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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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淺身為一個將軍,絲毫沒有一點當官的覺悟。

她自打和唐漣說好之後,整個人就開始算計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比方說那一幫兵,她其實壓根並不會訓練。

程小太爺鍵不能抗手不能提,長這麽大連架都沒有打過一次——當然她一句話會有許多人熱衷於幫她打架。

怎麽練兵是唐漣的事。

沒錯,唐漣。

程淺和唐漣的密談中也包括這件事。

唐漣很多年都沒能接觸到自己母親曾經率領過的這個軍隊了。

既然這次有這樣的機會,不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放棄。

程淺沒有提醒她就憑她們兩個在大康的風評和人緣,這一次前路定然十分坎坷。

然而就算她不說,唐漣也一清二楚。

程淺沒有第一時間走馬上任的原因是因為下馬威。

她面帶微笑的看著那幫正在拼命訓練但是就當她是隱形人沒差的軍人。

這是來自她們的下馬威。

程淺笑了笑,並不在意她們的無視。

這幾天把她們晾著其實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一身錦衣華袍,和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簡直就是誰家走丟的小姑娘。

她一邊走一邊還搖著她的扇子,看著就吊兒郎當讓人躥火。

“主子,十二皇女未免也太過囂張了,就算她是皇女,也不能這樣羞辱平等王留下來的將士們!要不要我去收拾她?”

被稱作主子的人上了些年紀,看著一副好說話的尋常老人模樣,但是其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是有本事的外家高手。

她嚴重爍爍精光,仔細的觀察著程淺的一舉一動,嚴重忽有驚疑之色。

“你是說,這個年輕的女娃娃就是十二皇女,皇上派來的繼任大將軍?”

那小將不屑應是:“瞧她那副樣子,來得晚不說,那副態度也分明沒把我們放在眼裏。真不愧是程家的種!”

老人不滿的看她一眼:“慎言。你既然知道她是十二皇女,又怎知她身邊不會有皇家護衛相護?”

那小將才不滿的住了嘴。

老人卻沒管她什麽反應,只是把視線又挪回去,看著程淺若有似無的在幾個出現問題的地方看似不經意的來回走動,嚴重精光越來越濃。

如果此人此舉不是無心的話,那麽女皇可能真的是派來一個能管實事的人來軍營裏面了。

只是……

她欣喜的心情只是一閃而過,想起近日京中流言。

只是若真是這樣,那說不得此人還真是皇位的最佳繼承人,那這樣的話,既不是讓噬魂軍陷入危險之地?

女皇是怎麽想的?想以此來試探噬魂軍的忠心嘛?

十二皇女又是否對皇位有意?

若是她有奪嫡的心思,又將帶著噬魂軍何去何從?

她心念電閃,一臉閃過好幾種不同的心思,甚至那些念頭中不免有許多大逆不道的想法。卻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程淺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瞧了那麽幾眼,就被人盯上了,她只是忍不住的嘖嘖稱奇。

在史書和話本子裏可沒少聽唐雨的事跡。

傳聞這位大將軍在世之時,此等軍隊堪稱無人能敵。

只是這些年被有意無意冷落,雖然說看著仍然不可侵犯,實際上已經隱隱約約有日薄西山之勢。

這實在讓人感到惋惜的同時忍不住想罵一句——垃圾皇家!垃圾女皇!

她正要往前走,卻被幾個肌肉健碩的女人給攔住了。

這幫女人看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招惹的。何況她們臉上就帶著那種‘老子就是來找茬’的表情,程淺想不註意到她們都難。

那幫女人見她不說不說話,還笑吟吟的一邊扇扇子,一邊看著她們就氣不打一出來。

她們早前收到消息,就知道當今聖上拍了一個沒什麽本事的繡花枕頭來她們這裏當將軍,當天晚上就炸了營,要不是還有那麽點忠君愛國的信念,早就殺上王庭砍人了!

這一腔的怒火正不知道發在誰身上好呢,就發現這個走馬上任的家夥一點也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這一幫人要麽在戰場上殺過敵,要麽在訓練場上吃過苦,十分見不得著一副光風霽月的小白臉樣子,何況這人母親還讓她們心裏不爽,這一來,新仇舊恨全都湧上心頭,看著她也沒了甚麽好顏色。

“十二皇女貴安啊。”

一幫兵痞調子拽的長,聽著像在調戲小相公,程淺也不生氣,笑了一下,然後也沒搭理這幫人顯而易見的挑釁。

找了個全訓練場最顯眼的地方,叫秋月鋪了層冰毯,悠哉悠哉的睡死過去了。

眾人皆是不敢置信——

按照常理,想要收服這一幫兵的,早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或是拼命顯擺楚自己的能力,讓她們臣服,就算沒那個心思,表面功夫也該做足做透,起碼傳到外面也不能叫人抓到把柄才是。

可她們這新鮮出爐的上司像是一點也不在乎她們一樣,不說她遲到了幾天,也不說她今日來的有多晚,就說今日這一見面的態度。

……這他娘的是什麽態度?

找扁嘛?

有那脾氣暴的,早就錄著袖子恨不得上前去把她弄醒,再放到訓練後倉上好好練練身手了。

要不是還有有理智的人在一旁攔著,只怕早就犯了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倒是那老人,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切,忽然就一笑。

她饒有興趣的看向先前那一不平的小兵:“你覺得十二皇女此人如何。”

那小將臉上的厭惡幾乎毫不掩飾,連看那個方向一眼都覺得汙了自己的眼。

“酒囊飯袋,虛有其表,這等無禮之徒,早該轟出去,扒光了,看她還敢不敢囂張。”

那老人笑容更加歡暢:“那你覺得,這十二皇女比之太女,和九皇女又如何呢?”

那小將臉色更加難看:“祖母!這三者有什麽可比性嗎?皇太女大氣中庸,雖然為人手段太過溫和仁慈,但這種人日後才能成為真正的明君!九皇女就算心思陰沈了些,但是到底也是個聰明毓秀的人物,就算成為不了一代明君,也算是個梟雄!那十二皇女今日所言所行您也瞧見了!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這小將對兩位皇女爭儲一事倒是膽大包天的侃侃而談,反倒是罵人的時候詞匯量十分捉急。

整個人因為生氣臉都紅了起來,活像個西紅柿。

老人哈哈笑起來:“那不如我們兩個打個賭吧。”

小將臉上厭惡之色還沒退去,眨一聽見這話滿臉驚奇,兩種情緒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有意思。

老人笑瞇瞇道:“就賭這十二皇女,絕非池中之物。”

那小將一怔,正要反駁,卻看見自家祖母眼中隱有慧光,心裏不免有些遲疑——莫非是我看錯了。

她下意識地往那萬眾註目的地方看去,一幫兵痞已經甩開膀子唱大戲,就算沒辦法動手揍她,也總想給她好好填個堵,你不是想睡覺嗎?我偏偏讓你睡不安生。

那人翻了個身,絲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掩住半張臉,因此整個人更加衣冠不整,流裏流氣起來。

那小將臉上厭惡之色更濃,她道:“就算這十二皇女身懷經天緯地之才,末將也絕不服她!”

程淺這一覺睡得其實並不怎麽舒服。

就算有皇上賜下來的冰毯,但是天氣到底炎熱,何況那幫當兵的又擺明沒想讓她好過,因此,她存在感刷的差不多之後,就沒再天天給自己不痛快了。

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幫兵油子認準她就是個酒囊飯袋,對她的關註一點一點少了起來,以及她酒樓的裝修差不多臨近尾聲,她終於有時間好好處理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秋月道:“關於酒樓開張事宜,已經吩咐手下的人全都辦好了,開張當日,保管客似雲來。”

程淺點了點頭:“那幫廚子呢?這一陣子學得怎麽樣,別等到我的酒館開了張,她們卻給我掉鏈子。”

秋月這一陣子沒怎麽在他身邊就是去忙這些‘瑣事’了。

可她這時卻沒答話,只把頭擰向一邊,像是鬧別扭了的樣子。

程淺半天沒聽到她的聲音,正奇怪,一擡頭,一張臉近在眼前。

程淺:“……”

程淺:“你幹嘛?”

秋月身上黑氣幾乎要實質化:“不懂您。”

秋月真心不懂:“這麽一個大好機會,您沒趁機收攏人心不說,還各種給噬魂軍添堵。我要不是知道您另有籌謀,肯定覺得您就是一混蛋。”

程淺:“……”

程淺:“……是我太寵你了麽?你一點也看不出來最開始那副死板的樣子了。不過這是好事。連我最親近的人都覺得我像個混蛋,這樣在事情反轉的時候,我才會受到更多的註視和愧疚。”

秋月覺得自己腦容量可能不大夠用——註視她理解,也認同,可是愧疚是怎麽一回事?

程淺這回卻沒給她解釋。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鄙視的情緒的時候,在發掘者個人不是那麽不堪的時候,心裏自然而然會產生愧疚,懊惱,等等一系列情緒。

這些情緒往往會使人感到‘是我做錯了’這樣的心情。

越是這樣越是深刻。

娛樂圈一大神奇的圈粉雙面刀“虐粉”。

程淺睜開眼。

不知道,她這一次,能收獲到怎樣的驚喜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還沒到,大家幫我數著我欠了多少章,手機回來一點點開始補,我實在使不慣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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