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3章 錯誤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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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錯誤引導

助理手裏拿著的是Tom Ford的厚外套,郁白樺一直都清楚虞綏的喜好,哪怕是臨時買來的成品風格都是低調內斂。魔術師在臺上要極盡張揚吸引觀眾的視線,而在臺下虞綏不喜歡被更多的人繼續註視。

換做常人早就感恩戴德地接過來道謝了,而虞綏在助理的視線中微微挑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問道:“郁總……居然知道我衣服的尺寸?”

助理原本微微垂身,無論對面是什麽身份,只要是郁白樺另眼相看的人,他都持有面上的恭敬。此刻他直起身子認認真真地以自己的意願把虞綏打量了一遍,才回答道:“郁總想知道的事情,他都會知道的。”

“好吧。”虞綏聳了聳肩,也沒有繼續推脫,“替我向郁總道謝。”

虞綏沒說什麽“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說,我不欠人情”,或者“我今後一定會把錢還給郁總”,又或者是“我不需要他的施舍”,這些昨晚058總結出來的《白蓮花女主攻略龍傲天模板》。這一點讓目睹了一切的058感到恨鐵不成鋼。

058認為如果真的要讓虞綏執行攻略任務,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你不能寄希望於虞綏這種連討厭憤怒情緒都很難有的人。他昨天晚上可是熬夜翻閱了500多本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利用大數據和算法總結出一本完美的寶典。

虞綏問在系統空間裏憤憤不平的058:“我哪裏白蓮花,郁白樺又哪裏龍傲天?”

058驚訝地反問:“你剛剛那眼神,那動作,那臺詞,不是高級綠茶白蓮花的典範嗎?”

“……”虞綏沈默了片刻,恍然大悟,“這樣就叫白蓮花?那我從認識郁白樺第一天開始就這樣了。”

是啊,058想,不然上次任務你怎麽把他玩成那樣的。要058這個單純無辜的小系統看,虞綏就是心狠手辣一肚子壞水……要是第一次見面攻略郁白樺肯定沒問題,問題是郁白樺現在都要恨死虞綏了。

他接著說:“郁白樺其實沒什麽變化,就是瘦了太多。”

“沒有……嗎?”058開始懷疑自己的電子眼,宿主當時反應要是再慢一點,今天晚上就能被塞到港口當水泥。

虞綏心想當然,一樣色厲內荏,一樣心軟好騙。

“郁白樺今天就這麽走了,我們怎麽再接近他?”058好奇地問。

“他會再來的。”虞綏氣定神閑地回答。

“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普通學生,怎麽會知道勃艮第的霞多麗需要醒30分鐘的酒,kevin沒意識到這件事,不僅因為這是老板的珍藏,也因為這本來就不是必要且常見的喝法,只是郁白樺喜歡而已。”

虞綏的魔術表演即將開始,他抽出一副嶄新的紙牌開扇檢查,笑嘆道:“說到底,魔術最重要的技巧就是misdirection,而這又分為三類。”

“第一,心理的。”虞綏將紙牌合上,問058,“剛剛那副紙牌,你有看到我動了什麽手腳麽?”

“我沒看清……”058問,“你在上面做了烙焊(特別標記)?”

“我什麽也沒做。”虞綏說,“但是當我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你一定會想知道我到底在上面做了什麽手腳,並對此堅信不疑。”

“第二,視覺的。你可以理解為,當我想不讓你看一件東西的時候,你一定會有另外一件東西可以看。”虞綏從剛剛那副牌裏隨手抽出一張紅桃A,又當著058的面隨意地插入中央,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分明的指骨碰撞在一起,虞綏隨手翻開最上面那張牌,紅桃A正好端端地待在頂端。

他把動作放慢再來了一遍,058不用刻意用高幀攝像頭也能看清,虞綏用尾指在第二張牌那裏隔開一個間隔,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把紅桃A隨手插入了中間,其實早就天衣無縫地把牌放在了第二張,最後翻過來的時候,其實是將頂上的兩張牌一起翻開的。

“第三,時間的。”虞綏說,“這個很好理解,當你以為事情發生在現在的時候,魔術師早就完成了它。”

虞綏把紙牌合好起身上臺,他在腦海中輕輕對058說,“魔術師的守則就是,同一個魔術不會對同一個人再表演第二遍。”

“我會給郁白樺更多線索……讓他猜測我是不是也重生了。”

“在沒有足夠確鑿的證據之前,他都不會對我動手。總之我不會讓他把心思全部放在如何折磨我身上。”

虞綏嘆了口氣,“某種意義上,他報覆人的習慣還是我教的——給人最想要的,然後全部奪走。”

“而當他發現真相的那一刻,他會喜歡上我的。”

虞綏說得篤定,並不再忐忑。他從來不進行無準備的魔術表演,而當他看到郁白樺的那一刻虞綏就明白,自己面對郁白樺,從來不會沒有準備。

“你已經想好要做什麽了嗎?”058沒太明白虞綏的計劃,但他相信虞綏的實力,如果虞綏這麽說,那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握之中。

“是……也許還要借助,曾經我已經做完的事。”

虞綏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音樂達到高潮——該他上場表演了。

他站在聚光燈下,掌控全局。

厚重的黑絨簾幕掩著夜晚閃爍的華燈,沒有任何光亮能滲透進冰冷空蕩的房間,壓抑的氛圍籠罩著房間裏的一切,只要有一點微弱的聲音,郁白樺就會驚醒。

郁白樺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在好像帶著灼熱的疼痛中睡去的,醒來的時候整個脊背都在發抖,好像正在被火舌舔舐。

郁白樺記得那天是個陰天,沒有陽光,也沒有風雨。他孤身一人地站在空蕩的別墅裏,拉開窗簾,卻看見了靜靜站在花園外面的那個人。

長身玉立,體態優雅,只是一個沈默佇立的背影,郁白樺也能認出來是誰。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這到底是虞綏本人,還是又一個暗無天日裏的幻想。

但虞綏會來看我的吧……郁白樺一直這樣想著。他本來想走出去看看,可惜太慢也太遲,虞綏還是離開了。

郁白樺追不上。

他悵然若失地跌坐在地上,卻聽見手機消息的提示聲。許久沒有聯系過的一些“朋友”,或譏諷,或打趣地告訴他,聽說虞綏要訂婚。

和唐家的小少爺,郁家最大的死對頭。

郁白樺扯了扯嘴角,他不相信虞綏會真正愛上什麽人,所以這又是利益嗎?沒有用的就棄之不顧,對有用的曲笑逢迎。

郁白樺很難過,他想起虞綏曾經送給過自己的生日禮物,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在櫃子裏隨便找出一個盒子打開。

是一個老舊的打火機,看起來沒有任何價值。

或許是天意。

他在房間內點燃了虞綏送給自己的所有的東西,然後他感覺到自己開始分不清幻境與現實,他又發病了。

火還在燃,沒有人阻止。

手心不自知地緊握起掐出血痕,因為回憶起過去,胃裏開始心理性的的滾湧。郁白樺極力抑制自己幹嘔的欲望,伸手試圖去夠床頭桌上的水杯,但他還是倏然地失力。玻璃的破碎聲尖銳刺耳,按開夜燈,郁白樺自虐一樣地去撿,指尖泛出鮮血。

他無聲地張了張唇,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就算是生理上的疼痛都沒辦法完全讓他清醒過來。他拉開櫃子找藥,密密麻麻的藥瓶堆疊在一起,因為主人每次的不耐和痛苦散亂在一處,郁白樺一把抓起強行吞咽,劃得嗓子生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郁白樺無力地曲起身體把他埋進兩膝之間,在漆黑的夜裏自顧自地溫暖自己。幻覺與現實交織在一起,他好像又看見了虞綏。

你到底,有沒有過半點真心。

郁白樺沈默地想,最後拿過手機劃開鎖屏,吩咐了下去。

“帶虞綏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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