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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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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姜晞的想法只是一種直覺,並沒有任何證據。

明燦的表現癲狂而混亂,脈象也表示她並非一個正常人,任誰看了她,都會覺得她已瘋了,姜慈也不例外。

……也許是他感覺錯了吧?

姜晞這樣想著,檢查了一下身上,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便重新將水潑掉,水桶放回原位,穿好衣服,回到了姜慈睡著的屋子裏。

床很窄,睡不了兩個人,好在他已習慣了在各種糟糕的環境下休息,姜晞蜷曲在床腳,慢慢睡著了。

一夜無夢。

姜晞再次睜開眼時,從姜慈的身體中蘇醒的人已成了張如菲。

她捧著一碗白粥,慢慢地喝,見姜晞睜眼,笑道:“你喝一些吧,是剛才張如恒送來的粥水。這地方粗茶淡飯的,也就湊合著吃了。”

姜晞一骨碌爬起來,也去吃粥,伸出的手上帶著深深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卻仍顯得觸目驚心。

張如菲見狀一楞,問:“你的手怎麽了?”

姜晞搖頭:“我不能說。”

張如菲應了一聲,沒有再問下去,對她而言,合作並非需要知道彼此所有的秘密,也不需要太過逼迫一個對自己不錯的人。

姜晞向張如菲傳達了姜慈的意思:“我們假意去看墳……等周圍沒人,我帶你繞路去明燦家中。”

張如菲大喜過望:“好!麻煩你了,姜晞。”

姜晞嗯一聲,淡淡道:“時間緊急……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張如菲:“一炷香夠了,多謝。”

兩人用完早飯,收拾了餐具,離開了屋子,朝墳地走去。

路上碰見的村民,看見兩個人的裝束與相貌,俱都避著他們走,生怕觸了貴人的黴頭。

兩人一路走到了墳地,姜晞的目光一定,快走兩步,到假身份父輩的石碑邊細看,手指輕輕拂過雕刻的字跡,旁邊似是有一個極淡的暗痕,在光下一照,竟如熊熊燃燒的火焰。

聖教有一種獨特的暗記,以混入晶粉和各類藥物粉末制成的塗料,可以塗抹在任何地方,極難被人瞧見,只能在陽光下顯出隱隱的痕跡,不但留存時間極長,還難以被人抹去。

火焰正是聖教的標志之一,與《天魔焚心大法》中的“焚”字相匹配,姜晞很確定,昨天晚上,石碑還沒有這樣的痕跡!

他若有所思:“梅”天王曾經說過,會找人來接應我等,看來是聖教的人來了……

只是,究竟是誰來了……?

姜晞姑且將疑惑藏進心底,周遭無人,墳地裏的一個個土丘林立,雖是夏日,卻有一種令人腳底生涼的寒意蔓延開來。

他朝張如菲點點頭:“我們現在就走。”

姜晞俯下身,示意張如菲伏上他的肩膀,感到後背一沈,便背著她運起輕功,如一片隨風而飄的柳葉一般,輕盈而迅捷地繞過幾個屋子,避開村人的視線,悄無聲息地抵達明燦的屋子。

一回生二回熟,張如菲從姜晞的後背上滑下去,焦急地朝門口走了兩步,又頓住步伐,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姜晞也沒什麽所謂,反正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到點了他就帶著張如菲離開。

張如菲似乎也意識到時間緊迫,於是只好小心翼翼地探頭,從窗戶朝裏張望,破破爛爛的窗口用木板釘死,她只能努力地把臉貼近縫隙,試圖從中看見明燦的身影。

昏暗的屋子裏,空氣帶著沈悶的味道,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女蜷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了半張臉,似乎正在睡覺,正是明燦。

張如菲看著她,眼中已不自覺流下淚來,想要張嘴喊她一聲,又怕自己男性低沈的聲音嚇到了她,一時之間,哽咽不語。

她的手指不自覺抓緊了木板,手指下發出“哢嚓”的一聲脆響。

“是誰在那!?”

隨著一聲厲喝,一個瘸著腿的身影猛地沖出門來,手中還拿著一把鋒利的鋤頭,兇狠至極。

姜晞反應極快,已隱入黑暗的角落之中。

蔣三娘一眼看見了扒著窗戶的張如菲,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叫道:“你居然還敢來?你昨晚究竟對我做了什麽!?老娘砍死你!!”

蔣三娘舉起鋤頭對張如菲一陣追趕砸打,邊打邊罵,張如菲慌亂地躲閃,臉上還掛著眼淚:“什麽?我不知道啊!”

一個打,一個躲,張如菲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左顧右盼地說:“別動她,我不會被打中的!”

她這話是在向不知蹤影的姜晞說——張如菲生怕姜晞為了姜慈的身體,傷害追打她的蔣三娘。

姜晞默不作聲地關註著她們,準備等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就把蔣三娘點穴擊暈,並帶走張如菲。

張如菲繞著院子轉圈,跑著跑著,腳下一絆,猛地摔倒在地。

“去死吧!”

她來不及爬起來,蔣三娘的鋤頭已經朝她的腦袋揮下!

張如菲本能地擡起手臂,擋住了臉。

呼嘯的鋤頭足以將她的腦袋砸個稀巴爛,風聲在半路突然停歇,張如菲本能地朝上瞥了一眼,一只手徑自抓住了鋤頭桿,阻止了它朝下砸。

阻止蔣三娘的不是別人,正是明燦!

她不知什麽時候已跑出了屋子,頭發蓬亂如雜草的少女看上去消瘦而憔悴,眼窩凹陷,面色枯黃,她穿著破衣爛衫,定定地望著張如菲。

明燦漆黑的瞳孔之中,倒映出的是英俊而高大的男人。

姜晞本打算救援張如菲,卻被明燦搶了先,看他們沈默對視,心中湧起一股微妙的情緒。

明燦的力氣極大,昨晚還和他們起了沖突,如果她出手,恐怕事情會變得很糟……

他已沈默地站出來,就要沖上前。

“你是……”明燦喃喃。

張如菲的眼淚又淌了下來,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不立刻跟明燦袒露一切。她強迫自己笑,情緒低落地說:“我是、是張恒,我是來修建祖墳,打算遷墳的……”

張如菲的話還沒有說完,明燦的臉上就綻開了純然的喜悅笑容,渾噩的神色一掃而空,眼中仿佛閃閃發亮,一手抓著鋤頭,一手指著張如菲,一字一頓,格外清楚地道:

“你是——如菲!是如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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