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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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的餐點,無一不精致了許多,但總是能在精致的背後看出某些不和諧的地方。

比方說一盤菜巴拉的快要見底了,能看到一只死蟑螂。半夜睡得正香突然夢見什麽不該夢見的東西。一睜眼發現有人在安神香裏面做了手腳。

程淺仿佛不知道有人在故意整她似的。只是意思意思的在廚房裏面搜查了幾下,便將人放過了。

這等窩囊的行徑,仿佛又是幾年前那個畏畏縮縮的王爺回來了。

背後下手的人不免冷笑:還真是高估了她。

就在那小圓臉侍衛被程淺的一舉一動吸引走視線的時候,沒人註意到秋月等一幹暗衛在背後做的行動。

蘇羽手下那個大嗓門的小廝絲竹不免有些疑問。

“前些時日我瞧著王爺也不像膽小怕事之人,怎麽被人欺負到頭上,也不知道反抗呢?”

蘇羽手中是王府名下幾十家鋪子的賬本。他皺著眉頭,心道:難道前幾日只是她為了迷惑我而做出的樣子?不應該呀,那樣的灑脫不像是能裝的出來的樣子。又或者……

蘇羽搖搖頭,把這些煩惱的思緒甩出去。

對於妻主,他只要做到正君的本分就是了。便是她要收權,要立威也應該隨她去。

反正王府都是她的。

他的天地應該在更廣闊的地方,而不應該被內宅這點小事困住手腳。更不應該把太多的心思花費在她身上。

他縱然只是個兒郎,胸中卻自懷有大志向。

那些背後的跳梁小醜隨她去。程淺若能立威則更好。若是不能那也別怪他手下不留情面了。

那圓臉侍衛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被當家主事的兩位通通掌握於手心之中。

嘗到王爺‘不敢反抗’這個甜頭之後,她開始變本加厲起來。

王府上下流竄著一則傳言,大意是說:王爺此人不事生產,膽小怕事,碌碌無為。與其讓大權落在這樣的人手裏,不如緊緊跟隨正君的腳步。說不定能奔得一個不錯的前程。

此時正嘗試小廚房內新菜式的程淺咽下口中味道不怎麽優秀的飯菜,一臉無語的看向自家暗衛:“這人腦子沒病吧?”

雖說她這受害人十分清楚,知道這事兒,跟自家那兩面三刀的正君沒什麽關系。

但這樣的傳言一出,就算不是他幹的,這鍋也是他來背呀!

又或者,這小圓臉兒的本意就是嫁禍給他呢?

那更迷了!

誰不知道這小圓臉兒是在蘇羽手底下討生活。府內大權之爭,尚未有定局。誰敢確認蘇羽就一定能贏?

在勝負尚未可知的情況下,直接讓蘇羽和程淺撕破臉面,這小圓臉也得不到半點好啊!

所以……果然還是腦子有病吧!

蘇羽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十分幹脆的捏斷了手中的毛筆。

絲竹臉都氣紅了:“主子這人實在張狂!這不是在生生嫁禍給您嗎!要不要我去教訓她?”

蘇羽咬牙,現在?

只怕來不及了吧!

果然傍晚不到,程淺就將一眾人都邀請到院子裏面賞月。

——在院子中央綁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的時候。

神他媽賞月!

蘇羽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地步。

他的確在程淺昏迷的時候,掌握府上不少權力。但那時女主人倒下,府上只有他一個人能撐起來,他一個不算完全過門的正君,憑什麽讓手底下的下人聽從他?

所以他收權固然有自己的私心,但也是情勢所迫。

就算程淺想將這些權利重新拿走,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不介意程淺拿那個本來就有異心的侍衛開刀。卻怎麽也沒有料到此人竟然有膽量嫁禍於他。

該怎麽解釋?說這些日子以來不是他授意?會有人信嗎?

他到底比一般閨閣男兒要堅強的多。緊張了一瞬間,便冷靜下來,不論如何,今日之事總要有一個了斷。這事情也的確是他考慮的不周到,哪怕受罰他也認了。

只是。

他瞪向院子中央跪的不知所措的小圓臉侍衛。

此人他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程淺心滿意足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這些日子她確定了,府上做的東西都是清湯寡水。就連醒來之時吃的那鍋羊肉湯也只是因為自己太餓了,所以沒感覺出來有什麽不對勁。

在折磨了自己的舌頭好久之後,能喝上一杯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清茶,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

她雖然沒有歪歪斜斜,但坐得也不甚端正。

古往今來,眾人都喜歡坐在高位上不是沒有道理的。

至少坐得高,總是能看見人生百態。

府上什麽人忠心耿耿,什麽人東搖西擺,什麽人包藏禍心,什麽人楚楚可憐,一掃眼便清清楚楚。

看吧,自家正君都快把紅木椅子扶手給握折了。

惡趣味的程小太爺決定不再為難這些可憐巴巴的人了。

本來準備先賞會兒月,再開始審犯人,現在看來還是直接切入正題吧。

“諸位,這是本王我自醒來之後,第一次與大家進行這麽大規模的總結。陣仗看起來的確不小,但是大家也不必緊張。此次前來只是有三件事情要講,秋月——”

神出鬼沒的暗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神情冷淡嚴肅,手裏捧著一摞卷軸。

“這其一嗎,本王昏迷三年,對府上事已有些生疏了,便趁著這些日子好好覆習了一下,這一看可了不得,我這正君果然賢惠的很,府上事宜均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吾心甚慰啊!”

蘇羽一聽就渾身緊繃起來——第一個就拿他開刀嗎?

卻聽程淺接著道:“自古之言女主外男主內,何況本王昏迷這些時日,都是正君一個人在小心翼翼打理,然而到底不是本王授意,難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有些跳梁小醜——竟敢抽這樣的空子,打著正君的旗號,肆無忌憚在府上橫行霸道!這是欺我王府無人嗎?”

她厲目一掃,眾人立刻寒毛冷戰。

誰說慶王膽小怕事的?

瞧這一眼,膽子小點兒的,只怕已經蹲著尿褲子了!

眾人被她威勢所嚇,一時無人出聲,好半天才有人回過味兒,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

府上,這是有人欺主哇!

蘇羽第一個反應過來,卻聽出她話裏沒有找他麻煩的意思,心裏不免有些遲疑。

這是……什麽意思?

程淺將那卷軸往地上一扔,道:“都瞧瞧吧,也別說本王冤枉了你。”

那小圓臉侍衛動彈不得,卻早已有乖巧的暗衛,拿著那卷軸展開放到她眼前。卷軸上一樁樁一件件。看的她渾身發冷——

這一年她的確有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但是這些事情怎麽會——

王爺什麽時候查出這件事的?

程淺十分貼心多拓了幾分,四下傳給那些正在竊竊私語的家仆家丁們。

有認得字兒的給不認識字的那麽一讀。眾人渾身的冷汗就下來了。

這個小圓臉侍衛在王府上呆了不過一年,這貪墨的錢財竟能趕得上一小官受賄了!

圓臉護衛猶自不服氣,她沒被堵著嘴,說話嗓門大,這一會兒功夫便叫囂開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爺您血口噴人!這卷軸上的東西有誰能分辨真假?”

有暗衛皺起眉頭想要堵住她的嘴,程淺懶洋洋的制止她:“讓她叫吧,有誰會在乎蚊子嗡嗡幾聲的,你不讓她叫。她到以為你心虛。”

暗衛聽令退下,程淺起身:“你問的好呀,本王也有問題想問你,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值得本王大費周章去陷害你?”

程淺這身體個子不矮,一站起來配上她的氣場壓迫感十足。

小圓臉咬咬牙,看向蘇羽——她傾慕之人不是那些嬌滴滴的閨閣男子,這時皺著眉頭的樣子更添幾分英氣。

她咬牙,只不過自己出身低微了些,又時運不濟。要不然哪輪得到這個廢物抱擁佳人在懷?

越想越不甘心。

她忽然詭異一笑:“卑下身份低微,本來是不應該對王爺有多在意的,只是……”她忽然含情脈脈的盯著蘇羽“有的時候妒忌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她這般神情這般言語,莫非在暗示王府正君與她有茍且?

蘇羽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此人竟然如此不要臉。他心裏暗恨,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這個時候如果做出什麽不合理的舉動,就算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他暗藏怒氣,冷眼看過去:“你看本正君是何意?”

他剛想四兩撥千斤,叫此人自打嘴巴。卻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橫插進來:“她這是想讓人懷疑本王正君與她關系不一般。”

蘇羽驚詫回頭,程淺面色淡然,語氣懶散,分明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偏偏眼中厲光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個人要是再多一句嘴,會不會連舌頭也被拔下來——

蘇羽驀地心中一動,像是有一雙手,輕輕撩開湖面,有些許接不住的水珠子叮叮咚咚落回湖裏。

然而這世間既然有一個眼神能讀懂對方未竟之意的聰明人,自然也有不懂眼色自作聰明的糊塗蛋。

犯蠢都讓人嘆一句夭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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