裏最美味的東西,即便後來他被方太傅收養為義子,每日的玉盤珍饈都不及那碗野菜面的美味。

那一天的所有不愉快化解在一碗青菜面裏,他們又如往常那般嬉笑打鬧。那一晚,月生砸吧著滿嘴面香含笑而睡;風澈趴在案幾上,數了數懷裏的銅錢,思考了許久……

第二日,風澈天不亮就出了門,等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兩個包子,十個銅錢,是他出賣自己廚藝得的;月生自是歡呼雀躍,主動包攬了所有家務,然後差點拆掉了房子。

不知不覺,他們迎來了在安寧村的第四個夜晚,今兒風澈回來的早,背了些柴火,提了些水為她燒起了熱水。

“你辛苦了幾日,洗洗吧。”他紅暈著臉,指了指浴桶,見她楞在那兒又連忙道:“我不偷看!”說完哧溜一聲跑走了,留那木門吱呀吱呀前後晃動。

月生剛才還在整理蔬菜,頭上還頂著個枯黃的菜葉,一臉莫名其妙,她看著那木門吱呀許久後終於合上,這才反應過來他讓她洗澡。

“我還沒嫌你臭你就開始嫌棄姑奶奶我臟了!!”月生含笑罵一句,立刻脫了衣服栽入浴桶享受起來……

半個時辰後,她泡完熱水澡,舒舒服服從浴桶裏走出,換了一身帶著陽光香味的幹凈衣裳,隨意披散著發。

“風澈。”她往外屋喊去,示意他可以進來了。

“韓風澈?”沒有人回答她,她尋了兩圈發現他不在房裏,她茫然看了看自言自語道:“去哪兒了?”她好像很怕被他丟下,顯然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她隨意穿了雙鞋子,走出了小屋。

安寧村早已成為月生心裏的世外桃源,尤是那靜謐的夜晚,夜風溫柔,由於靠近蜀地四周被幾座小山包裹著凝結了水汽也讓夜晚沒有那麽冷,村上的小路邊生了不少雜草,有的已經將近一人高了,沒有人去修剪讓它們隨著夜風發出好聽的沙沙聲,雜草從中,幾株野花奮力生長出好看的顏色,月生心喜,摘了一朵隨手把玩,她又撥開雜草繞到了小屋後方靠著山的地方行去,那兒更添了夜色的朦朧,不知名的小蟲子飛舞在霧氣裏,一條小河靜靜流淌在幾株開始抽出新芽的柳邊,水聲傳來,那小河的水似是被什麽波動,攪亂了一池月色。月生揉了揉眼,又往前幾步,在一顆柳樹後躲起。

風澈褪了上衣只穿了一條單褲浸在河水裏,他或是撥弄水打在自己身上,或是紮一個猛子沈入河裏過了一會再上來,月生看不清他臉上是何神色,只被他那披著散下泛紫長發的健美脊背所吸引,素來“好色”的她似乎沒有多麽猥瑣的想法,以風澈為中心方圓十裏好像都被他身上散出的淡淡憂傷所感染,一時間似乎連蟲兒也不鳴了,水波亦不興。風澈漸漸把自己抱了起來,四周更是添了一絲憂郁……月生突然覺得她好像從來沒有懂過他,好像又看透了他,但總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國家以外的東西,她沈浸在他的背影裏,一個能感染四周風景和別人情緒的背影裏,久久無言。

風澈推開水面上落下的枯葉,站起來身,他光著腳踏上滿是杜衡草的岸上,輕撩頭發,絕世風華。他走到柳樹旁撿了自己的衣服停下道:“你來了。”

“啊!”月生這才反應他已經行至身前,□□上身,水濕漉了單褲,看得清那令人害羞的輪廓,她捂了眼。

風澈穿了衣服,又向前一步:“你又不是沒看過。”

月生這才想起她早就把他看了透,不管是為他療傷還是剛滾落懸崖時他自己在水邊的擦洗,總之,該看的都看了,不該看的絕對沒看。

“誰,誰來這兒看你,我,我來采花的!”

“采花?大盜?”

“不是!采花,看,采花!”月生把手中那野花舉的高高,在他面前擺了擺,力證自己真的是采花。

風澈撇起嘴角對她笑了笑,剎那間月生便被勾走了魂,她承認自己又被美色吸引了去,失了魂兒在那兒傻笑。月華瀑布而下,光影在他的身上流轉,夜霧舞動在他腿邊,花樹草獸為他讓出一條縹緲之路。

“還不走,要在這兒睡覺嗎?”風澈見她未跟上,回首。

“……”月生依舊沒走出剛才他那絕世的微笑。

風澈回走到她身邊,見她如暈染著胭脂的臉,迷離的目光,失了魂的樣子更是惹得他心生憐惜,他牽起她滾燙的手,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幾天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人,所謂愛情對他來說一向遙遠的東西;他身份尊貴樣貌出眾也從未少過追求者,他十六歲的時候被方太傅拉著從方府走去了宮裏一次之後,素來門庭若市的方府多了門客以外另一種身份的人——說媒的。媒婆俗粉胭脂,攪得方府的空氣裏都帶著甜味,大到王爺大臣家的千金,小到富商巨賈的女兒,一個個巴不得立刻簽了婚約馬上把女兒塞進來,那些日子他躲在自己的屋子裏,上了兩把鎖又封死了窗子,由專人從小口送來飯食,半夜還常聽方太傅在他門口玩笑長嘆著讓他趕緊長到十八歲後離開這裏,去建自己的府邸。後來方太傅實在被騷擾的煩了,便將他送入了軍營,聽說是方太傅的一位友人曾經逃婚時候用的方法,他天資聰穎又得雲既明的指點,很快便立了戰功升了將軍,也很快知道了那位和他一樣遭遇為了逃避姑娘們的桃花而躲到軍營裏竟是堂堂名將葉世安。

似乎有些回憶遠了,他竟不知將月生的手捏了那麽緊,待他回過神來見月生緊咬著牙關忍著痛,她的手已經被捏成了紫色,她看他回頭,咧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對不起。”他丟開她的手。

“沒……關……系!”月生狠狠等他一眼,砰地一聲關了裏屋的門。

“這麽個女孩嗎?”他朝裏屋的方向笑笑,手上還有她的溫度,她的香味,他貼於鼻尖,她真特別,看似大大咧咧的性子下其實是如湖水般的溫柔;他取出她的琉璃擺弄著,對著它傻笑著;她不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溫柔的,更不是最兇悍的,可是什麽都剛剛好,這些剛剛好不知何時就在他的心尖生了根發了芽,成了不可或缺。

月生對著她紅腫的手嘿嘿傻笑,反正她是覺得自己瘋了,還給這手起了一個叫“幸福的紅腫”的名字,他主動牽她的手,主動!!是主動!!這等重要的事情何止要想三遍,她扯了被子將自己蒙上在裏面笑的肆無忌憚,她翻滾著騰挪著,怎麽也澆不滅心中的小火苗,那就幹脆讓它灼燒吧,燒死拉倒吧,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一夜……春天真的是到了啊……

安寧村外,羅新小屋……

幽塵叩了叩那鄉野月下小屋的門,久不見人回應,他站了許久終是脫了力,用手中的銀槍勉強撐住了身子;他一人在蒼山野林裏迷了路,遇了狼,當他看了一只死去很久的老虎屍體上插著月生的短箭更是心急如焚,連續行了兩夜終是讓他找到了這戶人家。

“對不起。”他直接推開了形同虛設的門,尋了些水和幹糧,用布洗了臉,又借了房主人的數字整理了自己的頭發;他見案幾上放著紙筆,便拿過寫到:旅人迷路,終尋此處,叨擾片刻,請您見諒。寫完又放了些許銅錢在那紙上。

又是一個夜,月生已經失蹤了整整八日,他的心也隨時間的推移愈發焦急,手裏的她的銀槍上痕跡斑斑,有是被劍砍出來了,有是被石塊劃出來的,他能想象到她在失蹤之前經歷了什麽,狠錘了自己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作者有話要說:

珍惜最後的兩人世界吧,幽塵還有30秒抵達現場……

幽塵是一個bug喲!

韓風澈身上的憂傷孤獨的氣息和他的成長經歷有關,以後他會親口告訴各位。

明天我發四,一定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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