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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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太宰小聲地哼著歌盛完兩碗味噌湯, 又將他手肘處的藥草包撥到腕間，這才邊晃著藥草包，邊端起兩碗味噌湯轉過身。
然而他剛轉過身，便對上了來自燈裏的、極其覆雜微妙的視線。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 低頭看看掛在他左手手腕上的藥草包, 又擡頭再度對上燈裏的視線，朝她露出一個極為明朗的笑, “燈裏小姐怎麽啦？”
他這笑容裏滿含著他未說出口的, “快看快看, 我有好好珍惜你送給我的東西哦，快誇我快誇我”的小心思。
看著興高采烈得周圍幾乎要開出小花, 滿是孩子氣的太宰，燈裏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笑了。
“沒什麽，太宰先生小心燙。”她彎彎眸子, 溫和地對他這麽說道。
而太宰看著她嘴邊的笑, 也不自覺地又彎彎眸子，“嗯。”他晃蕩著藥草包, 繼續端著兩碗味噌湯往榻榻米房間走。
發現太宰的手很穩, 燈裏也便沒再關註他，而是將兩碗飯放到竈臺上, 關火，又把鍋裏煮好的肥牛卷和洋蔥一起倒到飯上。接著她又從水瓢裏撈出之前丟進去冷卻的溏心蛋, 靈巧地去殼, 將溏心蛋打在飯碗正中心。
處理好兩碗飯, 燈裏又從櫃子裏取出海苔碎, 抓了一小把撒在飯上, 增加些許鮮鹹的香氣。
於是太宰端端正正地放下味噌湯，又轉而來端飯時，聞見的便是混著股海苔鹹香的香氣。
他湊到燈裏身邊，誇張地在兩碗牛丼上方聞了聞，“好香——燈裏小姐也快點來哦。”他說著，一只手端一碗飯又往榻榻米房間走去。
“嗯，就來了。”此時的燈裏仍在繼續剝溏心蛋——是那五只史萊姆們的份。要是不仔細把蛋殼給去了，那群饞鬼會連蛋殼一起吞下去。雖然這對史萊姆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到底蛋殼會影響溏心蛋的口感。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家這群吃貨們能吃得開心。
太宰依次放下兩碗牛丼，乖巧地在坐墊上坐下，偏頭看向還在忙活的燈裏。他不再出聲喊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在竈臺前剝好蛋，又回到水槽前洗手的身影。他的右手無意識般捏著掛在左手手腕上的藥草包，一下又一下地擠壓著內裏的藥草。幾乎算得上熟悉的氣味一點點從藥草包中滲出，混進牛丼的香氣裏，讓人莫名覺得……可口。
處理完溏心蛋，燈裏從冰箱裏取出她前幾天弄的腌蘿蔔，各撥了些到兩只小碟子裏——因為太宰突然出現，她有些緊張，剛才忘了這樣小菜，放松之後才想起來——又端著兩只小碟子往矮桌走。
燈裏將裝有腌蘿蔔的小碟子放在矮桌中間，然後坐到坐墊上，拿過筷子。見她坐下，五只史萊姆們一溜煙兒地躥向竈臺，開始對它們那份溏心蛋和洋蔥肥牛卷下嘴。
太宰握著筷子，眼底還滿是小家夥們留下的殘影，“……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呢。碰見吃的時候，它們居然能跑得這麽快。”他說著，雙手合十，小聲地道了句“我開動了”。
“嗯，碰見吃的，就算是雲母這個平時慢吞吞的性子，也會變得跟其它史萊姆們一樣著急。”燈裏先端起味噌湯淺淺抿了一口，然後才去動牛丼。
而太宰第一時間便把筷子伸向了牛丼，他沒有去戳破臥在正中心的溏心蛋，而是先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煮得極為入味的洋蔥和肥牛卷送進嘴裏。
一口下去，洋蔥清甜的汁水兒混著特制醬汁一同侵占味蕾，這種略帶甘美的甜不僅不會喧賓奪主，反倒更好地襯托出了醬汁的鮮鹹，給口感滑嫩豐腴的肥牛卷更添一分誘人的美味。鮮美得直教人想快些配上米飯，盡情地填飽肚子。
不過太宰忍住了，他意猶未盡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接著用筷子將中間惹眼的溏心蛋戳破。半凝固的蛋黃緩緩從破口淌出來，黃澄澄的，淋在吸飽了汁水兒的洋蔥與肥牛卷之上，分外勾人食欲。
太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燈裏小姐，”他用非常嚴肅的聲音跟燈裏開口，“接下來，我要專心吃飯了。”他認真地將筷子放到小螃蟹筷架上，慎重地拿過勺子，向牛丼探去。
“誒？嗯、嗯，好的。”燈裏怔怔地眨眼，接著她便看見太宰連說話的工夫都沒有，極為滿足地將腦袋埋進碗裏，開始幹飯。
見狀，燈裏默默把擺在中間的其中一碟腌蘿蔔推到太宰碗邊，方便他一會兒吃膩了，拿小菜解膩。
不過……看見他這個反應，她真的很有成就感。
燈裏慢條斯理地將溏心蛋戳破——這種半凝固狀態下的蛋黃液配上肥牛卷，口感很好，為了配合肥牛卷，她特地沒有燜太久。隨後她又不緊不慢地將洋蔥、肥牛卷、溏心蛋和飯仔細拌了拌，好叫煮得粒粒分明的米飯充分浸上美味的湯汁。做完事先準備，她這才將筷子換成勺子，不慌不忙地打上一小勺，送到嘴邊。
就這麽一小會兒，史萊姆們已經吃完了它們的加餐，又屁顛屁顛地挨個兒蹦跶到矮桌這頭，拿相似的烏豆眼瞅著兩人——主要是悶聲幹飯的太宰。
它們知道飼養員專門給它們做了一部分，就是這頓飯不會再額外分它們東西吃的意思，所以只好將主意打到，對它們來說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太宰身上。
開玩笑，它們不吃魔力的現在，飼養員拿風刃打史萊姆還是很痛的好嗎？相比之下，渾身都能吃而且看起來不太會生氣的太宰完全就是它們眼中的軟柿子。
之前阿緋還成功從他碗裏撈走過吃的，所以只要夠耐心……
史萊姆們將太宰盯得更緊了。這種直勾勾又火辣辣的視線，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得到，更別說是向來對視線警敏的太宰。
太宰，太宰還能怎麽辦，只能沈默地加快幹飯速度。他就知道，這群不讓人省心的小崽子吃完了一定會來盯著他，上次被阿緋偷吃走的那一口，他可記了很久！
而燈裏再度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暗自在心中感嘆：史萊姆們跟太宰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要知道小家夥們可不是任誰都能親近的，它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去搶別人碗裏的吃食，只會對它們覺得能夠親近的、或是抱有好感的對象這麽做——碰見不太喜歡的人，它們基本是把人打跑了，再把食物全搶過來的。甚至對方要是已經動過那份食物了，它們會在搶過來之後直接丟掉。
直白，卻又惡劣得不得了。
“魔獸中的惡霸”，可並非徒有其名。
燈裏笑吟吟地註視著在她看來，感情頗好的一人與五只史萊姆，心情不錯地繼續用餐。
太宰可沒有心思去註意她的想法。他正以一個不會讓自己噎到，又能盡可能品嘗美味的速度吃飯，既不會太快到消化不良，又能夠保持警惕，不給史萊姆們露出有機可乘的破綻。
無言地吃完一整碗牛丼後，他終於放下碗松了口氣，又拿起筷子去吃作為小菜的冷豆腐和腌蘿蔔。
太宰用左手拿著小碟子，右手握筷，一口一個地往嘴裏送腌蘿蔔，“燈裏小姐，真的不管管它們嗎？”他那雙鳶眸滿是控訴地看向燈裏。
“嗯？現在不是很乖嗎？”燈裏笑瞇瞇地看他，故意沒有領會他藏在話裏的明示。
“那是建立在，我一言不發地把飯全吃完了的基礎上的吧——”太宰將筷子抵在唇間，微微嘟起嘴，又如平時那般拖長了音跟人抱怨，“之前阿緋就從我這兒搶過吃的！”
被太宰點到的名的阿緋立刻扭過身子，拿屁股對著太宰，在剩下的四雙烏豆眼裏尤為顯眼。
燈裏慢騰騰地夾了一口冷豆腐，用滿載笑意的語氣逗他，“嗯？可是那次太宰先生不也吃得很開心嗎？”
“吃得很開心是因為燈裏小姐做得好吃，可是被偷吃了誰會開心嘛。”太宰也樂意配合她，順勢哼哼著跟她撒嬌，“燈裏小姐也不管管！”
燈裏看著他有些孩子氣的模樣，好笑道，“後來我不是管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偷吃了，管得太遲了。”太宰癟癟嘴，氣鼓鼓地將最後一粒腌蘿蔔送進嘴裏，又換成冷豆腐繼續。
燈裏也將最後一口牛丼送進嘴裏，細細咀嚼咽下後，才笑著回他話：“那我下次早點管好不好？”
“……燈裏小姐說話要算話哦。”太宰撩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說話的語氣依然有幾分哼哼唧唧的，可燈裏卻被他流轉的眼波給攝去了心神。
燈裏搭在碗沿的手微微瑟縮了一下，她垂下眸子，避開太宰向她投來的視線，簡單地“嗯”了一聲。
可太宰卻不依不饒的，仿佛一定要她給個承諾——又或者一定要她親口說出來似的，“燈裏小姐——”
“嗯，下次我會看好它們的。這樣可以嗎？”燈裏努力平覆著心情這麽說完，便端起味噌湯慢慢地喝，像是在掩飾什麽。
“當然~”得到回答後，太宰嘴邊浮現出柔軟的笑，主動收拾起矮桌上用完的餐具，端著走向水槽，默不作聲地將藥草包撥弄到手肘上方，開始洗碗。
只剩下險些紅了耳尖的燈裏，還在原地安靜地喝湯。她盡可能維持著撲克臉喝完味噌湯，起身將碗拿去給太宰洗。
見燈裏將碗拿過來，太宰也沒說什麽，只是溫溫和和地朝她笑，隨即便接過碗，利落地清洗。
燈裏取過一旁的抹布，去擦了擦矮桌，接著便將事情都交給太宰。
本來她以為，太宰會如平時那般，在洗完碗後便主動找借口離開。然而這次太宰卻沒有，他反倒像是要跟她閑聊似的，洗完碗後又回到矮桌旁坐著了。
燈裏還能怎麽辦，他不走，她難道趕他走嗎。
而且說到底，她也是想跟他待在一起的。雖然有些煎熬，但是……
因此燈裏起身，去櫥櫃裏取出兩人慣用的馬克杯，各自倒了些大麥茶，又端到矮桌上放著。然後她隨手拿過放在矮櫃上的，她還未看完的書，就這麽當著太宰的面看了起來。
——不過敵不動我不動罷。
可太宰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只見他用指尖捏著坐墊，將坐墊和靠墊拖到燈裏身側，隨即便一屁股坐到了坐墊上，並肩跟人坐在一起。說實話，這個距離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多少有些黏糊了。
“燈裏小姐在看什麽？”一只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這麽輕聲問她。
燈裏偏過頭，對上太宰那雙透著股秋日夕陽般溫和味道的鳶眸，若無其事地將書舉起來，給他看書名。
而太宰準確地念出了這本書的名字：“嗯……《寫給大人看的睡前故事》，誒，還有這種書啊。”
“之前在書店偶然間看見的，感覺還不錯就買回來了。”燈裏將書往後翻了一頁。
太宰歪著腦袋，笑意盈盈，“所以，這是燈裏小姐現在打算睡覺的意思嗎？”
……他在明知故問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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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小聲地哼著歌盛完兩碗味噌湯, 又將他手肘處的藥草包撥到腕間，這才邊晃著藥草包，邊端起兩碗味噌湯轉過身。
然而他剛轉過身，便對上了來自燈裏的、極其覆雜微妙的視線。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 低頭看看掛在他左手手腕上的藥草包, 又擡頭再度對上燈裏的視線，朝她露出一個極為明朗的笑, “燈裏小姐怎麽啦？”
他這笑容裏滿含著他未說出口的, “快看快看, 我有好好珍惜你送給我的東西哦，快誇我快誇我”的小心思。
看著興高采烈得周圍幾乎要開出小花, 滿是孩子氣的太宰，燈裏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笑了。
“沒什麽，太宰先生小心燙。”她彎彎眸子, 溫和地對他這麽說道。
而太宰看著她嘴邊的笑, 也不自覺地又彎彎眸子，“嗯。”他晃蕩著藥草包, 繼續端著兩碗味噌湯往榻榻米房間走。
發現太宰的手很穩, 燈裏也便沒再關註他，而是將兩碗飯放到竈臺上, 關火，又把鍋裏煮好的肥牛卷和洋蔥一起倒到飯上。接著她又從水瓢裏撈出之前丟進去冷卻的溏心蛋, 靈巧地去殼, 將溏心蛋打在飯碗正中心。
處理好兩碗飯, 燈裏又從櫃子裏取出海苔碎, 抓了一小把撒在飯上, 增加些許鮮鹹的香氣。
於是太宰端端正正地放下味噌湯，又轉而來端飯時，聞見的便是混著股海苔鹹香的香氣。
他湊到燈裏身邊，誇張地在兩碗牛丼上方聞了聞，“好香——燈裏小姐也快點來哦。”他說著，一只手端一碗飯又往榻榻米房間走去。
“嗯，就來了。”此時的燈裏仍在繼續剝溏心蛋——是那五只史萊姆們的份。要是不仔細把蛋殼給去了，那群饞鬼會連蛋殼一起吞下去。雖然這對史萊姆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到底蛋殼會影響溏心蛋的口感。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家這群吃貨們能吃得開心。
太宰依次放下兩碗牛丼，乖巧地在坐墊上坐下，偏頭看向還在忙活的燈裏。他不再出聲喊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在竈臺前剝好蛋，又回到水槽前洗手的身影。他的右手無意識般捏著掛在左手手腕上的藥草包，一下又一下地擠壓著內裏的藥草。幾乎算得上熟悉的氣味一點點從藥草包中滲出，混進牛丼的香氣裏，讓人莫名覺得……可口。
處理完溏心蛋，燈裏從冰箱裏取出她前幾天弄的腌蘿蔔，各撥了些到兩只小碟子裏——因為太宰突然出現，她有些緊張，剛才忘了這樣小菜，放松之後才想起來——又端著兩只小碟子往矮桌走。
燈裏將裝有腌蘿蔔的小碟子放在矮桌中間，然後坐到坐墊上，拿過筷子。見她坐下，五只史萊姆們一溜煙兒地躥向竈臺，開始對它們那份溏心蛋和洋蔥肥牛卷下嘴。
太宰握著筷子，眼底還滿是小家夥們留下的殘影，“……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呢。碰見吃的時候，它們居然能跑得這麽快。”他說著，雙手合十，小聲地道了句“我開動了”。
“嗯，碰見吃的，就算是雲母這個平時慢吞吞的性子，也會變得跟其它史萊姆們一樣著急。”燈裏先端起味噌湯淺淺抿了一口，然後才去動牛丼。
而太宰第一時間便把筷子伸向了牛丼，他沒有去戳破臥在正中心的溏心蛋，而是先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煮得極為入味的洋蔥和肥牛卷送進嘴裏。
一口下去，洋蔥清甜的汁水兒混著特制醬汁一同侵占味蕾，這種略帶甘美的甜不僅不會喧賓奪主，反倒更好地襯托出了醬汁的鮮鹹，給口感滑嫩豐腴的肥牛卷更添一分誘人的美味。鮮美得直教人想快些配上米飯，盡情地填飽肚子。
不過太宰忍住了，他意猶未盡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接著用筷子將中間惹眼的溏心蛋戳破。半凝固的蛋黃緩緩從破口淌出來，黃澄澄的，淋在吸飽了汁水兒的洋蔥與肥牛卷之上，分外勾人食欲。
太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燈裏小姐，”他用非常嚴肅的聲音跟燈裏開口，“接下來，我要專心吃飯了。”他認真地將筷子放到小螃蟹筷架上，慎重地拿過勺子，向牛丼探去。
“誒？嗯、嗯，好的。”燈裏怔怔地眨眼，接著她便看見太宰連說話的工夫都沒有，極為滿足地將腦袋埋進碗裏，開始幹飯。
見狀，燈裏默默把擺在中間的其中一碟腌蘿蔔推到太宰碗邊，方便他一會兒吃膩了，拿小菜解膩。
不過……看見他這個反應，她真的很有成就感。
燈裏慢條斯理地將溏心蛋戳破——這種半凝固狀態下的蛋黃液配上肥牛卷，口感很好，為了配合肥牛卷，她特地沒有燜太久。隨後她又不緊不慢地將洋蔥、肥牛卷、溏心蛋和飯仔細拌了拌，好叫煮得粒粒分明的米飯充分浸上美味的湯汁。做完事先準備，她這才將筷子換成勺子，不慌不忙地打上一小勺，送到嘴邊。
就這麽一小會兒，史萊姆們已經吃完了它們的加餐，又屁顛屁顛地挨個兒蹦跶到矮桌這頭，拿相似的烏豆眼瞅著兩人——主要是悶聲幹飯的太宰。
它們知道飼養員專門給它們做了一部分，就是這頓飯不會再額外分它們東西吃的意思，所以只好將主意打到，對它們來說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太宰身上。
開玩笑，它們不吃魔力的現在，飼養員拿風刃打史萊姆還是很痛的好嗎？相比之下，渾身都能吃而且看起來不太會生氣的太宰完全就是它們眼中的軟柿子。
之前阿緋還成功從他碗裏撈走過吃的，所以只要夠耐心……
史萊姆們將太宰盯得更緊了。這種直勾勾又火辣辣的視線，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得到，更別說是向來對視線警敏的太宰。
太宰，太宰還能怎麽辦，只能沈默地加快幹飯速度。他就知道，這群不讓人省心的小崽子吃完了一定會來盯著他，上次被阿緋偷吃走的那一口，他可記了很久！
而燈裏再度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暗自在心中感嘆：史萊姆們跟太宰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要知道小家夥們可不是任誰都能親近的，它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去搶別人碗裏的吃食，只會對它們覺得能夠親近的、或是抱有好感的對象這麽做——碰見不太喜歡的人，它們基本是把人打跑了，再把食物全搶過來的。甚至對方要是已經動過那份食物了，它們會在搶過來之後直接丟掉。
直白，卻又惡劣得不得了。
“魔獸中的惡霸”，可並非徒有其名。
燈裏笑吟吟地註視著在她看來，感情頗好的一人與五只史萊姆，心情不錯地繼續用餐。
太宰可沒有心思去註意她的想法。他正以一個不會讓自己噎到，又能盡可能品嘗美味的速度吃飯，既不會太快到消化不良，又能夠保持警惕，不給史萊姆們露出有機可乘的破綻。
無言地吃完一整碗牛丼後，他終於放下碗松了口氣，又拿起筷子去吃作為小菜的冷豆腐和腌蘿蔔。
太宰用左手拿著小碟子，右手握筷，一口一個地往嘴裏送腌蘿蔔，“燈裏小姐，真的不管管它們嗎？”他那雙鳶眸滿是控訴地看向燈裏。
“嗯？現在不是很乖嗎？”燈裏笑瞇瞇地看他，故意沒有領會他藏在話裏的明示。
“那是建立在，我一言不發地把飯全吃完了的基礎上的吧——”太宰將筷子抵在唇間，微微嘟起嘴，又如平時那般拖長了音跟人抱怨，“之前阿緋就從我這兒搶過吃的！”
被太宰點到的名的阿緋立刻扭過身子，拿屁股對著太宰，在剩下的四雙烏豆眼裏尤為顯眼。
燈裏慢騰騰地夾了一口冷豆腐，用滿載笑意的語氣逗他，“嗯？可是那次太宰先生不也吃得很開心嗎？”
“吃得很開心是因為燈裏小姐做得好吃，可是被偷吃了誰會開心嘛。”太宰也樂意配合她，順勢哼哼著跟她撒嬌，“燈裏小姐也不管管！”
燈裏看著他有些孩子氣的模樣，好笑道，“後來我不是管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偷吃了，管得太遲了。”太宰癟癟嘴，氣鼓鼓地將最後一粒腌蘿蔔送進嘴裏，又換成冷豆腐繼續。
燈裏也將最後一口牛丼送進嘴裏，細細咀嚼咽下後，才笑著回他話：“那我下次早點管好不好？”
“……燈裏小姐說話要算話哦。”太宰撩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說話的語氣依然有幾分哼哼唧唧的，可燈裏卻被他流轉的眼波給攝去了心神。
燈裏搭在碗沿的手微微瑟縮了一下，她垂下眸子，避開太宰向她投來的視線，簡單地“嗯”了一聲。
可太宰卻不依不饒的，仿佛一定要她給個承諾——又或者一定要她親口說出來似的，“燈裏小姐——”
“嗯，下次我會看好它們的。這樣可以嗎？”燈裏努力平覆著心情這麽說完，便端起味噌湯慢慢地喝，像是在掩飾什麽。
“當然~”得到回答後，太宰嘴邊浮現出柔軟的笑，主動收拾起矮桌上用完的餐具，端著走向水槽，默不作聲地將藥草包撥弄到手肘上方，開始洗碗。
只剩下險些紅了耳尖的燈裏，還在原地安靜地喝湯。她盡可能維持著撲克臉喝完味噌湯，起身將碗拿去給太宰洗。
見燈裏將碗拿過來，太宰也沒說什麽，只是溫溫和和地朝她笑，隨即便接過碗，利落地清洗。
燈裏取過一旁的抹布，去擦了擦矮桌，接著便將事情都交給太宰。
本來她以為，太宰會如平時那般，在洗完碗後便主動找借口離開。然而這次太宰卻沒有，他反倒像是要跟她閑聊似的，洗完碗後又回到矮桌旁坐著了。
燈裏還能怎麽辦，他不走，她難道趕他走嗎。
而且說到底，她也是想跟他待在一起的。雖然有些煎熬，但是……
因此燈裏起身，去櫥櫃裏取出兩人慣用的馬克杯，各自倒了些大麥茶，又端到矮桌上放著。然後她隨手拿過放在矮櫃上的，她還未看完的書，就這麽當著太宰的面看了起來。
——不過敵不動我不動罷。
可太宰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只見他用指尖捏著坐墊，將坐墊和靠墊拖到燈裏身側，隨即便一屁股坐到了坐墊上，並肩跟人坐在一起。說實話，這個距離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多少有些黏糊了。
“燈裏小姐在看什麽？”一只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這麽輕聲問她。
燈裏偏過頭，對上太宰那雙透著股秋日夕陽般溫和味道的鳶眸，若無其事地將書舉起來，給他看書名。
而太宰準確地念出了這本書的名字：“嗯……《寫給大人看的睡前故事》，誒，還有這種書啊。”
“之前在書店偶然間看見的，感覺還不錯就買回來了。”燈裏將書往後翻了一頁。
太宰歪著腦袋，笑意盈盈，“所以，這是燈裏小姐現在打算睡覺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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