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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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相府三公子,兇神惡煞,有違男德。長相更是五大三粗,讓人驚駭。

若不是女皇礙於他能救自家女兒。只怕他這輩子也嫁不出去。

說句心裏話,最開始在管家那裏旁敲側擊出這個事實的時候,程淺內心相當崩潰。

但是秉持著反正未來和你過日子的人也不會是我,十分樂天的得過且過下去。

但今日這一見,長得明明很不錯嘛……

他輪廓雖然也很柔和,卻不會像下午那個賣身葬母的那般娘娘腔。一雙眸子清澈見底更是看著賞心悅目。

程淺難得在這麽一個男女顛倒的國度裏看見一個符合審美的男人,縱然沒打算在這兒生活下去,也難免升起一股為其生錯時代的惋惜。

蘇羽見她眼裏那抹惋惜,下意識的側了側臉。

他相貌一向為眾人所不喜,不夠溫柔。看著兇煞。

打小就練得一身好武藝,更是讓那些閨中密友笑話。

他早已做好守活寡的準備。但第一次見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妻主還是有些拘謹。

不……該拘謹的人不是自己。

“妻主不妨說說,那男子如何犯賤了?”

程淺好不容易從洗眼狀態回來,冷不丁聽見這一句,簡直想笑。

這位夫君真有意思,不擔心自家妻主紅杏出墻,反倒在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許多時間。

她道:“強買強賣就夠賤了。”

蘇羽皺緊眉頭:“那是因為他弱小,情有可原!”

程淺道:“所以呀。”

蘇羽一楞。不懂她這神來之筆。

程淺道:“我體諒他的弱小,原諒他的無知,並拒絕了他,有什麽問題嗎?”

蘇羽:“……”

我不是很懂你的邏輯……

但莫名的覺得很有道理……

不!怎麽能這麽想?

蘇羽咬牙切齒:“我的意思是見到弱小,難道不應該給予幫助嗎?”

程淺問:“敢問螞蟻是否弱小?”

蘇羽:“……這是自然。”

程淺道:“請問你會為了幫助這樣的弱小,深入地下為它們築巢嗎?”

蘇羽怒道:“你這是強詞奪理,人與螞蟻如何相提並論?”

程淺無所畏懼:“那好,我且問你,你要如何對弱小進行幫助?”

蘇羽覺得這個問題有坑,然而一時之間想不出是哪裏有坑,只能在回答的時候小心謹慎。

“……為他們提供他們需要的幫助就行了。”

程淺一笑,你不讓我強詞奪理,我就用你的邏輯來打敗你:“好,已知你路上遇到一個乞丐,他說他的肚子餓了,你要怎麽辦?”

蘇羽道:“自然是為他提供食物,有什麽疑議嗎?”

程淺卻不回答他,而是接著問道:“若這個乞丐添飽了肚子之後,又想要一件衣服來蔽體,你又該怎麽辦?”

蘇羽道:“那便在給他找一件衣服來就是了。”

程淺又問:“他風餐露宿,以天地為枕席,又該如何?”

蘇羽有些遲疑:“給他找間客棧,暫時住著?”

程淺並不評價他的答案對錯,而是接著問道:“此人身無長物,沒有積蓄,又沒有家人,身體還殘疾,始終娶不到媳……夫君,又該怎麽辦?”

蘇羽:“……”

他能怎麽辦?他又不是她老母,難道還要負責給她找夫君?

他這邊不知道怎麽回答,程淺那裏的問題卻還沒完:“她找到了夫君,生下了一個孩子,可這孩子天生身體不好,砸鍋賣鐵也還不上醫藥費該如何?”

“……”

“這個孩子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卻因為打小身體不好,被嬌生慣養著,養出一身臭毛病,不孝敬父母不說,還總出去賭錢,只要輸了,就回來打罵父母,又該如何?”

“……”

“這個孩子因為輸錢出去偷東西來還債,最終被官府捉拿,乞丐夫婦四處借錢,也沒能疏通關系,又該如何?”

“……”

“乞丐夫婦最終因為沒有人能養老送終而露宿街頭,草席裹屍,又該如何?”

“……你到底想說什麽?”

程淺觀他神色,分明是已經懂了。

她笑道:“夫君這不是已經明白了嗎,弱小的人那麽多,每天都在發生不幸的事情,哪能都管得完呢?人總要承擔自己的不幸,才能在沿途的風景中收獲自己的幸福。你說對不對?”

蘇羽:“……”

總感覺她在繞我卻說不清她在哪裏挖了坑。

不對“不幸又怎麽會是犯賤呢?”

程淺心裏‘嘖’了一聲,道:“不幸不是犯賤,但把不幸當成通關的萬金油,來逼迫別人來承擔他的不幸,才是真正的犯賤。”

蘇羽終於無言以對。

他心裏暗暗疑惑著。

嫁進來前也不是沒有探查過這位慶王的名聲。傳聞她心中有個白月光。但是無論遇到什麽事兒,都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白月光也無法拯救她的無能。

嫁進來時已經充分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這是……怎麽一回事?

程淺看他神色,心裏就咯噔一聲。

連忙笑著道:“看我,說起這不著邊際的事情,嘴上就沒個把門兒的。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程淺,昨天剛醒,這一覺睡了三年,好多事情都記不得了,還望夫君多多擔待呀!”

蘇羽收起那點疑惑,不是廢物又如何?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將慶王府拿捏在手裏。

旋即十分自然的自我介紹道:“在下蘇羽,原是相府三子,現今嫁入慶王府,已有一年。”

兩個人自我介紹完,不由得都覺得有些奇怪,這他媽都結婚一年了才來自我介紹。

好在程淺厚臉皮,把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事都略過去。

道:“為妻我醒的匆忙,事先沒有跟人打過招呼,恐怕讓蘇公子‘措手不及’了吧。”

蘇羽頓了頓,忽略掉她話中的槽點。

她稱呼他為“蘇公子”,意思就是不滿意這門親事。正合他意。

至於那措手不及一說只怕是此人醒後在府上打探,已查探出這府上全是他安插的人手。故而以此諷刺。

蘇羽面不改色:“哪裏哪裏,王爺多慮了,一年前蘇羽出閣,王爺人纏綿病榻之中,未曾與我拜堂成親,堂上卻有人抱來雞狗,取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之意,那時蘇羽便是曉得,這一生的榮辱皆系於王爺一身之中。果然哪怕在措手不及,手忙腳亂,也應當盡到自己應盡的本分。”

程淺摸摸鼻子,笑的十分自然。

蘇羽還想再說,忽然見門外有人經過,眼圈瞬間一紅流下兩行清淚來。

“如今王爺大病痊愈,真是讓人心中歡喜,嚶嚶嚶……”

程淺:“……”

這是起的哪門子的幺蛾子?

心中正待疑惑,見一清秀小廝往前幾步。

“給王爺請安,給王君請安。前院兒來了宮中的嬤嬤,說是聖上得知王爺大病痊愈,龍心甚悅,派人賞了禮品過來,煩請二位主子移步前院兒,以接聖旨。”

程淺這一腦子的疑惑就暫時被壓下去。

蘇羽從懷中抽出一方巾帕,害羞的不能見人的一般擦了擦眼淚。

“瞧我,一聽王爺蘇醒的消息,太過高興,真是失禮。”

眾人連聲艷羨,王爺和王君夫妻感情和睦。

程淺:我簡直見了鬼!

程淺心中對原身這個母親還是有些芥蒂的。但架不住綾羅珠寶,通通往府庫內送。

她一邊做作的仰天長嘆,感激母皇大人聖恩。一邊又對來傳話的嬤嬤噓寒問暖,一張巧嘴口舌生蓮。

王府眾人紛紛側目。

縱然這服侍的小廝仆役都已經被換過一批。但留下的終歸不在少數,就算沒有見過慶王先前的做派,總也聽過她的名頭。

蘇羽皺著眉頭看了她許久,越發覺得她與傳言不符。

只是……

‘這做戲的功夫倒也不輸於我。’

蘇羽暗自哂笑著。

程淺這一番花腔打完,竟然覺得有些累了。

看來以往過年老是逃避家族聚會,也有不好的地方,都不知道跟誰耍貧嘴了,這功夫有些退化呀……

程淺看了眼蘇羽,突然福至心靈的明白了剛才那個嚶嚶怪是怎麽一回事。

嘖,看來這也是一個雙面人。

嬤嬤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不由得有些語重心長。

“十二皇女,這一病倒也不是全無壞處,至少開始長大了,能為女皇陛下分憂了,只是別怪老奴托大,有些人,清風吹過也就罷了,不要讓他亂了你心中的漣漪,但有些人啊,註定是要陪你一輩子的,少年夫妻還要相互扶持才是。”

她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蘇羽。輕聲道:“慶王殿下也是大姑娘了,該有個子嗣了,十三皇女,十四皇女,孩子都會叫人了,這人只有輩分長上去,才會學著長大。”

程淺:“……”

程淺幹巴巴的看了蘇羽一眼,對方疑惑的看過來一眼,旋即眼睛裏盈盈水光。似是嬌羞的不得了的避過頭去。

她心裏惡寒。

生孩子?

誰生?

她生還是他生?

他生孩子從哪出來?

不怕雞飛蛋打嗎?

聲音也幹巴巴的道:“多謝嬤嬤好意了……”

那嬤嬤畢竟是在宮裏面伺候的老人了,哪能看不出她話裏的言不由衷?

只當她年紀小,臉皮薄,不好意思討論這事。

目光慈愛萬分。

語氣仿佛回憶:“猶記得當年竹貴君生殿下的時候,還是老奴在裏面坐鎮,一轉眼連殿下也到了當母親的年紀了——”

程淺痛苦萬分:關於她怎麽出生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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