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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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兒郎多嬌,品一番風月無邊。

雕欄畫棟精致,瓜果美酒香甜。

唐漣十分自來熟的要了幾個活潑的小侍陪著,看了眼笑容開始僵硬的程淺,笑的十分開懷。

“我說你呀你,好歹也是有夫郎的人了。怎麽看著還嬌羞的跟個沒開過葷的大姑娘似的。”

程淺更僵硬了。

唐漣歪了歪頭,眨一下眼,饒有興趣道:“你該不會還沒和你家夫郎成事吧?”

程淺本來不習慣那些鶯鶯啼啼的男孩子。看著有一種生理性的不適。

那些脂粉又膩的嗆人。她在這樣的環境下幾乎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

但是一聽唐漣這樣說話。腦子裏下意識冒出‘這種話傳出去會讓蘇羽面子上很難堪。’這種想法,於是嘴巴自發自覺的說:“當然有!我跟你講我這是體貼。我家夫郎費勁巴力的為我操了一年的心,我再禽獸也不能背著他搞這樣的事情!”

唐漣笑的不能自已:“沒想到你看著威風八面,其實是個怕夫郎的!”

程淺推開幾個試圖往她身上靠攏的男人,怒道:“我家夫郎溫柔體貼。哪個敢造謠我怕他?只是這世道男子生存艱難,他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想讓他再傷心而已。”

唐漣笑著笑著笑不出了。

程淺義正言辭,看著只是像借口。或是為自己怕夫郎而挽尊的一個理由,但是其中有幾分真心,她還是看得明白的。

正因為看得懂才感覺到震撼。

母親對爹也極好。

那種好是旁人家的主君羨慕不來的。人人都稱羨自家父母的感情好。說父親可能是上輩子造了很大的福,這輩子才能嫁給這麽好的女人。

但饒是如此。母親為了應酬,也難免少不得會有這樣的交集。就連家裏幾個小侍,也是在皇上千般恩賜下娶回的。

她從來不覺得女人在外面找兩個男人是什麽不對勁的事情。

從來沒聽人說過,‘他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想讓他傷心’這樣的話。

她本來只是聽聞這十二皇女近期大病初愈。在路上瞧見了,忍不住想逗逗她而已,畢竟三年前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那一副木呆呆的樣子。不怎麽出色,不怎麽討喜,也沒有什麽存在感。但好歹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大錯。

加上她的父君比較得寵。後來又因為身體不好早逝了,才讓女皇對她多些寵愛。

她想著這樣的人逗一逗也不會出什麽大錯,才會在街上主動和她搭話。

卻沒想到……事情好像更加有意思了。

她笑的快活,讓人把那幾個沒有眼色的小侍往下帶一帶。

這回她是真的對這位十二皇女有興趣了。

“那好,今天就不讓這些人來礙你的眼了,我們聊聊別的。”她話說到一半卻卡殼了。

兩人之前見面不過點頭之交,她們彼此之間也並不了解,冷不丁讓她找話題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麽好說的。

她撓撓頭,一臉為難:“不過說起來你對什麽感興趣呀?你這樣悶是沒有辦法聊天兒的朋友!”

程淺這回也是真的覺得她有意思了,既然說到這兒飯館兒的事兒也不妨和她說一說,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

“我最近有心想開一個飯店,卻找不到好的店面了。”她看一眼唐漣:“不知你有沒有什麽好推薦的呀?”

唐漣一口酒險些沒喝下去,“開飯館?你是錢不夠花了嗎?”

想一想又覺得不對,她是皇女啊,怎麽可能落魄到沒錢花?那就是興趣愛好啦,她的興趣愛好倒也特別。

唐漣家裏也不是沒有鋪子,但大多扔給管事去折騰,不過聽她這意思像是要自己一手掌控。倒來了幾分興趣。

“說說看你想要什麽樣的鋪子,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找到符合條件的。”

於是程淺就拿自己那一套‘高標準,嚴要求’來氣人了。

唐漣:“……”

她仔細翻著白眼回憶著。一臉的為難,據她所知,最近還真沒有合適的店面符合這麽龜毛的要求。

“不如你再等一等,這一時半會兒的準備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聽你的意思,你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規劃,不如你慢慢做計劃,我再幫你想想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程淺想了想倒也對,也就不執著於怎麽一時半會兒了。

兩人天南海北的侃大山,沒了那幫小男孩在旁邊。程淺明顯頭腦清醒了許多。就連說點帶顏色的笑話也不像之前那樣拘謹了。

這一番對話兩個人發現彼此愛好還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的,說起話來有共同語言。也不是不能稱為知己,只是還要看看對方有沒有什麽大坑。才敢放心往下跳。

兩個人相互試探了一陣子,都確定了彼此的想法也就不再深入準備下一回合再戰。

臨走前兩人身上都染了這裏花酒的味道。但偏偏眼神還很清明,一點兒也不像喝多了的模樣。

唐漣卻忽然叫住她,帶著三分媚態,行了一個不甚標準的禮:“今日這番未能盡興,小娘子下回遇見,可得不醉不歸。”

這一禮行完,她看似淡定的轉頭要往馬車上走,卻一不留神摔了個大馬趴。

程淺:“……”

原來看似沒醉,其實還是醉了。

真·酒鱉·程淺‘噗’的一笑。

“此人好生有趣。”

秋月卻忽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又從她身邊冒出來。

“主子。”

程淺看她低眉斂目,分明是有話要說,但又不好再這樣的場合下說出口,非常善解人意的帶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一動,車輪摩擦的聲音,揮甩皮鞭的聲音一同響起,一瞬間掩了二人交談的聲音。

“說吧,瞧你這一臉苦大仇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地了。”

秋月皺緊眉頭,個頭直奔兩米的女人顯出一股子愁緒來:“先前礙著人多,和主子說的不夠詳細,主子可知道剛才那人什麽身份嗎?”

程淺這才打起兩分精神。

先前秋月介紹她的時候只說這是個王爺,那也就是說她們二人身份半斤八兩。

可偏偏此人姓唐,也就是說和皇室並無血緣關系,那她這個異姓王就有意思許多了。

秋月道:“王爺應該知道陪先帝打下江山的平等王吧。”

先帝,程淺這具身子的祖母。

從前朝打下來江山,她的左膀右臂就是日後的平等王唐雨。

平等王年少得志,從一個平民百姓一路爬上大將軍的位置。她個人出色的作戰實力是一方面,先帝慧眼識英才又是一方面。

唐雨感念先帝知遇之恩,未免猜忌,在天下平定之後,主動上交了兵權。

先帝不忍功臣受委屈,為其封為平等王,然而眾人皆知這個王位只是有名無實,聽著風光其實並沒有什麽實權而已。

先帝的身體不好,沒兩年就病逝了,於是當今女皇便登上皇位,兩年後,唐雨才有了自己的老來女,便是唐漣。

唐漣一出生,變深得新皇龍心,甚至為其賜名‘漣’,與眾皇女同屬水性。從而看其深得帝心之程度。

唐漣出生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物極必反,平等王明明是那麽一個嚴肅的女子,她的女兒卻打小欺男霸女,吊兒郎當,不思進取。

但偏偏因為深得帝心,而且也沒有真的鬧出什麽大事來,所以在能承受的範圍內,眾人一向對她能避則避。

後來平等王舊傷覆發,因病逝世,女皇哀慟,加封其女為安平王,才沒讓唐家這麽快落幕。

秋月道:“安平王雖然不是什麽壞人,但是和這樣的人相交,難免會影響自己聲明,王爺還要三思啊!”

程淺想起那雙壞壞瞇起來的桃花眼。倒真沒覺得交這樣一個朋友有什麽壞處。她本來也不是在意什麽名聲的人,何況原生的名聲也不算什麽好名聲膽小懦弱,怕事難道就很光榮嗎?

只是她與此人見面不過一次,談交心太過了。還是再看看才能知道之後要怎麽做。

秋月這些日子跟著她東奔西走,哪能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麽,知道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有些話就不免猶豫起來。

比方說。唐漣臨走時行的那個禮。

那不是什麽好禮。

是青樓楚肆間,一個帶點風塵意味的禮。

說白了有幾分挑逗的意思。

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

希望王爺知道後不要太生氣吧……

她這麽想著,到底也沒在這種時候把那話說出去。

程淺見今天天色已經晚了,不適合在搖哪亂逛去找合適的店面了,何況這件事情她已經拜托了唐漣,就算一時間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店面,也不急於一時。

唐漣說的對,有些東西他還沒有準備齊全,就算找到合適的店面,也不是這麽輕易便能開張的。

於是就開開心心的打道回府了。

給她開門的護衛,見她一身酒氣,不免吃了一驚。

畢竟她平常雖然愛玩兒,卻也知道分寸從不會喝成這樣回來。

二話不說著人去準備洗澡水和醒酒湯了。

程淺萬萬沒想到,第二天那麽一則傳言會飛快的傳開:

慶王殿下怕夫郎,在青樓裏連小侍的手都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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