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荒野求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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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覺得不是臨死前出現的幻象就是那人腦子壞了,壞的透徹,這種“你跳,我也跳”的梗早就被話本子用爛了去,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呼嘯在身側的山風讓她沒多餘的力氣去想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倒是突然猛地一停,差點沒讓她吐了出來,風澈也不知怎麽拉住了一條枯死的藤蔓,讓兩人墜在高空不上不下。

月生不想說話,即便這樣的被他抱著的姿勢很暧昧,她的眼只盯著那漸漸崩開的藤蔓,慢慢只剩下最後一縷細絲牽著,千鈞一發之際,月生將銀槍狠插入石壁中,只在外餘下半截,兩人都抓住了那在外凸出的半截,石縫突然傳來石塊崩裂的聲音,銀槍順著石縫迅速滑下,磨出一陣電光火石,他們又向下落去……

月生終是閉上了雙眼,這種刺激又瘋狂的運動讓她祈求老天還是給她來個痛快的,頃刻間,她的身子又是一晃,像是飛鳥那般隨意輕松飛在空中,一時間,她竟感到一股靈魂脫殼般的暢快。

風澈松開銀槍,夾著月生落在一塊大石上,卻未曾想到看似碩大的石頭早已松動了泥土,大石滾落之際,風澈忙跳上另一平穩之地,一個趔趄之後借力翻騰到下一處平坦,如此反覆了五六下便落在了枯草遍布的崖坡上,天與地不停交換,碎石隔著鎧甲傳來尖細的刺痛。

這種刺痛感終是以“嘩啦”一聲結束,月生睜開眼發現四周的景物扭曲的奇怪,耳邊咕嚕咕嚕的聲音讓她頭痛,她猛地反應過來,這是落入了一條小河之中,她本能吸氣卻讓更多的水流入肺裏讓她痛不欲生,原來,自己只不過從高空煉獄來到了水底地獄,她情願再經歷兩次之前的極限挑戰也遠遠好於水下探險。

水之於月生猶如天敵,從小同齡孩子光著屁股翻滾在護城河裏唯獨她留在岸邊替他們守衣服,她對水是天生的恐懼,恐懼到洗頭的時候都要拿著幾條毛巾捂住眼鼻耳,即便是這樣還不停發抖生怕嗆死,雙親都深谙水性為何生出此等怪胎,難道是負負得正?

月生也顧不得想太多,四肢撲騰著要浮出水面卻適得其反,恍惚間一個黑影朝她襲來,第六感告訴她這肯定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韓風澈,她那缺氧的腦子立刻做出一個反應——拖著他一起死,也算是為國盡忠了。

風澈本想拉起她游上岸去,卻被她的四肢纏的緊緊無法行動,他只得拼命掰開她圈在脖子上的雙手,扭開她掛在腰間的雙腿,未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大力,剛撇開雙腿雙手又環上,剛扯開雙手雙腿覆又卡在腰間,風澈有些惱怒,擡手劈向她的後頸,原來就迷迷糊糊的月生這下徹底昏了過去。

風澈被她這麽一鬧也沒了力氣,拼著肺中最後一絲空氣游上岸去,天空是那麽湛藍,世界是那麽美好,那滾滾而來的寒涼透骨的空氣也讓人覺得是二月春風,還未好好的感受這重生的喜悅,風澈艱難翻了個身子,見她胸口上下起伏著便放下心去,只此一瞬的放松便讓風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月生醒來的時候覺得後頸一陣劇痛,讓她大口呼吸了很久才緩解下來。她理了理自己的腦子,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擼順成話本裏的插圖:落崖,然後韓風澈也跳了,然後是一陣二人之間的翻轉運動,然後她就掉到了水裏,然後她就醒來了……一陣風吹過,月生被吹得一陣瑟瑟,這才反應過來著話本子裏少了男主角,咦?韓風澈呢!她倒在地上左右搖擺著頭——

山坡藍天河流

河流藍天山坡

未發現韓風澈一絲一毫的痕跡,月生一陣迷茫,突聽見一聲悶哼,她用力疊起脖頸,見一顆頭發上泛著紫光腦袋穩穩當當停靠在她的胸上……

雖是統領宋國月華軍的將軍,可她從未學花木蘭那般隱藏身份,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女性,自是對她彬彬有禮,退讓有度,甚至戰場受傷也是軍醫輕輕托住衣物將她放於擔架上,今日,今日竟被一個敵人如此輕薄了去,還是,還是在那個位置!月生猛地用手捂臉,直嘆晚節不保,風吹起一片漣漪,一滴河水碰上亂石,濺到了她的後頸裏,冰粒般的涼讓月生一個激靈,猛一回神將風澈腦袋用力一撥。

月生那一掌算是用上了老力了,風澈被她推得滾了一圈之後頭重重撞到一塊大石上停了下來,月生怕他使計,不敢向前探看,忽的發現大石上流下一股鮮血,順著血流看去,風澈的額頭上撞裂了,傷口上糊著幾縷亂發,鮮紅的血襯的他那臉色更加的蒼白,連唇都變成了淡紅色……月生剎那間湧出一股類似於母愛的情感,她慌亂收回落在他臉上的目光,隨意掃了掃,發現他手上緊緊握著一把劍,月生想了想,取下腰間的諸葛連弩扣上扳手慢慢朝前探去。

許是看他那握劍的手動了動,月生忙屏住呼吸放輕腳步,那幾步路,像是走完了一生那般漫長,她漸漸靠近他握劍的手,緩緩蹲下,仔細打量起那柄劍來——劍上沾了些泥土,但絲毫不妨礙它透亮的光澤,猶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從那花紋快被磨平的劍柄處看出這劍起碼有五十個年頭了,但被人如此精心養護著所以寶劍未老,尤是那劍鞘上嵌著的一塊綠松石,瑩瑩綠光惹人喜愛,月生似是失了魂般,她似是感受到那把劍的孤獨憂傷,慢慢伸出手,摸上了它。

風澈覺得承宇劍被人移動的跡象,猛地睜開眼,目光正好落在月生的手落在那劍上,他一下騰轉起來,一招掃堂腿向著月生的面門而去,月生移步躲開,退後幾步站穩舉起諸葛連弩扣動扳機,飛馳的短箭撞上承宇劍發出清脆的叮響,眼見風澈就要攻來,月生移箭上/弩,她已失了銀槍,處於相當被動的劣勢,唯有這把連弩扳回一絲生機,可自己右手不知怎地,怎麽也沒拉開那□□。

風澈越來越近,他的掌風已經撲面而來,月生咬牙扭轉了身子,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解了圍,可風澈絲毫沒有放過她意思,還未等她站穩,前胸挨了重重一腳,似是把她剛剛肺裏存的那些河水踹出,月生倒地捂胸狂吐起來,胸···又是胸···他躺完還不夠,還要踹一下,月生氣的直跺腳。

身後一直沒什麽動靜,過了一會兒,她才聽到夾雜著金屬劃在石頭上的腳步聲,她此時連手都擡不起來,知這下估計真的要完了,她閉著眼等著他手起刀落,挺直了腰桿讓自己看上去更像英勇就義的感覺,他更近了,月生不自覺顫抖起來,死亡之前的折磨才是真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額……男女主大冬天穿著厚重的鎧甲掉到湖裏然後自然暈厥……然後一醒來就打一架,在打架的過程中踹到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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