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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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就是這麽容易滿足的人,泡在浴桶讓人舒適的溫水裏,她也就很快忘了之前差點被人給玷汙的事情,搓著身子唱起了歌,風澈自是回避了她,走出小屋來到後院正在挖坑的羅新旁邊拿走了他手裏的鐵鍬。

“劍傷是由後穿入,你偷襲他的?”羅新指了指屍體。

“沒有。”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到底是誰。”羅新明知故問,抱臂看著他。

“在下小時候學了不少‘旁門左道’的招式。”風澈一腳將那人踢入坑中:“我是魏人。”

“你叫什麽?”他步步緊逼。

“韓風澈。”

“……”羅新一時無話,他沒想到風澈會這麽直截了當,他在試探自己,若他露出一絲震驚之色,下一個死在他劍下就是自己,真是好膽識,難怪年紀輕輕便能統領一軍,羅新微微一撇嘴角繼續試探道:“你妹妹呢?”

“方,方池……”

“華月照方池的方池?”羅新狡猾一笑:“異性妹妹?”

“路上撿的妹妹。”風澈只是從以前讀過的詩中想到了這個名字,便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個鄉野大夫竟然也懂得這些,一慌亂又隨口胡謅了句。

羅新啞然笑笑,這韓風澈果然護月生的緊,他走上前取了他手裏的鐵鍬:“你何必撐著,傷口裂了就去休息,跑這裏來逞什麽能,若是真閑的緊,你就去燒點粥吧,過會我們一起吃飯。”

“好。”風澈走到屋角的竈臺邊,生火起竈,做的相當熟練,讓一旁的羅新看了更是心中納悶:原來這個新主帥竟是草根出生。

“風澈!!!”春風一陣,把月生的呼喊拐了個彎兒送了來,他從竈臺間擡起頭,見一少女踏著滿地翠綠如小鳥般輕盈“飛”來。

“你撿的妹子真漂亮。”羅新咬了咬“撿的”這個詞,瞥眼看了下月生,又將土踩了個嚴實,扔了鐵鍬丟下一句便朝屋裏去了。

“什麽撿的?”月生追著他問。

“沒什麽沒什麽,老夫隨口說的。”羅新大擺著手將月生關在門外。

“莫名其妙。”月生咕囔了句,又重新跑回風澈的眼前,提了提裙擺道:“那位大叔人真好,還替我置換了件衣服,好看麽?”

“我,我快出鍋了,你口味偏鹹偏淡……然後,加鹽……”第一次見到著淡紅色曲裾,盤著少女發髻的月生,風澈一時半會腦袋空空,不知道自己在亂說什麽。

“你在做飯啊,我來幫你!”月生也不管自己好看不好看了,小跑著幾步就到了風澈面前,探著頭朝鍋裏看去,猛然騰起的蒸汽熏到了她的眼睛,她立刻捂臉叫了起來。

風澈想去替她揉揉,但見自己那粗糙汙濁的手又慢慢收回,在衣角上蹭了許久,還是嫌臟。

“你,你回去吧,做好了我端給你。”

“你可別看不起我,我可是做過飯的人!”月生叉著腰趾高氣揚:“浴桶裏我換了幹凈的清水,柴也放好了,你去洗洗吧,你臭烘烘的熏到我了。”

“對,對不起,我……”風澈慌亂舉著胳膊,聞了聞自己。

“他傷口裂了,怎麽洗澡?”小屋裏傳來羅新幽幽的聲音,原來他一直豎著耳朵偷聽。而月生聽聞立刻緊張起來,想去查看他的傷勢,風澈躲著,不讓她看。

“雖不能洗澡,但是用布擦拭倒是可以。”羅新走出小屋,正看到僵持的兩人:“飯我來做吧,你家妹子嫌你臟,還是去洗洗吧。”

羅新話音剛落,風澈臉色大變,竟是逃也似的沖進了浴室。

“他,挺好。”羅新往粥裏撒了些鹽,撇一眼旁邊滿臉紅暈的月生:“至少月兒以後不會餓到,這小子是庖廚好手,只是……”

“只是什麽?”

“他好像有心病,不是像你那樣的心疾,像經歷了什麽慘痛的事情那般躲避著什麽。”羅新盛好粥,又切了些肉:“你了解他多少。”

“我只知道他是方茂行的義子,雲既明的徒弟,葉……葉世安的繼承人……”月生越說越低聲。

“羅伯伯多話,只是提醒一句,月兒你對他還是保留些吧,他沒有那麽簡單。”

“好吧……”月生敷衍了句。

水還未熱,風澈就不管不顧跳了下去,沾水傷口傳來劇痛,他卻不管不顧清洗著自己,拼命揉搓,他的眼慢慢渾濁下去好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畫面,讓他止不住渾身顫抖。

“我不臟,我不臟……”他無意識的念叨著,突地發狠將頭埋入水中,直到快窒息。

“不要,不要嫌我臟……”他更用力了,血漸漸染紅浴桶,一聲吱呀傳來,他如受驚小獸一般抱緊自己,警惕問道:“誰!”

“是我,我給你放一件幹凈衣服,你出來記得穿。”羅新若無其事丟了件衣服在他身邊。

香氣四溢,滿桌飯菜惹得人肚子裏的饞蟲攪動的不得安生,月生布好菜,拍著手喊著大家,風澈掛著濕漉的頭發臉色蒼白走了出來,只用了一根布條系了頭發,他穿著羅新給的一件淡青色棉服,像極了書生。

“喲,你們倆這樣看可真比剛來那樣舒服多了。”羅新取了筷子,分發下去……

席間自是其樂融融,羅新懷著的心思也被這恩愛的“小兩口”親密無間的樣子所壓下了,在不遠的木桶裏放著他們兩個的臟衣服,月華軍軍服和玄火軍軍服疊加著,羅新從未想過這兩件軍服能這般簡單疊加在一起,它們之間沒有武器也沒有血色;清雅淡月白色和玄色相映,似是夜幕中的月光,一時間美的不像話,羅新終是知道自己被這兩個年輕人感染,若是忘了戰爭,他兩絕是令人羨慕到嫉妒的一對。

“羅大伯,請問這裏離安寧村還有多遠。”風澈問道,卻躲閃著羅新的目光。

“再往西走一日便到了,倒是你們兩個的身體,還需要休養個兩日。”羅新知他那心思,到了安寧村,問了歸國的路,他們倆便會就此別過。

“是啊,反正我走不動,我吃飯都累。”月生兩個腳尖互相踩著,又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上的傷口。

“我……我也不甚體力。”風澈將臉埋入碗中,看不清什麽神色。

見此羅新覺得自己差不多能當旁邊的油燈了,他幹咳一聲,自己給自己解圍到:“啊哈哈,那個我吃飽了,你們繼續,我去幫你們把衣服洗了吧。”

“我去洗。”風澈話音沒落人卻沒了影子,一起沒影的還有那裝衣服的木桶。

“月兒你可以放心大膽出去闖事業了,這府裏有他一人主內就夠了。”羅新像是父親那般,朝風澈的背影讚許點頭,月生閉上眼,煞有介事地“嗯”了聲。

溪水旁,風澈佝僂著背,熟練搓洗衣物,月生走到他身邊提裙坐下,看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也拿起一件臟衣丟水裏學著風澈的姿勢洗濯,可還沒用力便脫了手。

“別添亂。”風澈撈起那件差點隨水而去的玄火軍軍服,放在一邊。

“你,嫌我沒用嗎?”

“沒有,你們大戶人家長大的當然不會這些。”

“難道你不是嗎?”

“不是。”

“你不是方……”

“在認識義父之前,我和一個和尚師傅住在山廟裏。”

“和尚?山廟……那你小時候的日子一定過得很苦咯。”

“沒有,師傅對我很好。”

“那你的爹娘呢?”

“別問了!”

“哦。”

月生住了嘴,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靜靜看他的背影,與他這樣相處的日子已經開始進入倒數,下次再見是陌路,更是死敵,何必追究那些前塵往事,這段感情本就是錯誤,她應該感謝老天讓她度過了這段快樂時光,待它收回那日,將記憶埋葬,努力活的像一個正常人家的姑娘,嫁給夏林,再給他綿延子嗣,納娶新人……想到這,月生朝著天嘆了口氣,風澈依舊蹲在小河邊認真清洗著,看他晃動的脊背肩臂,月生實在想撲上去抱住。

兩日後,他們不得不往安寧村前去,到了那兒他們才能放出訊息,備馬添糧,回到各自的國度。羅新很久前在安寧村置辦了一套房屋,臨行前將鑰匙給了他們。

“那屋夠你倆住了,在那兒好好生活吧。”他朝他倆笑笑,這也是他所能幫到的所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到安寧村,然後月生不小心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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