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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破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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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破繭(11)

夕嶼曾經是一個距離燕城200多公裏的普通海邊小鎮,原先並不叫這個名字。起初它只是燕城人周末游玩去處,近幾年逐漸被打造為網紅文化地標,頻繁舉辦各種戲劇節、音樂節與展會,成了眾多文藝青年所向往的精神烏托邦。

受場地限制,此次《深淵鏡》的演出版本要做相應的調整。本屆戲劇節共有三十多部中外劇目,這部排了兩場,主演只邀請了他們這組。

顧以誠倒是挺願意去,正好順便和文清讓到海邊度個假。只是立刻就要開工排練,《道林·格雷的畫像》下個月二輪演出,再加上綜藝巡演,有的忙了。

這輪演出甚至不需要官方做太多宣傳,各家粉絲早就自掏腰包買下了市中心的廣告位。梧桐公園地鐵出口處那一排燈箱大屏頗為搶眼,有路人好奇打開App搜索,發現票已經售罄。當然出現頻率最高的還是顧以誠和文清讓,殷玥路過,拍下來發在三人小群裏,附一條揶揄“美帝CP就是豪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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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的主創們對於這部劇報以極高期望,排練過程中對演員們要求非常嚴格,平時如果能達到一百分,到正式演出時可能會打折扣,所以務必要爭取比滿分更好。

顧以誠飾演的年輕記者有一段與女教師謝方苒跳舞的戲份,看似暧昧,實為不動聲色的博弈,是段頗有張力的表演。

但編舞喻瑤覺得顧以誠的表現不夠到位。平心而論,他的舞蹈水平已經比《道林·格雷的畫像》一輪時候提高很多,只不過喻老師完美主義發作,對他的評判標準也上了一個臺階。

她有很多工作,不可能每天專門抓著顧以誠練舞,於是靈光一現,把這個差事丟給文清讓,於公於私都很合適。

“清讓,你家小顧同學這段舞交給你了啊,回去好好陪他練。”

她聲音很低,說得神神秘秘,不等文清讓回答,狡黠一笑,“制作人有把控全局的職責,別拒絕。”

文清讓只得接下重任,感到無奈。這段表演他在旁邊認真看過,要親自上陣則是另一碼事,“那你先教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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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文清讓陪顧以誠在客廳裏練習。場地面積有限,先看看效果,實在不行後面再去排練廳加練。

音響裏飄出樂曲,兩人面對面站著,文清讓指導顧以誠,“來,手放我腰上。”

顧以誠從善如流,攬上戀人腰身的同時不安分摸了兩把,對方投來一瞥,“你認真點。”

他看了文清讓這麽多年的演出,知道對方舞蹈功底非常出色,高難度動作也不在話下。此刻他舞步精準踩著節奏,邀請他進入這場無需言語的交鋒。顧以誠跟隨他的動作,時而舒緩時而急促,肌膚親昵相貼,呼吸近在咫尺,暗流湧動在彼此的眉眼間。

瑪格麗特在沙發上趴著,饒有興趣觀察他們。

秘密,陳年真相,無法宣之於口的心思,都與舞曲一同歸於沈寂,暴風驟雨即將到來。

一曲跳完,文清讓面露疑惑,“你這不是比在排練廳裏跳得好,保留實力幹嘛?”

“也沒有……”

顧以誠思緒回到當下,有點不知道怎麽解釋。他方才同文清讓表演同樣的片段,明顯要松弛自在得多。並不是故意的,搭戲的女演員也很優秀,潛意識裏卻好像不想和對方太過親密,不自覺便體現在了表演中。文清讓還不至於介意這種事,他說不清自己在糾結什麽。

“是麽,”文清讓聽完,若有所思,“綜藝上世界之王那首,我看你情感表現力挺到位?演羅密歐的時候左擁右抱的。”

對方忽然翻起舊賬,語氣令人摸不透情緒,顧以誠在“我老婆這是吃醋了嗎”的竊喜與“老婆吃醋了該怎麽哄”的不安中左右搖擺,一時束手無策。

文清讓看到他有點慌的表情,終於沒繃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一下他的臉,“逗你呢。”

顧以誠松口氣,又聽見文清讓認真說:“在舞臺上的時候你是演員,不要受私人感情的影響。就算我們分手了,對手戲也得照常演。”

他一秒變委屈,“你怎麽又要和我分手……”

“我就隨便舉個例子,”文清讓失笑,感慨自家男朋友也太善於抓話裏的漏洞了,“行吧,這個例子不合適,以後我不提了。”

顧以誠沒打算輕易翻篇,反正現在不是舞臺上,可以談私人感情。兩個人在沙發裏纏綿片刻,顧以誠抱著文清讓說:“有件事情,我今天收到RCSSD的offer了。”

聽起來沒有多少喜悅。文清讓怔楞一下,“是好事,什麽時候走?”

他明白顧以誠的低落來自何處——兩人都不太想和對方分開,之前只是有種模糊感受,現下塵埃落定,別離的實感變得強烈,離那天越近,就越不舍。

“九月吧,真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顧以誠小聲嘀咕,又鄭重地望進戀人眼睛,“所以,就算是隨口一說,也不要再和我提分手的事情了,可以嗎?”

“接下來我們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想好好度過。”

“嗯,我答應你。”

文清讓聲音溫柔,湊近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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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過程並不那麽順利,總有新的波折。

這天的一場戲,反反覆覆試了很久,效果卻不盡如人意。這段劇情發生在謝方苒的學生時代,少女們被欺侮卻無法為自己發聲,活在自責、痛苦、恐懼與絕望之中。幾個群舞演員或許是因為舞臺經驗不足,無法將這種覆雜情緒表達出來。

折騰太久,今天的排練也差不多到了尾聲,演員總要休息,不能急於求成。沈驪歌向來不會在排練廳發火,只是建議大家回去找找感覺,該指導的都指導過,有些東西需要演員自己悟。

一直沒發話的文清韻對那幾個群舞演員說:“要不耽誤一點時間,我們去旁邊聊,我再給你們講講戲。”

文清讓聽見,快步走過來,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眉眼間隱約浮現擔憂,“小韻。”

“沒事,哥,”文清韻平靜道,“你和梓舒姐不是約了和人見面嗎,你去忙吧。”

等下有個投資人要過來拜訪,約在葉梓舒的辦公室。文清讓確實有些抽不開身,輕聲叮囑了妹妹一番才離開。

顧以誠默然旁觀,稍微站遠了一些,沒聽他們說什麽。直覺告訴他,有些事情自己或許不方便主動了解。

文清韻帶著那幾個群舞演員去了其他房間,其他人也陸續離開。顧以誠的手機彈出條微信,來自文清讓。

[老婆:我們應該不會聊很久,你在排練廳等我一起回家吧]

既然老婆都發話了,自然是乖乖等著。顧以誠隨便找了個角落坐,反覆熟悉自己那部分臺詞和歌譜。

他專註下來的時候,很難察覺時間流逝,甚至沒聽見腳步聲。

“你還沒走嗎?”

淡漠女聲響起,顧以誠擡頭,看到走進來的文清韻。她眉目同文清讓稍微有點像,整體五官更明艷,神態氣質則全然不同,很少能在她臉上捕捉到明顯外露的情緒。

她問完,反應過來,“哦,在等我哥吧。”

顧以誠同她打招呼,沒回答這句,算是默認。文清韻工作場合之外話不多,文清讓不在場的時候,他們很少交流。

她拿上自己的包,走到顧以誠身邊時想起什麽,難得有一絲笑意,“對了,我還沒抽出空感謝你,不知道我哥是怎麽和你說的,但謝謝你願意加入這部劇。”

顧以誠放下手中的劇本,搖搖頭,“我確實覺得這個本子很好,不全是因為清讓哥。”

文清韻看了他片刻,忽然話鋒一轉,“我哥應該沒和你說過,我為什麽想做這部劇吧?”

他其實最初拿到本子的時候就有種猜測,但此刻不確定是否該接話,於是安靜等著對方說下去。

“一方面是,現在市場上給女演員的本子確實不多,尤其是國內原創作品這一塊,我想試著改變這種現狀。”

她語氣淡淡的,“另一方面,這個劇本裏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真實經歷。”

作者有話說:

節日快樂,吃粽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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