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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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面試

TW基地今天透著像見鬼一樣的寂靜。

明明轉會期是各大俱樂部最亂的時候, 來來往往試訓的選手數都數不過來,二隊訓練室的門就沒完整地關上過。

門外走廊的椅子上坐著的,都是年輕氣盛,懷揣著夢想的少年, 期待能在某一天站上職業賽場。

但是本應該鬧哄哄的場景, 此刻卻格外安靜。原因無他, 走廊末尾那個和其他皮質座椅格格不入的懶人沙發裏,陷進去了一道正闔著眼閉目養神的身影。

那人穿了件修身的無袖白T, 外面罩著的同色系薄襯衫歪歪扭扭地滑到肩膀上,露出線條流暢分明的手臂。白色耳機線彎彎繞繞地堆在身前,十分像個涉世未深的男大學生。

雖然他確實也是才上大學的年紀——但是, 這可是Solace餘暮,不管你是前輩後輩, 只要你玩榮耀之瀾,見了他都得叫一聲餘神。

搞得這群小孩連走路都躡手躡腳, 聊天都恨不能打在手機備忘錄上。

“裏面誰在面試啊, 教練和賽訓組嗎?”

“我聽剛剛出來的人說, 好像遲神也在裏面。”

“啊啊啊啊我要緊張死了。分組打完還會問問題嗎?不會問什麽答不出來的吧?”

“沒事。”同伴紛紛安撫那個緊張的小青訓,然後說:“都是走個過場,比如為什麽來TW之類的……誒,我靠,遲神好像出來了?!”

虛掩的玻璃門被推開,許遲按了按太陽穴,準備出來抽根煙透氣。

訓練室裏人太多,他昨天晚上為了處理餘暮隨口說的回TW的事, 又和高層掰扯到大半夜。那些人倒很怕他直接暴起把餘暮殺人滅口,還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轉移話題試探。

怪好笑的。

許遲走到走廊末尾, 準備去樓梯間抽煙,這時眼神隨意一瞥,突然就看到了安安靜靜躺在沙發裏睡覺的人。

……

雖然知道餘暮會來,但是驟然又在TW基地裏看到這個人,許遲總覺得哪哪都不對。

他今天起床鬼使神差地還把基地內常年開著26度的中央空調調到了24度,搞得上午Enola打了兩個噴嚏,奇怪地問今天是不是降溫了。

許遲冷漠地回:“今天升溫,外面都快30度了。”

Enola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許遲看不慣餘暮那隨隨便便滑下來的襯衫,心想這人平時讓自己好好穿衣服的時候,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

於是他走過去,用鞋尖輕輕踢了踢餘暮的,面無表情地示意他起來。

餘暮倒也沒有睡得很沈,他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於是頗為散漫地掀起眼,露出分明的瞳仁。

然後他微微用手擋了一下天花板上的頂光,顯得神色有幾分懨懨,不過下一秒,他就慢吞吞地勾起唇角,點了點頭充作問好。

“我該說什麽……好久不見嗎,Soul。”

餘暮輕聲笑道。

其實他們才見過,在酒會在房間,但是這又和那些場景截然相反。

餘暮叫的不是許遲的名字,他念的是許遲的職業id。

這個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簡短的單詞從他唇齒間掠過,恍惚間,好像還是許遲第一天上場時坐在休息室裏,擡頭看見有個背著外設包的少年,風塵仆仆地推開了門。

許遲喉嚨有點發癢,半晌,他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微微偏過頭去,讓額前的碎發遮過眼睛。

他們倆這麽一站一坐地在這裏講話,頓時吸引了走廊外所有青訓的目光。那些還年輕的小孩恨不得把眼睛伸出來看——畢竟這兩人曾經的往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一不小心直接真人幹架了,肯定還是要勸一下。

餘暮顯然也發現了那些目光,他微微坐起身,歪頭對上了許遲移開的視線。

“怎麽不說話。”餘暮問:“果然你還是比較喜歡聽我叫哥哥嗎?”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行了。”許遲忍無可忍地打斷他,然後壓低聲音問:“你怎麽坐這?沒人帶你去房間嗎?”

“去了啊。”餘暮垂眸看著許遲包裹在馬丁靴裏筆挺的腳踝線條,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被自己扣在掌心裏的腳腕。

他微微挑眉,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膝蓋往前伸了一些,正好能抵住許遲的小腿。

許遲正問話呢,突然覺得他和餘暮之間的距離好像莫名其妙地又近了一點。

他停了片刻然後低頭,看見餘暮委委屈屈支在懶人沙發裏的那兩條長腿,正非常自然的靠了過來,一時間不知道繼續追問什麽。

餘暮攤開手,無辜地說:“但是你不是在看青訓麽?我只能來這等你了。”

“你等我幹什麽……”許遲有些煩躁地伸出手把餘暮從沙發裏拉了起來,那個人也順勢起身勾住了他的手。

然後也沒有要一直拉著的意思,餘暮手松得很快,可也沒有徹底拉開距離。隨著身體呼吸的起伏,他手上曲起的指骨總是隱隱約約擦過許遲的手腕,顯得格外暧昧。

許遲抿了抿唇,有點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你最近是不是……”

是不是吃錯什麽藥了?

而餘暮輕輕眨了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算了。

許遲這麽想著,把他往樓道外推了兩下,示意他別來添麻煩,該回哪裏去就回哪裏去。

餘暮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又回頭,眼裏還帶了點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委屈

“你不用面試我嗎?”

“我面試你什麽?”許遲皺眉反問,卻聽見餘暮理所當然地開口

“面試我為什麽來TW試訓啊。”

許遲看著餘暮裝模作樣不解,實則帶了點笑意的眼睛,非常沒有骨氣地反思了一下,心想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然後他意識到,面試個頭,到底是誰想不開要面試餘暮?

但是晚了,他已經被餘暮摟著肩推進訓練室了。

而當餘暮和許遲從踏進訓練室的時候,原本還有幾分放松的小孩們頓時繃緊了脊背,像老師來巡堂一樣坐得筆直筆直。

坐在房間那邊的賽訓組看見餘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這樣互相打眼色試探了半天,心想,難道是許遲要讓他們給餘暮找不痛快?

那是真不敢啊。

好在這一組的青訓對抗賽才剛剛開始,許遲看著滿腹狐疑的教練和賽訓組,只能揉了揉眉心,說:“這一組我看著,你們先去吃飯,下午再繼續。”

於是那邊人陸陸續續起身離開。直到最後教練要走的時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好像要上來和餘暮寒暄,又最終不敢似的推門而去。

許遲嗤笑一聲,說:“餘神,我記得教練從次級就是你賽訓組的成員了,怎麽還這麽怕你……看來你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虧當時許遲還傻乎乎地覺得餘暮天下第一溫柔善良,就差沒在腦海裏把他描繪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了。

餘暮不置可否,他淡淡掃了一眼教練離開的身影,然後偏頭無所謂地對許遲說:“你不怕我不就行了麽?”

許遲沒接話,正事最重要。他當然也不可能讓餘暮坐下來和這些青訓打一把,只是擡頭專註地看著訓練室的電子屏幕,然後眉心微微蹙起。

餘暮的視線從進門起也一直落在對局屏幕上。直到這一把打完,勝方的少年們小小地歡呼一聲,然後這一組的十個人又都畢恭畢敬地起身向許遲和餘暮問好。

特別是贏了的那個臨時隊伍裏的打野,他用一種充滿崇拜的目光看著餘暮,椅子上的外設包拉鏈還掛著餘暮的Q版小人,一看就是狂熱粉。

餘暮笑了一下,往前走到那個打野的電腦前,仔細把他的數據點開查看了一遍。

他本來就個高腿長,此刻微微彎腰操作鼠標點開戰績面板,更能襯出好身材。雖然他和那個小打野之間隔著很大一段距離,但是從許遲的角度看過去,就像餘暮把那小孩子摟在懷裏似的。

以前餘暮也是這麽看自己的數據的……

許遲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表情格外冰冷,他略有些不爽地瞇起眼,聽餘暮和那個打野說話。

“你選的這個角色打到後期純憑操作才能嬴,看你這個負戰績就知道前期你們資源分配不合理,一直拖到最後才能險勝……”

“能看出來你的打法偏向於保隊友,如何拉住一直掉點的隊友也是打野該做的事。今天這把但凡對面是個會玩一點的隊伍就會崩盤……不過你有天賦,繼續努力。”

餘暮低頭教導後輩的樣子非常認真,寬松的襯衫被他漂亮的肩胛骨撐起,透出從窗戶流瀉的天光雲影,把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陽光裏。

而他本人卻微微斂眸,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做不到毫無芥蒂嗎……餘暮這麽想著,看著面前那個,原本註定會成為許遲隊友的小打野。

還是自己粉絲。

在原來的劇情裏,這還是小打野和許遲磨合的第一環——先認識反派“餘暮”的真面目,一心對外。

……越想越氣。

不過餘暮還是認真地把自己看出來的問題都說了。小打野此時一副已經幸福地要暈厥過去的樣子,激動得臉紅撲撲的,差點站不穩,就要往餘暮身上倒去。

還好被他扶了一下。

看人這樣,餘暮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心想和小孩子生什麽氣,都活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

居然是因為許遲。

他說完之後走回許遲身邊,等許遲繼續發言。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覺得有點口渴,於是他問許遲:“遲神,有水嗎?”

然後他發現許遲看起來好像不開心。

事實也確實如此。許遲咬牙切齒,心想,餘暮這麽多年看到有天賦的後輩就喜歡照料的毛病還沒改麽?

問題是在場這麽多人,許遲沒理由也沒身份陰陽怪氣地說出這番話。他只能把話咽進肚子裏,頗為不爽地端過自己座位上還沒喝的氣泡水,重重地往餘暮那邊一遞。

可是餘暮片刻停頓都沒有,直接握上了他的手。冰涼的手心熨帖過許遲巒起的掌骨,向餘暮自身推近了幾分。他俯首嘗了一口冰涼的氣泡水,半晌才舔了舔唇默默擡眼,對上許遲的目光。

“有點酸。”

餘暮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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