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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白雲和阿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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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白雲和阿布(二合一)

胡亥則是敢怒不敢言, 他算是準確的抓到那個能發出心聲的家夥了,但看到這個人之後就明白父皇為什麽如此寵愛這麽個外來的。

正是因為他的心聲。

胡亥對趙羽的觀感極差,聽到他說這麽不知所謂的話, 當然更反感。

什麽叫耗子給貓拜年?

說誰是耗子呢。

趙高站在長公子身後,擡眼看了下,也不知道這位能不能生氣, 畢竟在他聽來耗子是誰很明顯了。

扶蘇臉上掛起和煦的笑容,用兄長特別嚴肅的卻又顯示出很親近的態度對胡亥道:“還不快見過小中郎。”

胡亥驚訝的眼神不可掩飾。

我, 去見過他?

趙羽笑吟吟地也不說話。

扶蘇終於徹底冷下來,說道:“怎麽,你不服氣嗎?”

胡亥還是害怕被已經提前知道彼之結局的扶蘇搞死的, 低了頭:“見過小中郎。”

趙羽特別有小人得志的派頭,淡淡地對胡亥嗯了一聲, “公子以後要跟著下官,有所得罪之處,還望公子擔待。”

手指特別無意地晃了晃一大早就被他掛在腰間的始皇大大親賜玉玨。

胡亥本來要給給他難看的。

你算老幾啊,一個下官而已,即使本公子註定要被父皇厭棄,也不是你能如此冷待的。

趙高也覺得趙羽是在找死, 真以為秦始皇對你不錯你就能爬到他兒子頭上了?皇家只有一個道理可講,那就是天家威嚴不可冒犯。

不過弟弟這麽張狂,對他以後失勢也很有利,出於不平的心裏,趙高並沒有提醒的意思。

扶蘇倒是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小中郎, 是現在就要去看莊園嗎?”

趙羽點點頭, 邀請扶蘇:“公子如果沒事的話,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啊。”

扶蘇答應了。

這時候馬車也被人趕出來, 趙羽邀請他們上去體驗一下自己設計的馬車。

其實就是加了幾個座位而已,按照印象裏面的車子該有的樣子,趙羽給大秦算得上寬敞的馬車坐了兩排軟座。

以前都只有相對而坐,現在是排排坐,中間還有個能放置小桌子的過道。

做的有些粗糙。

趙羽打算以後找幾個墨家的大能,給座位上或是底下弄兩個可以抽拉的小桌子。

扶蘇隨意找了個位置來坐,到時沒想到這個東西不止是看起來新奇,坐著也非常舒服,問道:“這都是小中郎想出來的嗎?”

趙羽謙虛地笑:“腦子裏本來就有的,想來是我在哪裏見過。”

胡亥撇嘴,“裝神弄鬼。”

他坐下來拍了拍兩邊的扶手,然後低頭看著褲腰下面:“這麽坐是舒服一些,可是底下涼颼颼的,也太失禮了吧。”

趙羽:差點忘了,你們都沒有內褲。

【這個時候為什麽要穿裹了好幾層的深衣,還不是因為沒有內褲?為什麽更方便的凳子椅子沒有發明出來,還不是因為沒有內褲?一不小心可是要露雞兒的。直到東漢,才會有一種半遮的內衣,袴,給發明出來。但袴依然是前後露著的,所以這才是秦漢時期的人流行跪坐的原因啊。】

已經坐下來感覺裏面鉆風的扶蘇,察覺到似有若無的視線,下意識膝蓋並得結實了一點。

趙羽就不看了,撓撓頭對胡亥道:“咱們車裏都是男人,你就克服一下。”

【也不知道始皇大大有沒有內褲穿?不會是空襠吧,畫面太美不敢想象,必須把找棉花的事宜提上日程了,不然大家都沒有內褲穿的日子多難熬。】

胡亥上下打量趙羽,說得好像你有那個什麽內褲穿一樣。

趙羽的確有,他哥張良也有,都是他自己做的,只不過是下意識忽略了最偉大的始皇帝和他身邊的重臣們。

在趙羽想來,內褲這種最基本的衣物,大家不可能沒有嘛。

【唉!】

充滿同情的一聲嘆息從前面的少年人身上冒出來,好像能看見這個嘆息一樣的,緩緩上浮,在車頂飄浮著久久散不去。

扶蘇不太習慣這麽直露的話題,有點後悔今天出來見這位小中郎,當然這位是他的恩人,但報恩的方式還有很多種啊。

“小羽毛,我們沒遲到吧?”

劉邦騎馬而來,扣了扣趙羽這邊的玻璃窗。

趙羽鉆到車門口,看見與劉邦一起的還有曹參、樊噲、韓信,看起來韓信跟他們相處的也不錯。

“沒遲到。”趙羽放心了,然後目光就忍不住地看向三人□□。

【他們不會也沒穿內褲啊,這樣怎麽騎馬啊?還有信哥,難怪他的胯下之辱能被傳誦千年,原來是直接從雞兒下過。】

韓信:---

劉邦掏了掏耳朵,誰又激發了小羽毛奇奇怪怪的好奇點,他拍了拍馬脖子,心道我不穿個犢裈敢這麽叉開腿騎馬?還不把自己磨成太監了。

趙羽看了他們一圈,笑道:“咱們快走吧,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曹參和樊噲都很聰明地夾了夾馬腹,走在劉邦和韓信身後,免得被趙小羽猜測他們有沒有穿犢裈。

走了沒多久又有坐車趕上的尉繚,帶著雍齒過來幫忙的王離,都被特別關註了一下,關註的點住要在於他們裏面有沒有穿衣服。

雍齒原本就是個粗俗的直來直去的紈絝子弟,真想拍著自己的大腿跟小中郎說明白:我們穿了的,穿深衣沒辦法騎馬,我們穿的是騎馬裝,裏面怎麽可能不穿著衣服?

尉繚:一大把年紀了沒想到還會被別人關註這個。

趙羽就覺得,今天過來說幫他設計莊園或是直接要出力氣的這些人,都沈默得有些過分了。

好在陛下上次給他的那片地距離並不遠,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有小山有湖泊,還有連綿差不多百裏的田地,趙羽一看就深深愛上了。

【感謝陛下,給我一塊這麽好的地方。哈哈哈哈哈。】

劉邦也覺得這裏很好,只是更擔心小羽以後會不舍得足額上交稅糧,李斯可是還盯著他呢。

趙羽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搓了搓任由他們從指尖落下,這邊的田土松軟,尉繚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來,問道:“怎麽樣,這些田地肥沃吧。你打算種什麽?”

“還行。”

【這算什麽肥沃,刀耕火種還流行的時期真的很有難有熟肥田的。跟東北的黑土地就更不能比了,不過以現在的生產力去東北應該很能生存下來吧。也不知道那裏有沒有野人---】

尉繚:您能不能別總是思緒亂飛。

趙羽想了想,說道:“咱們大秦目前所有的植物,只有稻黍稷麥豆那幾樣吧,我打算種麥子,有冬小麥嗎?”

尉繚也感受了一下這裏的土壤,很好奇這小少年說的熟肥田到底有多肥,還有黑土地怎麽個厲害法。

“冬小麥是有的,不過在我們秦國的土地上很難種植。”

【不會吧。】

趙羽的印象中,華北西北等等不算太靠北的地區,種的都是冬小麥,現在懂行的老人家說秦國難種,他也不好大包大攬。

【這要是萬一打臉就不美了。】

其他人:你都能上天了,還有擔心打臉的時候?再說只要皇帝不動手,誰敢打你的臉?

趙羽不知道大家看向他的奇怪眼神是為了什麽,摸了摸自己的臉,謙虛的說道:“那能不能請繚先生給我找一些春小麥的種子?”

眾人:---

什麽時候膽小成這個樣子了?

趙羽說道:“這馬上就要春天了,今年先種點春小麥。”

【可惜沒有玉米,而且在有之年我都很難再見到玉米了吧。】

這段心聲非常低落,連不怎麽跟趙羽交流的曹參都聽出來一種非常可憐的感覺,想去安慰安慰表面笑呵呵內裏其實很脆弱的小少年。

【不知道徐福什麽時候能回來?就算他回來了,大秦現在的造船技術也不能支撐開到美洲。出海,還是要找一個心意堅定的人才行啊。】

曹參邁出的一步馬上收了回來,趙羽的目光也的確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扶蘇說道:“這片地方的山水還算可以,小中郎可有想法怎麽建?”

趙羽這才不再想找誰和徐福一起出海以及如何改造大船的事,從懷裏掏出來一卷細長的白色絹布,眾人吃驚。

準備著麽充分的嗎?

趙羽給大家指點了他之前做好的莊園布局,居住區養殖區觀賞區種植區,都有很好的安排,只要結合這邊的地勢安排就可以了。

底下還有細致的房屋內部構造圖。

尉繚忍不住拿過來,嘖嘖讚嘆。

雖然缺乏一些儒家道家的觀念呈現,整體布局卻很便利,就是那種初看簡單,仔細看過之後會發現很用心的。

趙羽很期盼繚先生能給他提一些意見,尉繚笑了笑,看了一會兒布局圖又看了一會兒陛下賞賜的這片地形圖,果然給提出了很多可行性意見。

讓趙羽意外的是,劉邦也給了不少很好的意見,最後重新指定出來的布局圖就比趙羽自己整的那個更具有美觀性。

扶蘇比較好奇的是,絹布背後的那個床的示意圖。

當然了,這也是扶蘇第一次看見需要用土石壘起來的床。

趙羽給好奇的扶蘇公子解釋:“這是炕。”

炕是趙羽前天晚上睡覺夢到的一個冬日必備好物,現在沒有他感覺中很習慣的棉花和各種絨,只有陛下賞賜的皮毛和絲綿,他雖然有不錯的功夫,但卻是個非常怕冷喜歡溫暖物品的人,在鹹陽安家之後睡覺就把那些東西堆了一床。

可惜還是沒有很暖和的感覺,半夜被凍得夢見了一場好大的雪,後來鉆到一個裘皮裏面暖和起來,就夢到了熱乎乎的炕。

令人開心的是,趙羽醒來後仔細一想,還真想出炕裏面的煙道怎麽壘才最好,需要的一些材料比如磚泥什麽的,也有些知道怎麽做的感覺。

趙羽深刻懷疑,他在上一世是專門給人壘炕的。

扶蘇等人圍成一個圈,看著趙羽在地上給他寫寫畫畫的講解這個土炕的示意圖,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家夥真是神仙的話,那他在天上時一定是專門壘炕的神仙。

炕,真是個好東西啊。

扶蘇想到那些每年都熬不過冬天的貧苦農人,建議趙羽把這個上交給他父皇。

趙羽:“這個也能換軍功?”

扶蘇笑,點頭:“可以的,如果能把這個普及開來,你將是天下無數黔首的恩人。”

趙羽就同意了。

這一天他還有些疑惑扶蘇公子對炕的肯定是不是太過,第二天帶著人來賜田上打地基的時候,在路邊看見了一個凍得僵硬的人,才明白扶蘇為什麽說如果炕能夠普及他將是無數黔首的恩人。

路有凍死骨。

趙羽親自看見了這一幕,除了有點點酸澀的震撼之外,倒也沒有多意外的,沒有給他帶來沖擊,應該是在失去的那些記憶力,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樣的場面。

多到都習慣,麻木了。

嬴政也關心趙羽那邊的動工情況,下午親自出宮看了看,還從皇家工程隊中撥出來一部分土木人才幫忙建設莊園。

因此雖然現在是數九寒冬,趙羽的莊園這邊也熱火朝天的。

管事不夠,趙羽發動了自己的沛縣好友---劉邦蕭何呂雉等人給他幫忙,代價是給他們每人一個專屬的房間,另外徐福留給自己的倆徒弟,翁南和束北也被迫脫離煉丹生產,來這邊管事。

至於工人,有皇家工程隊---匠作少府的人,還有陛下大手一揮從驪山陵那邊抽調過來的囚徒。

趙羽本來是打算雇傭大冬天沒事可做的雇農佃農等人,還把工資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陛下給他送來了專業人士。

這個便宜,屬於是不占浪費的。

趙羽馬上藏起來一部分準備用作工資的黃金,提著留出來的一小半,交給管著莊園夥食的翁南,讓他每天都給工人們安排一些肉菜。

別的好待遇,趙羽就不給他們提供了。

盡管說現在被征調的囚徒有很多是無辜的,但也有殺過人的狠人,趙羽不敢對這些人太好。

這不,一大早剛過來,就撞到了打架現場,趙羽呵斥了幾聲,打起來的那一堆人已經被樊噲拿著鞭子給抽開了。

最底下是一個護著豆面摻雜麥麩餅子的骨頭架子。

樊噲一把將人提溜起來,響鑼一樣的大嗓門說道:“剛才叫吃飯的時候,你的東西怎麽不吃完?”

骨頭架子抱著餅子,一聲不吭,那模樣竟是準備挨兩鞭子,但是我的餅子不能被搶走。

趙羽走過來,樊噲又把人狠訓了兩句,讓他下次該吃飯時候一定要把東西吃完否則就沒收,然後才讓趙羽跟他說話。

不過之前提醒趙羽:“你可不能對他們太善心了,這些人都是會蹬鼻子上臉的。”

趙羽知道,再說他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比較關註驪山囚徒,也是因為想從裏面找找黥布。

不過這些人基本都是面上黥字的,找出一個黥布很困難,而且應該不會那麽巧。

雖然不泛濫同情心,也不執著於找另一個歷史名人黥布,但趙羽還是想著能盡量跟他們提供一點好條件就盡量好一點。

因為這些人全都是因為觸犯很小的律法,或者根本沒有觸犯律法只是因權貴心情不好的時候碰上了,才被黥字發配做苦役。

趙羽是打算趁著陛下心情好的時候給他們這些黥字的罪名比較小的人求求情的。

“你的東西怎麽不吃?”趙羽走到骨架子身邊,問。

巧了,前面幾天趙羽來工地找黥布,經常隨便拉人聊天,問人家哪裏人犯了什麽事,其中就有骨架子。

骨架子是餓極的時候偷了一戶人家的菽才被抓起來服役的,看他的年紀也不大,頂多比自己大兩歲,而且沒爹沒媽。

看著他慘兮兮的樣子,趙羽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運氣足夠好遇見了陛下,或許也會過上和他一樣的日子,對骨架子的關心要比其他人更多。

對了,骨架子叫白雲。

這也是趙羽對他印象深刻的點,看見他總有一個名字要脫口而出---黑土。

白雲看見趙羽,有些慚愧,他感覺得出來,這個官老爺對他們沒有其他人的異樣眼光,而對他還要更好一些。

白雲摸了摸懷裏的餅子,吞吞吐吐說道:“我我,從從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趙羽耐心等他繼續說。

白雲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想給我的義兄,帶帶帶,一塊。”

趙羽:“義兄?你義兄是誰?他沒來這裏嗎?”

白雲搖搖頭,“之前,義兄,生病了,沒有選上。”

遺憾不已的樣子。

生病了,現在生病基本上都是要硬抗過去的吧?醫藥體系和烹飪體系一樣,都在最初級的階段,別說是這些病了不會有人管的囚徒苦役,便是皇權貴族,也要碰運氣。

因為一個小小的感冒要了命的大有人在。

趙羽同情地看著白雲黝黑的帶著暈染紅的臉龐,心想他的義兄肯定是一個特別照顧他的人,就跟自己的子房哥在宮裏做工還想著給他攢錢蓋莊園。

“那你現在也不能回去啊,這餅子放著到時候都長毛了,你吃了吧。”

白雲很倔強,說道:“我想讓義兄多,吃點,不能放了,我會吃掉的。”

趙羽:不能放的時候你再吃,還不直接把自己送走?

“這樣吧,你跟說你義兄的名字籍貫,我讓人把他帶來。”趙羽直接說道,“如果他的病還沒好,我讓他養好病再幹活兒。”

真的嗎?

白雲看著趙羽的那雙眼睛很清澈,以致於雙眼中的震驚之意非常充沛。

趙羽點點頭:“我不騙人。”

白雲馬上說了:“我義兄叫阿布,七尺有餘,在丁小組做事。”

“哪裏人?”

白雲撓撓額頭,又搖頭:“義兄沒說過。”

“我讓人打聽吧,”趙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他手裏握著的餅子道,“這個餅你吃了,等你義兄過來,我讓人給他做麥面餅子吃。”

白雲一下子伏地跪下,咚咚咚毫不惜力給趙羽磕一串響頭。

樊噲無奈,還是他沒把三哥的交代做好啊。

不過這也不值得什麽。

“小中郎,我去驪山陵那邊找人吧。”對方是個窮兇極惡之徒,首先過不了他這一關。

小羽總是說他不聖母不同情人,但是在他們看來這種看別人都是好人的心理,已經是特別大的同情了。

趙羽捏著下巴摩挲下了,目光遠望,看向並不遙遠但又像是矗立在天邊的莽莽秦嶺,“不了,我親自去找人吧。”

【一則是看看世界上最厲害的皇帝陵墓,一則是去秦嶺找一下獼猴桃。之前不是有一個篇幅裏面說,徐福跑到小本國找到的長生不老藥很可能是那裏的野生獼猴桃嗎?而始皇大大的老家,秦嶺就是有這種野生水果的。

雖然獼猴桃不是長生果,但依然具有補充維C預防心血管疾病的營養價值,找出來豐富一下大秦的水果譜系,還是很可以的。】

樊噲雙眼閃亮,既然如此的話,他更要跟著小羽一起去了。

“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驪山皆是囚徒,監管一個個也不是好東西,你這麽文弱,他們很可能欺負你。”

趙羽不相信,他可是有很多陛下的親賜之物,連皇子都是能打的,但是看著樊噲如此擔心他,就同意了讓他一起。

“你跟著我,不許亂跑。”趙羽打個呼哨,二毛一嘴泥的從一個方向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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