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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副本:第七實驗中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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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副本:第七實驗中學(五)

江延黑色的碎發軟軟垂在眉下, 讓顧臨州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患者必須聽醫生的話”這個規則發揮了作用——

雖然顧臨州讓江延十分鐘哭出來屬於治療範圍,命令不成立。

但是那句“取悅我”是成立的。

於是江延下意識地反手扣住顧臨州,低頭生疏索吻。他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有和人進行過如此親密的行為, 大腦頓時宕機, 只顧著唇與唇相碰。江延十分不得要領, 他一味地摩挲著顧臨州的唇,像是兩塊漂流百年大陸緩慢而沈重的接壤。

其實他要掙脫規則也並不困難, 可是江延想,至少不能現在暴露自己——

是的,不能暴露自己, 所以他才會接受顧臨州這個堪稱無禮的命令。

江延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個吻,因為顧臨州很快就沒有耐心地掌握了主動權, 他們之間好像沒有溫情脈脈,有的只是掌控和服從。

越來越悶熱的氣息環繞著他們, 顧臨州微微擡高了身體, 逼迫江延只能仰頭追逐他, 像一條瀕死掙紮的魚。顧臨州的手從容不迫地拉開了江延的外套,然後按壓上他鎖骨的瘀青。

並不是用力擠壓著江延的傷口,而且緩慢地打圈揉搓,乳膠手套與肌膚的摩擦力又有點大,很奇怪的,江延居然能感受到那一點不痛不癢的摩擦出來的痛覺。

他感覺那些陳傷正在被細心地一點點揉開,同樣被揉開的好像還有自己的身體,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江延僵硬的軀體開始迎合著顧臨州的動作, 到現在幾乎是癱在了他的懷裏。

忽然一陣刺痛驚醒了江延,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顧臨州摟住他的腰低低笑了一聲,這溫柔的禁錮就變得無法逃離。

江延舌尖噴薄著疼痛叫囂著讓他遠離這個人,可是顧臨州細密的吻又讓他咽喉處鉆出一陣癢意,他發現自己的一切感知都被顧臨州掌控,從而丟掉了所有雲淡風輕的理性。

太可怕了,顧臨州的每一根神經都好像充斥著欲望,連細微的呼吸聲都比想象中還要勾人和性感。

顧臨州把他唇邊那一點軟肉含在齒間噬咬,江延覺得自己在被他的吻囚禁。

這種感覺好無助,江延在混亂中想著,下意識地攀住了顧臨州的肩膀。

結果顧臨州突然退開了,江延在混亂間下意識地又追過去,卻只得到了一個落在唇上的輕吻,和一句帶笑的低語

“還沒到十分鐘呢,寶貝。哭這麽早,我不好發揮啊。”

江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裏已經泛出了淚花,他失神地松開手,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哭了。

江延其實哭過很多次,在進入游戲之前他是學校裏那個誰都可以欺負的“安全選擇”,在進入游戲之後他是蘇容排除異己最好的發洩對象。每一個軟弱無助的夜晚江延都會哭,後來他意識到沒有用,所以不哭了。

在被困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脫地獄裏的時候江延沒哭,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痛苦求饒。

顧臨州殺了他,也讓他哭過。

可是好奇怪,為什麽現在江延只覺得他煩,卻沒有那麽生氣。

顧臨州垂眸看向出神想事的江延,也許江延自己沒發現,他想事情的時候總是會用手指去抓手上的傷口,也可能這就是江延有意為之。

不過顯然江延被顧臨州親暈了,他雖然松開了環著顧臨州的手,但人還靠在顧臨州懷裏。

於是顧臨州像擺弄手辦一樣把他的手分開塞回校服口袋裏,順便幫他把校服拉鏈拉到最頂上,擋住了自己玩出來的那一片通紅的痕跡。

顧臨州看了他兩眼,被拋之腦後的記憶突然浮現出了一段往事。

自己好像確實不是第一次抱江延。

/

他記得上一次來這個游戲的時候,參加過一個中世紀古堡的副本。

顧臨州的游戲身份是受邀而來的伯爵,而江延是這個古堡裏的男仆。

當時蘇容作為古堡裏眾星捧月的少爺,理所應當地獲得了不同陣營的玩家和npc的喜愛。但是游戲在某種意義上是公平的,古堡裏的玩家和受邀而來的客人要遭受的npc攻擊是相等的。所以全部npc的仇恨值都落在了江延的身上。

蘇容身邊的強大玩家只需要保證自己和蘇容不受傷害。而蘇容每個白天都只需要拉著傷痕累累的江延的手,帶著淚珠說:“你放心,江延,我一定會破解副本帶你出去的,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就可以獲得大家的稱讚。

江延冷眼旁觀。他想晚上不就是你把npc指引來我房間的嗎?可是他沒有異能,獲得的道具也早就被陸麒拿走,光是活下來就已經耗費了所有的力氣。

又是一個夜晚,在江延拿著剪刀打開門準備狠紮向門外鬼怪的時候,迎接他的卻是坐在仆人房外大廳的沙發上端著茶杯的顧臨州。

江延楞楞地想,今晚,好像沒有鬼怪。

顧臨州沒想到這個點還會有人,他帶著一點江延看不懂的笑意,吹了吹杯子裏滾燙的紅茶。

清冷月光與搖曳的燭火下,顧臨州黑色圓帽下露出的粉色發絲把他的神情襯托得格外溫柔,讓江延心跳漏了半拍。

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那個有點變態的病秧子。

為什麽說變態呢,因為顧臨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彎腰把他抵在墻上,笑瞇瞇地沖他說:“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傷口很漂亮?”

江延非常厭惡他自己被折磨出來的那些傷,他知道顧臨州是那種以向他人施虐為樂的人——江延不是沒有遇到過那些不懷好意想要折磨他的混蛋。他疲於應付的人已經太多,實在不想再遇見一個。

於是他趁顧臨州不註意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後死命瞪著他,低聲讓他滾。

江延想趁他吃痛的那一瞬逃跑,卻被顧臨州抓住後頸按了回來。當時顧臨州的眼裏明明白白地染上了一層薄怒,他扼住了江延的喉嚨,輕聲問:“你知道上一個傷我的東西死在哪裏了嗎?”

江延沒有回答,他只是用盡一切辦法掙紮。

其實顧臨州也是個病秧子,力氣不大,但是江延那時候身體太糟糕了,就連顧臨州這種病秧子都能摁死他。

不過最後,顧臨州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笑出了聲。他放下手,對江延懶洋洋地說

“滾遠點吧,伶牙俐齒的野貓,我不愛養。”

江延從被他松開的那一刻就徑直跑走了,但他還是聽到了風中傳來的,顧臨州最後莫名帶了點無奈意味的那句話

“知道咬我,不知道咬別人?”

當時江延還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廢話,你是病秧子不咬你咬誰。

總之,在古堡這次是江延第二次和顧臨州在沒有別人的情況下相處。他想既然今晚是平安夜,那就趕緊回房間恢覆體力。

可是顧臨州不肯放他走,他慢條斯理地敲了敲沙發邊上的藍寶石手杖,居高臨下地命令江延

“去給我重新泡杯紅茶,這位……灰撲撲的可憐小男仆。”

顧臨州語氣輕佻,用一種玩笑的態度對待江延身上那些傷口。

古堡裏客人的命令是要遵守的……尤其是在夜晚。

江延沒有辦法,只能走去廚房。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身後,有一只被鎖住的,巨大的紅眼蜘蛛。那只蜘蛛垂涎欲滴下絲線看著江延,卻被身上同樣材質的蛛絲綁在門框上,無法動彈。

顧臨州慢悠悠地沖這只蜘蛛笑了笑,輕聲說:“不要打擾客人悠閑的品茶時光,你說對嗎?”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蜘蛛化為灰煙散去,而顧臨州無奈地咳嗽了兩聲,微微搖了搖頭

“大晚上的見義勇為真是沒意思……我希望那個小男仆至少可以給我泡一杯好喝的茶。”

這個時候江延端著餐盤走向了顧臨州,他垂眸客氣地將托盤傾斜一點,程序化地開口:“客人,請用茶。”

顧臨州擡手端過了那杯紅茶,可是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麽微微有些顫抖,就在江延收回餐盤過快的那一瞬間,整杯滾燙的紅茶傾斜而下,馬上就要落在江延的手上。

果然……江延一點都不意外,這招都是蘇容玩剩下的了,那家夥不知道玩過多少次失手潑茶的戲碼,每一次倒是都能準確無誤地掉在江延身上。

他甚至都懶得躲開,要是躲開了,顧臨州不知道還要怎麽折磨他。

可是,就在茶潑下的那瞬間,顧臨州輕輕嘖了一聲,改為收手環住了江延的腰,於是那杯紅茶潑上的是江延的衣擺,而他整個人都直挺挺地撞進了顧臨州的懷裏。

顧臨州被他撞得又咳了起來,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著因為慣性嚴絲合縫靠在自己懷裏的江延,慢吞吞地笑了一下。

他說:“怎麽,你們古堡的男仆還喜歡投懷送抱?”

“……”江延立馬起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原地楞了半拍,只是看著自己衣角上那一塊暈染開的紅茶漬。

“身體不好,擔待一下。”顧臨州起身離開,挑眉看了看他,擺了擺手。

“茶就下次再泡吧,我回房間了。”

江延沒說話,直到顧臨州上了旋轉樓梯,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對地位高的客人行禮了。

可是顧臨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古堡的盡頭,留下的只有地上那一片紅茶的清香。

於是江延微微彎了彎腰,無聲地對空氣說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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