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賣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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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賣鹵水
三天後, 王陽剛走進豆腐肆，前面的一家店鋪突然響起來一陣的吆喝聲：“瞧一瞧看一看啊，純天然的豆腐酸酯, 豆腐鹵水，兩個半兩錢一包，一包能點一鍋豆腐, 比王家的白玉豆腐還香甜的豆腐誒！”
王陽轉動腳步，走到那家店鋪門外, 這只是一個只有幾張桌子架子的小店，冷笑。
“如今是什麽人都敢跑到鹹陽城撒野了。”王陽揮了揮手，後面便有三四個大漢擠出來, “竟然敢在我家店肆門口招搖撞騙，全都抓起來。”
只見那個吆喝的年輕人不慌不忙地從腰裏掏出來一個銅牌：“我是趙中郎的家人, 在此經商是趙中郎跟皇帝奏請過的。”
王陽的臉色青白轉換，看了那個銅牌一眼。
年輕人笑道：“要是不信，公子可以去拿這個牌子去核對。”
核對皇帝的牌子？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沒有那個資格。
“走。”王陽帶著一群人重新回到他家的豆腐肆，然後又派了一個跑腿的關註著那個賣什麽豆腐酸酯鹵水的店。
王陽知道自家的豆腐是怎麽做出來的，因此只聽到鹵水二字便知那個店絕對不是胡亂施為。
邊上的門客說道：“公子也不必把那家店放在心上, 能來咱們這裏吃飯的，無不是家中充盈，哪個會去買了原料自己再去做豆腐？”
王陽看了他一眼，這個蠢貨。
前些日子那個邊慶呢？
這一遇到事王陽就發現，家裏招攬了幾百門客, 但真正能用的沒有幾個。
像他們這樣人家的的確不會自己去做豆腐, 卻能買了東西跟他們一樣去開個豆腐店。
王陽越想越焦急，起身轉了兩圈, 對那幾個打手道：“下去找個不起眼的，買一些豆腐－－－酸脂和鹵水回來。”
他必須確定，那個店子賣出來的東西做不出他家這般的豆腐。
否則，自家的豆腐肆馬上就會完。
而且對方有皇帝撐腰，還不能直接抓起來，或許，可以說是那個趙中郎偷了他王家的秘方。
王陽摩挲著垂掛在腰間的羊脂白玉，眼神一裏一裏的陰沈。
下午，王家陽春白雪豆腐肆後院，廚房裏的滾滾水汽漸漸消失，廚夫揭開鍋蓋，滴滴水珠落下，待煙霧散盡，大鍋裏是凝結的比他們原本做的還要好的堪比羊脂白玉的豆腐。
廚夫失態放下鍋蓋，拿起旁邊的木勺就舀了一勺子送入口中品嘗。
王陽腳步疾快地進來，人還沒有靠近就問道：“怎麽樣？能做得出來？”
廚夫嘴裏還慘留著淡淡的豆脂清香，面色凝重，王陽直接奪過來他手裏的勺子，看見那一勺嫩瑩瑩純白如雪的還未經壓制的豆腐，竟是雙腿隱隱發軟。
父親一直讓他小心，說那個趙中郎要讓他家的豆腐肆破產，他以前有多不以為意，現在的心裏就有多劇烈的顫抖和憤怒。
王陽轉頭問那門客：“今天有多少人去買他的豆腐酸酯和鹵水？”
這一位門客雖然不頂用，但卻是個愛操心的，王公子讓人去盯著那個店子，他還跟著到門口去看了兩次。
眼下臉色也是不太好看，說道：“那個店子剛過午就關門了，說是今天的酸脂和鹵水都已經賣完。”
王陽恨得咬牙，手裏的木勺被他扔在地上，充滿了水分的豆腐腦四下迸濺成稀巴爛的糊狀，王陽已經大步離開，只剩下廚夫和幾個奴隸白著臉打掃衛生。
“父親，父親。”
王陽還沒有趕到王綰居所就失態連聲呼喊，王綰沈著臉，看向已經和聲音一起進來的兒子，“你就不能穩重點，喝杯茶慢慢說。”
茶也是趙羽奉獻給陛下一些做飲料喝之後，慢慢在鹹陽豪族貴家之間流行起來的。
王陽不喜歡喝這個，但是懼怕父親，還是捧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又急匆匆道：“父親不好了，那姓趙的讓人在西市開了一家鹵水店子。”
王綰對兒子的不滿一下子跑到爪哇國，騰一下站起來，雖然是老胳膊腿兒了，此時卻一點不見老態：“你怎麽不早說？什麽時候開張的，買了多少出去？”
王陽不敢吭聲，王綰怒氣飆升：“這時候你怎麽不說話了？”
王陽：“大概有很多，剛剛過午的時候他們就關門了。”沒說完，表情陰狠起來，“父親，姓趙的這是在掘我們豆腐肆的根。”
王綰癱坐，一只手撐著地面。他是真沒想到趙羽能這麽絕，喃喃：“那小子早就說了，要掘了我們的根。”
王陽怒極拍桌子：“父親，不能這麽算了。兒子來的路上也想了個法子，父親不如去跟皇帝陛下說，姓趙的頭我們家的鹵水秘方。”
王綰看了兒子一眼，嫌棄他蠢的眼神不要太明顯。
鹵水秘方本就是他從趙羽那裏得到的，那小子外面是個嘴嚴的，心裏卻什麽都想，鹵水是他和徐福留下來的那個徒弟束北一起做出來的，那些日子經常聽到他自己肚裏念叨鹵水的做法。
王綰不信李斯等人就沒按照他的方子在家裏做豆腐，只不過是他第一個開了店罷了，這些人竟然如此給他穿小鞋。
在氣憤的王綰看來，現在趙羽如此針對他，已經不僅是兒子當天得罪他，一定還有別的眼紅的人在趙羽面前說他家的壞話。
王綰很後悔，知道趙羽準備整他家那天就應該押著兒子給他道歉的。
王陽：“爹，現在要怎麽辦？”
那人有皇帝撐腰，殺有不能殺，告他盜自家鹵水秘方他爹還不肯，難道是要暗殺？
王陽擡手比刀，壓低聲音：“兒子這就找幾個人，將他給－－－”
話沒說完被他爹一巴掌掀翻。
王綰看了看四周，才用比他兒子剛才更低的聲音說道：“王陽，你記住，以後不要再動這個想法，更不要說出來。”
誰能保證那個趙羽身後沒有神仙護著？
王綰只是迫切希望別人能看不慣趙羽殺了他，自己卻一定不會動手。
王陽捂了捂麻麻辣辣的腮幫子，很不明白他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不像是害怕那個姓趙的，為什麽自己一說暗殺又這麽膽小。
為了避免這個兒子再辦出什麽蠢事，王綰交代：“趙羽的事，你別插手，只管看好了豆腐肆，就算他賣了鹵水，王家的店也不至於一夕之間就沒法幹了。”
但是會流失很多優質客戶啊，而且別人也會做，自家的陽春白雪就會漸漸淪為下裏巴人。
王陽還是非常氣不過。
不就是一個皇帝的寵臣嗎？想那李斯照樣是寵臣，還是個多年積累跟著皇帝一起覆滅六國打拼著才有了如今的家世。
而李斯至如今也不過是個廷尉，那半路冒出來的趙羽算個什麽東西。
沒有家世沒有人脈，竟然直接做到九卿之一的郎中令，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地裏想給他下絆子呢。
王陽的眼睛突然一亮：“爹，我們不能直接動手，可以讓別人動手啊。”
王綰：“你當為父想不到？”
誰是傻子？他們這些能聽到心聲的人知道趙羽之所以受陛下寵信是因為他有仙書，都還忍不住嫉妒陛下對此人的寵信之深重。
就更不要說那些不知道趙羽神奇的人了。
的確有很多人相對他動手，而且前不久已經有人動手了，但是看看，有一點影響到那小子嗎？
在宮裏欺負扶蘇公子寵姬啊，竟然真的是一點懲罰都沒有，連扶蘇公子這個受害者，都在第一時間選擇保護相信那小子。
如此，誰還敢輕易動手？
王綰有些後悔自己的心急，還有也不應該太不拿趙羽當回事，豆腐肆這個事，一開始就應該跟趙羽明言在前。
聽說，那小子在他那個還沒有建成的莊園裏又做出來很多好東西，連李斯章邯都能去看看，他卻只知道趙羽能做出來明亮鋒利的鋼鐵劍這一點。
而這一點，還是那天他給陛下送劍，自己在旁邊看到了。
所以，是繼續跟趙羽站在敵對面還是去找陛下說和？
王綰在心裏糾結了一陣，起身讓人備馬車。
他要進宮求見。
在宮門外被攔住了，王綰鉆出馬車看了一眼，立刻笑著下來：“阿醜啊，你弟弟最近怎麽樣？我聽說跟胡亥公子處得可不好了，你常回去看看，多少勸勸他。”
你不試堅定的刺秦人士嗎？還真老老實實地給陛下當起了宮禁衛了？
就算不再敢刺殺皇帝，你回去直接把趙羽給帶走啊，他有仙書，是個能人，找他幫你覆國不是你韓國重量應該做的嗎？
王綰對張良鄙視極了。
張良那雙無論如何都遮掩不去英俊魅力的雙眼淡淡看了王綰一眼，檢查了車子就放行，完全不理會他吧啦吧啦不停的那些話。
鹹陽宮城很大，王綰這樣的老臣還是有直接乘車進去的面子的。
他笑著重新上了車，靠在窗口跟張良說：“你弟弟在鹹陽開了個店面，聽說生意火爆，你知道嗎？”
張良這才說道：“多謝丞相大人提醒，末將得空了便去照應一二。”
王綰：－－－
“小羽是個單純孩子，說不定是被誰鼓動了。”
看見張良的眼神似笑非笑，王綰這顆老腦子才一下想起來，趙羽要對付他的事，張良知道。
那天他也在。
這就很沒意思了。
馬車進入宮城，到了陛下的宮殿外圍才停下。
終於等到讓自己進去的旨意，王綰擦了擦眼睛，立刻擦出來兩眼淚花。
“陛下，您一定要救救老臣啊。”
王綰哭著進了寬大的議事殿，然後哽住，只因這裏還有人，李斯蕭何，扶蘇馮去疾，還有一個面生的披著大毛領子的男人。
王綰收住，慚愧道：“臣失態了，不知道陛下在議事。”
議事竟然避開他和隗狀兩個丞相，看來對他們的不滿已經很深了。
王綰知道該急流勇退了，但是一想到繼任的是李斯這個佞臣，就不甘心，王綰趨近，行過君臣之禮多看蕭何一眼。
這家夥是沛縣那夥子裏面竄得最快的，不知道能不能越過李斯？
對了，還有一個守宮門的，被趙羽多次讚揚的給劉邦當丞相當得很不錯的張良。
王綰的到來只是略微打斷了議事進程，正在說話的馮去疾看了他一眼就繼續說：“烏氏倮是當年陛下北巡時親自封的富穰侯，他給匈奴輸送軍馬，這是背叛行為，斬了亦不為過。”
李斯同意：“陛下，臣以為有理。這種事不能開先例，否則各地豪族豈不是要有樣學樣？”
蕭何的意見是讓蒙恬把這件事通知給烏氏戎王，讓他們自家人看著辦，“烏氏本就是北地戎族，表面看起來跟匈奴關系比我們近，但他們之間的沖突也只多不少，戎王得知倮的行為必定加以節制。此外還要考慮的是，北地的牛羊馬畜大部分都在烏氏倮手裏，能不結仇就不要結仇。”
北地畜養的牛馬他們的確比不上，秦人雖然也擅長養殖，但是這邊可沒有北地的大草原。
朝廷所需軍馬還有相當一部分需要烏氏倮提供，要不然當年的始皇帝何必給一個戎族的大牛馬商封侯？
能得到始皇這般優待的只有兩個，除了這個烏氏倮，便是巴蜀的寡婦清，而寡婦清是給朝廷提供丹砂的。
按照早幾年始皇帝特別重視長生的態度來看，另一個得封北地富商倮是如何重要也可想而知。
馮去疾：“我們不是沒有善養馬者，富穰候這般只求富貴的商人，實在不應該忝列侯爵之位。”
聽著他們的話，萬安已經快嚇傻了，早知道就不給李斯送禮了，他們就是要求購一些珍貴的琉璃而已，不想知道皇帝對於北地大飼養主的態度。
而且倮如果知道，他販賣馬匹給匈奴的事是他帶到鹹陽城的，主人家的那點牛馬恐怕都會被他侵吞。
嬴政看了眼馮去疾，小羽說他忠正，恐怕也只有忠正這一個優點罷了。
至於李斯，堅決要處置烏氏倮，應該是看出來他對占有北地大部分牛馬生意的大豪不滿了，嬴政的確是很不滿意這個烏氏倮。
自從被封侯，此人蹦噠得有些厲害，竟然要染指食鹽生意，如果被他控制了中原到北地的鹽路，烏氏戎王都要換一個做了。
只有蕭何，是從目前的整件事出發來建議的。
難怪他能輔佐劉邦開創一個綿延幾百年的漢朝，但還是有點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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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王陽剛走進豆腐肆，前面的一家店鋪突然響起來一陣的吆喝聲：“瞧一瞧看一看啊，純天然的豆腐酸酯, 豆腐鹵水，兩個半兩錢一包，一包能點一鍋豆腐, 比王家的白玉豆腐還香甜的豆腐誒！”
王陽轉動腳步，走到那家店鋪門外, 這只是一個只有幾張桌子架子的小店，冷笑。
“如今是什麽人都敢跑到鹹陽城撒野了。”王陽揮了揮手，後面便有三四個大漢擠出來, “竟然敢在我家店肆門口招搖撞騙，全都抓起來。”
只見那個吆喝的年輕人不慌不忙地從腰裏掏出來一個銅牌：“我是趙中郎的家人, 在此經商是趙中郎跟皇帝奏請過的。”
王陽的臉色青白轉換，看了那個銅牌一眼。
年輕人笑道：“要是不信，公子可以去拿這個牌子去核對。”
核對皇帝的牌子？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沒有那個資格。
“走。”王陽帶著一群人重新回到他家的豆腐肆，然後又派了一個跑腿的關註著那個賣什麽豆腐酸酯鹵水的店。
王陽知道自家的豆腐是怎麽做出來的，因此只聽到鹵水二字便知那個店絕對不是胡亂施為。
邊上的門客說道：“公子也不必把那家店放在心上, 能來咱們這裏吃飯的，無不是家中充盈，哪個會去買了原料自己再去做豆腐？”
王陽看了他一眼，這個蠢貨。
前些日子那個邊慶呢？
這一遇到事王陽就發現，家裏招攬了幾百門客, 但真正能用的沒有幾個。
像他們這樣人家的的確不會自己去做豆腐, 卻能買了東西跟他們一樣去開個豆腐店。
王陽越想越焦急，起身轉了兩圈, 對那幾個打手道：“下去找個不起眼的，買一些豆腐－－－酸脂和鹵水回來。”
他必須確定，那個店子賣出來的東西做不出他家這般的豆腐。
否則，自家的豆腐肆馬上就會完。
而且對方有皇帝撐腰，還不能直接抓起來，或許，可以說是那個趙中郎偷了他王家的秘方。
王陽摩挲著垂掛在腰間的羊脂白玉，眼神一裏一裏的陰沈。
下午，王家陽春白雪豆腐肆後院，廚房裏的滾滾水汽漸漸消失，廚夫揭開鍋蓋，滴滴水珠落下，待煙霧散盡，大鍋裏是凝結的比他們原本做的還要好的堪比羊脂白玉的豆腐。
廚夫失態放下鍋蓋，拿起旁邊的木勺就舀了一勺子送入口中品嘗。
王陽腳步疾快地進來，人還沒有靠近就問道：“怎麽樣？能做得出來？”
廚夫嘴裏還慘留著淡淡的豆脂清香，面色凝重，王陽直接奪過來他手裏的勺子，看見那一勺嫩瑩瑩純白如雪的還未經壓制的豆腐，竟是雙腿隱隱發軟。
父親一直讓他小心，說那個趙中郎要讓他家的豆腐肆破產，他以前有多不以為意，現在的心裏就有多劇烈的顫抖和憤怒。
王陽轉頭問那門客：“今天有多少人去買他的豆腐酸酯和鹵水？”
這一位門客雖然不頂用，但卻是個愛操心的，王公子讓人去盯著那個店子，他還跟著到門口去看了兩次。
眼下臉色也是不太好看，說道：“那個店子剛過午就關門了，說是今天的酸脂和鹵水都已經賣完。”
王陽恨得咬牙，手裏的木勺被他扔在地上，充滿了水分的豆腐腦四下迸濺成稀巴爛的糊狀，王陽已經大步離開，只剩下廚夫和幾個奴隸白著臉打掃衛生。
“父親，父親。”
王陽還沒有趕到王綰居所就失態連聲呼喊，王綰沈著臉，看向已經和聲音一起進來的兒子，“你就不能穩重點，喝杯茶慢慢說。”
茶也是趙羽奉獻給陛下一些做飲料喝之後，慢慢在鹹陽豪族貴家之間流行起來的。
王陽不喜歡喝這個，但是懼怕父親，還是捧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又急匆匆道：“父親不好了，那姓趙的讓人在西市開了一家鹵水店子。”
王綰對兒子的不滿一下子跑到爪哇國，騰一下站起來，雖然是老胳膊腿兒了，此時卻一點不見老態：“你怎麽不早說？什麽時候開張的，買了多少出去？”
王陽不敢吭聲，王綰怒氣飆升：“這時候你怎麽不說話了？”
王陽：“大概有很多，剛剛過午的時候他們就關門了。”沒說完，表情陰狠起來，“父親，姓趙的這是在掘我們豆腐肆的根。”
王綰癱坐，一只手撐著地面。他是真沒想到趙羽能這麽絕，喃喃：“那小子早就說了，要掘了我們的根。”
王陽怒極拍桌子：“父親，不能這麽算了。兒子來的路上也想了個法子，父親不如去跟皇帝陛下說，姓趙的頭我們家的鹵水秘方。”
王綰看了兒子一眼，嫌棄他蠢的眼神不要太明顯。
鹵水秘方本就是他從趙羽那裏得到的，那小子外面是個嘴嚴的，心裏卻什麽都想，鹵水是他和徐福留下來的那個徒弟束北一起做出來的，那些日子經常聽到他自己肚裏念叨鹵水的做法。
王綰不信李斯等人就沒按照他的方子在家裏做豆腐，只不過是他第一個開了店罷了，這些人竟然如此給他穿小鞋。
在氣憤的王綰看來，現在趙羽如此針對他，已經不僅是兒子當天得罪他，一定還有別的眼紅的人在趙羽面前說他家的壞話。
王綰很後悔，知道趙羽準備整他家那天就應該押著兒子給他道歉的。
王陽：“爹，現在要怎麽辦？”
那人有皇帝撐腰，殺有不能殺，告他盜自家鹵水秘方他爹還不肯，難道是要暗殺？
王陽擡手比刀，壓低聲音：“兒子這就找幾個人，將他給－－－”
話沒說完被他爹一巴掌掀翻。
王綰看了看四周，才用比他兒子剛才更低的聲音說道：“王陽，你記住，以後不要再動這個想法，更不要說出來。”
誰能保證那個趙羽身後沒有神仙護著？
王綰只是迫切希望別人能看不慣趙羽殺了他，自己卻一定不會動手。
王陽捂了捂麻麻辣辣的腮幫子，很不明白他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不像是害怕那個姓趙的，為什麽自己一說暗殺又這麽膽小。
為了避免這個兒子再辦出什麽蠢事，王綰交代：“趙羽的事，你別插手，只管看好了豆腐肆，就算他賣了鹵水，王家的店也不至於一夕之間就沒法幹了。”
但是會流失很多優質客戶啊，而且別人也會做，自家的陽春白雪就會漸漸淪為下裏巴人。
王陽還是非常氣不過。
不就是一個皇帝的寵臣嗎？想那李斯照樣是寵臣，還是個多年積累跟著皇帝一起覆滅六國打拼著才有了如今的家世。
而李斯至如今也不過是個廷尉，那半路冒出來的趙羽算個什麽東西。
沒有家世沒有人脈，竟然直接做到九卿之一的郎中令，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地裏想給他下絆子呢。
王陽的眼睛突然一亮：“爹，我們不能直接動手，可以讓別人動手啊。”
王綰：“你當為父想不到？”
誰是傻子？他們這些能聽到心聲的人知道趙羽之所以受陛下寵信是因為他有仙書，都還忍不住嫉妒陛下對此人的寵信之深重。
就更不要說那些不知道趙羽神奇的人了。
的確有很多人相對他動手，而且前不久已經有人動手了，但是看看，有一點影響到那小子嗎？
在宮裏欺負扶蘇公子寵姬啊，竟然真的是一點懲罰都沒有，連扶蘇公子這個受害者，都在第一時間選擇保護相信那小子。
如此，誰還敢輕易動手？
王綰有些後悔自己的心急，還有也不應該太不拿趙羽當回事，豆腐肆這個事，一開始就應該跟趙羽明言在前。
聽說，那小子在他那個還沒有建成的莊園裏又做出來很多好東西，連李斯章邯都能去看看，他卻只知道趙羽能做出來明亮鋒利的鋼鐵劍這一點。
而這一點，還是那天他給陛下送劍，自己在旁邊看到了。
所以，是繼續跟趙羽站在敵對面還是去找陛下說和？
王綰在心裏糾結了一陣，起身讓人備馬車。
他要進宮求見。
在宮門外被攔住了，王綰鉆出馬車看了一眼，立刻笑著下來：“阿醜啊，你弟弟最近怎麽樣？我聽說跟胡亥公子處得可不好了，你常回去看看，多少勸勸他。”
你不試堅定的刺秦人士嗎？還真老老實實地給陛下當起了宮禁衛了？
就算不再敢刺殺皇帝，你回去直接把趙羽給帶走啊，他有仙書，是個能人，找他幫你覆國不是你韓國重量應該做的嗎？
王綰對張良鄙視極了。
張良那雙無論如何都遮掩不去英俊魅力的雙眼淡淡看了王綰一眼，檢查了車子就放行，完全不理會他吧啦吧啦不停的那些話。
鹹陽宮城很大，王綰這樣的老臣還是有直接乘車進去的面子的。
他笑著重新上了車，靠在窗口跟張良說：“你弟弟在鹹陽開了個店面，聽說生意火爆，你知道嗎？”
張良這才說道：“多謝丞相大人提醒，末將得空了便去照應一二。”
王綰：－－－
“小羽是個單純孩子，說不定是被誰鼓動了。”
看見張良的眼神似笑非笑，王綰這顆老腦子才一下想起來，趙羽要對付他的事，張良知道。
那天他也在。
這就很沒意思了。
馬車進入宮城，到了陛下的宮殿外圍才停下。
終於等到讓自己進去的旨意，王綰擦了擦眼睛，立刻擦出來兩眼淚花。
“陛下，您一定要救救老臣啊。”
王綰哭著進了寬大的議事殿，然後哽住，只因這裏還有人，李斯蕭何，扶蘇馮去疾，還有一個面生的披著大毛領子的男人。
王綰收住，慚愧道：“臣失態了，不知道陛下在議事。”
議事竟然避開他和隗狀兩個丞相，看來對他們的不滿已經很深了。
王綰知道該急流勇退了，但是一想到繼任的是李斯這個佞臣，就不甘心，王綰趨近，行過君臣之禮多看蕭何一眼。
這家夥是沛縣那夥子裏面竄得最快的，不知道能不能越過李斯？
對了，還有一個守宮門的，被趙羽多次讚揚的給劉邦當丞相當得很不錯的張良。
王綰的到來只是略微打斷了議事進程，正在說話的馮去疾看了他一眼就繼續說：“烏氏倮是當年陛下北巡時親自封的富穰侯，他給匈奴輸送軍馬，這是背叛行為，斬了亦不為過。”
李斯同意：“陛下，臣以為有理。這種事不能開先例，否則各地豪族豈不是要有樣學樣？”
蕭何的意見是讓蒙恬把這件事通知給烏氏戎王，讓他們自家人看著辦，“烏氏本就是北地戎族，表面看起來跟匈奴關系比我們近，但他們之間的沖突也只多不少，戎王得知倮的行為必定加以節制。此外還要考慮的是，北地的牛羊馬畜大部分都在烏氏倮手裏，能不結仇就不要結仇。”
北地畜養的牛馬他們的確比不上，秦人雖然也擅長養殖，但是這邊可沒有北地的大草原。
朝廷所需軍馬還有相當一部分需要烏氏倮提供，要不然當年的始皇帝何必給一個戎族的大牛馬商封侯？
能得到始皇這般優待的只有兩個，除了這個烏氏倮，便是巴蜀的寡婦清，而寡婦清是給朝廷提供丹砂的。
按照早幾年始皇帝特別重視長生的態度來看，另一個得封北地富商倮是如何重要也可想而知。
馮去疾：“我們不是沒有善養馬者，富穰候這般只求富貴的商人，實在不應該忝列侯爵之位。”
聽著他們的話，萬安已經快嚇傻了，早知道就不給李斯送禮了，他們就是要求購一些珍貴的琉璃而已，不想知道皇帝對於北地大飼養主的態度。
而且倮如果知道，他販賣馬匹給匈奴的事是他帶到鹹陽城的，主人家的那點牛馬恐怕都會被他侵吞。
嬴政看了眼馮去疾，小羽說他忠正，恐怕也只有忠正這一個優點罷了。
至於李斯，堅決要處置烏氏倮，應該是看出來他對占有北地大部分牛馬生意的大豪不滿了，嬴政的確是很不滿意這個烏氏倮。
自從被封侯，此人蹦噠得有些厲害，竟然要染指食鹽生意，如果被他控制了中原到北地的鹽路，烏氏戎王都要換一個做了。
只有蕭何，是從目前的整件事出發來建議的。
難怪他能輔佐劉邦開創一個綿延幾百年的漢朝，但還是有點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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