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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副本:第七實驗中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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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副本:第七實驗中學(七)

顧臨州百無聊賴地卷了卷自己翹起來的發梢, 撐著腦袋看安安靜靜跟著老師講的內容在書上做筆記的江延。他發現江延這樣安靜下來的時候還挺乖,眼裏沒有那些過於沈郁的情緒。

平常別人看江延總說他死氣沈沈,讓人心生嫌惡。可是這一瞬間江延和所有規規矩矩讀書的高中生沒什麽不同,脊背筆挺, 手中筆尖寫寫停停。

還挺佩服江延的, 顧臨州想, 他在這種時候也居然能聽得下去課。

顧臨州瞇了瞇眼睛,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發間, 把淡粉色的發絲照成了過曝般的雪白。

江延右手中指上有個新的疤還沒長好。靠近指尖的那一塊本來就是學生最容易磨出字繭的地方,可是江延的手上那裏還是塊不斷愈合又被劃開的軟肉。新生的肉粉色被筆桿磨得通紅,他卻恍若不覺。

反正枯燥無味的課顧臨州是聽不進去了, 他收回目光翻了翻這張課桌,期待能從上面得到點什麽線索。

桌肚顯然沒被清幹凈, 右側是給轉學生準備的新書,左側就是這裏的上一個主人留下來的零零散散的小東西。

一根快用完的筆芯和半顆橡皮, 兩片印花創可貼, 一袋還沒拆封的薄荷糖……還有一封粉紅色的信。

粉紅色的信?情書麽?

顧臨州微微直起身子, 不再懶洋洋地趴在桌上,他把課本豎起來,像每個掩耳盜鈴摸魚的學生一樣躲在後面拆那封信。

裏面信紙上的墨痕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可是封口的膠水是第一次被拆開,證明原來的主人沒有打開過這封情書。

「致L」

「我願為意你背叛老師,我願意差考只要你不被淘淘汰,們我一定會逃——逃離——你是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

和寫滿情話的普通情書不同,這封情書沒有落款, 語句不通,字也寫得顛三倒四。紙背上有不少地方格外褶皺, 像被水或者眼淚打濕過。

“你是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顧臨州帶著點笑意,輕聲念出了這句帶著豐沛感情的表白。

江延突然筆尖一頓。他偏頭去看旁邊的人,顧臨州舉著那張粉色的信紙對著光打量,眼裏還帶著笑。

像那種江延希望成為過的,受歡迎的耀眼存在。

江延皺了皺眉,原本漂亮的眉眼間又重新染上了陰翳。

他冷不丁地開口說:“你倒是挺受歡迎,才坐下來多久就有人遞情書。”

顧臨州聞言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放下信紙湊過去一點,無聲地盯著他看了兩秒。江延被看得很不適應,他攥了攥手裏微微被汗濕的中性筆,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很沒有必要。

顧臨州和他有什麽關系……

就在江延懊悔的時候,顧臨州歪著腦袋低笑幾聲,說:“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江延?”

“……你真是想多了。”江延硬邦邦地回答。

“好吧,就算我想多了好了。”顧臨州聳了聳肩,把那封情書塞回了抽屜裏:“這是桌子原主人留下來的,我打開看看有什麽線索。”

哦。江延想,我又沒讓你解釋。

他抿了抿唇沒有開口,準備繼續翻頁寫題。

“還寫啊江同學?你讀書的時候成績是有多好?”顧臨州被他這個樣子逗樂了,他抓過江延的手放在課桌下看了看,惡趣味地碾了碾他指尖的傷口。

江延涼涼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對這種程度的痛覺一點感受都沒有。

“好玩嗎?”他冷冰冰地問。

“好玩啊……”顧臨州看著他迅速泛紅的傷口,慢悠悠地回答。然後他從抽屜裏拿出那片還印著白色雛菊小花的創可貼,輕輕包在了江延的指尖。

江延手指驀地一下收攏,就這樣握住了顧臨州的手。

他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創可貼冰冰涼涼的觸感,還有剛剛傷口被顧臨州玩弄過的一點粘連的痛意。

而更加忽略不掉的,是顧臨州手中的溫度。

顧臨州偏過頭來,在他耳邊輕聲問:“現在這樣就好玩了。痛嗎,江同學?”

江延想松開手,可是這個時候語文老師已經捧著書走下了講臺在過道巡視。她就站在江延的課桌邊,掃視這兩個靠得過近的學生,問:“你們在幹什麽?”

於是江延不僅沒有松開,還下意識地握緊了顧臨州的手。而顧臨州不緊不慢地回握住他,指腹擦過他手上的傷口,不輕不重地給江延帶來連綿的詭異痛覺。

江延垂眸努力壓抑著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盡量平靜地解釋:“我在告訴他課後練習的要求,老師。”

語文老師看到江延攤開書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姑且相信了他這個回答,只是用目光警告了他們兩個一眼,就放過了這兩個開小差的學生。

老師離開那一瞬間,顧臨州就惡趣味地笑起來,他撐著頭晃了晃他們兩個相握的手,對江延說:“我們這樣,像不像那種很不乖的早戀的情侶?”

……

江延松開了手,他沒有回答顧臨州的話,只是繼續看著桌上的書。

就是目光怎麽也忍不住往那塊創可貼上瞟。

第一次……哪怕就是開玩笑的,隨手的一個動作,也是第一次有人為江延包紮傷口。

顧臨州看著他出神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帶刺樣,其實逗兩下就不好意思……感受到痛楚快樂的樣子也很有趣,實在是太好玩了。

不過顧臨州決定大發慈悲地放過他,於是他沒再提剛剛那句過於暧昧的撩撥,而是伸了個懶腰,轉移話題:“你讀書的時候成績很好麽,江延。”

“……還行。”江延平靜地回答。

“還行是多行?”顧臨州這下是真的好奇了。

“150的卷子能穩定130吧。”

其實他還是謙虛了,數學物理這種純理科他基本能拿到接近滿分的好成績。畢竟江延除了學習,也沒有別的什麽能做的了。

他是從倒閉的福利院出來的孤兒,小時候領養人說他不討喜後把他棄養,後來一邊上學還要一邊打工賺學費。在學校裏被排擠成為邊緣人,但是江延不在乎,他想,大家都說考上好學校就好了。

他經常拿第一,但是總是被造謠說作弊。就連老師都曾經讓他重考過。但就算重考成績如常,這種流言也沒有停止。

江延想那我再忍忍吧,他忍過了人生中那場最重要的考試,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錄取通知書,卻又被卷進了噩夢驚奇游戲。

他這才發現,痛苦的人生沒有結束,只是剛剛開始。

“這麽厲害啊?”顧臨州停頓了片刻,看到江延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露出低落陰暗神情的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那我只好借花獻佛的誇你了。”

“就誇……江延,你也永遠是我心裏的第一名。”

顧臨州的眼裏好像含著一個蟬鳴清亮的夏天,他那張精致漂亮的臉此刻少了幾分慣有的調笑和倦怠,竟然真的顯得有幾分莊重,好像就是江延錯過的那麽多年。

風從半掩著的教室後門鉆進來,吹動江延的額發,露出他柔軟黑發下那雙帶著怔意的,如呆楞的小貓一樣的法翠色的雙瞳。

這一瞬間風吹過的聲音,掩蓋住了江延心裏微微一動的細小回音。

/

“顧臨州同學。”走過來的蘇容拿著老師發的花名冊,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容,老師讓我來負責轉學生融入集體的事。”

蘇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頭也不擡的顧臨州,湊近壓低聲音說:“咱們都是玩家,這一次的任務我們互相幫助,一定沒有問題的。有什麽線索,我們就彼此分享。”

顧臨州還是不說話。

這下蘇容站在這裏就顯得有點尷尬。他抱著花名冊手足無措地向後面張望,對上了時時刻刻關註他的陸麒的視線。

“理人,不會嗎?”陸麒沈著臉從座位上站起來往這邊走。蘇容好像嚇了一跳,開口小聲說:“陸陸別生氣,顧同學肯定沒有別的意思。你作為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不要欺負別人呀。”

“嗯……?怎麽了?”顧臨州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從臂彎裏把頭擡起來。原來他不是不理蘇容,是壓根都沒聽到他那一番話。

沒辦法,連上兩節語文課,太困,只能偷偷睡覺。

見他原來是在休息,蘇容笑起來,用那種很容易拉近兩個人距離的,甜蜜的口吻說:“原來你在睡覺呀臨州,我還以為是你不想理我呢。”

顧臨州笑了笑,剛想開口,就聽見刺啦一聲拉開椅子的聲音。

“醒了嗎?”一直沒被註意到的,坐在原地自顧自收拾書包的江延突然起身開口:“醒了就去吃飯吧。”

這已經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同學們一打鈴就著急往食堂跑。而大部分進入游戲的玩家們選擇省掉吃飯的時間,趁著午休多探索一下學校。只有顧臨州趴在桌子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顧臨州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延的神情,起身彎腰對蘇容說:“抱歉,我確實有點餓了。我們先去吃個飯,下午再聊。”

聽到他的話,江延的步子又快了幾分,完全沒有等他的意思。

顧臨州搖了搖頭,就這樣悠閑地跟在江延身後下了樓。教學樓一樓有個自動販賣機,他掏了掏口袋,發現居然有幾張紙幣。

於是顧臨州果斷決定拿這個游戲裏的說不定大有用處的有限資源去買冰飲料。

他愉快地彎下腰等待那兩瓶冰汽水滾下來,而走遠的江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重新折返,沈默地在他身邊停下了腳步。

江延看著顧臨州撿起那兩瓶荔枝味的汽水,柔軟指腹在罐裝薄薄的水汽表面抹了抹,食指插入拉環單手開了一瓶遞到唇邊滿足地喝了一口。

而另一瓶,則是遞到了江延的面前。

“我知道你會回來,特意買了兩瓶哦。”顧臨州眼角微微彎了彎,似乎在笑。

“為什麽不開心?”

“我和蘇容說話你不開心,我看情書你也不開心……走那麽快,也不等等我這個病號。”

顧臨州頓了頓,意有所指:“你吃醋吃得好明顯啊,江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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