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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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河流走了半天毫無頭緒,四周的樹木越來越多,後來竟入了一片森林,月生終於罵累了,喉嚨著火般疼痛,剛才吐完肚內空空,一陣陣饑餓襲來讓她精疲力竭,一陣頭暈便倒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風澈扯了扯她脖子上的鞭子。

“我餓了!”月生說的理直氣壯,順勢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死了就不值錢了!”

風澈嘴角抽動了一瞬,將她就近扶靠在一顆歪脖子樹上,解下繞在她脖子上的皮鞭,覆又將她腿綁好,卸下她的頭盔,走到了河邊汲了點水遞到她嘴邊:“先喝點,我去找吃的。”

“冷的,不喝!”月生自是刁難於他,一個沙場將軍自是適應能力極強,極端環境下,別說冷水,就是雪都吃過,害的那個月葵水讓她痛了三天。

看風澈身子僵了僵,月生眉尾一挑,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她想等著他暴怒著潑自己一臉水。

風澈慢慢坐下,在騰手解開自己的衣服,在月生驚恐的眼神中將頭盔貼在了身子上,慢慢環上雙臂,弓起身子……

月生那一瞬感覺被雷劈了,要麽就是他被雷劈了,反正他們兩個肯定有一個被雷劈了,或者,都被雷劈了……月生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金貴過,也從未喝過這樣的“熱”水,當風澈把帶著他體溫的水遞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機械低下了頭舔著帶著他身上特有淡淡體香的水。

“我去找吃的,你別想逃走,也別想其他有的沒的。”風澈撂下冷冷一句,將那頭盔扣回她頭上,一點都不溫柔,若不是雙腳被捆了,月生真想用石子在他後背砸出個北鬥七星。

他走後,月生幾次掙紮無果,幹脆修生養息起來,她閉上眼,累極了,很快便入了夢……她夢到了那日的魂夢樓,還有那個叫滄尤的男子,他舞弄著碧綠色的水袖,對著她巧言笑兮,美目盼兮再突然畫風一轉變成韓風澈舉劍刺向她……她在夢裏驚了一身冷汗……

“餵,醒醒!”月生覺得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撫在她臉上,刺癢難忍,一睜眼便一片雪白,風澈提著個兔子擺在她眼前,月生沒理他,風澈蹲了下來道:“你真的挺喜歡流口水的。”語氣盡是戲謔,月生更懶得理他,別過臉去。

風澈以為看到食物她會欣喜,可自討了個沒趣,只好悻悻收了兔子,從腰間拿出打火石點燃了剛撿回來的幹樹枝,將兔子剝皮洗凈了穿在一根長樹枝上烤了起來。

“吃。”風澈扯了烤好的兔腿,遞到她嘴邊,這次月生可沒猶豫,拼命啃了起來,沒一會兒,就啃到了風澈手指附近,一個念頭閃過,她一下咬住他的手指。

“餵!放開!”風澈沒想到她會來這招,齜牙咧嘴嘶嘶抽氣,匆忙間另一只手狠狠拍了她一掌,月生吃痛,放開了他。

“你!”風澈看著手上的牙印,氣不打一處,捏著拳頭皺著眉,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著她,月生也絲毫不躲閃,像流氓一樣斜眼看他。

風澈自己平息了一陣,他總是那她無可奈何,只能自我排解情緒念叨著“不生氣不生氣。”夕陽快要沈入山頭,他拉了拉月生道:“走。”

“走不動,要走你自己走。”月生恨恨一句,今兒算是把無賴耍到底了。

風澈耐了耐性子道:“不怕晚上被狼吃了嗎!”

“不怕!反正不想活了。”月生說完朝他吐了吐舌頭。

西方已收了最後一絲天光,林子裏響起不似風吹動的沙沙聲,風澈滅了地上的火光,懶得和月生多說,彎下腰去將她打橫抱起朝開拓的地方走去。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這個流氓!!放姑奶奶我下來!!!我喊啦!!非禮,非禮啊!!!”月生扯著喉嚨喊著,才兩聲就收了聲,這荒郊野嶺鬼都不會來幫她,月生又氣又惱,軍中漢子成親的時候就是這麽抱著新娘的,她更是氣急擡眼瞪他,而他側面優美柔和的線條未牽出一絲表情,只是在她掙紮的時候收了收手臂。

他把她丟在了一處空曠處,又在四周撿了點樹枝,放在她不遠處點燃,看她的小臉被火光又照紅了一層。

“睡吧。”他卸掉自己的鎧甲墊在她身下。

“哼!”月生又掙了掙繩子,不甘心道:“這樣我睡不著!”

風澈皺了皺眉頭,一時不知該怎麽做,只有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月生見他目光露出一絲猶豫之色,立刻正色道:“我不跑,我也不知道能跑去那裏,反正我又打不過你,也沒啥力氣做那些無用功了。”

“不尋死了?”

月生楞了楞,想他綁著她原是怕她尋死,若是這樣她早該表明態度免得自己受苦:“不尋死了,絕不,我們宋國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姑奶奶我沒必要像你們男人那般把氣節啊尊嚴啊掛在嘴上,而且!姑奶奶我是有文化沒成親,沒睡了十個八個死了太虧本了!”

風澈果然抽了抽嘴角,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解開了繩子。一瞬間血液順暢流通起來,月生展了個大大的懶腰,自由的感覺真好,她四仰八叉趴在他的鎧甲上,嗯,先養足精神再逃跑也不遲。

月生均勻呼吸著,安穩如睡在自家的踏上,火光漸漸暗了下去,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月生明眸一睜,嘴角不屑一撇,借著月光,風澈的頭埋在膝中,用長發遮著,看不見臉,月生悄悄探過去,他沒有動,呼吸均勻,明顯是抱著劍睡著了,她又在他頭上揮了下,還沒反應……此時不逃更待何時!!月生朝他做了個鬼臉後繃緊肌肉慢慢朝後退去,離他十步之後忙向著前方跑了起來,一陣狂奔之後,才回過神來,自己已跑入密林深處,完全沒了方向……

夜晚的林子裏總是有令人寒顫的悉悉索索聲,她一腳一腳咯吱咯吱踩在雪地裏,映著月光的雪倒照著林子不是那麽的暗,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冷靜,取下腰間的連弩,裝上一支短箭,架在手上,慢慢朝前探去,蝙蝠從她頭頂掠過,嚇得她一縮脖子,之前和風澈爭鬥了番,短箭只剩下三只,自是寶貝的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用。

不遠處似乎有什麽一閃,像是鬼火那般,月生扣上扳機瞄準,那鬼火就像剎那間的幻覺般消散不見,月生只好當自己眼花,她的視力的確在夜晚會大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聽覺會靈敏很多,她又朝前探去,身上每個毛孔都拼命張開著,散走她少的可憐的熱量。腳步聲,明顯不是人類的腳步聲,大概兩只,並列而來……月生停住了腳步也屏了呼吸,她現在最想念的就是她不知滾到了哪裏的□□,若是那□□還在手上她壓根就不必如此害怕,月生並不精通弓箭連弩這些遠程武器,更別說聽聲辯位那般神箭手出神入化的攻擊……她又開始想謝無雙了,她能肆無忌憚勾抹托挑橫掃大片很多時候是因為神箭手謝無雙能準確無誤將箭射入所有背後偷襲她的敵人……

一聲嘶叫,月生本能朝後躲去,一個毛茸茸帶著花斑像狗一樣的東西飛過,月生也不知這是什麽怪物,欲要瞄準,第二只又從後方襲來,月生聽見它的爪子劃過鎧甲的聲音,她撤身回防,回旋一踢上一個軟軟的東西,將它踢到不遠處的樹上,這讓月生想起了去年夏日的南疆平亂,南疆密茂的叢林裏無數蛇蠍走獸,整的大軍苦不堪言,最後月生只得讓弓箭手爬上高樹,高空上解決大軍四周一切的危險。

上樹!!先別管這兩個不明的畜生會不會爬樹,總之敵眾我寡,先占據個有利的地形不吃虧……月生施展輕功,朝最近的大樹跑去,正欲一躍而上,卻不小心踩到了被積雪覆蓋的濕滑的石頭,一個趔趄栽到了地上,門牙也不知道磕到了什麽,血腥氣夾雜著泥土的味道在嘴中蔓延。那兩畜生趁機鋪了上來,月生慌忙中忙扣動連弩,傳來一聲哀嚎,明顯射中了,她暗自竊喜卻未料到還有一只已經從身後撲來……鐵器劃過的聲音,身後飄來腥臭的血味讓月生一陣惡心。

風澈收了劍,猛吸了幾口涼氣才慢慢停止顫抖,他惱怒上前,揪起月生的領子,從頭到腳掃視著,似是要用眼刀將她剜死。

“你幹嘛!你放開!”月生不顧嘴上的傷,大吼大叫著,實則已經外強中幹,因為心虛,不敢看風澈的眼睛。

“走!!”風澈二話不說,拖著她就朝反方向前行,月生自是不依,鬧騰起來:“你放開,我自己會走!!”“你放開,我要回去一下!!”“就回去一下,絕對不是逃跑!!”

“你回去幹嘛!!”風澈被她鬧煩了,猛地把她摜在地上,摔的月生手肘一陣劇痛。

“好不容易殺死的,幹嘛不要,好歹是肉啊!!”原來月生是惦記那兩只畜生,這讓風澈一時半會不知道用什麽表情回覆她,他面頰極不自然抽動了下:“我去!”

“兩只哦,有兩只哦,有一只是我殺死的!!”月生沖著他背影喊著,順便握了個雪球朝他砸去,就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出氣,她憤恨盯著那背影良久,又見那背景躬下身子,再翻了個面兒朝自己走來。

衣領又被人提了起來,風澈一手提著兩只畜生,一手提著她,那兩只畜生的尾巴無力的掃在地上,就像她的兩條腿那般……月生暗暗嘆氣,戰俘的命運就和畜生一樣啊……

再次回到原地,月生說不出來的沮喪,即便是逃脫不了再次被捆起來的命運,可月生還是盡力掙紮,風澈鐵了心要把她五花大綁,兩人就一上一下互不相讓,幸虧是那荒郊野嶺,若是此時突然蹦出個人來,肯定誤會出這是一出……

“討厭!”月生渾身纏著繩子,虛脫躺在鎧甲上,此時風澈已經點好柴火,郁郁不言。許是火光帶來了溫暖,不一會兒那溫熱的氣流游走了全身,那竄動著火光的側顏漸漸模糊,她再一次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要登場神秘嘉賓,氮素,我們的華月生和韓風澈還是過著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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