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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大忽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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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大忽悠法

趙羽一骨碌爬起來, 手還在虛空中抓了抓,嬴政放下竹簡,問道:“做了什麽夢?竟然說, 說什麽計算器我的?”

趙羽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感覺自己可能是在生死邊緣走了遭,明明被陛下傳召到六駕龍車上時一再提醒自己不要真的睡覺了。

[明明要裝睡, 還真的睡著了!還說出來計算器那樣的話,不過如果不是剛才做夢, 我當然不知道什麽是計算器,但現在我知道了,只不過以如今的技術應該做不出來那計算器。]

嬴政也有些吃驚, 沒想到竟然能把趙小羽剛才的心裏話說出來,難道是因為這句話是趙小羽夢裏的心聲?是的, 趙羽根本沒有說夢話,嬴政說的那句話是他撲騰著做夢時強烈的心聲。

趙羽從起身到跪下不過是一秒的時間,惶恐道:“臣失禮了,還做夢說夢話驚擾到陛下。”“嗯,”嬴政用特別威嚴的聲調發出一個聲,能故意裝睡躲避算數的人會因為說夢話而忐忑?騙聽不見他那一肚子算盤的人吧。

趙羽抱著拳看了眼陛下令人捉摸不透的臉色, 再次打破沈默:“陛下,蕭典尉和李廷尉呢?蕭何的官兒升得嗷嗷的,可能是因為他的數學很好吧,能迅速把所經之地的確切田賦和報上的數目算得明明白白。

陛下本來就是個實幹型人才,對這類型人才也比較偏好, 前天還給蕭何創下了一日連升三階的記錄。

趙羽想到這些, 不禁為李斯掬了一把同情淚。

今天難得要騎馬出來散散心舒展舒展筋骨的李斯無聲咆哮,這要不是你先前看見蕭何的時候就說他是劉邦打天下的錢袋子, 陛下能這麽看重他嗎?

前一個蕭何後一個張良,李斯有種感覺,他的那個丞相之路已經在跟他揮手告別了。

每當不甘心冒出來的時候,就會被突然走過去或者進入他視線的趙高提醒,他們倆的命都還在陛下的手裏寄著。

“愛卿睡著了就讓他們出去了,”一個竹杯子裝著的清水遞到眼前,趙羽擡頭看見陛下溫和的表情,“起身喝點水,慢慢跟朕說到底是做了什麽夢?休息一會兒讓夏無且來給你看看。”

趙羽感動壞了,雙手接了水杯一邊喝一邊搖頭:“多謝陛下關心,但是臣沒有那麽嬌氣。”

【嗚嗚嗚感動,陛下原來是也是個擁有默默溫情的人。明明我是為了逃避勞動裝睡的,陛下還這樣好,讓我情何以堪啊。】

張良抽了抽嘴角,本來趙小羽對秦始皇的觀感就很好,這一下子豈不是要被恍傻了?

趙羽喝完了水抹抹嘴就具體說了說他在夢中看見的計算器,什麽有聲音報數啊,什麽一摁一摁就能出結果啊。

聽得嬴政都覺得自家這個小臣子是瞎編騙他的,但能聽到的心聲又清清楚楚地在提醒著他,沒有說話。

人家說的可真誠了。

還在心底遺憾描述不能說出那計算器之物的百分之一,很像讓他也能進到人家夢裏去看看。

這還有什麽說的。

“難道世界上真能有如此奇技淫巧?”

聽到陛下的自言自語,趙羽提醒道:“陛下,您不覺得這樣的東西很厲害嗎?您不想要擁有這樣的神奇之物嗎?”

嬴政點點頭,想還是挺想的。

如果有這麽一個計算器,他摁一摁就能知道底下的人有沒有在數字上欺騙他,對一些模棱兩可的奏書也能有更準確的判斷了。

但是這應該是都不存在於世的神物吧。

“既然如此,陛下怎麽還對計算器用貶低性詞語?”趙羽兩眼不讚同。

嬴政好笑,道:“奇技淫巧怎麽就是貶低之語了?”

趙羽撓撓頭,【難道不是嗎?又是奇又是淫的,而且會說這些話的人一般都是儒家的,就用這種非常看不起的語氣來指責別人不務正業,尤其是指責墨家的。以前跟醜哥,不,是良哥,跟良哥聊天的時候,良哥就說過現在的墨家已經差不多都分散了。】

嬴政:朕用的是法家。

趙羽總有那麽幾次能接得非常巧,覺得陛下心情不錯就說了:“您雖然用法家治國,但其實是外法內儒,但是臣覺得儒家學派的優點固然有很多,他們的缺點卻卻也是很明顯的。”

這是直諫了。

不僅嬴政不自覺坐直身體,連外面的一群人也都坐正身體豎起耳朵。

要說識時務,沒人能比得過趙小羽,這小子還是個特別怕死的,看陛下臉色然後在心裏叭叭的分析都成了他的本能。

以致於他有些話剛一出口的時候的確會把陛下氣得冒煙都不知道往哪兒冒,而他轉眼又能用特別質樸的阿諛之言把陛下哄得生不起氣來。

所以趙小羽直諫還真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等著他說出更多石破天驚的話。

然後不負眾望。

“儒家最大的缺點就是他們只會空談治國,用他們叭叭的那些仁義愚民政策的同時,您就離不開有識之士的輔佐。他們講究的是牧民,老百姓安安穩穩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為了得到民心便給那些愚昧的老百姓一些甜頭就行了。

咱們別說天下了,就說一個大一點的郡城吧,他都不是一個人能管理過來的,這些管理者哪裏來呢?自然是有識之士,什麽是有識之人,自然是儒家那些有很多大道理的人。

說到這咱們就要談一談了陛下,為什麽您到山東征召的那些博士,對您那麽抵觸呢?他們是覺得您不配他們輔佐您嗎?不是的,是在您身邊占主導地位的是法家學者,您采用了他們的陰陽五德之說鞏固了自己的皇位卻不確立儒家的尊位,他們是在和您鬧別扭呢。”

想到那些博士最年長的胡子一大把的樣子,嬴政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外面的人也是齊齊一抖。

趙小羽這狀告得可太刁了。

嬴政笑道:“沒想到愛卿對儒家這麽反感。”

“嗯吶,”趙羽喝口水潤潤嘴唇,“依臣看那些人早就丟失了孔子和孟子那種解救天下黎民的精神,口口聲聲說仁政愛民天下大義說得多了,就真把自己當做能夠俯瞰天地的能人了。奇技淫巧這幾個字,不就是他們為墨家發明的嗎?高高在上的語氣早就從這幾個字裏流露了出來,臣有預感,百十年後儒家的心只會越來越大。說不定還不滿您明明用了他們的學說,卻不把他們家聖人供起來。”

趙羽一點都不臉紅心虛,對儒家他是真沒有什麽好感,一點好感都榨不出來,而且他也不是汙蔑儒家。

【書裏不是還說陛下祭祀泰山之後沒過十二年就死了?然後那些儒生便開始向新生的漢朝兜售自家學說,造的謠言就是說陛下是沒有聽他們的祭祀安排去祭祀才死的。後面每一代的傳承中,陛下被徹底定在暴君這兩個字上就是他們的功勞。

叭叭叭的,比我都能叭叭,但因為後面從漢武帝開始儒家獨霸文林,真的是一個為陛下說話的人都沒有?陛下實行完全的郡縣制不必劉邦弄出來的什麽郡國並行更好,更有利於國家的進步歷史的前進?

但是在儒家不懈的造勢之下,這些都是秦朝滅亡不虧的有力證據。唉,可憐的陛下是直到了新時代重新修史的時候才被正名的。秦朝兩個朝代只短短二三十年就完蛋了,還被項羽那暴力狂燒了鹹陽,真真是一點史書都沒有留下。

要不是司馬遷寫了個通史《史記》,大家連個秦始皇到底是個什麽樣都不知道。但是司馬遷這家夥他就是搞文學的,寫歷史一點都不嚴謹,參雜了很多他自己的看法和想像。就比如李斯吧,他說李斯微時見廁中鼠毛線毛線,見倉中鼠又毛線毛線,妥妥是他自己的想像,就為了給後面李斯汲汲於功名和趙高同流合汙做應照。

不過是以小見大罷了,就不信李斯真的喜歡觀察老鼠。要是真的話,李斯他還是個動物學家呢。】

“噗咳咳。”

李斯擺手讓給他送水的內侍一邊去。

這算是給他正名了嗎?

嘿嘿嘿。

以周青臣為首的那些提前被護送去鹹陽的齊魯儒生,這輩子算是別想在陛下手裏出頭了。

嬴政自然有所觸動,直白來說就是差點忍不住怒氣,儒家豎子,朕會慢慢跟你們算賬的。

不過在觸動之餘,還有個最大的感觸,趙小羽的話是真的多啊。

趙羽一點都沒有自己話多的自覺,又接著說:“以臣的看法,儒家可以用,但要進行大剔除之後再用,而墨家這種能夠直接產生物質的,就不防設成一個專門的學科,跟現在的法學並行。”

【就問問現在有多少人不是熟讀法律然後才出仕的?天下這麽多學科,都要不好嗎?幹什麽只要那一個?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堅持跟著陛下一起走然後走走停停就導致他特別累的王綰:---你也知道現在受寵的臣子都是法家的,用得著那麽詆毀儒家嗎?

儒家多好啊,把公子教導得跟當今偏聽偏信的陛下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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