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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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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已修

“考拉耶族長。”

手落在肩膀上,力道不重,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輕撫。

一道暖流順著那只手流遍全身,一直緊著的心忽然落了下來。

賽羅下意識的看了眼旁邊的位置,離去的人沒有回來。

“阿瑜還有事。”

聽到人一時半會回不來,賽羅有點失落。現在他也知道木瑜才是葉椿原本的名字。

“黛紗會沒事的。既然回家了,就好好逛逛,你的朋友恐怕還在等著你。”

說罷,考拉耶忽然以拳抵唇,伴隨著一陣陣壓抑的輕咳,賽羅慌忙的將人扶住。

垂下的頭擡起來,考拉耶沖他擺手。

他任族長之位許久,上次一戰身體留下一些內傷,此時不過強擼之末。

考拉耶將脊背挺直,朝著自己身旁人招手。收到指令,原本護衛在他身邊的人站到賽羅身旁。

雖然賽羅只有一半的血統,但是這一半血統足以讓他獲得淵星上大部分人的初始好感。

門開開的那一刻,紅蓮火焰只覺得外面哪哪的空氣都是清新的。

“雖然這裏面也挺漂亮的,但果然還是外面的世界好。”

他獨自一個人走在前面,轉身朝著後面的人喊。

鏡子騎士閑庭漫步,如同中世紀走出來的貴公子:“這顆星球確實好看。”

山川大海綠草如茵,靜謐的星球、懸浮的島嶼,如仙境般。

在他們走後,門被緩緩的關上。

特殊礦石制成的大門刻著簡單神秘的花紋,上面還鑲嵌著不知名的礦晶,宏偉的大門在他們身後屹立,如同巨人一般。

從外面看,這座別院除了壯觀一點似乎也沒什麽,但是走進去才發現其中別有洞天。

明明看上去不大的院子,走進去之後卻又是另一個天地。

鏡子騎士只覺得很神奇。

“雖然是這樣,但是總覺得有一點像監獄。”

詹伯特一下子道出了事實。

“應該是觀察室,主要是看我們這些人有沒有威脅性。”賽文驟然插入幾人的話題中。

他們走出去沒多久,剛好賽羅也被領著過來了。

有幾日沒見了,雖然被關了起來,但是賽文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反而是一段時間沒有看到賽羅與黛紗倆人,有點擔心。

“還好嗎?”

父親的愛總是內斂的。

明明很關心,但是賽文卻很克制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沒見他身上有損傷,暗自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賽羅叫著“老爹”,仿佛找到了什麽寄托,振作起來:“大家怎麽樣了?”

從到達這個星球之後,幾個人就被分開了,然後葉椿也離開了,說不擔心其他人是假的。

“很不錯,就是裏面帶著有點無聊,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睡覺,我感覺我的火焰都熄滅了。”紅蓮火焰回答的很積極,完全不像是火焰要熄滅的樣子。

“我記得剛進去的時候,最新奇的不是你嗎。”

胸膛被拍了一下,鏡子騎士無情的揭露他。

“陌生的環境總是要適應一下。”紅蓮火焰揉揉胸口。

作為一個機器人,詹伯特經過掃描比對,立刻發現似乎少了什麽。

“話說葉椿呢?”

眾人面面相覷,同時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賽羅轉頭看向帶他過來的那個人。

“少族長,呃,他應該還在受處罰吧?”護衛下意識的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一石驚起千層浪。

“小椿椿被處罰了?為什麽!你們怎麽搞的?”紅蓮火焰氣焰一下子就上來了,怒氣沖沖的就想抓住對方的衣領。

“冷靜點。”鏡子騎士從後面將人扣住。他們可是還在人家的地盤上呢,行事還是收斂一點好。

“能告訴我們具體的原因嗎?”

那人沒回賽文的問題,不過表情很古怪。

事情並不覆雜,結合前後賽文很快猜出:“是因為我們嗎?”

沒說話,但是默認了。

賽羅從他口中問出葉椿所在的位置,匆匆趕過去。

葉椿從昏暗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一看就是飽受摧殘的模樣。

頭頂的陽光刺眼,他下意識的瞇了瞇,也就是這出神的一小會兒,一個肉團子沒剎住車狠狠的撞在他身上。

葉椿沒事,肇事者反而被彈出數米,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沒了聲音。

不痛。葉椿在被撞的地方摸了一下,擡起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那裏正躺著一個團子一動不動。

他一時沒認出來是什麽,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陽光打在他的臉頰上,皮膚白得通透,沒半點精氣神。

撞飛出去的團子沒聽見任何動靜,悄咪咪的睜開一只眼,小心翼翼的看著‘受害者’,不巧跟葉椿對上視線,嚇得立刻閉上眼。

肉團子真的是一個肉團子,個頭不大,年齡應該很小,畢竟從來沒聽說過淵星有小孩子營養不良的情況。

不知道該如何拆穿這個掩耳盜鈴的小屁孩。

他上去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腳尖抵著□□軟軟的屁股,小男孩閉眼不言,將裝死進行到底。

葉椿沒帶過孩子,不過淵星的孩子不用對他太溫柔,畢竟那麽快的速度相撞,對方僅僅只是撞飛出去滾了幾圈,一點聲音都沒有,足見皮實。

“你的老師是哪個?”葉椿問。

曉得逃不過,但是人總喜歡抱著僥幸心理。

“我比對一下你的面容,也能得到答案,你看怎麽樣?”葉椿放大招,作勢拿出智腦。

威脅的話落在耳邊,小男孩立刻認慫了,抱著葉椿的腿聲音可憐兮兮:“我錯了我道歉,求你不要找我的老師。”

葡萄大的眼睛如同水龍頭的開關,說落就落。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看上去好不可憐。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演,但是葉椿還是心軟了。他把小男孩放在地上,稍稍整理他淩亂的衣服:“你叫什麽名字?”

“冬草。”

葉椿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問:“多大了。”

涉及到自己的年齡,冬草行為扭捏。白白胖胖的一個男娃娃不好意思的扭來扭去,看上去有幾分怪異。

“六歲”

“說謊。”葉椿毫不猶豫的戳穿,作勢就要將他帶到學院裏找老師。

冬草抓著他的手,嚇得瑟瑟發抖:“三歲,三歲!”

明明才三歲的孩子,居然說自己六歲,很難不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這個年紀我記得還在通兒所念書吧?,你是逃出來的?”

葉椿不是沒見過叛逆的孩子,畢竟神裔並不是冷冰冰的兩個字,他代表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既然是生命,就會有不同的性格行事方式。

只不過是社會壓抑了他們,讓他們在漫長的歲月中,不得不壓抑自己天性,延續著祖輩的使命。

這樣緊繃的社會環境,也曾有人懷疑,這樣的堅持是否必然,生命是否有延續的必要。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並且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倆人坐在一塊石頭上,肥胖的冬草拉開衣服的拉鏈,從裏面拿出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一些外出的生活用品。

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找到的,碼放整整齊齊,軟乎乎的小手從中挑選,在裏面找出一盒冬草餅幹。

冬草將餅幹放在葉椿手心,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賄賂面前的這個大人。

葉椿伸著手,沒有收回,目光看著冬草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冬草卻誤解了他的意思,又在自己的寶貝裏一陣扒拉,看中一個拿起來,又心疼似的放下轉向另一個東西,來來去去,可見小家夥多麽不舍得。

“你想要離開淵星?”葉椿收回手,撕開餅幹的包裝,將餅幹塞進嘴裏。

“我已經有一年沒見過媽媽了。”冬草聲音悶悶的,又將自己的寶貝收了起來。

至於父親,他只見過一面。

他們總是在說工作工作,冬草一開始並不理解,工作難道比他更重要嗎?

他不要那些好東西,他只要爸爸媽媽陪在他的身邊就好了。

後來上了通兒所,接觸到一些基礎教育,他才知道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雖然爸爸媽媽不在身邊,但是他們在以另一種方式在保護他。

但是他還是想他們。

才三歲,飛行的技能還沒有學全,只能低空飛行甚至剎不住車。

冬草有些頹喪地望著天,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就在天上。

他想要飛上去找他們。

“你會飛嗎?”忽然,冬草像是想起什麽,興致勃勃的看著他,眼中的期待溢於言表。

葉椿捏著餅幹,如果他沒記錯,通兒所講的是一些歷史和基礎知識,飛行應該不算在內。

“你跟誰學飛的?”葉椿沒有回答,反而朝他拋出另一個問題。

冬草驕傲的挺起胸膛:“我看到我們老師飛過,我私下裏偷偷學的。”

雖然一開始只能像一只家雞似的在地上撲騰翅膀,但是經過他不斷的嘗試,他現在完全可以離地懸浮起來!

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控制自如,在天空翺翔,然後去找爸爸媽媽!

不過這樣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親人。

烏黑眼珠泛著白色水光,眼巴巴看過來的時候,真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狗狗。

葉椿默默的吃下一塊冬草餅幹。

冬草餅幹,不僅能果腹還能補充能量,味道一級棒。

他思維發散,三歲。

能在三歲就有這樣的天賦已經很不錯了,葉椿也是被提前教育,只不過有人管束,沒出現過叛逆的情況。

但是冬草這情況他不能教。

見他沒回答,冬草撇嘴,站起身準備自己繼續練習。

“你已經吃了我的東西,就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別人!不然,不然……”小小的腦瓜還沒有發育完全,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什麽警告的臺詞。

“不然什麽?”

將最後一塊餅幹咽下肚子。

“你為什麽要來這裏練習?”

“因為這邊很少有人來啊,如果被老師抓住的話,一定會罰我拖地的。”冬草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問你怎麽能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剛剛結束懲罰的葉椿:……

他忘了,這裏是犯錯的人才會來的,比如他自己。禁閉室周圍平時都沒人,確實是一個偷偷練習的好場所。

冬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看著他蒼白的臉,來了好奇心趴在他的膝蓋上,歪著頭看他:“大哥哥你做啥了?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受罰,難道你也跟我一樣嘛?”

葉椿:……

見他沒有說話,冬草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用肉肉的拳頭捶自己的小胸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我懂你,我也經常挨罰,沒啥大不了的。”

被誤以為羞愧的葉椿。

他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的,現在突然覺得很羞恥。

“閉嘴,你還想不想學飛了!”葉椿惱羞成怒。

冬草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本打算露出一個‘噫~’的憐憫表情,聽到他後面那句話,表情立刻一收,乖巧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你這是要教我飛了?!”冬草興奮的就跟一只大猩猩似的圍著他蹦跶。

葉椿冷颼颼的補了一句:“你再跳,你身上的東西就要掉下來了!”

本來肉就多,身上又帶了那麽多東西,身體更圓了。

“我不教你,不過我可以找人教你。”

冬草有點猶豫,主要是怕葉椿會背叛他。

“不會讓你去拖地的。”葉椿補充。

“不過,就算你學會了飛,也找不到你爸爸媽媽。”葉椿不是想要潑他冷水,只不過少年天賦過人,加上飛行對神裔來說本身就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技術含量,想必只要讓他系統學習,不需要多久就能掌握。

掌握後呢?

葉椿覺得必須要跟他講好其中的利害關系。

如果冬草能夠更快的獨立,他就能跟自己一樣,不受約束,自由前往宇宙中,這也算是達成的心願的辦法,但是目前而言,僅僅只是會飛是遠遠不夠的。

好在冬草是個聰明的,知道自己即便是會飛也沒辦法找到父母後,僅僅只是喪了下來。

“你說我們會贏嗎?如果我們贏了的話,爸爸媽媽是不是就會陪在我身邊不走了?”

小小年紀的孩子還不懂什麽大道理,他們小小的世界裏只有父母朋友。

“我們會贏的。”葉椿揉了揉他的頭:“所以說你還要學飛嗎?”

“學!我要打倒敵人,要所有人都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冬草握手,朝他揮舞著自己肉嘟嘟的拳頭。

“那行,等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冬草張開手掌,手心對著他。

葉椿疑惑。

“約定。”冬草將手掌又湊近了他一點。

葉椿同樣張開手,一大一小的手合在一起,定下約定。

賽羅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陽光仿佛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靜謐又溫暖。

“賽羅?”葉椿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擡起頭就見幾個人站成一排,高大的詹伯特顯得極為突出。

“沒事吧?”

手被猝不及防的抓住,葉椿一腦門疑惑。

“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小椿椿,遇到問題一定要跟我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擔著,大家都是夥伴!”

葉椿的目光在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恍然。

然後從自己的空間紐裏面掏出一打書籍。

真的是一打!有人那麽高的書山!

“你們要做嗎?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什麽?”眾

鏡子騎士走上前,打開其中的一頁。

不認識的字符一行行排列,中間還有很多空缺,雖然並不認識,但是很明顯,這是一份試卷。

鏡子騎士:窒息

“這是什麽?”

眾人也傻眼了,紅蓮火焰隨便翻開幾本,仔細辨別,隨後眼冒金星,匆匆忙忙又把那本卷子塞回了書堆裏。

雖然看不懂,但是上面一種莫名的力量給了他迎頭一擊,名為——知識!

“你不是來這裏受罰的嗎?”紅蓮火焰心有餘悸,不是很理解。

“是啊。”

葉椿一臉苦澀:“處罰內容就是背下一排書架,然後考試,正確率達到百分之百才能出來。”

而這些都是他的考試內容,他答題完後贈送的,美曰其名紀念。

這可是一般人都沒有的處罰。

他真的,快哭了。

“所以你的臉那麽蒼白是因為……”紅蓮火焰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把後面那半截問題問出來。

因為葉椿已經神情恍惚了。

誰能想到呢?

他已經畢業那麽多年了,還要考試,現場覆習現場考。

差一分都得從考,他足足失敗了三次,才從裏面走出來。

關鍵是他要你把那厚厚的一打寫完了以後,他才會挑出某張你錯的題目告訴你,錯了,得重來,然後換上不同的問題。

葉椿捏了捏眉心。

“還行?”賽羅半摟著他,心疼的同時有點想笑。倆人靠在一起,舉止親密,這下子大家有什麽不懂的。

冬草羨慕,他記得他父母也是這樣。

葉椿朝他擺手,他身體沒問題就是心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而已。

“黛紗阿姨怎麽樣?”

賽羅沒說話,但是從他神情上看,應該不太好。

“這個小男孩是誰?”紅蓮火焰挺喜歡這小男孩的,感覺他看上去拽拽的。唔,總覺得有點眼熟怎麽回事?

看了一眼賽羅,再看冬草。

嘶!

紅蓮火焰往後退,在這兩人身上指指點點:“你們!你們短短時間,就搞出那麽大一個孩子!”

他震驚的表情實在是有些浮誇,換的了其他人好幾個白眼。

其中要數冬草反應最大:“什麽男孩子!有沒有眼睛啊?!我是女的!”

葉椿靜默。

他剛才跟這孩子聊了半天,還真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男孩子。看著被圍在中心的冬草,葉椿果斷退到了身後,只要他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他也沒認出來。

葉椿說到做到,說要給小家夥找一個師父絕不馬虎。

考拉耶放下書,表情有一些錯愕。

小蘿蔔頭還沒到他的大腿,抓著葉椿的一根手指,有些忐忑。

雖然到了年齡,或者報考專業時候,都會有老師帶他們,但是性質不一樣。而且,雖然她的年紀還小,但是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個應該是族長大人!

小臉震驚,一臉恍惚。

葉椿笑著給他介紹。

考拉耶比太古小不了幾歲,不過沒有結婚,也沒有收過徒弟,他太忙了。

還沒有做族長的時候忙著對抗外敵,做了族長之後更是忙的沒時間帶徒弟。

耐心聽完葉椿解釋,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朝著冬草伸出手。

他受了傷,這種傷不是不可挽回的,但是作為族長,他必須擔負起屬於他的責任,根本抽不出空去安心養傷。下一場戰役,他不一定能活下來,他早已做好必死的覺悟。

葉椿看出這一點,所以把冬草帶到他的面前。

考拉耶沒有拒絕冬草,不論是天賦和性格,兩人之間都很合得來,適合做一對師徒。

告別族長,葉椿回了家。

對,就是家。

他曾經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並不是特別豪華的院子,詹伯特可以通過意識轉移到小型機器人身上進來,畢竟淵星長大的孩子,與保姆機器人相處時間最久。

機器人在一個角落裏,身上沒有落半點灰塵,只是那雙機器眼睛亮起來的時候,詹伯特只覺得視線矮了許多,不巧附近有一面鏡子,這麽一看,一個圓潤的機器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詹伯特:一時無言以對。

眾人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和他離開的模樣並無區別,只不過在客廳的位置多了一個水晶棺。

水晶棺並不是孤獨的留在客廳,一旁還盤坐著一個人。

是誰不用出說。

雖然不知道這個水晶棺是什麽東西,但是葉椿沒有貿然打開,只是隔著棺蓋觀看。

雖然是水晶棺,但是看到的畫面有些模糊。

“媽媽?”

裏面的呼吸聲清淺幾乎聽不到,但是葉椿能夠感受到,雖然人現在還活著,但是裏面的人生命正在慢慢消逝,自然不會回應他的呼喚。

不巧此時,考拉耶傳來訊息,說太古消失了。

除了葉椿,在場的眾人對這個男人並不熟悉。

簡單的接觸,給人的感覺就是,強大,不好接觸。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沒啥交情,但是據他們了解,太古在淵星的身份不一般,就說是葉椿的舅舅,都值得他們在意起來。

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人自己走的。

但是太古能去哪?

葉椿想到了一個地方,他沒有猶豫太久,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阿加奈的面容。

無論如何,他會讓母親活著看到曙光降臨的一天。

他在一處烈士墓園找到了新修建的墳墓,不出意外太古果然在這裏。

似乎並不稀奇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太古凝望著屬於大長老墓碑。

墓碑下擺著一束鮮花,像是路上剛摘的,上面還帶著幾滴露水。

葉椿不發一語,在墓碑面前擺上茶葉。

太古眼皮動了下,嘴唇蠕動:“老頭生前最喜歡的茶葉。”

“大長老跟我說過,他帶過的徒弟很多,只有你喜歡叫他老頭。他跟我說的時候語氣很不滿。”葉椿仰著頭,話題來的莫名其妙,從這個角度,太古斷掉的手臂的位置就越發顯得空蕩蕩。

太古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起了當年有趣的事情,淺淺的笑意一閃而逝又很快收斂。

“但是他說你最對他的胃口。”葉椿不緊不慢的補充一句。

似乎是沒想到老頭會這麽說,太古的眼神徹底變了,詫異的神情如何也掩蓋不了。

“該回去了,大家等你很久了。”葉椿聲音輕緩,墓碑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老頭慈愛的笑容仿佛也在看著他們。

太古轉過頭,發現賽羅站在他的後面。

雖然他並不認識大長老,卻總覺得這個老人跟葉椿,似乎有幾分相似。

那種神態上的。

太古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和顏悅色點著旁邊的墓碑:“這位,是你母親的父母。”

賽羅愕然,自從進入這個烈士園,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早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的面龐,肅穆的,壓抑的氣氛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甚至不敢仔細去看,現在經過太古的提醒,他定睛一看,手腳發涼。

葉椿的目光停留在遠處的墓碑上,那是朔的衣冠冢。

準確的說,烈士園裏,都是衣冠冢。

裏面除了幾件能代表主人生前的信物,什麽都沒有。若說要有什麽,恐怕是寄托著諸多後輩的情感吧。

太古走在前面,葉椿主動拉住賽羅的手,在賽羅看過來的時候對他甜甜一笑。

手上的力道收緊,倆個人在冷風中互相汲取溫度。

葉椿朝後看了墓園最後一眼,眼中涵蓋了許多。

墓園偏僻,如果要走回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舅舅,我帶你回去。”葉椿主動說道。

“不用,我想就這樣慢慢走回去。”

聲音低沈磁性。

可能是許久未歸的原因,太古看哪處地方都覺得新奇,將他與三千萬年前的模樣比對,卻發現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舅舅,我想問你個事情。”葉椿主動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兩個人中間。

“嗯?”

“外祖真的死了麽?”他問這個問題時小心翼翼。

太古失蹤了多久,阿加奈就恨了他多久,即便如今瀕臨死亡,她也沒得到一個答案。

腳步頓住,太古停在原地仔細想了下:“應該死了。”

“應該?”

太古繼續往前走,葉椿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立刻又追了過去。

“什麽意思?”

“三千萬年,已經那麽久了,也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太古這話暗示了人是自然死亡的,當年殺死父親這件事情並不成立,也不存在弒父頂替族長之位的事情。

葉椿自然是相信自己舅舅的,這人雖然不著調,做事也夠狠,比如之前在地球上便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地球人的死活,根本不在考慮範圍。

若非他當時還有點意識,恐怕舅舅做法會更加激進。他不認為太古覆合廣義上善,恐怕太古也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仁善之人,但是他‘壞’的光明正大,不是能做出為了族長之位就弒父的。

葉椿後來仔細想過,如果當年沒什麽隱情,太古不像是會做族長的人。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太古不喜歡束縛。

便是太古想要那個位置,也會光明正大的去爭取。

見葉椿不似作假信任的眼神,太古笑:“他當年與外族達成協議,被我所知,他沒有反思,我跟他發生了爭吵,正好被其他人聽見引起了軒然大波……”

族長與外敵密謀,這無疑是對先輩的背叛,信仰的崩塌,剝離族長之位板上釘釘。

阿古道夫卻不肯定放權,執意實行從異族首領那裏拿到的破界之法。

那是一條未知的道路,也意味著他們身份的轉變。

哪怕憎恨著外族,從沒有族人想過拋棄自己的母星乃至宇宙。

當時的阿古道夫實力強勁,是淵星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在他的強權之下,如果爆發內戰,必然傷亡慘重。

需要有人親手將阿古道夫踢下族長的位置。

當時的阿加奈置身事外,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太古親手將他的父親踢下了族長之位,並且很快獲得其他人的支持成為族長。

太古還記得自己是怎麽捏碎阿古道夫的命牌,洗掉他的記憶,給他換了一張臉,以陌生人的態度,將他派遣到邊緣的位置。

在眾人的眼中,阿古道夫已經死了。哪怕是知道內情的人,對於他的事也是諱莫如深。

太古回憶著過往,三人慢慢的往回走。因為已經過了很久了,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太古情緒很平靜,甚至有一些細節他需要想很久才能回答上來。

整件事情並不覆雜,結束也很突然,講到後面沒什麽可以講的。太古開始將一些他會的東西教給兩人。

雖然兩人的天賦不同,但是正如同葉椿的評價,上了年紀了,很多技能都知道一點。

相較於自己一點一點的修煉,太古交給他們的東西可以讓他們少走很多彎路。

這便是傳承。

太古並不是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他的體術不行。天賦能決定很多事情,但是不努力,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麽樣的位置。

倆人聽的入迷,漸漸的葉椿發現了不對:“這不是回去的路。”

“我有事找考拉耶。”

能擁有他們現在的力量,五感都非常靈敏,倆人同時註意到太古逐漸沈重的喘息。

腳步有點沈重,畫面開始天旋地轉。

葉椿摟著太古的腰,一只手穿過他的膝蓋將人抱起來。

太古被送進醫療艙。外面,高純度的能量晶石正在飛速的消耗,然而這些能量就像是投進了大海似的,沒掀起半點波浪。

直到溢出的能量越來越多,眾人才發覺,太古的身體已經不足以吸收這些力量。

到底只是分身,實在是太脆弱了。

考拉耶從外面進來,這位高高在上的族長沒有半點架子,先是穿過了眾人低頭去看太古,立刻發現裏面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太古的身體沒有沒有消失,那是因為這只是分身,分身利用了其他的材料,僅僅擁有它本體的一部分。

神血稀薄,身體如同紙張般脆弱,哪裏經得起他高強度戰鬥。

從頭到尾不過是硬撐罷了。

因為不是本體,所以才沒有顯示出端倪。

此時的他就像是個漏氣的輪胎,只要不把漏洞補上,無論打多少氣,都無濟於事。

若是材料部分損壞,不需要他們處理,偏偏是從本體分離出去的那一部分。

眾人無計可施。

“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目光看向醫療隊眾人,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淵星醫療並不發達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淵星與其他生物的構造不同,他們身上有神的一部分,而想要改變這些,就必須獲得屬於‘神’的那部分材料。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葉椿知道這一點。

有誰比他們更了解神嗎?

葉椿想到了一位。除了他,這個宇宙沒有人更了解祂。

賽羅先一步帶著人過來,葉椿微微一楞,跟他對上視線。

他沒想那麽多,他只是單純的想到淵能暫時留下阿加奈的生命,或許能幫太古跟媽媽一把。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功,但是值得一試。而淵被說服了,陪他走了一趟。

和太古的身體相比,黛紗的情況好了許多,只是少了幾分生氣,但是有賽文陪著,又多了幾分鮮活。

一圈果皮被削下來,飽滿的水果遞到黛紗手中。

聽到外面的動靜,黛紗有些坐不住了,因為她很清楚自己隔壁的是誰。

她站起身又很快跌倒在床上,四肢無力。她很快又繼續嘗試,這一次她有了心理準備,腳尖觸碰到地面,然而身體卻不受她控制。

“你需要休息。”賽文這麽說。

黛紗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媽媽。”

賽羅驚喜黛紗的蘇醒,但是這份笑容很快就收斂了。

淵取出一個巨大的水晶,顯然,阿加奈所睡的水晶棺,就是用它制成的。

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太古的腳腕,身體正不受控制的墜落。

太古手指動了下,眼睛猛的睜開。

眾人將他放進水晶棺的動作一頓,太古一只手抓著水晶棺的側壁:“考拉耶!”他幾乎是從嗓子裏喊出這個名字的。

“舅舅!”葉椿驚呼。

“等下。”

眾人亂作一團,太古說話斷斷續續,被叫到名字的考拉耶上前一步,將耳朵湊過去。

僅剩的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他的肩膀:“戒嚴,異族有可能、已經…、已經知道了淵星的位置。”

他已經沒什麽能為淵星做的了,哪怕活著回來,卻難逃生命的流逝,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是可惜。

他又要食言了。

考拉耶仔細分辨他話語的意思,結合起來,雙目微睜!

他們神裔之所以能延續到現在,是因為淵星的特殊性,他的位置不斷變化,不穿過外結界,從外界根本看不到淵星的模樣。

正因為這樣,淵星才得以安寧,有發展的空間。

如果淵星被一舉入侵,後果。

考拉耶再也呆不下去了,安排人照顧好上一任族長跟大隊長,自己飛快出去。

與此同時,淵星的所有上層領導都收到一條信息,不論是在淵星內,還是宇宙外,都要參與一場會議。

這場會議之後,所有的神裔都被召回。

命令只有一個。

回防!

……

還是那個死寂的行星。

一名老者顫顫巍巍,看著異族首領的眼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異族首領坐在高座之上,已然不將世間的一切放在眼中。

臣服在他的人即便是看見他,也會發虛。

“結果。”

看到他眼中的掙紮,異族首領有一些不耐煩。

擡手

兩個護衛模樣的人一左一右抓著一個七歲左右的天馬星兒童。

見到自己的小孫孫,老者目光更加的驚懼。

小男孩雙目無神,仿佛一具傀儡,但是老人知道,他的孫子還有恢覆正常的機會!

“放過他,求求你放過他!”他站起身,打翻了桌子上放置的玫瑰。

“我給你找了那麽多神裔的血,你卻連我想要的消息都推算不出來。”

“天馬星人制成的傀儡屍獸,想必比其他宇宙人來的更加合適。”

“這個孩子還是小了。”異族首領看到還沒有自己膝蓋高的天馬星人,站起身,一臉可惜。

沒等老人松一口氣,異族首領繼續:“不過我記得天馬星人應該還剩下幾十個,制作一批傀儡屍獸小隊,應該是夠了。”

“首領,不如留下幾個雌性?再留下一個雄性,這樣,我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天馬星人可以用於研究了。”

一旁的護法出聲建議,要他來說全都用了實在是太浪費了。

若是生下來的孩子資歷好,可以洗腦再用特殊手段控制,到時候能給他們帶來不少便利,而其他的制成材料。

老者身體抖了抖,白色的胡須直立起來,驚恐高喊:“我知道,我已經算出神裔的位置了!只要你們保證放過我的族人,我保證一定將最準確的位置告訴你們。”

“好說。”

異族首領大方的將孩子推到他的懷裏,不一會兒,孩子漸漸有了神智,抓著老者的衣領。

“爺爺?”

小小年紀的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下意識的依偎在爺爺的懷中。

老者頹然的坐在地上,不斷的在心裏道歉。

一張白紙遞到他的面前,筆就在旁邊。

族人的生死與淵星的恩情,最終生死大於了曾經的恩情,老者默默將自己算到的位置寫在紙上。

“能放了我們嗎?”

“這得要看看,你寫的到底對不對。”紙張被收起來,遞到了異族首領手中。

淵星的坐標對他來說再也不是迷霧重重。

斬掉這群人,他推進的速度將大幅度提升,到時候,整片宇宙都是他的。

這裏的資源,足以讓他揮霍無數年,直到這個宇宙的寂滅。

至於宇宙寂滅這件事,異族首領完全不擔心。

他有信心在這個宇宙寂滅之前,自己的實力會踏入半神之內,屆時再換一個宇宙就是了。

老者面色蒼茫,嘴唇上的胡子顫了顫,啞聲開口:“最佳的攻擊時間是三天內,淵星位置不定,三天後說不定會更換位置。”

異族首領毫不意外,看了眼還藏著私心的老者。

見自己的緩兵之計被拆穿,老者抱緊自己的孫子,牢牢的將他擋住。

“首領,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夠。”護發這時候開口了。

到時候要調度大部分的人,恐怕從各地趕過來一齊進攻,三天的時間根本就不夠準備的。

異族首領語氣意味深長:“想必天馬星人中的族長,應該能為我們推測出下一次淵星的位置。”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

老者點頭,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

門被驟然推開,賽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水晶棺上趴著一個宛如幽靈的女人,她的身體有一半虛化,此時閉著眼像極了入睡的精靈。

賽羅的手從她的身體穿過。

“媽媽?”

上一個出現這種情況的是葉椿,想到葉椿當時的情況,賽羅很難鎮定下來。

想到了淵,他立刻出門去尋找。

彼時葉椿剛開完一場會議,神情疲憊。

因為太古昏迷前的訊息,淵星不得不提前轉移位置,而且接下來轉移的次數會非常頻繁,後勤根本忙不過來,作為少族長,他也必須做一些什麽。

就連賽羅,也開始著手學習淵星的運行。

葉椿收到通知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水晶棺又多了一個。

噩耗接踵而來,直接把葉椿打懵了。

族裏的頂尖戰力不多,葉椿四下看去,有片刻的茫然。

“舅舅?”此時的葉椿暴露了自己的無措,他能從容的處理好所有的事宜,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陰謀詭計不過是餐桌上的一碟小菜。

他現在十分需要一個人幫他指明方向,而一直依靠的舅舅倒了。

葉椿不斷的在心裏問自己,他能做什麽?

“椿既然能通過永恒核心恢覆,那是不是我再去找一個類似的,也能將我母親救回來。”

葉椿也持著同樣的觀點,畢竟黛紗與太古情況不同。

但是他們天真的想法卻被無情打散。

黛紗如同一塊蛋糕,被吞噬就是被吞噬了,再加上後面與異族首領對抗,原本還能延續的本源徹底碎了。

黛紗恐怕也是察覺到這一點,想要將自己僅剩的本源交給太古,看看能不能修覆他。

然而沒有用,僅僅是延長了太古幾日的存活時間,自己也支撐不住倒在了水晶棺上。

“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生命一點點的流逝,葉椿自認,做不到。

但凡有一點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你們知道,神之墓場嗎?”

葉椿眼皮一跳,他記得,那是太古口中的禁地。

明令禁止不準去的地方。

看了眼自己的親人,葉椿與賽羅對視一眼。

只要有一線生機,即便是禁地也值得闖一闖。

“那裏有救回他們的辦法。”

“阿加奈被反噬,恐怕沒辦法,但是這兩人的情況在可以救治的範圍內,就看你們敢不敢去一次。”

淵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誘惑。

根本不需要猶豫,就算是葉椿等人不去,考拉耶也會派其他人去,畢竟太古與黛紗實在是太重要了。

一場大戰在即,淵星需要更頂尖的戰力。

神之墓場只允許神裔進入,考拉耶提議多增派幾個人手,被淵拒絕了。

入口被打開,那是通往神之墓場的宇宙。

兩塊金屬碎片被交到兩人的手中,淵:“有這個,可以指引你們方向。即便是人走丟了,這個東西也不能丟。沒了他,你們會被神之墓場的力量沖散!我會通過他告訴你們該怎麽做。”

“你不去嗎?”他問的是淵,畢竟按理來說,淵比他們更清楚神之墓場的情況,自己親自去不會更好一些嗎。

“我要鎮守淵星,這是我的使命。”淵給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理由。

“快進去,畢竟他們可支撐不了太久,用最快速度回來。”淵話語催促。

賽羅不在猶豫,光芒閃過兩個人出現在黑暗的宇宙中,葉椿坐在賽羅手心上,張開手。

手中的金屬碎片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就是神碑本體的碎片。葉椿激活手中的碎片,一束白色的光芒朝著其中的一個方向發射。

這便是路引。

兩人以超光速在宇宙中穿梭,半晌沒有遇到任何障礙物,賽羅率先察覺到不對的:“時間的流速,好像不一樣。”

說完他低下頭,然後震驚的發現高大的葉椿忽然變成了豆丁大小,不過這樣的變化是短暫的,金屬碎片立刻發揮了他另一個作用,自內向外彈出一道薄膜將兩個人攏在其中。

時間恢覆了正常,葉椿又變回正常的模樣。

有金屬碎片的指引,一切就變的順遂許多。

“這個是一個星球被打散了嗎?”賽羅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還是第一次那麽清晰的觀察這個地方,而且還是這麽近的。

神之墓場像是一塊不規則的隕石,巨大,但是並不完整。

“不是。”聲音是從金屬碎片中傳來的:“那是神的屍骨。”

兩人齊齊後退一步。

屍骨?

也就是說這不是一塊隕石,而是很多神的屍體變化而成。

怪不得力量那麽恐怖。

“這片宇宙的一切,在神戰之時便被摧毀的一幹二凈。”

“上去。”淵根本不給他們後退的機會。

如果換做以前,他們靠得這麽近,早就被神威給壓死了,現在有淵的庇護,他們甚至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很難想象,這居然是神的屍骨。

站在他們面前,恐怕無論是誰都會顯得很渺小。

“我們要做什麽?”

“註意到那些神骨沒有?裏面還殘留神的骨髓,雖然此神非彼神,但是這些骨髓對太古他們很有用。”

倆人不再猶豫,分頭去找骨髓。

不是每一根骨頭裏面還有骨髓的,一連找了幾十根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神骨堅硬,哪怕過了上一年也難以切割。

他們現在的行為就像是用削鉛筆的刀去砍鋼筋,兩個人的手沒有一個是完好的。

賽羅再次破開一根神骨,金色的液體滲出,沒等倆人高興,骨髓自帶的霸道力量立刻將賽羅的保護層腐蝕出一塊大洞,力量很快就滲入裏面!

如果不想被骨髓內裹挾的力量弄傷,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股力量吸收進體內,並阻隔神髓的力量繼續侵蝕。

淵立刻提醒。

還是他大意了,他以為有他的保護,這倆人應該不會被侵蝕才對,沒想到雖然死了那麽多年,那些神的骨髓蘊含的力量還是那麽強大。

葉椿不能靠近,否則也會跟賽羅一樣。

不過這不意味著他什麽都做不了,賽羅想要馴服這股力量,他完全可以幫忙。

暴烈的能量在身體沖撞,每次吸收都像是被刀刮過似的。葉椿幫他壓制這些力量,讓他吸收的更順利一些。

黛紗所剩不多的生命時時都在提醒著他,賽羅強忍著,用特殊容器將骨髓收起來。

骨髓並不多,小小的容器僅僅只裝了十分之一。

意味著兩人必須冒著生命危險繼續尋找。

這次兩人不敢在分頭行動,始終保持在不遠不近的位置。

這是一場生命的考驗同時也是他們的歷練。不知不覺,金屬碎片的保護功能已經失效,但是即便頂著神威,倆人依舊能在這裏行走。

不僅僅是因為骨髓的原因,也因為他們的實力確實在進步。

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終於滿了。倆人齊齊松了一口氣,被兩個人翻遍的骨頭山此時忽然坍塌了一角,金屬碎片從他們的手中脫落。

神之墓場是由數位神的骸骨堆積而成,中間必然有很多空洞的地方。

那是他們精神力探查不到的地方,更別說防備。

所以掉下去的時候兩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想要往上飛,一股重力卻壓著他們。

越是深入屍體的深處,那種神威越是可怖。

賽羅張開手,一束光將葉椿牢牢地包裹在內。

墜落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葉椿睜開眼,預料中黑漆漆的洞穴沒有出現。

這裏鳥語花香,像極了愛麗絲夢游仙境。

但是很快,葉椿就發現不對,草是假的鳥也是假的,唯有一個是真的。

那個茅草屋。

木門緊掩著,葉椿很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而能出現在神之墓場的,會是什麽人?

指關節還未扣在門板上,門從裏面打開。

栗色短發穿著簡單又樸素,那張臉很精致,不像一個活人。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知道這人是誰。

但是那張臉……

“要進來坐坐嗎?”

許久沒見到人了,殊歸熱情的打招呼,而且細心的把木椅的表面擦拭幹凈,招呼他坐下。熱情又接地氣,完全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

“很奇怪,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麽樣的?”像是聽到了他內心的腹誹,殊歸笑意盈盈。

茶水點心一應俱全,葉椿坐在椅子上,還以為殊歸會想要跟他談事情,沒想到全程都在詢問他從小到大的生活。

葉椿一一回答,卻又欲言又止。

殊歸一敲腦門:“年紀大忘了,我叫殊歸。不用擔心你的朋友,他很好還在睡覺,不過它吸收了一些不該吸收的東西,想要消化可能還要等許久。”

“我想問的已經問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葉椿完全沒有想到神居然是這樣的。

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又或者這不過是一種偽裝。

不過葉椿仔細想了想,自己身上應該沒有能夠令對方貪圖的東西。

“你還活著?”這是葉椿脫口而出的問題。

“我死了。”殊歸托著下巴,表情鮮活,完全不像是一個死人的模樣。

但是正如他所說,他已經死了。

“你看到的只不過是我一部分意識,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意識所化,包括眼前的我。”

葉椿眼神黯淡下來,說不出為什麽失落。

長手跨過桌案,準確的落在他的手上:“這麽多年很辛苦吧?”

“對不起。”

“這明明是我的責任。”

“你……”葉椿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問題,他看著殊歸,眼中有太多的覆雜。

神與神之間從來不是一片和諧,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打破了壁壘。

神之間的高傲不容他們想這麽做會造成怎樣的傷害,他們就這樣進來了,一場大戰,一連幾個宇宙,都寂滅了。

隕落在即,這殘破的天卻需要人修補。

如果沒有殊歸,宇宙中所有的生靈都會面臨死亡,包括他們。

但是恰恰相反,他們很難對殊歸說一句感恩的話。

殊歸卻很理解神裔的心情。

按某種關系上來說,神裔都是他的孩子,卻不是來享受的孩子。

他將一座大山交給了一群螞蟻,希翼他們能搬得動還不憎恨他,怎麽想都不可能。

“我記得你的手中,應該還有兩塊碎片。”

“碎片?”葉椿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這不妨礙他知道什麽:“你想要那兩個碎片?”

殊歸搖頭。

他不是想要那個碎片,恰恰相反。三個碎片裏,他是意識到部分,那倆個,凝聚了他的神力。

雖然那些神進入這個世界後力量被壓制,僅有半神之力,但是那麽多人,蟻多咬死象,他又分出一半的本源給淵星上還弱小的生靈,僅剩的那點力量,根本不夠他修覆漏洞。

葉椿時時帶著碎片,此時正好拿出來。看著倆塊碎片,他的眼神覆雜,這是在地球時被贈予的,他一直不知道用處。

恐怕壬龍他們是察覺到了他與碎片的某種聯系,物歸原主吧。

倆塊碎片在他手心,是殊歸唾手可得的位置。

“就那麽信任我?”殊歸沒有伸手去拿,相反有些猶豫,這點猶豫被葉椿一眼看出來:“反正留在我手裏也沒有用。”

“你終歸不會傷害這個世界。”

因為他們都來源於這個世界,人類稱呼地球為母親,這個世界對他們來說又何嘗不是?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容身之地,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茅草屋沒有了,屁股下一空,好在葉椿反應及時才沒有一屁股摔在地上。

沒有茅草屋做障眼法,葉椿一眼就看到躺在一邊的賽羅。

慶幸的是,賽羅如殊歸說的那樣,沒有事。

殊歸與碎片徹底融合,變成了完整的模樣,但是葉椿還不知道該如何用,殊歸只說最後的時候會幫他們,具體怎麽操作到時候在說。

這是一處好的訓練所,賽羅恐怕需要消化一段時間,葉椿幹脆在他旁邊盤著腿也開始修煉。

黯淡的光芒突然亮起,賽羅捂住胸口,借著自己的燈光看清楚一旁守著自己的人。

葉椿察覺到後,氣息一收,站起身。

“痛不痛,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賽羅揉著腰:“嘶,疼!總覺得,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很香?睡那麽久?”葉椿開玩笑。

賽羅嚴肅的搖頭:“一點也不好,沒有你。”

他沒有說情話的意思,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偏偏是這樣直白的話最撩人。

葉椿幹咳聲。

“好痛,我們這是摔下來了嗎?我記得我好像砸在什麽身上。”賽羅的記憶開始回籠,許是吸收了太多的力量頭一直隱隱作痛。

他知道是什麽,殊歸說,是一個龍神的心臟。

很大一顆,連著龍骨,被賽羅吸收了。

得虧殊歸幫賽羅一把,否則當場爆了,畫面一定非常血腥。

“心臟?有點惡心。”賽羅按著自己腰,慶幸自己是從後面摔上去的,而不是臉摔上去的。

“神居然連心都是硬的……嘶,總覺得我的腰不行了。”

“椿?”

看著無言以對的葉椿,賽羅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虎狼之詞。

“我扶你,不過你這麽大有點困難。”賽羅麻利的變回擬態,葉椿將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手掌在他的腰上拍了一下:“壞了也沒事,我還是好的。”

賽羅:?

飛上去,兩人找到了丟失的金屬碎片,掉落的位置並不遠,一個在崖壁,一個在上面。

因為這裏無法定位到其他宇宙的具體位置,所以只能由淵打開通道。

“這裏好像不是淵星。”出來後,賽羅左右張望疑惑不解。

這就是一處平平無奇的宇宙,跟淵星大相徑庭:“已經轉移了嗎?”

“對,我在這裏等你們。神髓呢?”

葉椿察覺到一點不對勁,沒有交出去。

他的警惕是對的,可惜警惕錯了對象。

淵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神髓,而是殊歸完整碎片。

幸好被賽羅攔了一下他沒有得逞。

“你想做什麽?”賽羅嚴詞厲色,原本還腰痛的某個人站在葉椿面前,將他牢牢的擋在身後。

“碎片,交出來,這不是你們能拿的東西。”淵沒得手,幹脆直接朝他們伸出手討要。

葉椿回過味來,終於知道一直以來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麽了。

“從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最後一塊碎片。”

“你不是要鎮守淵星,而是進不去神之墓場,所以留了下來。”

之所以不讓其他人去的原因,恐怕是因為他手上本來就有兩塊碎片,他拿著這兩塊碎片進去,殊歸肯定會主動找他。

淵是殊歸的神兵,作為兵器,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主人。恐怕一開始,淵就註意到了他身上其他倆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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