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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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然而燈裏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她的精力好像完全花在方才在超市的興奮上了。短短一段從超市到員工宿舍的路便叫她有幾分力不從心——超市甚至在員工宿舍和偵探社之間, 跟員工宿舍並沒有隔多遠。
太宰敏銳地註意到了燈裏的吃力。他關註著她的狀態，將自己的腳步放得較先前更慢，好讓她能緩緩。但聽著她努力放穩的呼吸，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問她：
“燈裏小姐, 我背你吧？”
燈裏“誒”了一聲,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啊……不用了啦。”她看看即將拐彎的路口, 笑著應道：“也快到了, 下次要是離得遠就讓太宰先生背。”
太宰他……偶爾也會這麽直白地問她, 而不是迂回地尋找其它借口，再由借口問出真正關心的話。所以她也不會勉強自己, 只要真實地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就好。
“到時候我就不打招呼，直接跳到太宰先生身上了。”這麽說完，燈裏朝太宰俏皮地眨眨眼，“你可要好好接住我哦。”
聽著燈裏與平日裏無異的語速與語氣, 太宰也拗不過她, 只是牽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嗯。”
兩人慢騰騰地回到員工宿舍。爬上二樓之後, 太宰從口袋裏摸出鑰匙, 擰開門鎖，先讓燈裏進去, 他自己則落後一步，負責鎖門。
隨著“哢噠”一聲, 細鐲應聲化為六只史萊姆, 將原本便不大的玄關擠得滿滿當當的。燈裏卻習以為常一般, 熟視無睹地換上拖鞋, 然後極為自然地對太宰伸手, 想接過他手裏的購物袋。
而太宰見她堅持，再加上現在也已經到家，也便依她，將購物袋的把手放進她微蜷的手心裏。
只是燈裏剛接過購物袋，幾只史萊姆們便將自己壘起來，替她撐住了購物袋的重量。最上頭的阿玉還仔細地伸出觸手，一一將購物袋裏的東西搬出來，遞給在一旁候著的炭炭，讓小夥伴幫忙把東西放好。史萊姆們也對家裏物品擺放的位置很是熟悉，交給它們燈裏倒是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今天他們，買了避孕套。
好在貼心的阿玉在這件事上也很貼心。小家夥將沒多少重量的吐司和避孕套一起留在購物袋內，讓燈裏自己處理。
這麽點兒時間，也夠太宰換完鞋，站到燈裏面前了。他看著傻楞楞盯著購物袋的燈裏，好笑地又將購物袋拎過來，往屋內走去。
吐司被他放到了小冰箱上方，避孕套……燈裏看見太宰沒什麽猶豫地，便將避孕套放進榻榻米房間的櫃子抽屜裏。
燈裏收回視線，默默走到衛生間裏去洗手，方便一會兒去拿微波爐熱便當吃飯。然而，等她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微波爐卻恰巧閃爍著正在工作的信號燈。
“燈裏小姐先換衣服吧？便當一會兒就好了。”太宰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正拿著擦手巾擦手。他身上仍然穿著那件寬大的羽織外套，就連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都沒取下來。
看來他是顧不上摘圍巾，就先將便當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了。
燈裏邊應聲邊摘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又走到太宰身邊擡手，順便將他的圍巾一起解了。太宰也配合她，微微俯下身，讓她動得輕松一點。
替太宰解完圍巾，燈裏將兩條圍巾掛在臂彎處，又問他：“外套一起脫了讓我帶進去吧？”
“嗯，那就交給燈裏小姐了。”太宰將身上的羽織外套脫下遞給她，穿著內裏的米色毛衣繼續忙活——看他這副架勢，是打算煮點兒味噌湯什麽的。
燈裏倒也任太宰在竈臺前亂來，完全不怕他再搗鼓出什麽類似“活力清燉雞”或者“硬豆腐”之類的古怪菜品。她抱著他們兩人的圍巾和太宰的外套，往榻榻米房間裏走。
走進房間後，燈裏取過掛在一旁掛鉤上的衣架，把外套和圍巾都妥帖地掛好。隨後她才開始脫她身上那件牛角扣大衣，將大衣一同掛在太宰的羽織外套旁邊。
史萊姆們蹦蹦跳跳地給初來乍到的阿堇介紹著房間，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等燈裏打開暖氣，再度回到竈臺邊打算將另一份便當也放進去加熱的時候，她聽見太宰這麽開口對她說道：“對了，晚上燈裏小姐先洗澡吧？然後給阿堇洗澡的事情就交給我，免得拖太久了你會想睡。”
“可以嗎？”燈裏手中的動作停了，她偏過頭對上太宰的視線，想到一貫鬧騰的史萊姆們，稍稍有些猶豫。
太宰卻笑得十分自信，“之前我不也和燈裏小姐一起給它們洗過澡嘛，這次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他掃了一眼在小冰箱上方堆高高的袖珍史萊姆們——其餘史萊姆們不知為何，統一將身形縮成了跟阿堇一般的大小，在冰箱上方堆著玩兒，“燈裏小姐要是不放心，就在旁邊看著我們吧？”
“嗯，那就拜托太宰先生了。”
燈裏最後還是如他所願應下了。
因為說實話，她確實是沒那個精力再去給阿堇洗澡，就算是用風魔法也一樣。盡管魔法並不消耗她的體力，魔力也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能量，但不巧的是，她現在整個人都處在某種怠倦的狀態中，只想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太宰應該就是及時註意到了，所以才會將阿堇洗澡的事接過去吧。包括煮味噌湯的事也是，其實平時基本是她在做的。
燈裏戴上貓爪樣式的隔熱手套，將微波爐裏熱騰騰的便當取出來——太宰放的第一份便當，毫不意外是她買的那份芝士漢堡肉——然後放入太宰的那份便當，調好時間繼續加熱。
太宰他……總是很細心。他能留意到很多常人發現不了的事，這讓他總是走在大部分人思維與行動的前面。雖然這樣並不是不好，但……總感覺，他會失去很多樂趣。
因為他看得太透了。
燈裏就這麽盯著工作的微波爐開始發呆，連思緒都不知道發散到哪個角落去了。
太宰圍著圍裙，將拿在右手的湯勺換到左手。接著他狀似不經意般緩緩挪動腳步，來到燈裏身後，擡手在她腰間小小地戳了一下。
這麽戳完，太宰即刻溜回竈臺前站定，將湯勺調換回來，又一臉專註地盯著鍋中靜悄悄的味噌湯，仿佛要將這口鍋看出什麽花來。
燈裏倒沒有被太宰戳的那一下嚇到。不過太宰這捉弄她一般的動作，倒確實讓她從發呆中回了神。於是她瞅瞅還在轉圈圈的微波爐，沒什麽猶豫地走到太宰身後，一把圈住他的腰，抱住他。
怕將身上這件米色的毛衣弄臟，太宰圍了圍裙，但這並不妨礙燈裏拿臉貼著他後背，力道輕緩地去蹭他。
“太宰先生。”燈裏拿額頭抵著太宰的後背，圈在他腰間的手很松，就只是單純地跟他貼在一起。
太宰的聲音透過味噌湯煮沸的冒泡聲傳過來，帶著些許人間煙火的氣息，“嗯？”
“喜歡。”這麽說著，燈裏的手臂微微收緊，她垂下眸子，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恍若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喜歡你。”
太宰最難招架的，便是她用這種語氣說出的告白。他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伴隨著悶悶的一聲“嗯”，他將煮味噌湯的火關了，轉過身，將燈裏攬進懷裏抱著。
這種時候，就連心跳都是平緩安靜，甚至跳動的力道都泛著一股柔軟意味的。
這麽抱了一會兒後，燈裏主動從太宰懷裏鉆出來，去取微波爐裏熱好的便當。
被燈裏無情地放開，太宰無奈地笑笑，擡手拿出櫥櫃裏的湯碗，小心地盛湯——只是單純的味噌湯而已，只要味道不會過鹹過淡，都是過得去的。
合力將晚飯一同搬到榻榻米房間的矮桌上後，兩人一同坐下，開始享用晚飯。
燈裏在對飯下手前，先將她那份便當裏的芝士漢堡肉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夾到太宰的便當裏，“喏，免得太宰先生一會兒又盯著饞嘴。”
“哼哼，我就知道燈裏小姐會這麽做~”太宰這麽笑著，也將他那份便當中的火炙三文魚分了一半到燈裏那頭，“這樣就能吃到兩種不同的口味啦，今天真幸運呢。”
燈裏學著他的語氣，面色如常地調侃他：“今天太宰先生做的味噌湯也很正常，確實很幸運呢。”
“上次那是意外啦！”太宰不滿地囔囔完，配上米飯，夾起一小口芝士漢堡肉送進嘴裏哼哼，“還不是燈裏小姐一直在旁邊晃來晃去……”
面對太宰疑似撒嬌的抱怨，燈裏笑著應下：“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嘛，怎麽可能有人會把味噌湯做得難喝，只可能是不小心放多了或者放少了——”太宰如此拖長了音，繼續為自己狡辯，只字不提他悄悄混進味噌湯中的……秋葵。天知道他是不是從暗鍋中獲得的靈感——感謝他的好搭檔國木田先生。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吃完飯，由太宰去洗碗，燈裏站在一旁看他，順便消消食。
“說起來，我的那枚香囊……太宰先生是怎麽猜到的？”燈裏看著太宰修長的手指陷入百潔布中，視線不自覺地跟著他手指移動，“雖然我確實有註意到，參拜那天太宰先生的表情不太對勁……”
太宰的手指停頓了一秒，又繼續工作，“有一股很讓人厭惡的視線。”他說著打開水龍頭，聲音有幾分漫不經心，“雖然不至於想到阿堇的事，但總有一種被針對了的感覺。”
“然後在看見調枝的時候，太宰先生就都想明白了？”燈裏不知為何，由太宰沾著白色泡沫的靈巧手指，聯想到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太宰卻是沒留意到燈裏的走神，還在回答她的問題：“可以這麽說。畢竟史萊姆們只會聽燈裏小姐的話嘛。”
“啊……那阿堇一開始沒認出我，是因為調枝身上帶著香囊……？”燈裏猛地註意到了，這件從一開始就被她拋於腦後的問題，“原材料是魔法植物，多少也蘊含著一些魔力，所以才……”
“不過，燈裏小姐是對阿堇的毒有抗性？”
燈裏點點頭，看著太宰將洗好的碗筷放到瀝水架上，適時給他遞出擦手巾，“嗯，因為阿堇的毒，也算是魔法元素的產物，對我們這種身上有魔力的人來說，其實並不算是那種劇毒。”
“但燈裏小姐依然為此吃了苦頭，不是嗎？”太宰接過擦手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說話的語氣與平日裏無異，淡淡的，聽不出怒氣。
只是燈裏敏銳地察覺了什麽，訕訕地對人笑笑，“……那倒是啦。”這麽說完，她幹凈利落地道歉：“對不起，如果有下次，我會盡可能提前跟太宰先生說的。”
畢竟她確實讓他擔心了。
“……嗯。”
太宰擡起手，揉揉燈裏的腦袋，沒再多說什麽。
——他稍微理解了一些，燈裏跟他告白的那個晚上所說的話。
為什麽她……只是說，希望他能多為自己考慮一點。擔心他，但又不願幹涉他的決定，所以她才那麽說。
他也一樣。盡管他會擔心她，可他同樣不會幹涉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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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燈裏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她的精力好像完全花在方才在超市的興奮上了。短短一段從超市到員工宿舍的路便叫她有幾分力不從心——超市甚至在員工宿舍和偵探社之間, 跟員工宿舍並沒有隔多遠。
太宰敏銳地註意到了燈裏的吃力。他關註著她的狀態，將自己的腳步放得較先前更慢，好讓她能緩緩。但聽著她努力放穩的呼吸，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問她：
“燈裏小姐, 我背你吧？”
燈裏“誒”了一聲,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啊……不用了啦。”她看看即將拐彎的路口, 笑著應道：“也快到了, 下次要是離得遠就讓太宰先生背。”
太宰他……偶爾也會這麽直白地問她, 而不是迂回地尋找其它借口，再由借口問出真正關心的話。所以她也不會勉強自己, 只要真實地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就好。
“到時候我就不打招呼，直接跳到太宰先生身上了。”這麽說完，燈裏朝太宰俏皮地眨眨眼，“你可要好好接住我哦。”
聽著燈裏與平日裏無異的語速與語氣, 太宰也拗不過她, 只是牽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嗯。”
兩人慢騰騰地回到員工宿舍。爬上二樓之後, 太宰從口袋裏摸出鑰匙, 擰開門鎖，先讓燈裏進去, 他自己則落後一步，負責鎖門。
隨著“哢噠”一聲, 細鐲應聲化為六只史萊姆, 將原本便不大的玄關擠得滿滿當當的。燈裏卻習以為常一般, 熟視無睹地換上拖鞋, 然後極為自然地對太宰伸手, 想接過他手裏的購物袋。
而太宰見她堅持，再加上現在也已經到家，也便依她，將購物袋的把手放進她微蜷的手心裏。
只是燈裏剛接過購物袋，幾只史萊姆們便將自己壘起來，替她撐住了購物袋的重量。最上頭的阿玉還仔細地伸出觸手，一一將購物袋裏的東西搬出來，遞給在一旁候著的炭炭，讓小夥伴幫忙把東西放好。史萊姆們也對家裏物品擺放的位置很是熟悉，交給它們燈裏倒是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今天他們，買了避孕套。
好在貼心的阿玉在這件事上也很貼心。小家夥將沒多少重量的吐司和避孕套一起留在購物袋內，讓燈裏自己處理。
這麽點兒時間，也夠太宰換完鞋，站到燈裏面前了。他看著傻楞楞盯著購物袋的燈裏，好笑地又將購物袋拎過來，往屋內走去。
吐司被他放到了小冰箱上方，避孕套……燈裏看見太宰沒什麽猶豫地，便將避孕套放進榻榻米房間的櫃子抽屜裏。
燈裏收回視線，默默走到衛生間裏去洗手，方便一會兒去拿微波爐熱便當吃飯。然而，等她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微波爐卻恰巧閃爍著正在工作的信號燈。
“燈裏小姐先換衣服吧？便當一會兒就好了。”太宰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正拿著擦手巾擦手。他身上仍然穿著那件寬大的羽織外套，就連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都沒取下來。
看來他是顧不上摘圍巾，就先將便當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了。
燈裏邊應聲邊摘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又走到太宰身邊擡手，順便將他的圍巾一起解了。太宰也配合她，微微俯下身，讓她動得輕松一點。
替太宰解完圍巾，燈裏將兩條圍巾掛在臂彎處，又問他：“外套一起脫了讓我帶進去吧？”
“嗯，那就交給燈裏小姐了。”太宰將身上的羽織外套脫下遞給她，穿著內裏的米色毛衣繼續忙活——看他這副架勢，是打算煮點兒味噌湯什麽的。
燈裏倒也任太宰在竈臺前亂來，完全不怕他再搗鼓出什麽類似“活力清燉雞”或者“硬豆腐”之類的古怪菜品。她抱著他們兩人的圍巾和太宰的外套，往榻榻米房間裏走。
走進房間後，燈裏取過掛在一旁掛鉤上的衣架，把外套和圍巾都妥帖地掛好。隨後她才開始脫她身上那件牛角扣大衣，將大衣一同掛在太宰的羽織外套旁邊。
史萊姆們蹦蹦跳跳地給初來乍到的阿堇介紹著房間，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等燈裏打開暖氣，再度回到竈臺邊打算將另一份便當也放進去加熱的時候，她聽見太宰這麽開口對她說道：“對了，晚上燈裏小姐先洗澡吧？然後給阿堇洗澡的事情就交給我，免得拖太久了你會想睡。”
“可以嗎？”燈裏手中的動作停了，她偏過頭對上太宰的視線，想到一貫鬧騰的史萊姆們，稍稍有些猶豫。
太宰卻笑得十分自信，“之前我不也和燈裏小姐一起給它們洗過澡嘛，這次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他掃了一眼在小冰箱上方堆高高的袖珍史萊姆們——其餘史萊姆們不知為何，統一將身形縮成了跟阿堇一般的大小，在冰箱上方堆著玩兒，“燈裏小姐要是不放心，就在旁邊看著我們吧？”
“嗯，那就拜托太宰先生了。”
燈裏最後還是如他所願應下了。
因為說實話，她確實是沒那個精力再去給阿堇洗澡，就算是用風魔法也一樣。盡管魔法並不消耗她的體力，魔力也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能量，但不巧的是，她現在整個人都處在某種怠倦的狀態中，只想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太宰應該就是及時註意到了，所以才會將阿堇洗澡的事接過去吧。包括煮味噌湯的事也是，其實平時基本是她在做的。
燈裏戴上貓爪樣式的隔熱手套，將微波爐裏熱騰騰的便當取出來——太宰放的第一份便當，毫不意外是她買的那份芝士漢堡肉——然後放入太宰的那份便當，調好時間繼續加熱。
太宰他……總是很細心。他能留意到很多常人發現不了的事，這讓他總是走在大部分人思維與行動的前面。雖然這樣並不是不好，但……總感覺，他會失去很多樂趣。
因為他看得太透了。
燈裏就這麽盯著工作的微波爐開始發呆，連思緒都不知道發散到哪個角落去了。
太宰圍著圍裙，將拿在右手的湯勺換到左手。接著他狀似不經意般緩緩挪動腳步，來到燈裏身後，擡手在她腰間小小地戳了一下。
這麽戳完，太宰即刻溜回竈臺前站定，將湯勺調換回來，又一臉專註地盯著鍋中靜悄悄的味噌湯，仿佛要將這口鍋看出什麽花來。
燈裏倒沒有被太宰戳的那一下嚇到。不過太宰這捉弄她一般的動作，倒確實讓她從發呆中回了神。於是她瞅瞅還在轉圈圈的微波爐，沒什麽猶豫地走到太宰身後，一把圈住他的腰，抱住他。
怕將身上這件米色的毛衣弄臟，太宰圍了圍裙，但這並不妨礙燈裏拿臉貼著他後背，力道輕緩地去蹭他。
“太宰先生。”燈裏拿額頭抵著太宰的後背，圈在他腰間的手很松，就只是單純地跟他貼在一起。
太宰的聲音透過味噌湯煮沸的冒泡聲傳過來，帶著些許人間煙火的氣息，“嗯？”
“喜歡。”這麽說著，燈裏的手臂微微收緊，她垂下眸子，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恍若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喜歡你。”
太宰最難招架的，便是她用這種語氣說出的告白。他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伴隨著悶悶的一聲“嗯”，他將煮味噌湯的火關了，轉過身，將燈裏攬進懷裏抱著。
這種時候，就連心跳都是平緩安靜，甚至跳動的力道都泛著一股柔軟意味的。
這麽抱了一會兒後，燈裏主動從太宰懷裏鉆出來，去取微波爐裏熱好的便當。
被燈裏無情地放開，太宰無奈地笑笑，擡手拿出櫥櫃裏的湯碗，小心地盛湯——只是單純的味噌湯而已，只要味道不會過鹹過淡，都是過得去的。
合力將晚飯一同搬到榻榻米房間的矮桌上後，兩人一同坐下，開始享用晚飯。
燈裏在對飯下手前，先將她那份便當裏的芝士漢堡肉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夾到太宰的便當裏，“喏，免得太宰先生一會兒又盯著饞嘴。”
“哼哼，我就知道燈裏小姐會這麽做~”太宰這麽笑著，也將他那份便當中的火炙三文魚分了一半到燈裏那頭，“這樣就能吃到兩種不同的口味啦，今天真幸運呢。”
燈裏學著他的語氣，面色如常地調侃他：“今天太宰先生做的味噌湯也很正常，確實很幸運呢。”
“上次那是意外啦！”太宰不滿地囔囔完，配上米飯，夾起一小口芝士漢堡肉送進嘴裏哼哼，“還不是燈裏小姐一直在旁邊晃來晃去……”
面對太宰疑似撒嬌的抱怨，燈裏笑著應下：“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嘛，怎麽可能有人會把味噌湯做得難喝，只可能是不小心放多了或者放少了——”太宰如此拖長了音，繼續為自己狡辯，只字不提他悄悄混進味噌湯中的……秋葵。天知道他是不是從暗鍋中獲得的靈感——感謝他的好搭檔國木田先生。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吃完飯，由太宰去洗碗，燈裏站在一旁看他，順便消消食。
“說起來，我的那枚香囊……太宰先生是怎麽猜到的？”燈裏看著太宰修長的手指陷入百潔布中，視線不自覺地跟著他手指移動，“雖然我確實有註意到，參拜那天太宰先生的表情不太對勁……”
太宰的手指停頓了一秒，又繼續工作，“有一股很讓人厭惡的視線。”他說著打開水龍頭，聲音有幾分漫不經心，“雖然不至於想到阿堇的事，但總有一種被針對了的感覺。”
“然後在看見調枝的時候，太宰先生就都想明白了？”燈裏不知為何，由太宰沾著白色泡沫的靈巧手指，聯想到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太宰卻是沒留意到燈裏的走神，還在回答她的問題：“可以這麽說。畢竟史萊姆們只會聽燈裏小姐的話嘛。”
“啊……那阿堇一開始沒認出我，是因為調枝身上帶著香囊……？”燈裏猛地註意到了，這件從一開始就被她拋於腦後的問題，“原材料是魔法植物，多少也蘊含著一些魔力，所以才……”
“不過，燈裏小姐是對阿堇的毒有抗性？”
燈裏點點頭，看著太宰將洗好的碗筷放到瀝水架上，適時給他遞出擦手巾，“嗯，因為阿堇的毒，也算是魔法元素的產物，對我們這種身上有魔力的人來說，其實並不算是那種劇毒。”
“但燈裏小姐依然為此吃了苦頭，不是嗎？”太宰接過擦手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說話的語氣與平日裏無異，淡淡的，聽不出怒氣。
只是燈裏敏銳地察覺了什麽，訕訕地對人笑笑，“……那倒是啦。”這麽說完，她幹凈利落地道歉：“對不起，如果有下次，我會盡可能提前跟太宰先生說的。”
畢竟她確實讓他擔心了。
“……嗯。”
太宰擡起手，揉揉燈裏的腦袋，沒再多說什麽。
——他稍微理解了一些，燈裏跟他告白的那個晚上所說的話。
為什麽她……只是說，希望他能多為自己考慮一點。擔心他，但又不願幹涉他的決定，所以她才那麽說。
他也一樣。盡管他會擔心她，可他同樣不會幹涉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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