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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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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綁架

每個分鏡直播間都有分鏡編導跟著, 當林別知與齊尋的攝影師說出那句話時,負責他倆直播間的編導便意識到了不對勁,用對講機呼叫對方, 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編導面色變得凝重,正想去通知李邀,鏡頭中林別知驟然墜落,而直播畫面就此卡住,他瞬間大驚失色, 立刻跑去找了李邀。

“導演,林別知掉到洞裏去了!”

“你說什麽?!人有沒有事??”李邀唰地站起來, “這裏怎麽會有洞??”

編導急出一腦門汗:“直播出問題了,一直卡在一個畫面不動,暫時不知道情況。那個洞應該是當時人販子挖的陷阱,有些應該沒找到所以沒填完, 但他們怎麽會走到那麽深的地方, 明明第一個箱子就提醒他們物資在附近了。”

“負責拍攝的是誰,沒聯系過嗎?!”李邀一面質問一面拿出手機通知搜救隊。

好在出發前他們就做了萬全準備,提前聯系了搜救隊, 就怕出現意外。

剛打開手機, 無數消息同一時間湧入,李邀楞了片刻,一時竟然有些無從下手,都這個情況了想也知道這些消息是關於什麽。

“搜救隊已經出發了,先暫停直播, 通知工作人員發博安撫觀眾情緒, 我去通知——”

還沒說完,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李邀回頭,看見了聞景殊那雙沈到極致的眼。

“林別知怎麽了?”

*

林別知明白自己又做夢了。

面前的一切仿佛飄渺遙遠,讓人看不真切,可他就是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正在進行怎麽樣的動作。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竹床上,耳邊是許多不同孩子的哭泣聲,他自己也變成了孩子,小胳膊小腿,坐起身時腳甚至碰不到地。

房間並沒有門,卻有著監獄似的門欄,看守他們的人覺得孩子不可能逃得出去,所以用的鎖極為簡陋。

毫不誇張地講,以他在孤兒院三天關兩回,兩回開四鎖的戰績,給他一根鐵絲,他能撬開這座屋子的鎖。

當年院長諷刺他用的都是“你以後也就能當個開鎖的”這種誇獎的話,開鎖實力可見一斑。

林別知跳下床走到了門口,擡起兩只細瘦的小手抓住欄桿,把臉擠進門縫朝外看。

只見堂屋中,兩個長相兇神惡煞的男人正在打電話進行勒索,而他們對面,一個小男孩被反綁在椅子上。男孩講究的穿著意味著他與其他孩子的不同,面對不同身份的孩子,人販子的身份也可以是綁匪。

可惜小男孩背對著房間,他看不見男孩的臉。

林別知潛意識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他的,但仔細一想又腦袋空空,連帶著原有的記憶都混亂了。

他原本是在幹什麽來著,好像是看大爺釣魚——後來他還溺死了。

謔,死了還能做夢,他怕不是已經成仙了。林別知樂觀地想。

不過堂屋裏的陳設很快又讓他懷疑起自己,他記得曾經夢到過這裏,然後他們拍節目還來了這兒。

等一下,林別知楞了楞,他一個律師能拍什麽節目?

“少他媽在這拖延時間,只要你把錢放到指定位置,錢一到手我立刻放了你兒子。你要是敢報警,別怪我現在就撕票!”

在林別知梳理記憶的空檔,外面負責溝通的刀疤男似乎對電話對面的人不耐煩了,厲聲威脅幾句後就啪地掛了電話。

刀疤男朝小男孩旁邊啐了口痰,嘴裏罵了幾句林別知聽不懂的臟話,用極重的口音道:“老子最煩這幫自以為是的上流人士,自以為精得很,還跟老子玩兒拖延時間這一套,我呸!當老子傻呢!”

“再精還不是要乖乖給我們送錢,”另外一個劉海刺眼的男人冷笑道,“咱倆當時就該多要點,聞家這麽厚的家底,至少得要個幾千萬!”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的林別知倒吸一口涼氣,哥們兒這是奔著十年鐵柵欄的量刑去的呀,那個什麽聞家這麽有錢的嗎??

“這小孩兒長得還挺好看,賣出去肯定也能賺不少,不過肯定是比不上我們跟聞家要的價了,”刀疤男掐起男孩的臉左右端詳了一會兒,把人拽了起來,似乎要將他關起來。

林別知屏息凝神,等待著男孩露臉的那一刻。

劉海男還在喋喋不休:“死小孩兒還挺淡定,和他爸一樣都讓人不爽。綁架他來的時候看他好像怕黑,咱把他關那間沒窗的房間裏吧,嚇唬嚇唬他。話說這小孩兒叫什麽來著?”

話音落下,男孩轉過了頭,濃墨色的眸子映入林別知眼中。

他與刀疤男同時開口,喃喃道:“聞景殊。”

那副眉眼,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聞景殊。

林別知腦子脹得厲害,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個令他感到陌生的名字,有什麽東西仿佛要從記憶中破土而出。

他執意要弄清這個男孩兒帶給他的熟悉感,卻越想越是頭痛欲裂。

忍耐力逐漸達到閾值,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裂,發出巨大的嗡鳴,林別知眼睛驀然瞪大,隨後便又失去了意識。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正疾馳著往山下開去,極限的速度高超的技巧,每次轉彎都會讓人發出驚險的感嘆。

知道的是趕時間,不知道的以為是趕去見上帝。

林別知是在一次急拐彎時醒來的,他的身體因為慣性甩向車門,靈活的脖子比受到空間限制的身體活動幅度更大,咚的一下重重撞上車窗。

然後他就醒了。

“你終於醒了,”剛睜眼,身旁傳來齊尋的聲音,“你沒事吧?”

昏迷前的一切湧入腦海,林別知撫上後腦勺,指尖感受到了些濡濕:“如果我摸到的不是血的話,那應該是沒事的。”

說完,他收回手看了眼,流動的鮮紅與凝固的暗紅醒目:“……”

還好,沒逝。

身上泥濘不堪,林別知索性把手往身上擦了擦,擦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車上,他楞楞地看了眼窗外:“咱們這是去哪兒?”

“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兩位最好安分一點,不要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坐在副駕駛的人微微側了側臉,正是負責他倆拍攝的攝影師。

林別知眨眨眼,突然“鵝鵝鵝”笑起來:“老師你適合去演壞人,演技好好。”

他以為是這是節目組的安排。

攝影師:“……”

齊尋:“……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壞人,我們兩個被綁架了。”

林別知:“啊?”

齊尋冷哼一聲,徹底沒了陽光男孩的形象,像個大爺似的往後一靠,臉色相當的難看:“有人算計我們,這個攝影師根本不是節目組的人。”

“知道的話就不要再想著逃走了,畢竟這個車速,下去也是死。”攝影師涼涼道。

剛才這人死活不願意上車,廢了好大勁弄上車後,他又想方設法開車門,直到車子慢慢加速才安分下來。

齊尋長這麽大還真沒被幾個人威脅過,他頂了頂腮幫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不怕齊家報覆你?”

很經典的威脅語錄,攝影師還沒說話,林別知先阻止了他繼續輸出:“信我,別說這話。”

說這話的一般都是炮灰,死得比較快。

齊尋:“”

他洩氣地捶了捶座椅,閉嘴生悶氣去了。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林別知不動深色地觀察著前方正副駕駛座的兩人,兩人手邊均沒有武器,這點讓他稍微松口氣。

剛才之所以沒有說太多,是擔心對方有武器,情緒激動下會做出危及他們生命的事,好在他們暫且應該是沒有傷害他們的意圖。

那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綁架他們,他們身後的人又是誰?

身上的對講機都被收走了,他們原先拍攝也沒有手機,現在就是出於一個無法聯絡外界的狀態。

林別知眼神放空,腦子卻在高速運轉,想著如何把消息傳遞出去,又或者記錄下綁架過程,保留證據。

忽然,領口有什麽東西松落,貼著內搭滑落至褲腰處,他擡眼觀察前方兩人的動態,手悄悄伸進衛衣,摸到那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那是麥克風。

而且如果沒記錯,麥克風能錄音。

駕車的人上輩子大概是秋名山車神,一頓猛如虎的操作後迅速駛下了山,後續去了哪裏林別知並不知道,因為攝影師強行讓他們戴上了眼罩。

齊尋本就不爽,見狀抵抗情緒更加嚴重,甚至揪著攝影師領子就要跟人家打起來。

在危險境地保持冷靜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但齊尋顯然保持不了,林別知看著攝影師那大膀子,默默給齊尋點了根蠟。

果不其然,攝影師一記手刀就給人砍暈了過去,隨後看向了他。

林別知抿唇接過眼罩。

打暈齊尋就不能打暈他了哦。

下車後,看守他們的似乎換了一波人,林別知眼前漆黑一片,只能靠聽力和感覺來判斷自己身處何方。

他們應該是被帶上了電梯,大約過了二十多秒,電梯叮的一聲停下,看守的人將他們推了出去。

但走到一半,齊尋被帶開,只剩他一人繼續前進,拐過幾個拐角,終於進入了某個房間。

“摘了吧。”房間裏,一道年輕的聲音讓他把眼罩摘下來。

林別知站著沒動:“我知道幹你們這行的特別在意隱私,你就這麽說吧,我不介意。”

“……”那人似乎有些無語,沈默了好一陣子才嗤笑道:“知道了又怎麽樣,你覺得我會怕你看到我?”

這嘲諷的聲線就無限耳熟了,林別知摘下眼罩,入目便是昏暗的房間,明明是白天,窗簾卻被拉得嚴嚴實實,估計是防止他知道所處的位置。姜末一站在窗前,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樣。

林別知恍然大悟:“這樣就合理多了。”

他說還有誰吃飽了撐的會綁架他一個啥也沒有的人,如果是姜末一就合理多了。

姜末一:“?”

事到如今他也不願意跟林別知多說,直截了當地要求道:“把桌上的文件簽了,這也是聞哥的意思。”

林別知低頭掃了一眼,自願捐獻腎臟同意書。

他請問哪個聞哥的意思呢,反正肯定不是出發前以好幾天不能親親為由硬在他鎖骨上啃幾口的聞景殊。

“你也不想聞哥逼著你簽吧。”姜末一擡高下巴。

林別知:“其實你可以試試。”

姜末一皺了皺眉,像是沒想到他如此淡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聞哥會永遠寵著你?”

林別知搖搖頭:“那倒也不是因為這個,主要是,你要是能讓他出面,他不早該出面了嗎,畢竟你說他這麽喜歡你。”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姜末一臉上,他想被戳中心事一般,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也許是自己刻意忽略的事被挑明了說出來,姜末一顯得有些癲狂:“他說過他會一直喜歡我,你只是在我遠赴國外求學的時候趁虛而入的替身,你有什麽資格說他不喜歡我!”

林別知感覺自己有些冤枉:“我沒說啊。”

姜末一已經聽不進去他說的話了,自言自語道:“沒事的沒事的,等他死了什麽就都結束了,聞哥會回到我身邊的,一定會的。”

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林別知不動聲色後退幾步。

他一個人在那嘀咕什麽呢,不會突然變異上來咬他一口吧。

姜末一像是說服了自己,再度擡頭時眼中爆發出急切的光:“你總歸會死,你死後聞哥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在他神經質的目光中,林別知霎時汗毛聳立。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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